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九。嘉靖三十四年二月丙寅朔日。○丁卯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李默主持行礼。○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溶主持行礼。○乙巳日，祭祀帝社、帝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侯顾寰之职，驸马谢诏，伯陈鏸、方承裕，大学士徐阶、李本，尚书李默、王用宾，都督陆炳，侍郎程文德、闵如霖、郭朴、吴山陪同祭祀。○辛未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启蛰祈谷之礼，先期检视祭牲。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到了这一天举行礼仪；又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癸酉日。○户科给事中黄谦因宣府、大同报告饥荒，边境军政物资匮乏，分条陈述三件事：一是议定积储。他说，代州距离山西、大同很近，紫荆关是京城东面的两处邻近关隘，大同、居庸关是京城北面的邻近地区，还有宣府。请在这三处设立仓廒，令各地按额征派民运，方便交纳；仍各拨银七万两，招募商人承办粮食收买和发卖。交纳粮食的人，属于山西、陕西、河南的发往代州，属于山东、江南的发往两关，即由附近督粮官负责此事。今年收储，次年发放，斟酌收支，务必使各处有一年的储粮。一是核查全部拖欠。他说，山东、山西、河南以及两直隶每年派运的民粮，积欠不少于数百万，以致边饷不足，只能仰赖内帑。虽然屡次派官催征，有司却把它当作例行公事。今后应专门敕令巡抚，严格规定期限，按十分为标准：未完成四分的，布政司管粮官降俸二级；完成六分的，降职调任；完成八分以上的，革职为民。巡抚宽纵的，一并弹劾降黜，不予宽贷。一是恢复公田。他说，大同镇过去有养廉、犒赏的田地，是用来优待抚恤边臣、振作士气的，包含着深远用意。近来却收回改给军士佃种，只计较刀锥般的小利，忘记了鼓舞士气的方法。应当仍按旧例发还，将领使用更为方便。户部复奏，诏令准许。○巡抚应天都御史周珫说：防御倭寇有十种困难，有三条策略。他说的十种困难是：倭寇来去迅疾、飘忽难测；海岸辽阔难以防守；水陆相互勾连、借助，难以作战；诡秘多变、奸诈难知；盘踞一处而且持久，难以防备；百姓柔弱，难以驱使；土地低洼盐碱，难以筑城；主客兵力难以维持；草料粮食匮乏，难以筹措；将领骄纵怯懦，难以任用。他说的三条策略是：据守海上、陈前、马迹诸山，扼住倭夷出没的道路；设置福船二百艘、苍山船三百艘，与两浙兵船在各岛之间会合巡哨，倭寇来就攻击，离去就追捣，主动诱敌而不被敌人牵制，这是上策；用沙船五百艘轮流在苏州海口巡哨，选土兵一万多人，列阵驻守松江的护塘，等待贼寇登岸后合击，这是中策；集合苏州、松江的轻船五六百艘，在黄浦、吴淞、太湖、少港之间巡游侦察，使贼寇不敢深入陆地，船只不敢横行，这是下策。又请赶快调遣狼兵、土兵、漳兵，留存淮浙余盐银十万两，或者借用南赣军饷银八九万两，作为粮饷和赏赐的费用。兵部复奏，同意实行。○停止开凿胶莱新河的议案。起初，御史何廷钰请奏疏开浚新河，诏令派何廷钰前往会同山东巡抚、巡按官勘察上报。到这时，他说：胶莱新河一带是元人已经开凿过的旧河道，只因马家濠南北长四里，其中有石冈难以开凿，工程才停止。此前海道副使王献曾召集工匠、聚集材料，用烈火焚烧，再凿通这条水濠。随后在分水岭南北两侧河道共同挑挖疏浚，设置闸座八处，工程已经完成十分之三四。不久王献调任，工程最终没有完成。如今这条水濠的旧迹仍在，只因两岸沙土日久坍塌，遂致淤塞，挑挖疏浚也并不太难。