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六
大抵因仍苟且,兵戎废弛,奢侈僭踰,公私因竭,奔兢成风,贿赂通行。过灾变而不忧,非祥瑞而称贺,士俗民风,于此大坏。此在陛下所以转移率励之者,何如耳?请略举目前之事,为陛下言之:去年自夏入秋,恒旸不雨,历冬无雪,暖气如春,至元旦始雪。即正忧旱之切,远宜所司,此诚彻乐减膳之时。而大学士夏言等诸臣,乃以为灵瑞而称讼之,其欺天罔人,不己甚乎?此所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者也。翊国公郭勋,中外皆知其为大恶大蠹。使其稔恶,潜毒潜午政柄,则群狡趋附,善类善处。其为天下国家之祸,日益深矣。此任用匪人,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也。迩来四方饥馑相仍,小民委命沟壑。此诚节用惜用,与民休息之时。而土木之兴,十年于此矣。又差部官远修雷坛,以一方士之故,朘民膏血而不知恤。昔隋以盛修宫室而至于亡国,愿陛下以为鉴戒。此兴作未已,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也。陛下即位之初,尝以敬一箴颁示天矣。数年以来,朝仪间阙,经筵不御,大小臣工朝参辞谢,未得一睹天颜。敷奏复遣,未得一聆天语。臣恐人心日怠,中外涣散。此朝讲不亲,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也。方士执左道以惑众,圣王所必诛者。今乃金紫赤缓于羽流,假此妖诞邪妄之术,列诸法禁森严之地,而藉以为圣躬之福,何哉?贻四方之笑,取百世之讥,于圣德国体所损不小。此信用方术,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也。陛下临御之初,延访忠谋,虚心纳谏,故人得以尽言,而政治得失足以上闻也。往来太仆寺卿杨最言出而身亡,近日左赞善罗洪先等皆以言罢斥。臣恐忠臣结舌,谗谄盈廷,而上下之情不能相通矣。此沮抑言路,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也。愿陛下念祖宗创业之艰难,思今日守成之不易,察臣忠悃,览臣所言,赐之施行。宗社幸甚。<▯▯锍-釒>入。上怒甚,命锦衣卫逮送镇抚司拷讯。已,镇抚司上其状,请送法司拟罪。诏禁狱,卫狱。是时,中外颇以言为讳,而爵所论皆人所不敢言者。时议以为谠。○丁卯,孝贞纯皇后忌辰,永孝殿行祭礼,遣安仁伯王桓祭茂陵。祭主圣先师孔子,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张邦奇行礼。○戊辰祭,太社,太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朝觐官升辞,赐之敕曰:“朕居大位,承至尊之重,夙夜兢业,思以奉天保民者二十年于兹,罔敢或怠。虽甚疾病,未尝废省。览万几之暇,惟以一政失理,一夫不获,贻戚于下民是惧。虽然,朕一人岂克独治,实赖百官众职供理,共成之。故曰:‘天生斯民,立之司牧。’又曰:‘天工人其代之。’此言有君必有臣也。君臣之责,凡以为民焉耳。夫民,邦家之本也。廑身农亩,出祖赋,任力役,以供上之人。盖自有一命之士,皆食于民者。今安不安养是务,而惟欲戕代其生,何用心逆天命哉?朕即位以来,七举朝觐考察之典矣,岂弗黜罚是加,告戒是切,而吏称民安之效卒未获臻?且盗贼水旱者异频仍,夫岂无由?朕侧闻之,诸藩臬府州县,有贪者则恣溪壑之欲,渔夺百姓以肥其家;酷者则暴若豺虎,残人性命,至遏绝宗祀而不之恤。其他瘝官廉禄以苟岁月,越职踰法以干进取,播诸耳目者,何可缕数?夫朝廷设官谓何,而乃若此,岂不为大背负耶?今考察事竣,尔等大小官员已有旨还尔旧职。其自今伊始,各务洗濯淬砺,革心从正,无纵欲败度,无淫刑以逞,无以不禁奸邪为宽大,无以故释有罪为不苟,无饰诈立异以为贤,无阿比逢迎以为有。一于此,皆失其中。以是而承流宣化,下御牧人,岂不悖哉?是故平恕以爱民,公明以任法,廉慎以身严,正以去恶,宣明教化,奉国典宪,使德泽旁流,兆人咸和,庶几朕无忧矣。岂惟尔等功在民社,以永有令闻?异日朝廷公卿之选,固不能尔舍也。尔等尚加勖诸,以副朕怀惓惓望治丁宁之意,钦之哉!”○己巳祭,帝社,帝稷。