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
窃惟《礼运》言“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乐记》曰:“天子不怒,言君心贵和也。”仰惟陛下游心大道,愿益加存养,蔼然长如春阳之煦物。虽遇可怒之事,如鉴物不留心,无挠动,则气平志定,精意感通,天地之和应之矣。二曰消猜嫌以广忠。盖自古国家之治,每由君臣同心,大小协力,而猜防积嫌,忠良所由去,祸乱所由生也。猜嫌既启,谗畏并兴,则缩朒苟容者或以自全,感时激切者适以取祸,于国事无益也。至于大臣庶僚同处治朝,同事明主所宜,大小相成,可否相济,疑忌不生,衅隙不开,故利于国家而治成也。伏望大明鉴照,葑菲必采,贝锦必察,仍敕大小群臣务同寅协恭,和衷以广忠荩,勿相猜嫌以滋睽异,则乖气泯而和气洽,亦弭灾之一事也。三曰久大任以责治效。伏承敕旨屡下,久任守令,久任巡抚,陛下奉天图治安民,谅无急于此也。然久任必自吏部始,彼全衡之政总于尚书,尚书得其人而久任,咨诹谋度,积有岁年,然后地方难易,政务繁简,人物贤否,若烛照数计,升除内外大小官员,若家之冢子,分委家政,靡有阙漏,故能使百司庶府皆称其任,乃可以久任而成治。然尚书得其人,或任之不专,任之专或不得其人,均难责效。今陛下之任吏部,有如祖宗朝之任王翱乎?八九年间,吏部尚书将四五易矣。欲以图治,胡可得也?今尚书方献夫,为人平恕,志切爱才,斯亦近矣,而时有轻听私意,未忘此其所短。使献夫能去其所短,精白一心以承休德,而陛下诚专任之,踰十数年,使贤能尽用,官皆称职,然后可责治效。四曰广起用以资久任。国家贤才生长成就,止有此数,譬如种木,求用于十年之后。今欲久任图治,而卒不能久任。者,盖缘先时人才去位者多,今止以目前有限之才,填方来未已之缺,故一遇推用,递为升补,迁转繁数,历官如传舍,政事多苟且,治之所以无成也。乞敕吏部遍加诹访,查前后言官及抚按所荐退闲官员,参合公论,遵奉前旨,酌量举用,则官无大小,皆得久于其任,人无竞进之思,政得久成之效,太平不难治矣。五曰褒廉介以励风俗。夫廉者蒙褒,则贪者自远。臣等见户部尚书梁材闲住,都御史姚镆天下所称极廉二布政也。福建按察使朱裳餋成苦节,百姓怀服。吏科给事中阎闳恬退自甘,所居茅屋听勘。江西布政使袁摈历官方伯,第宅无地。故南京户部尚书林泮,大学士石<▯王卸-卩>,俱平生清苦耿介,没未得溢,此公论所共与者故工部尚书李鐩以国之盗臣,身后遗金夤缘得谥,此公论所不平者伏望陛下于诸臣,或赐褒嘉,或敕起用,或追谥以一行,或削谥以诛贪,仍乞敕大臣科道各举所知廉吏,一体褒用,于以励世磨钝,廉顽激懦,庶几风俗可少变也。其荐举失实者,罪之。臣等所举七人,若有不实,即甘坐罪。六曰戒奔竞以餋气节。今在京在外官员,日有伺候大臣之门者,岂皆职业相关者哉?赴任复任方面以上及公差等项官员,甚至有先赴阁部大臣谒辞,而后报名辞朝者,此何礼也?奔竞之习成,夤缘之弊起,非所餋气节,正官邪也。乞敕都察院严加禁约,在京在外大小官员,不得无故谒见阁部大臣,违者以奔竞黜。七曰重巡按以安地方。惟御史风纪之司,出按一方,秉持宪度,正己率物,省察治状,紏举能否,其责任重。故奏差御史巡按,必于大廷请旨面遣,按满而还,必都察院考察无过,奏请回道。所以然者,为地方重也。今都察院奏遣徒取循次,回道考察秪具虚文,奉命巡按未到地方,或甫到而吏部遽行升用非所为,重宪职,振风纪也。乞敕吏部,以后推升巡按御史,必待其回还复命,或计已满之期,然后拟奏。按满回道,都察院必严加考察,有不职者,必举奏黜治。八曰,优言路以重朝廷。台谏乃天下公论所寄,治忽所关,故言官当严而用之,既用当优而餋之。先年给事中郑一鹏,以论劾大学士杨一清,再杖于廷,削职罢去。天下固未尽知一清之中伤之也。一有触犯,身将与囚隶为伍,非死生利害不易心者,孰肯冒然尝不测之祸辱哉。今者一清既败,则一鹏固陛下直臣也。乞敕吏部,先将郑一鹏起用,及查先论劾一清获罪谪遣诸臣,奏请褒用。仍望圣明,自今于言官所言有狂激违忤者,益弘听纳,长示优容。上曰:「世扬等所言,狥私欺妄,难以悉数。其石<▯王卸-卩>谥之有无?李鐩身后得谥,以遗金夤缘及受贿之人,具以实对。」已而世扬等引罪。上曰:「石珤有谥已久,乃言无谥;李鐩夤缘得谥,何不早言?俱属欺罔。」诏谪世扬为江西布政司照磨,赵汉等停俸五月。○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唐凤仪献乐至县所产瑞麦一茎五穗。