至于分水岭一带地势本来高阜，所以白河的水到了这里分流；但推量其地势，终究并不十分陡峻。如今南面的河道被积沙淤塞，水只向北流。如果加以开浚，使之加深加宽，中间虽有碙石、滩濑等石块，也自然可以凭人力施工。司道诸臣所说旧估费用二百七十余万，恐怕必然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他们委派的官员通判罗士贤等估计也说需要一百六十万两。我虽然不善于筹算，私下认为工程姑且按罗士贤所拟数额的三分之一，每年拨给一分，年终总计工程费用多少，那么次年就可以确定了。至于使河道通达海口这一点，中间地势既然较高，如果一定要使两股潮水相接，就必须开浚到八九丈深，恐怕沿海之地向下凿几尺，水泉便会涌出，使人无处落脚，形势上必定难以成功，而费用确实不会少于数百万。考虑下来，只有专门引导河水，增设上下闸座，疏理各处泉源，顺应地势、因势施工；这样虽免不了要多花费用，但与凿通两潮相比，仍稍为节省。只是现有河道的水流不下雨就干涸，白河的水流也很微弱；遇到夏秋水涨，两河自然会合，但沙土一向很多。胶河没有沙，水源比现有的白河、另一河道也稍为充足，只是又在分水岭以北，不能流到南面。张鲁河虽然没有源头，但河中有泉，也必须从东都伯的地方引水，估计二十多里以后才能与沽河相通；水势大而沙更多。如果在吴家口闸下借小派引水，可以供济南通行的水量，但恐怕沙随水流，河道漫溢而受淤塞。大体说来，新河原本就是凭人力开凿的，南北两端都是潮水流入之地，只因地势不太陡峻，所以水涨时冲决并不厉害；但潮水倒灌时，沙虽随水泛流，也会因水势缓慢而沉积，必须整年不断挑挖疏浚才行。

译这就是司道诸臣所担心的泉源不足问题。我的意见是，在疏理时广泛寻找、引导水源；对于王副使设置的八座闸门，像陈村、杨家圈已经损坏的，就兴修整治；其余完好的，也增修加固。至于胶河等处的河口，也增设小闸，大约大小共十三四座。闸门增加得密集，按时启闭，自然足以供水使用。如果仍担心水泉微小、闸门不足以依靠，那么按照委派官员筑坝蓄水的办法，也可以蓄水而不让它泄掉。诸臣又担心山水突然暴发而冲击河道，以及进出河海的船只需要转运剥驳，忧虑灾患、计算费用，到这里可以说已经细致周全、无所遗漏了。至于南北两海，我经过详细查考、广泛访问，知道得相当清楚。近来无风时可以撑篙航行，南面从淮安海口，经云梯关到马家濠，顺风不过三四天的路程。中间有莺游山可以停泊避风，又沿海崖一路，属于运盐地区，稍加疏通就能航行，更为稳妥方便。而且新河南北曲折，计算有二百四十余里，挑深拓宽确实难以施工；但如果不计工程费用而兴办，也并非不能完成。困难只在于像诸臣担心的那样，所引泉源恐怕有时不足，每年都要增加挑浚，费用没有止境。何况现在南北战事尚未平息，近来的灾害又比平常严重，工程暂且只能停止。这项工程一旦兴办，即使宽限三年从容施工，也必须每年拨银五十余万两。在财力困乏之时，从哪里筹办？又何况开河建闸已经耗费百万以上的钱财，三四次转运剥驳还必须大量制造船只，费用更加无从筹措。东部地区贫困荒凉，公私财力都已耗尽；这条河如果开通，又必定要仿照会通河设置官员、编派夫役的制度，才能永久通行，不能不使亏损更加增加。这又是应当审察时势、量度财力来治理的事情。请下令工部斟酌是否实行。得到圣旨，答复停止此议。○乙亥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茂陵。○丙子日。○陕西阶州发生地震。○总督蓟辽保定军务都御史杨博奏请开通密云白河以便利粮运，在杨庄一带堵塞新河口，使白河旧河道疏通，与潮河的水合为一体；仍在密云城西修筑泊岸，以防城墙崩塌之患。皇帝同意。○丁丑日。○停止亲自耕种籍田，派户部尚书方锐祭祀先农之神。○旌表浙江等处的节妇徐氏等七人、烈妇吴氏等二人。