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代公郭勋、朱希忠、伯陈鏸、卫錞、大学士夏言、翟銮、尚书许赞、严嵩、张瓒、王廷相、温仁和、侍郎张潮、张邦奇陪祀。○庚午初,方士叚朝用之进银万两,授紫府宣忠高士也。秉一真人陶典真寔荐之。朝用因请岁进数万金,资国用。上大试其术,不验。朝用有徒王子岩者,害朝用宠,乃攻发其诸诬秽隐恶,日哄典真所。典真惧为所累,遂上章自理,请禁系子岩,责朝用岁办银四万余两,供司空费。上曰:“黄白之术,古昔有之,非真有道术者不能。卿初荐朝用,及彼进银万两,朕亦信之,以其足代民膏血耳。却屡试不效,始知作伪。卿本纳忠,彼敢为欺,何与卿事子岩?”朝用俱令锦衣卫赴镇抚司拷讯以闻。○壬申,升南京太常寺少卿欧阳塾为南京通政司右通政。
译总的说来,因循苟且,军备废弛,奢侈僭越,公私财力都已耗尽,奔走竞争成为风气,贿赂四处流行。面对灾异却不忧虑,不是祥瑞却称贺,士人的习俗和百姓的风气,因此大为败坏。这就要看陛下怎样转移风气、率先勉励了。请允许臣略举眼前的事情,为陛下说明:去年从夏天进入秋天,一直晴热无雨,经过整个冬天也没有下雪,暖气像春天一样,到元旦才开始下雪。正是忧虑旱灾最急迫、有关部门应当彻底反省、停止音乐、减少膳食的时候,而大学士夏言等大臣却把它当作灵异祥瑞来称颂,这样欺天骗人,不是太过分了吗?这就是所谓小人却乘用了君子的器物。翊国公郭勋,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是大恶大害。假使让他积累罪恶,暗中毒害、暗中干预政权,那么群奸都会趋附,善类就会受到排斥。他给天下国家带来的祸害,将日益深重。这就是任用坏人,足以失去民心并导致危乱。近来四方饥荒接连不断,小民弃尸沟壑。这正是节省费用、爱惜民力、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是大兴土木,已经十年了。又派部官远赴外地修建雷坛,为了一个方士的缘故,剥削百姓的膏血,却不知道抚恤。过去隋朝因为大修宫室而导致亡国,希望陛下把它作为鉴戒。” 这种兴建工程还没有停止,足以失去民心并导致危乱。陛下即位初年,曾经把《敬一箴》颁示天下。几年来,朝廷礼仪时有缺失,经筵也不亲临,大小臣工入朝参见、辞谢,都没有机会一睹天颜;奏请之后又被遣回,也没有机会听到天子的言语。臣恐怕人心日益懈怠,朝廷内外离散。这就是不亲自临朝讲学,足以失去民心并导致危乱。方士执持旁门左道迷惑众人,是圣王一定要诛杀的人。如今他们却身着金紫、享有赤缓,超过道士羽流,凭借这些妖妄邪术,排列在法禁森严的地方,又借此作为圣躬祈福的手段,这是为什么呢?给四方留下笑柄,招致百世讥议,对圣德和国体的损害不小。这就是信用方术,足以失去民心并导致危乱。陛下临朝之初,延请访求忠诚谋略,虚心采纳谏言,所以臣下能够尽情进言,政治上的得失也能上达天听。后来太仆寺卿杨最进言而身亡,近来左赞善罗洪先等又因进言被罢斥。臣恐怕忠臣闭口不言,谗佞之人充满朝廷,上下之间的情意不能相通。此即压制言路,足以失去民心并导致危乱。希望陛下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思考今日守成的不易,明察臣的忠诚苦心,阅览臣所说的话,赐令施行。国家社稷幸甚。奏疏呈入后,皇上非常愤怒,命锦衣卫逮捕杨爵,送到镇抚司拷问。不久,镇抚司上报案情,请求送交法司拟定罪名。诏令关入禁狱、卫狱。当时朝廷内外都很忌讳进言,而杨爵所论说的都是人们不敢说的事情,当时舆论认为他的言论正直。丁卯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安仁伯王桓祭祀茂陵。祭祀至圣先师孔子,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张邦奇行礼。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朝觐官升朝辞行时,皇上赐给他们敕谕说:“朕居大位,承受至尊的重任,早晚兢兢业业,二十年来思考怎样奉承上天、保全民众,不敢有丝毫懈怠。即使患有重病,也没有停止省察政务。在处理万机政务的空闲时间,朕只担心一项政事处理失当、一个人不能获得安定生活,使下民忧苦。