译臣私下认为,《礼运》说“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乐记》说:“天子不发怒。”这是说君主的心贵在平和。仰望陛下心游于大道,希望更加注重涵养,使仁厚之气长久如春日阳光温暖万物。即使遇到令人愤怒的事情,也应像镜子照见物体而不留心于物,不受扰动,那么气息平和、心志安定,精诚之意与天地相通,天地的和气也会来应和。第二,消除猜疑嫌隙,以扩大忠诚。自古以来国家的治理,往往由于君臣同心、大小官员协力;而猜疑和积累的嫌隙,会使忠良离去,祸乱发生。猜疑一旦开启,谗言和畏惧一起兴起,那么畏缩苟容的人或许能保全自己,感慨时事、直言激切的人反而会因此遭祸,这对国事没有益处。至于大臣和众官同在朝廷治理政事,共同侍奉圣明的君主,本应大小相辅相成、可否相互补益,使疑忌不生、嫌隙不开,这样才有利于国家而成就治理。恳请陛下以大明之鉴照察一切,即使是葑菲这样的微薄之物也一定采纳,即使是贝锦这样的谗言也一定查明;仍下令大小群臣务必同心敬慎、和衷共济,以扩大忠贞,不要互相猜忌嫌疑而增添隔阂。这样乖戾之气消失,和顺之气融洽,也是消除灾害的一项办法。第三,长期任用大臣,以考察治理成效。臣承蒙陛下多次下敕旨,要求长期任用守令、长期任用巡抚,陛下奉承天意、谋求治理安民,大概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然而长期任用必须从吏部开始。全国铨选衡量官员的政务总归于尚书,尚书选得合适的人并长期任用他,经过多年咨询谋划之后,对地方事务的难易、政务的繁简、人物的贤能与否,就会像烛火照见、数目计算一样清楚;升迁任免内外大小官员,也像家中长子分派家政一样,没有遗漏,因此能够使各司各府都称职,才可以通过长期任用而成就治理。但尚书即使选得合适的人,有时任用不专一;任用专一,有时又选不到合适的人;这两种情形都难以责求成效。如今陛下任用吏部,像不像祖宗朝任用王翱那样呢?八九年间,吏部尚书将近换了四五人。想要谋求治理,怎么可能做到呢?如今尚书方献夫,为人平和宽恕,心意迫切地爱惜人才,这已经比较接近了;但他有时轻信、听从私意,这仍是他的短处。假使方献夫能够去掉这个短处,一心精诚纯白地承受圣德,而陛下确实专任他,超过十多年,使贤能之人全部得到任用,官员都能称职,然后才可以责求治理成效。第四,广泛起用人才,以便长期任用。国家贤才的生长、成就,数量只有这么多,好比栽种树木,要等十年以后才能求得其用。如今想通过长期任用来谋求治理,最终却不能长期任用,原因大概是先前人才离职退位的很多;现在只凭眼前有限的人才,填补未来不断出现的空缺,所以一遇到推选任用,就接连升迁补缺,调动频繁,任官之处像旅舍一样更换,政事多半苟且从事,治理因此不能成功。请下令吏部广泛访察,查考前后被言官以及巡抚、巡按推荐、后来退职闲居的官员,参照公论,遵奉先前旨意,酌情举用。这样官职无论大小,都能长期任职;人们也不会产生争相求进的想法,政务能够长期取得成效,太平并不难实现。第五,褒奖廉洁正直的人,以激励风俗。廉洁的人受到褒奖,贪婪的人自然会远离。臣等见户部尚书梁材闲居,都御史姚镆是天下所称的极廉洁的两位布政使;福建按察使朱裳一生保持清苦节操,百姓怀念敬服;吏科给事中阎闳甘愿恬淡退处,所居只是茅屋,听候勘问;江西布政使袁摈历任方伯,宅第竟没有余地;已故南京户部尚书林泮、大学士石<▯王卸-卩>,一生都清苦耿介,死后却没有得到谥号,这是公论共同赞许的;故工部尚书李鐩作为国之盗臣,死后却凭借遗留下的金钱而得到谥号,这是公论所不平的。恳请陛下对各位大臣,或赐予褒奖,或下令起用,或因其德行追赐谥号,或削去谥号以惩治贪婪;仍请下令大臣、科道官各自举荐所知的廉吏,一体褒奖任用,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懈怠者,使廉洁者受到鼓舞、怯懦者受到激发,或许风俗可以稍有改变。