○升礼科都给事中张思静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山东道御史姚一元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山西捕获虏谍白世杰、马元以及潘云等十九人，诏令升巡抚都御史王崇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斩白世杰等人，将首级悬挂示众于边境。○把原任大同总兵官吴瑛交法司逮捕审问。吴瑛先前因失误致事被交给按察官审讯惩治，案件尚未上报。兵部因御史马三才推荐，发文命他到军门立功自赎。巡按毛鹏上奏揭发他奸诈欺罔的情状，因此有此处分。○革除辽东镇守总兵赵国忠的职务，仍交按察官追缴赃物。这是因为巡按御史王光祖弹劾他贪婪放纵。○因嘉靖三十一年陕西石羊圈等处发生失事，贬谪原任陕西红城子守备指挥傅津、凉庄游击冯中立，分别戍守边地。○福建备倭都指挥张辉接受任命一年多，才前往赴任。巡抚王忬弹劾他畏惧躲避，诏令用械具押送张辉到京，审问后罢职为民。○戊寅日。○南京太仆寺少卿王楠任南京鸿胪寺卿。○因军功荫授总督陕西三边、兵部左侍郎贾应春的弟弟贾应轸为国子生。○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的南宁伯毛重器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升镇守广西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刘远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虏军分路侵犯宁府、怀来川、龙门城等处。○己卯日。○改任南京礼部尚书王崇庆为南京吏部尚书。○升四川左布政使周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吏部上奏：京官请假，按例不作为缺额，限期回原籍两个月后返回任所。但迁移祖坟、营办葬事与送父母、送子女的情况不同，如果任其拖延而耽误公务，实在不合政体。应当像京官因病休养的病例一样，查明后准许暂时空出职位补授他人；事情办完后，由原籍官司据实起送本人到吏部。若超过三年仍不回来，照例革职。皇帝同意。赐皇亲、锦衣卫指挥马仓祭祀一坛，丧葬银四百五十两。马仓是贞妃的侄子。○庚辰日。○此前，工部右侍郎赵文华奏陈防备倭寇七件事：一是祭祀海神。他说天吴显灵，庙在莱州，请派官员在江阴、常熟遥祭，以激励人心；一是颁降德音，请下令有司掩埋枯骨，免除粮税，减少对耕农的劳役，以仁慈爱护百姓；一是增加水军，想多招募淮扬一带强壮之人，大规模修造战舰，以巩固海防；一是调整田赋，按照苏州、松江四府的情况，对民田中每一丁拥有超过百亩的加重征赋，并预先征收官田三年的税，以帮助军务；一是招募余力，晓谕富裕人家，有能输送财力自行效力的，事平之后或者与其论功，或者为其赦罪；一是派遣视师，认为主管官员把用兵当作试验，必须由重臣监督，才能成功；一是察探贼情，想招抚通番旧党以及海盐盗徒，改用忠义的名义，让他们进入贼巢侦察，借此实施离间。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复议，认为祭祀海神、颁降德音、增加水军、招募余力、察探贼情都有助于军政，请下令督臣斟酌实行；调整田赋恐怕会扰民；派遣视师，应当让总督张经奖赏统率各军，不必另行派遣。恰逢昆山县致仕侍郎朱隆禧奏请增设巡视福建都御史，并解除互市禁令。皇帝对阁臣说：“南北两边都在欺凌侵扰，不应当懈怠视之；本兵如果对此一无所知，……”