虽然如此,朕一人哪里能够独自治理天下,实在要依靠百官各司其职共同治理,合力成就。因此说:‘上天生养这些百姓,设置官员来治理他们。’又说:‘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这些话说明有君主必然要有臣下。君臣的责任,全都是为了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他们辛勤劳作于田亩,缴纳祖赋,承担劳役,以供养在上位的人。大概自从有了最低一级的官员起,他们都靠百姓供养。如今不把安定和休养百姓作为要务,却只想残害、剥夺他们的生计,存的是什么违背天命的心呢?朕即位以来,已经七次举行朝觐考察的典礼,难道不是既加以贬黜惩罚,又反复告诫训示吗?可是吏治良好、百姓安定的成效最终还没有达到。况且盗贼、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这难道会没有原因吗?朕私下听说,各藩、臬、府、州、县官员,有贪婪的就放纵沟壑般无尽的欲望,侵夺百姓来肥养自己的家;有残酷的就像豺狼猛虎一样暴虐,残害人的性命,甚至使宗族祭祀断绝也不加以怜恤。其他尸位素餐的官员,贪图俸禄苟且度日;越过职权、违犯法令以求进取;这些传入耳目之中的事情,哪里能够一一数尽?朝廷设置官员是为了什么,竟然如此,难道不是极大的辜负吗?如今考察事情已经完成,你们大小官员已有旨令恢复原职。从今以后,各自都要洗心革面、磨炼自己,改变心志归于正道;不要放纵欲望而败坏法度,不要滥用刑罚来逞威,不要把不能禁止奸邪当作宽大,不要把故意释放有罪之人当作不苛刻,不要粉饰欺诈、标新立异来装作贤能,不要阿谀结党、逢迎奉承来伪装有才。只要有其中一项,都是失去中正。凭这些态度承受教化、宣扬教令,向下治理百姓,岂不是违背职责吗?所以应当平和宽恕来爱护百姓,公正明察来执行法令,廉洁谨慎来严于律己,端正自身以除去邪恶,宣扬彰明教化,奉行国家典章法宪,使恩德惠泽广泛流布,天下万民都和顺,如此差不多就能使朕无忧了。难道不只是你们的功劳有益于民社、可以永远留下美名吗?将来朝廷选用公卿,也一定不会舍弃你们。你们还应当更加努力,以符合朕殷切期望治理好国家、反复叮咛的心意。敬慎奉行吧!” 己巳日,祭祀帝社、帝稷。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代替公郭勋、朱希忠,伯陈鏸、卫錞,大学士夏言、翟銮,尚书许赞、严嵩、张瓒、王廷相、温仁和,侍郎张潮、张邦奇陪同祭祀。庚午日,最初,方士叚朝用进献白银一万两,被授予紫府宣忠高士的称号。秉一真人陶典确实推荐了他。叚朝用于是请求每年进献数万金,用来资助国用。皇上大力试验他的方术,却没有应验。叚朝用有个徒弟叫王子岩,因为嫉妒叚朝用受宠,便揭发他的各种欺骗、污秽和隐恶之事,每天到陶典那里喧闹。陶典害怕被他牵连,于是上章自我申辩,请求将王子岩禁锢拘系,并责令叚朝用每年办纳白银四万多两,供给国家工程费用。皇上说:“炼制黄白之术,古代就有;如果不是真有道术的人,不能做到。你当初推荐叚朝用,等他进献白银一万两时,朕也相信了他,以为这足以代替百姓的膏血。可是多次试验都没有效果,这才知道他是在作伪。你本来是出于忠心进言,他胆敢欺骗,王子岩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命将叚朝用、王子岩都交锦衣卫送镇抚司拷问后上报。壬申日,升南京太常寺少卿欧阳塾为南京通政司右通政。
升浙江道御史常时平、云南道御史顾坚、南京江西道御史利宾,俱为按察司佥事。时平山西,坚云南,宾福建。大风扬尘,四塞。○祭大明于朝日坛,遣翊国公郭勋行礼。○乙亥。上以边塞宁谧,遣中官赍敕奖谕大学士夏言。<▯▯锍-釒>言谢银曰:「览卿奏谢,具悉。劳谦至意。」升兵科左给事中王继宗、刑科左给事中韩威俱为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李秦、户科右给事中朱宪章俱为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余爌、吏科给事中张良贵俱为右给事中。继宗本科,威工科,秦爌俱吏科,宪章户科,良贵刑科。○丙子,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遣长宁伯周大经祭陵寝。