举荐失实的人,治罪。臣等所举荐的七人,如果有不实之处,甘愿承担罪责。第六,戒除奔走求进,以培养气节。如今京内京外的官员,每天都有到大臣门下伺候的人,难道都是因为职务相关吗?赴任、复任以及方面官以上和出差等类官员,甚至有人先到内阁、六部大臣那里拜谒辞行,然后才报名辞朝,这是什么礼数?奔走求进的习气一旦形成,凭关系钻营的弊病就会出现,这不是培养气节,而是在使正直的官员变成奸邪。请下令都察院严格禁止,京内京外大小官员不得无故谒见内阁、六部大臣,违者按奔走求进论罪,予以黜退。第七,重视巡按,以安定地方。御史主管风纪,出外巡按一方,秉持宪法制度,以身作则,考察治理情况,检举官员能否称职,责任重大。因此派御史巡按,必定在大廷请旨,当面派遣;巡按期满返回,必须由都察院考察没有过失,再奏请回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要重视地方事务。如今都察院奏请派遣巡按,只是依次取人;巡按回道后的考察也只是具备虚文。奉命巡按的人还未到地方,或刚到地方,吏部就仓促升用,这不是重视宪职、振兴风纪的办法。请下令吏部:今后推升巡按御史,必须等到他回还复命,或者计算任期已经届满之后,再拟定奏报。”}], 按满回答说:“都察院一定要严加考察,凡是不称职的,必须举奏并黜退治罪。第八条,优待言官以尊重朝廷。台谏官寄托着天下的公论,关系到政治的兴衰,所以对言官应当严格要求而任用;既然任用,就应当优厚对待并供养他们。先年给事中郑一鹏因为弹劾大学士杨一清,曾在朝廷上受杖刑,又被削职罢免。天下人本来并不知道杨一清对他的中伤。只要一触犯权势,自己就将与囚犯、奴隶为伍;若不是那些不因生死利害而改变心志的人,谁肯冒险尝受不可预测的祸患和耻辱呢?如今杨一清既然败露,那么郑一鹏本来就是陛下的直臣。请敕令吏部,先起用郑一鹏,并查明先前弹劾杨一清而获罪、谪遣的诸臣,奏请褒奖任用。还希望圣明从今以后,对于言官所说有过于激烈、违逆触忤的地方,更加广泛地听取采纳,长期表示宽容。”皇上说:“世扬等人所说的话,都是徇私、欺骗和妄言,难以一一列举。石珤究竟有没有谥号?李鐩死后获得谥号,是哪些人通过送遗金、行贿而得来的,都要据实回答。”不久,世扬等人引罪。皇上说:“石珤有谥号已经很久了,他们却说没有谥号;李鐩通过钻营取得谥号,为什么不早说?这都属于欺骗蒙蔽。” 下诏将世扬贬为江西布政司照磨,赵汉等停发俸禄五个月。○巡抚四川右佥都御史唐凤仪进献乐至县所产的一茎五穗的瑞麦。
上曰:“抚臣奏献瑞麦,具悉。诚意可尽心抚安人民,共答天贶。”于是辅臣张璁<▯▯锍-釒>贺,因颂圣德。上曰:“卿以四川巡抚官奏瑞麦事,及引宋兴国与皇祐年所有,及我太祖皇帝时亦有此瑞,谓皇天昭鉴者。朕思宋仁宗为宋之英君贤辟,致其瑞者,当在仁宗至我圣祖始承天命,奄有万方,当时多瑞,实圣德所致。今日之瑞,非朕所召,是皆因主之所致焉。”刘基作颂以称圣祖,而恐犹未尽,今卿所谓者恐过焉。闻祥瑞多而怠心生,灾异频而忧勤至此,虽不可不慎,其要则在人君之一心焉。能谨而惧,虽闻瑞而不敢生怠,虽睹变而益加警畏可也。如闻瑞而不以为瑞,是慢神贶也;闻灾而不以为灾,是不畏天威也。不必以因瑞而生怠为戒,但当愈加小心可也。如岁前河之清一等,人谓为水异;甘露降,人谓之常,且桂萼亦怪。汪鋐谓彼謟佞,而况他人乎?此言也,朕与卿言耳。使他人闻之,不谓朕好言祥瑞,则谓卿为謟也。吁!刘基之作颂也,其时皆基之辈。卿今日之言也,特孤忠焉,用兹复卿。○命抚宁侯朱麒、武平伯陈熹、应城伯孙越、平江伯陈圭管理红盔将军上直宿卫。○辛丑,以真定等府旱灾,减免今年存留税粮,有差。○上谕礼部:「朕闻雪乃丰年之兆,今深冬无雪,朕甚忧惶,宜虔诚祈祷,祭告天地、社稷山川等神,择日具仪以闻。」于是礼部具仪,言「驾出亲祈,百官俱宜陪祀」。上曰:「雨雪愆期,实朕所致,罪在朕躬,朕宜自祷,百官不必陪从。」礼部再<▯▯锍-釒>恳请,乃听,仍戒各加敬慎,以祈上回天意。○壬寅,命锦衣卫署指挥同知孙堪佥书浙江都司事。○癸卯,命故定国公徐光祚男延德袭爵。