译“文华、隆禧二位大臣的奏疏，似乎不同于泛泛的上奏，应当有所依从。如今南方遭破坏，北方空虚，难道是治国之道吗？”“祖宗养育教化之恩深厚，难道能因为怨恨、诽谤当今皇帝而忘记吗？”“先圣大德如此，你们应当把这番意思召集兵部、科道臣下宣示给朕，让他们竭尽忠诚谋略来报告。”于是兵部尚书聂豹等人震恐请罪，说：赵文华的奏疏，臣认为可以实行的部分已经奏请批准；其中有不合适的事情，也再次上奏陈述了大略。至于朱隆禧所奏设立巡视官，科臣认为官员太多会扰民；他说要开放互市，科臣也认为这是示弱，并且以北虏的互市作为鉴戒，都驳回搁置了。而且去年赵文华已经提出互市的议论，当时户部已令各地守臣筹划处理，至今还没有上报。臣只想到：“祖宗对付倭寇，断绝他们朝贡，甚至派勋臣出镇，海波才开始清静；当时绝口不提市舶，其中必定有深意。况且浙江、直隶兵力脆弱，所依靠的、可以调来应付紧急情况的，只有漳州、泉州的兵力。如果再在福建设置巡视官，人人只顾自身，漳州、泉州的军队哪里还能供苏州、松江和两浙使用？如今各处兵力会集，南方倭寇似乎有可能平定；浙江的宣府、大同各边境也都竭力谋划，足以挫败北虏的图谋。如果所任用的人不能奏效，就应当治诸臣以及臣等的罪。奏疏上呈，得到圣旨：南北两边都受到欺凌，倭贼对地方的残害尤其严重。昨天已经下谕寻求平定剿灭的长久策略，是想让聂豹等人进言报告忠诚谋略。如今这份奏疏，有什么忠诚谋略可报告？你们再尽心筹划处理后上报。于是聂豹更加惶恐，上言：臣如犬马般愚钝，哪里敢不尽心；只是顾虑自己的智谋浅短，对军国大计的筹划确实还不周全。大概其中的机宜不能在远处控制，方略也不能当面传授。受到职掌限制的，已经难以直接施行；从传闻中听到的，又不敢轻率上奏。因此有的隐藏、有的陈述，有的相同、有的不同，丝毫没有产生效果。现在谨慎地倾尽赤诚，遵照诏令上奏五条便宜措施：一是制胜的根本。督臣驾驭失策，各将领不能相互协同。应当命令他们尽心汇集众人的意见，以优厚赏赐使众人尽力。一是周密用兵的方法。贼寇到来，应当用水师在外面截击，用狼兵、土兵在里面驱逐，再用乡兵阻挡其横冲直闯；彼此互相依靠、夹击制胜，则战守都能有利。一是离散贼寇的党羽。命令宁波、绍兴、漳州、泉州等府编立保甲，互相稽查。凡百姓外出，都要查问其所往；回家时必须查验所得之物，严行告发侦察的法律，重重施行连坐的科条。一是充足粮食的办法。凡巡抚、巡按弹劾罢免的藩司、臬司、郡县等官员中尚未交纳赃物的，应当征收其赃物以补助军需。一是充足兵力的办法。奏疏列举应当治罪、禁锢的各将领，按照罪责轻重，限定以斩获首级的多少来赎罪。赎罪后积累功劳，按功叙用恢复原官；以后再积累功劳，按例逐级升迁。若不能奏效，就仍然依法定罪。奏疏上呈。皇帝说：你们担任本兵之职，却坐视贼寇欺凌，不能提出一条平定剿灭的策略。等到奉谕询问，却又泛泛地说些应付的话，抄取旧文塞责。聂豹开始被降俸二级，侍郎翁溥等各夺俸半年，主管此事的郎中张重降一级调任外地，其余各夺俸三个月。后来又降敕严厉责备张经，认为他的军队和谋略没有成效，命令他严格督促诸臣赶快剿灭贼寇、安定百姓；如果再因循拖延，重重治罪，决不宽贷。○辛巳日，命已故惠安伯张伟的孙子张元善承袭祖爵。○升四川右布政使黄光昇为本司左布政使。○惩治河南盗乱中师尚诏作乱时守土诸臣失职误事的罪责：归德卫指挥同知朱殿判处死刑；审理案件，归德府知府尹一仁罢职为民；柘城县知县王世祯、鹿邑县知县李景儒、归德卫千户董恺、张梓，都贬谪戍边；商丘县知县周南、归德守备指挥谢居、信阳卫指挥芮九思等，各以赎杖罪恢复原职。○刑部尚书何鳌等上奏九条律例：一是凡奸污缌麻以上亲属的妻子，或者奸污妻子前夫的女儿、同母异父的姐妹，按律治罪；奸夫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妇女离异后归还本宗，并听凭丈夫嫁出或卖掉。一是凡用财物冒充、承袭军职的，如果属于乞养异姓子弟、抱养远族子弟，或者接受他人财物出卖职位让人替袭，又贿赂本卫所原先负责勘验的官员首先保结，已经到吏部承袭替补的，都依照成祖钦定的“妄告冒袭不实”处理；有关官员和负责保勘的官员一律罢职，揭黄，永远不得承袭。对于负责保勘的官员，将原卫所首先保结的官员各罢免一人；卫所和都司掌印、佥书等联名保结者，都依律从重处罚；如果有赃物，一并按枉法论罪。那些含糊其辞保送有违碍的子孙、弟侄者，都照常发落，并且不准承袭。