诏暂罢耕籍,遣尚书李如圭祭先农之神。初,尚书刘天和总督三边,上言:“狭西沿边地广兵稀,虏数侵掠,居民惟时墩堡自卫。然堡之工大,难办;墩之费省,可为。近年凉州、永冒行之,虏不能近。诸令诸边氓各于所聚筑墩,置火器为自守计。”事下兵部,尚书张瓒等言:“修墩之利有四:费小力易,随在可办,一也;散居之民皆便趋避,二也;烽火遍于四境,足慑虏心,三也;有水草处尽筑墩台,如銕柱泉法,则虏计穷蹙,自当引去,四也。即宣大三关亦宜举行。”上从其言,令如法修筑,必图经久。工完仍遣御史阅视。○戊寅,命故崇善伯王清子极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带俸,清以外戚封,故从例降授。承天府知府吴惺奏请纂修承天府志,以俟采入一统志中,及图上统德山形势,显陵规制。下礼部议,尚书严嵩等言:「禹贡并叙九州,而尊统于帝都,今日承天,宜约为兴都一志。其法则先兴都宫殿、陵寝诸典,而后及有司所守。其义则取诸禹贡,以示有尊,庶几近之。其绝德山形势、显陵规制图,列于志首,更欲绘图揭之殿壁,以便皇上朝夕省览。」其所拟俱当,但总裁分纂,贵在得人。今督工尚书顾璘,文学素着,足任笔削,宜令兼督有司,聘委文学官儒分纂。璘为总理,草成进览,下内阁宥详,恭请裁定,然后刊布四方,仍付史馆,别议增入一统志中,以成一代之典。诏如议。是时各王府宗室以事越关诉于阙下者甚众,虽所奏类寝不行,而各宗利于道路需索求者不止。上乃诏礼部:「自今但私来者不问,事轻重即发高墙禁住。」遂为例。○己卯祭历代帝王命翊国公郭勋行礼驸马邬景和尚书严嵩张瓒李如圭分献。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珩为左副都御史,右佥都御史胡守忠为右副都御史,仍兼詹事府府丞。○壬午,司钥库太监王满奏,本库钱钞缺乏,乞命各钞关俱收本色。户部执奏,钱钞改折银两,官民两便,且行之已久,不可轻变。即有不足,但当发各关解至价银,召商办纳,务在足用而止。其各府州县所逋户口、食盐钱钞,亦当严限徵解供用。诏从之。○癸未,从伊王訏淳清,封其夫人井氏为次妃。○甲申册封德妃张氏,是时妃有娠,将就室,上先谕礼部尚书严嵩:“即今保祥妃氏无封,难于文移,其以二十七日命官告庙,发册。”乡会内阁亟计上之嵩,会阁臣议。上方静理,若御殿传制致词称贺,恐劳圣躬,又妃方在祥谒告内殿,远涉车舆,恐非所宜。且上既不御殿,当从奉天门发节册,妃具服迎送节册及谢恩行礼,皆如故议入,从之。命翊国公郭勋祭告内殿,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大学士翟銮为副使捧册行礼。诏勋等行礼,发节册仍于奉天殿。礼部会试取中武举人林树声等三百名,修理南京奉先殿成。升浙江衢州府知府李遂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贵州按察司佥事赵得祐为山东布政司右参议。○乙酉,顺天府请进蚕母蚕种。诏:「俱谷雨前十日进」。○丙戌,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后圣旦,免命妇朝贺。是日,赐百官寿面,如例。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六
译升浙江道御史常时平、云南道御史顾坚、南京江西道御史利宾,都为按察司佥事。常时平任山西,顾坚任云南,利宾任福建。大风卷起尘土,四面边塞都受到影响。在朝日坛祭祀大明,派翊国公郭勋行礼。乙亥日。皇上因为边塞安宁,派宦官携敕令奖谕大学士夏言。夏言上疏谢赐银,皇上答复说:“阅览卿谢恩的奏疏,完全知道了你的劳苦谦让之意。”升兵科左给事中王继宗、刑科左给事中韩威都为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李秦、户科右给事中朱宪章都为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余爌、吏科给事中张良贵都为右给事中。王继宗任本兵科,韩威任工科,李秦、余爌都任吏科,朱宪章任户科,张良贵任刑科。丙子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陵寝。诏令暂时停止亲耕籍田,派尚书李如圭祭祀先农之神。