○大学士崔銮有疾,上遣医至第诊视,仍遣中官赍赐米、肉等物。○吏部尚书方献夫以都给事中刘世扬等<▯▯锍-釒>中连及上<▯▯锍-釒>,乞休。上优诏不允。○甲辰冬至节,上御奉天殿受文武百官贺。昭圣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庄肃皇后、皇后俱免命妇贺。○宴四夷朝使及王府入贺人员于阙左门。○遣会昌侯孙杲、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钦分祭七陵,驸马都尉谢诏祭悼灵皇后陵,京山侯崔元祭景皇帝陵寝,中官祭恭让章皇后陵。○以浙江杭州等府水灾,免今岁存留税粮及改折有差,仍令守巡等官开仓赈济。○戊申,上躬祷雪于南郊。明日祷于社稷坛。是日雨雪,上喜,乃谕礼部:“朕惟人君之事天,如子之事父。人子能得亲欢,未有不以为庆。兹者天降灵雪,实惟好生之德,岂朕菲薄所能孚格?第感荷之诚实不能已。其择日告谢天地、宗庙、社禝山川,用玉帛乐舞可具仪,以闻。”○庚戌,孝惠太皇太后忌辰,奉慈殿行祭礼,遣玉田伯蒋荣祭,茂陵。○壬子,故太子太保、工部尚书李鐩先谥恭敏,吏科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以为鐩谥乃营求杨一清所得,鐩不当谥。<▯▯锍-釒>下礼部核实,言鐩历官既久,不无劳绩,但累经弹劾,士论不与,循名责实,似有未协。上曰:“李鐩得谥既不协公议,并赠官俱革去。今后务慎重国典,不许滥与。其大臣家子弟有托为求文公行贿赂,营求赠谥、荫官者,缉事衙门访实奏闻处治。”○总制狭西三边兵部尚书王琼奏所画修筑延宁边墙事宜,上曰:“全狭灾伤,军民困敝,待丰年议奏。”○礼部尚书李时等言:「大明集礼本,祖宗亲命儒臣纂集制书,百六十年以来未及刊布,遂至讹谬日多,考论礼仪无所凭据,请订正刊布,以备参考。」报可。○升浙江按察司佥事江良材为广东按察司副使,狭西布政司左参议陈毓贤为广西按察司副使。○以江西南昌等府水灾诏以叚疋弓张等项暂行停免。○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欧阳重奏:大理府太和仓山故产奇石,可作石屏、石床。黔国公沐绍勋、镇守太监杜唐、知府刘守绪去任,副使邵有道擅发民匠攻山取石,土崩压死不可胜计。请永为封闭,不许复开。仍切责绍勋及唐,逮问守绪等,以惩贪残。从之。○甲寅,安陆祠祭署奉祀蒋华以奉祀陵庙,乞假一品章服。上不许。○录故南京户部尚书邓庠侄承宠为国子生。○补故南京刑部尚书陈寿孙士贞为国子生,以先荫长孙士元笃疾故也。○大同乱石滩官军陈忠等三十八人,莫家堡官军苏杲等三十人,俱以擒斩达虏功,升赏有差。○乙卯,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寇天叙奏:韩府宗支繁衍,自郡王将军以下五百九十七人,岁禄一十三万有奇,所徵止有粮九万,以上每岁少三万九千余石,积年所负可二十四万,无所取给。请将灵州大小二池盐课,自嘉靖九年为始,大池岁增三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引,小池岁增二万二千四百一十七引,亦照近例纳银,专补诸王岁禄,原额盐课备三边买马如故。诏可。○裁革江西铅山县铅山递运所。
译皇上说:“巡抚大臣奏报进献瑞麦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的诚意,可以尽心抚慰安定百姓,共同报答上天的恩赐。”于是辅臣张璁上疏称贺,并趁机颂扬圣德。皇上说:“你以四川巡抚官的身份奏报瑞麦,又引用宋代兴国年间和皇祐年间的事,以及我太祖皇帝时也有这种祥瑞,说这是上天明察鉴临的结果。朕想,宋仁宗是宋朝英明贤德的君主,能够招致这种祥瑞,应当是因为仁宗以及我圣祖太祖刚开始承受天命、统一天下的时候,当时祥瑞很多,确实是圣德所招致的。今天的祥瑞,不是朕所召来的,这都是由于君主的德行所致。刘基作颂来称扬圣祖,尚且担心没有完全表达,如今你所说的,恐怕超过了。听到祥瑞多了,怠惰之心就会产生;灾异频繁,忧虑勤勉之心就会到来。