一是凡宗室违背祖训，出城后擅自赴京的，立即奏请先降为庶人，押送回去；其奏词需要查勘的，交巡按查勘。如果不是迫切事情，不得启奏王府转奏，也不得不向巡抚、巡按、守巡官员具报，却擅自听信拨弄而径直赴京；以及犯有其他罪行情当降爵、革职、发往高墙等项的，都照此前题准的事例施行。一是宗室互相揭发上奏，案件正在勘查而尚未结案，却擅自诬告勘官，或者捏造与己无关的事情上奏巡抚、巡按的，不论事情轻重，一律停止办理。一是军职犯有人命、失机、强盗等真犯死罪以及减死充军罪的，不论是否执行典刑、是否在监狱中死亡，其子孙都不许承袭。沿边地方的总兵、副参、游击、守备、都司、卫所官员，只要有科敛入己、贪赃舞弊达到二百两以上的，永远发往边卫戍守；达到四百两以上的，斩首示众。一是凡沿边、沿海以及内地府州县与卫所同住一城的，和卫所单独住在一城的，如果遇到贼寇来犯而不能坚守，导致贼寇陷城并杀掳三十人以上、烧毁官民房屋，卫所掌印官和捕盗官都比照守边将帅失陷城塞的律条处斩；府州县掌印官和捕盗官不能竭力协同防守的，都送吏部降一级，另行任用；府州县原本没有卫所、承担专守城池责任的，如果有上述失事，不分边地腹地，掌印官和捕盗官都比照牧民官激变良民、因而失陷城池的律条处斩。一是凡抢夺达到三次而犯罪的，不论发生在革职以前还是以后，都比照窃盗三次处绞的罪名，奏请裁定。一是凡军职有倚仗势力役使、侵占以及接受财物，卖放余丁达到三十名以上、导致废弛防守的，都比照军职犯罪处理；卖放正军、包纳月钱达到二十名以上的，按事例罢职戍边。议定后都准许施行。

译○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勘察上报去年十一等月倭寇侵犯嘉兴、湖州时诸臣功罪说：倭寇屯据柘林，突然侵犯嘉善、嘉兴，攻打府城东北两门时，指挥陈光祖、把总孙敖、指挥乐埙都拥兵不战，都以贼多兵少为借口。贼寇于是越过卫城，流窜劫掠秀水、归安。都御史李天宠督率参将俞大猷、都指挥刘恩带领水陆兵马一同抵达嘉兴，佥事罗拱辰的军队也前来会合。李天宠督促各军合力追剿，分别命令副使陈应魁、陈宗夔随军监督，限期夹击，水陆并进。陈宗夔见刘恩所率都是苍山、福广的精锐士卒，想独占功劳；他已经与俞大猷约定日期，却提前带孤军先行，和贼寇在乌程县的窑墩交战。我军失利，贼寇也有相当损失，于是重新收拢退入柘林老巢。到了十二月，贼寇突然出犯新地，刘恩的威令不能施行，偏将、副将各自决定进退。百户赖荣华统领福兵六百人，仗恃勇猛，击鼓直进，贼寇溃败登船。赖荣华乘胜逼近，用鸟铳射击而死。把总孙敖、千户郑远率苍山兵先行逃跑，军队于是奔溃败退。嘉善知县邓植见风声不利，弃城逃走，第二天城池便被攻陷。嘉善县城被焚烧，停泊处也遭焚掠，屠杀劫掠十分惨烈。以上诸臣进退没有纪律，彼此离心，贪功观望，简直如同儿戏，坐视地方遭受巨大灾害，请分别治罪，并抚恤、记录那些为战事而死的人。诏令剥夺刘恩的冠带，令他戴罪杀贼；将孙敖等八人和邓植交给巡按御史审讯惩治；夺兵备副使陈宗夔、佥事罗拱辰俸禄各一个月；责令俞大猷、陈应魁振作尽职；阵亡将士赖荣华等交有关部门按例优恤。○癸未日，册封宁安公主，授宁晋县百姓李和为驸马都尉。○调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务的程文德为南京工部左侍郎。起初，程文德奉诏负责撰写玄文，皇帝怀疑他所撰文字中有暗中欺罔的内容。恰逢南京吏部尚书缺员，吏部把程文德的名字报上去。皇帝认为程文德想借此自行脱身，更加怀疑他，于是命令调任这一职务。程文德已经写好奏疏辞谢，其中有“瞻望阙廷，彷徨踯躅，欲去不忍”几句。皇帝认为他仍然怀有欺罔、讥讪之意，命令罢职为民。○升尚宝司卿王惟中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甲申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指挥吴滋祭祀陵寝。