起初,尚书刘天和总督三边,上奏说:“狭西沿边地域广大而兵力稀少,虏寇屡次侵掠,百姓只能按时凭借墩堡自卫。然而修筑堡寨工程浩大,难以办理;修筑墩台费用较少,可以实行。近年凉州、永冒已经实行此法,虏寇不能靠近。请命令各边百姓都在聚居之处修筑墩台,设置火器,作为自守之计。”事情交给兵部,尚书张瓒等说:“修筑墩台有四项好处:费用少、工程容易,随处都能办理,这是第一;散居的百姓都便于趋避,这是第二;烽火遍布四境,足以震慑虏寇之心,这是第三;凡有水草之处都修筑墩台,像銕柱泉那样,虏寇的计策便会穷尽困窘,自然会退去,这是第四。即使宣大三关也应当实行。”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命令按照此法修筑,并且一定要谋求长久坚固。工程完毕后,仍派御史察看巡视。○戊寅日,任命已故崇善伯王清的儿子王极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支领俸禄。王清因外戚身份受封,所以依照惯例降等授官。承天府知府吴惺奏请编纂《承天府志》,以等待采入《一统志》,并绘制统德山形势、显陵规制图,呈报朝廷。此事交礼部议处,尚书严嵩等说:“《禹贡》并列叙述九州,却把尊崇的统绪归于帝都。如今承天府,应当约略编成一部兴都志。编纂方法,应先记载兴都宫殿、陵寝等典制,然后涉及有关官府所掌管的事务。编纂义旨,应取法《禹贡》,以显示尊崇,如此或许接近其义。统德山形势、显陵规制图,应列在志书卷首;还应绘图悬挂在殿壁上,以便皇上早晚省览。”他们拟定的内容都很恰当,但总裁、分纂,贵在选得合适的人。如今督理工程的尚书顾璘,文学素来著名,足以担任删改编定之事,应命令他兼管有关官府,聘请文学官和儒士分别编纂。由顾璘总理,草稿完成后进呈皇上,交内阁详加审议,恭请皇上裁定,然后刊印颁布四方,仍交付史馆,另行议定增入《一统志》,以成就一代典制。诏令依照议案办理。当时,各王府宗室因事情越过关禁到朝廷申诉的人很多,虽然他们所奏之事大多被搁置不办,但各宗室借道路之便不断索取财物。皇上于是诏令礼部:“从今以后,凡私自前来者不再审问,不论事情轻重,一律发往高墙禁住。” 于是成为定例。○己卯日,祭祀历代帝王,命翊国公郭勋主持行礼,驸马邬景和以及尚书严嵩、张瓒、李如圭分别担任分献官。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珩为左副都御史,右佥都御史胡守忠为右副都御史,仍兼任詹事府府丞。○壬午日,司钥库太监王满奏称,本库钱钞缺乏,请求命令各钞关都收取实物本色。户部坚持上奏说,钱钞改折银两,官民双方都便利,而且实行已经很久,不可以轻易改变。即使有不足,也只应从各关发运,解送至价银数额,召集商人办理交纳,务必达到足够使用的数目为止。各府、州、县拖欠的人口税、食盐钱钞,也应当严格限期征收解送,以供使用。诏令采纳其意见。○癸未日,依从伊王訏淳清的请求,封他的夫人井氏为次妃。○甲申日,册封德妃张氏。当时德妃已经怀孕,将要临产,皇上先告诉礼部尚书严嵩:“如今保祥妃氏尚未受封,文书往来难以办理,应在二十七日命官祭告太庙,颁发册书。” 乡试、会试事务交付内阁,内阁急忙筹划上报严嵩,恰逢阁臣正在商议。皇上正静心调养,如果临殿传制并致贺辞,恐怕劳累圣体;况且妃子正在内殿行祥谒告礼,远行乘车舆,恐怕不合适。而且皇上既然不临殿,就应当从奉天门发出节册;妃子穿戴礼服迎送节册以及谢恩行礼,都按照原议办理。皇上采纳了。命翊国公郭勋到内殿祭告,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大学士翟銮为副使捧册行礼。诏令郭勋等行礼,发出节册仍在奉天殿。礼部会试取中武举人林树声等三百人,南京奉先殿修缮完毕。升浙江衢州府知府李遂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贵州按察司佥事赵得祐为山东布政司右参议。○乙酉日,顺天府请求进献蚕母和蚕种。诏令:“都在谷雨前十日进献。” ○丙戌日,是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后的圣诞,免除命妇入朝祝贺。这一天,按惯例赐给百官寿面。《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