对此虽然不可不谨慎,但关键在于君主的一念之心。能够谨慎畏惧,即使听到祥瑞也不敢产生怠惰,即使看见灾变也更加警戒畏惧,这就可以了。如果听到祥瑞却不把它当作祥瑞,这是怠慢上天的恩赐;听到灾异却不把它当作灾异,这是不畏惧上天的威严。不必只把因祥瑞而产生怠惰作为戒惧,而应当更加小心才是。比如年前河水变清这类事情,人们说是水的异常;甘露降下,人们却说是平常事,连桂萼也觉得奇怪。” 汪鋐说他是谄媚奸佞之人,何况其他人呢?这番话,朕只是对你说的。假如让别人听到,他们不是说朕喜欢谈祥瑞,就是说你在谄媚。唉!刘基作颂的时候,那时的人都是刘基一类的人。今天你所说的话,只是出于孤立的忠心,因此朕以此恢复你的职务。○命抚宁侯朱麒、武平伯陈熹、应城伯孙越、平江伯陈圭管理红盔将军上直宿卫事务。○辛丑日,因真定等府发生旱灾,减免今年存留的税粮,数额各有不同。○皇上谕示礼部:“朕听说下雪是丰年的征兆。如今深冬没有下雪,朕非常忧虑惶恐,应当虔诚祈祷,祭告天地、社稷、山川等神,选定日期、备办仪式后奏报。” 于是礼部备具仪式,说:“皇上出行亲自祈祷,百官都应当陪同祭祀。”皇上说:“雨雪错过应有的时令,实在是朕造成的,罪过在朕自身,朕应当亲自祈祷,百官不必陪从。”礼部再次上疏恳请,皇上才听从,同时告诫大家都要更加恭敬谨慎,以祈求上天回转心意。○壬寅日,命锦衣卫署理指挥同知孙堪协同办理浙江都司事务。○癸卯日,命已故定国公徐光祚的儿子徐延德承袭爵位。○大学士崔銮患病,皇上派医生到府中诊视,又派宦官携带米、肉等物品赐给他。○吏部尚书方献夫因为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人的奏疏中牵连到自己,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下达优厚的诏书,不准许。○甲辰日冬至节,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昭圣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庄肃皇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在阙左门宴请四夷朝使以及到王府入贺的人员。○派会昌侯孙杲、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驸马都尉谢诏祭祀悼灵皇后陵;京山侯崔元祭祀景皇帝陵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因浙江杭州等府发生水灾,免除今年存留的税粮以及改折的税粮,数额各有不同;仍命守巡等官员开仓赈济。○戊申日,皇上亲自到南郊祈祷下雪。第二天到社稷坛祈祷。这一天降下雨雪,皇上很高兴,于是谕示礼部:“朕认为君主侍奉上天,就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做人子女的能够得到父母欢心,没有不把它当作庆贺之事的。如今上天降下神灵般的瑞雪,实在是上天好生的德意,哪里是朕浅薄的德行所能感通的呢?只是感激承受恩赐的诚意实在不能停止。应选定日期,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以玉帛、乐舞等备办仪式,奏报朕知道。” ○庚戌日,是孝惠太皇太后的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茂陵祭祀。○壬子日,已故太子太保、工部尚书李鐩先前谥号为恭敏,吏科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人认为,李鐩的谥号是通过钻营求取杨一清而得到的,李鐩不应当有谥号。奏疏交给礼部核实,礼部说:“李鐩任官时间已经很久,不是没有功劳;但他屡次受到弹劾,士大夫的舆论也不赞同。按照名声考察实际,似乎有所不合。”皇上说:“李鐩得到谥号既然不合公议,连同追赠的官职一并革除。今后务必慎重办理国家典章,不许滥行赐予。