○代府潞城王朱俊梭去世，赐祭葬，按例办理。○乙酉日。○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二千两，到保定买马供给军队。○丙戌日。○春分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英国公张溶主持行礼。○派工部右侍郎赵文华祭告海神，并察看江南贼情。起初，赵文华分条陈述防御倭寇的便利措施，首先请求派大臣祭祀东海。到这时，礼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说：“南方贼寇扰乱、占据苏州、松江已经两年，设置官员、调集军队都没有见到实际成效，多次奏报或许还有许多失实之处，应当依照礼部的复议，派大臣前去祭祀，宣示朝廷的恩德意旨；同时命他祭祀并察看贼情，访求可以处理此事的长久策略，据实奏报。所派官员，即使任用赵文华也可以。”皇帝于是命赵文华前往。赵文华本是严嵩的私人亲信，这次又自以为凭借奇巧的奉承手段得到皇帝宠幸。出发后，他仗恃宠信任意妄为，凡是被他嫉恨的人立即摧折打击，各部门无不望风震恐，奔走供奉，唯恐落后；公私财物贿赂填满他的室内，江南因此受到祸害。至于牵制军机、颠倒功过，以致纪律大乱，战士遭受伤害，虽然征调了半个天下的兵力，贼势反而更加盛大，这些都是严嵩引用奸邪之人的罪过。命礼部右侍郎茅瓒仍任原职；国子监祭酒尹台改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一同负责撰写玄文。不久又命尹台掌管翰林院事务。○丁亥日。○举行大祈岁典，停刑、禁屠六日，作为常例。○戊子日。○改礼部左侍郎闵如霖为吏部左侍郎，仍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务；改南京尚宝司卿张秉壶为尚宝司卿。○发太仓银七万两到大同，作为军饷。○庚寅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定国公徐延德主持行礼；侯顾寰、驸马谢诏、尚书聂豹、王用宾分献。○辛卯日。○修理南京城墙。○升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郭鎜为国子监祭酒。○壬辰日。○因淮州、徐州灾情严重，诏令漕粮折征十分之三，每石征银六钱。○甲午日，命右春坊右中允、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的董份回右春坊办事；罢免兵部尚书聂豹，令其回籍闲住。当时南北多事，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对本兵的责成十分严厉。聂豹办事多有推诿，不合皇帝心意；皇帝认为他到了秋末就只会罗列各臣报捷的奏疏，请求玄祐而已。起初皇帝也喜欢这一套，因此给聂豹很大的赏赐。第二次再这样做，皇帝颇为厌烦，传谕辅臣严厉责备他，命他陈述平定南北的策略。凡是再上奏而不合旨意的，削减俸禄二级。到这时，皇帝对当值的八位大臣说：“祖宗时期对于吏部、兵部的正官，每次都慎重选择，何况今天是多事之时？兵部尚书年老，已经不能胜任重任，你们可以评论一下。”大学士严嵩等回答：“聂豹果然衰老昏昧，臣等当传达圣意。如今他自己决定进退，也可以保全皇上优待大臣的体面。”于是聂豹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特意命他闲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年〕 ○革除韩府中尉朱旭榠的爵位；朱旭榠因朱旭被融煓夺爵一事，发往高墙禁居。这是因为他酗酒杀人。《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