大臣家中的子弟如果托人请求撰写公文,并行贿钻营求取追赠谥号、荫官,缉事衙门查访属实后奏报治罪。” ○总制狭西三边、兵部尚书王琼奏报所规划修筑延宁边墙的事宜,皇上说:“全狭正在遭受灾害,军民困苦疲敝,等到丰年再议奏。” ○礼部尚书李时等人说:“《大明集礼》一书,是祖宗亲自命令儒臣编纂汇集的典制文书,已有一百六十多年没有刊刻颁布,以致讹误日益增多,考察议论礼仪没有凭据。请加以订正刊布,以备参考。” 答复批准了这件事。○升浙江按察司佥事江良材为广东按察司副使,狭西布政司左参议陈毓贤为广西按察司副使。○因江西南昌等府发生水灾,下诏将叚疋、弓张等项暂时停征免除。○云南巡抚、右佥都御史欧阳重奏报:大理府太和仓山过去出产奇石,可以制作石屏、石床。黔国公沐绍勋、镇守太监杜唐、知府刘守绪离任后,副使邵有道擅自征发民间工匠开山取石,山土崩塌,压死的人多得数不清。请求永远封闭此处,不许再开采;仍严厉责备沐绍勋和杜唐,逮捕审问刘守绪等人,以惩治贪婪残暴行为。皇上听从了。○甲寅日,安陆祠祭署奉祀蒋华因为奉祀陵庙,请求赐给一品官服。皇上不准许。○录用已故南京户部尚书邓庠的侄子邓承宠为国子生。○补录已故南京刑部尚书陈寿的孙子陈士贞为国子生,因为原先荫补的长孙陈士元患有重病。○大同乱石滩的官军陈忠等三十八人、莫家堡的官军苏杲等三十人,都因擒获、斩杀达虏有功,升职赏赐各有不同。○乙卯日,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寇天叙奏报:韩府宗室支派繁衍,从郡王、将军以下共五百九十七人,每年俸禄十三万多石,所征收的只有九万石以上,每年短缺三万九千多石,多年拖欠约二十四万石,没有办法供给。请把灵州大小二池的盐课,从嘉靖九年开始,大池每年增加三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引,小池每年增加二万二千四百一十七引,也按照近来的惯例缴纳银两,专门补充诸王每年的俸禄;原定盐课仍照旧用于三边买马。下诏批准。○裁撤江西铅山县的铅山递运所。
○丙辰,命抚宁侯朱麒佥书右军都督府事。○丁巳,上亲诣郊坛告谢。灵雪,吏部尚书方献夫等,翰林院侍讲学士张潮,左春坊左庶子穆孔晖等,各奏献灵雪赋颂及诗歌。上优旨报闻。○戊午,礼部尚书李时以灵雪应祈,告谢礼成,请令廷臣致词称贺。上曰:“朕惟天悯下民,降雪为瑞,与卿等实同欢感,宜各思尽职,仰答洪造。”称贺不必行。礼部复上疏固请,上乃从之。○辛酉,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宪等言:「御史旧额一百一十员,分布中外,纲维化理,不可有缺。近日养病、终餋、丁忧御史共十六员,皆过期不肯复任,请得移文催取。」诏:「御史餋病三年以上者,削籍闲住,他官皆照此例。」○户部覆湖广巡抚都御史朱廷声奏:荆襄、辽、寿等王府禄米,宜如楚府则例,一体折银解纳。亲王每石折银七钱六分三厘,郡王每石七钱,将军、中尉、郡主、夫人、仪宾每石五钱。所在府州县贮库支给,不许王府遣使自诣州县催督。从之。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嘉靖八年十二月癸亥朔,升户部郎中王纳言为狭西布政使司左参议。○甲子,狭西巡按御史王仪劾奏:汉中府知府蓝瑞酷刑,数以小故笞人至死。诏锦衣卫官校逮瑞至京问。○乙丑,给事中田秋等条上御马监事宜,下户、兵二部议覆。户部覆其四事:一、谨饲秣。言御马监马匹已经点视,其存留、拣退俱各有数,乃今存留者又多病死,此不善喂养之过也。请自今仍照马匹等第,以朝马赏名马为一等,驮鞍选记披甲马为一等,骑操马为一等,上下其料,加意喂养。每季终通查具奏,其非时疫而百匹之中月倒死一二匹者,将分管人员量行责治;三匹者,内外官军医兽人等通行逮问;五匹者,掌滩、贴滩中官一体究治。若有侵盗草料及将势要马容留寄养者,从重论罪。一、慎稽考。言本监钱粮数多,监临有主事,典守有官攒,出纳当由于支放,贵以其期。宜以今次查过实数为旧管,辨其毛色、口齿而籍之,以授主事。遇有新收倒失者,附注籍中。其关支草料,该监具数令官攒呈报,主事按籍支给。如有倒失,截日扣除。光禄寺月报剥过马数,礼部岁报进贡马数,以备稽考。一、严会派。言马数既清,钱粮亦宜节省。内外三场草料二年一派,今核过马畜不满一千六百,实在草料足支二年。请行兵部自嘉靖九年始,每年终移监收科道官、户、兵二部委官会同本监阅视,瘦小不堪者如例变卖,查照见存实数以待会计。一、减监收。言监收中官,内场三十一人,中府场二十一人,天师庵场二十人,每场又有积年写字军八人,冗滥滋毙,以致赔偿愈重,上纳不前。宜择中官廉慎者,每场量留四人,余悉裁革。一、清直米。言本监籍名养马军止一千三百余名,而日支直米者乃至三千七百;修造鞍辔者三五人,而日支四百;勇士上直,早晚二班各六百人,而日支三千一百。冒滥如此,请行兵部斟酌多寡具数上请,定夺照数支给,不必经由该监。兵部覆其四事:一、裁牧军。本监马驴一千七百余匹,牧军乃三千七百余人,不无冒滥。今但存留三千人,量马等第拨定名数,分番饲牧,其余七百余名悉归原伍差操。一重禁兵,腾骧四卫号为禁兵,不隶府部,亦汉之期门羽林,唐之金吾神策,所以防御非常,意至重也。今养马军人老弱者多,买闲者众,盖由各卫验视新军,推选军政皆由兵部,而四卫独不由各营操练,俱听科道点闸,而四卫独不听。今后遇有补役,必行兵部验军主事查验明白,方许收粮考选军政之年,听本部考选点军科道官照例点闸,有蹈前毙者参治之。一明印烙,言内闲外厩及各营马已有印烙,今欲改铸字号以别内外各营,则将祖宗旧制火印置之无用,似宜仍旧。一核名实,言医兽及金鞍等匠亦多冗食,宜令本监严加考选,各马坊医兽共留百人,金鞍等匠六百人,分两班应役,余各归伍差操。一处菜马,菜马所以备燕享膳羞之用,养之多则耗公储,取之市则伤国体,今可多发贸易而量留一二十匹供用。一定驴价,查得驴头专给山陵长随人等骑坐,他无所用,驴户于本监纳银,有一驴费至十余金者,今定价七两,于顺天府派取送部,发太仆寺收贮,待司香长随支领自行收买。诏俱如议行。○丙寅,复除山东按察司副使汪文盛于浙江,提调学校。○丁卯,守备湖广安陆州太监萧洪言:“皇庄田地湖池,近被军民妄称佃户投献,告争侵夺。”知州郭时叙亦以为言,各<▯▯锍-釒>请查勘。户部覆请行巡按御史委官,取守备衙门所贮册籍与州县粮册查对,仍沿丘履亩详核有无侵占,以闻。诏如议。○戊辰,弋阳王府镇国将军拱朴请追封其生母裘氏为夫人,许之。○裁革肃州添设游击将军
译○丙辰日,命抚宁侯朱麒协同办理右军都督府事务。○丁巳日,皇上亲自到郊坛祭告致谢。为瑞雪,吏部尚书方献夫等人、翰林院侍讲学士张潮、左春坊左庶子穆孔晖等人,各自上奏进献颂扬瑞雪的赋和诗歌。皇上以优厚的旨意答复,表示知道了。○戊午日,礼部尚书李时因祈祷而降下瑞雪、祭告致谢的礼仪已经完成,请求命令朝廷大臣进献祝词称贺。皇上说:“朕认为上天怜悯百姓,降雪作为祥瑞,朕与你们实在同样欢喜感动,应当各自思量尽好职责,仰望报答上天宏大的造化之功。不必举行称贺。”礼部再次上疏坚决请求,皇上才听从。○辛酉日,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宪等人说:“御史原定员额一百一十人,分布于京内京外,维系纲纪、推行教化政务,不可以有缺额。近来养病、终养、丁忧的御史共十六人,都过了期限还不肯复任,请允许发文催促他们回来。”下诏说:“御史养病三年以上的,削除名籍,闲居;其他官员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 ○户部答复湖广巡抚都御史朱廷声的奏议:荆襄、辽、寿等王府的禄米,应当按照楚府的成例,一律折合银两解送缴纳。亲王每石折银七钱六分三厘,郡王每石七钱,将军、中尉、郡主、夫人、仪宾每石五钱。由所在地府、州、县储存在库中,按规定支给,不许王府派使者亲自到州县催促督办。皇上听从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嘉靖八年十二月癸亥朔日,升户部郎中王纳言为狭西布政使司左参议。○甲子日,狭西巡按御史王仪弹劾奏报:汉中府知府蓝瑞施用酷刑,多次因为小事把人打死。下诏命锦衣卫官校逮捕蓝瑞到京城审问。○乙丑日,给事中田秋等人分条上奏御马监事务,交给户部、兵部议复。户部答复其中四件事:一是谨慎饲养草料。说御马监的马匹已经点验,留用和拣退的都各有定数,但如今留用的马匹又有很多病死,这是喂养不善造成的过错。请从今以后仍按照马匹等级,以朝马、赏赐马、名马为一等,以驮鞍马、选记马、披甲马为一等,以骑操马为一等,分等增减饲料,加意喂养。每季度末全面查核并奏报;如果不是时疫,每百匹中每月倒毙一两匹,就对分管人员酌情责罚;倒毙三匹,就将内外官军、医兽人等一并逮捕审问;倒毙五匹,就连掌滩、贴滩的宦官一并追究治罪。如果有侵盗草料,或者把权贵的马匹收留寄养的,从重论罪。一是慎重稽考。说本监钱粮数额很多,监临有主事,典守有官攒,出纳应当由支放办理,贵在按照期限进行。应以这次查核的实际数目作为旧管数,辨明马匹的毛色、口齿,登记造册后交给主事。遇有新收、倒毙、遗失的,附注在册中。至于领取草料,应由本监列出数目,令官攒呈报,主事按照簿册支给。如有倒毙、遗失,就按截止日期扣除。光禄寺每月报告剥除的马匹数,礼部每年报告进贡马匹数,以备稽考。一是严格会同派拨。说马匹数目既然已经清楚,钱粮也应当节省。内外三场的草料每两年派拨一次,如今核查马畜不到一千六百匹,现有草料足够支用两年。请命兵部从嘉靖九年开始,每年年终移文通知监收科道官、户部和兵部派官,会同本监检阅;瘦小不堪用的,按例变卖;查照现存实数,以便会同核算。一是裁减监收人员。说监收宦官,内场三十一人,中府场二十一人,天师庵场二十人,每场又有多年担任书写的军士八人,冗员滥设,弊病滋生,致使赔偿越来越重,上缴越来越少。应选择廉洁谨慎的宦官,每场酌留四人,其余全部裁革。一是清理支领直米。说本监登记在册的养马军士只有一千三百多人,而每天支领直米的竟达到三千七百人;修造鞍辔的只有三五人,而每天支领四百人的米;勇士上直,早晚两班各六百人,而每天支领三千一百人的米。冒领滥支如此严重,请命兵部斟酌人数多少,列明数目上请裁定,按数支给,不必经过本监。兵部答复其中四件事:一是裁减牧马军。本监的马、驴有一千七百多匹,牧马军却有三千七百多人,确实存在冒滥。如今只保留三千人,按照马匹等级分拨确定名额,轮班饲养放牧;其余七百多人全部归还原来的队伍,参加差操。一是加强禁兵管理。腾骧四卫号称禁兵,不隶属于府部;这就像汉代的期门、羽林,唐代的金吾、神策,是用来防备非常之事的,意义十分重大。如今养马军人中老弱者很多,买闲免役者也多,大概是因为各卫查验新军、推选军政都由兵部负责,唯独四卫不由各营操练,全部听从科道官点闸,唯独四卫不接受点闸。今后遇到补充役员,必须由兵部验军主事查验清楚,才允许收取粮饷;到了考选军政的年份,听从本部考选,点军的科道官也照例点闸;如有沿袭以前弊病的,就参奏治罪。一是明确印记烙印。说内闲、外厩以及各营的马都已有印烙,如今想改铸字号以区别内场、外场和各营,就会使祖宗旧制的火印失去作用,似乎应当仍旧。一是核实名额和实际人数。说医兽人以及金鞍等匠人也有很多冗员白吃粮饷,应命本监严格考选;各马坊医兽人共留一百人,金鞍等匠人六百人,分两班服役,其余各自归队参加差操。一是处置菜马。菜马是用来供应宴享膳食的,养得太多就会耗费公家储备,从市场购买又有损国家体面;如今可以多行贸易购买,并酌量留下二十匹或十几匹供应使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匹〕 一是确定驴价。查得驴匹专门供山陵长随人员等骑坐,其他没有用途;驴户向本监缴纳银两,有一头驴的费用竟达到十多金。如今定价为七两,由顺天府派取,送交有关部门,再发给太仆寺收贮,等司香长随领取后自行购买。下诏全部依照议定执行。○丙寅日,重新任命山东按察司副使汪文盛到浙江,提调学校。○丁卯日,守备湖广安陆州的太监萧洪说:“皇庄的田地、湖泊,近来被军民妄称为佃户投献之产,告争侵夺。” 知州郭时叙也这样说,各自上疏请求查勘。户部答复,请命巡按御史委派官员,取守备衙门所收藏的册籍与州县粮册相互核对,仍沿着田界逐丘逐亩详细核查有无侵占,奏报皇上。下诏依议办理。○戊辰日,弋阳王府镇国将军拱朴请求追封其生母裘氏为夫人,获准。○裁撤肃州增设的游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