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六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六。嘉靖十三年八月七未朔，直隶巡按御史李＜礻吴＞上奏：凤阳连年旱灾和疫病，流徙者很多。请敕令有关官府查勘荒田，招集流民，发给牛和种子，督促劝导耕垦，仍免除他们拖欠的赋税。年成有灾时，再加重赈济。户部议称：开垦田地、劝课农事的办法，应通行天下。诏令依从。升永平守备、署指挥使李镗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分守居庸关。丙申日，诏令免除广东、琼州、高州二府正官入朝觐见，因为地方有警，政务需要办理。此前，各边镇守太监及总兵等官都有养廉地土，已经奉旨退还。到这时，武定侯郭勋请求仍旧给镇守等官使用，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勘查上报。大同巡抚都御史樊继祖等说：镇守内臣被裁革的上述地土，应给百姓佃种、征收租税以接济边务，不得再给镇守等官。户部复议同意樊继祖等人的意见，皇上也同意。不久，狭西巡抚土尧封又奏称：将裁革镇守太监的养廉地土招人佃种，在平凉交纳租税，用来补给韩府宗禄，皇上准许了。直隶巡抚御史李襈说：河北的军队有京操而没有增运，江南的卫所有漕运而没有京操，唯独凤阳军卫既要运粮又要操练，劳苦尤其严重。而且陵寝的高墙都在其辖地，又没有城池作为限制，现在负责巡守的只有二十人。突然发生警报，谁来抵御？请减少凤阳入卫京操官军的三分之一，以备缓急。兵部认为，应将皇陵一卫的官军全部留在本卫操守，不许另外增加差役；至于七卫赴班，按原议办理。皇上批准了。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李时主持礼仪。命兴安伯徐良的儿子徐勋承袭祖先爵位，给岁禄一千石，本色、折色按三七兼支。广东琼州府琼山县沙湾洞的贼人黎佛二等聚集一千多人，攻打劫掠营寨，典史李士奇战死。他们掳走千户杜盛、百户杨荣，官军被杀伤的很多。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左侍郎陶阶将此事上报，并以巡守副使浙琏、参议陈端甫、知府萧晚等失事的罪状为由，兵部请求分别停发俸禄，命令他们补捕贼人、将功赎罪，皇上同意。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派武定侯郭勋代行。升山东按察司佥书史臣为云南布政司左参议。己亥日。祭祀帝陵。帝稷坛命文武大臣朱凤、张伟、卫錞、李时、汪鋐、夏言、汪张云、谢丕、吴惠、张璧、廖道南陪祀。秋分节，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陈国公朱凤代行。庚子日，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吴准人前来祝贺册立。宦官进贡方物、马匹，按惯例设宴赏赐。重申考察降调官员推升的条例。此前，翰林院修撰阳惟学因考察被降调为安庆府推官，不久又被推升为工部都水司主事。皇上责令吏部说明情况，下诏说：阳惟学考察调任不久，不许轻率升任京职；从今以后，凡考察降调者，都必须等到考满后才准推用。辛丑日，命侍讲学士廖道南、侍讲张衮主持顺天府乡试。漕运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万表说：我每年都应当赴京议事，请求在锦衣卫挂俸，以便入朝参见。皇上认为锦衣卫属于近侍衙门，不准他在原卫挂俸。癸卯日。万寿圣节，派安仁伯王桓、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由土田伯蒋荣祭祀；景皇帝陵寝由恭顺侯吴世兴祭祀；悼灵皇后陵。甲辰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升江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綖为大理寺卿。升直隶保定府知府阎溥为浙江按察司副使。万寿圣节时发生庙灾，诏令免除称贺。礼部坚持请求，才准许庆贺。赐文武群臣及四夷贡使宴饮。朝鲜国王李惮派陪臣宋瑾等入朝祝贺，进贡圣节方物、马匹，按惯例设宴赏赐。赐武定侯郭勋、大学士张孚敬、李时、尚书汪□金□□□、夏言长春酒。并谕示说：“今天是朕的生日，特意颁赐给卿等共同饮用，不过是互相劝饮罢了。”也像宴饮义云那样。丙午日，升浙江按察使路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丁未日，诏令礼部。尚书夏言到平台，皇上赐给他敕书，命他宣示府、部衙门，集体议定南京建庙的事宜。敕书说：南京大庙究竟应该修建还是不应该修建，依据是什么？朕认为，太宗既然迁都并开创了子孙万世的基业，那么南太庙就不必再建。有人请求说，太祖最初定都之处，子孙应当思念其功德，不可以废弃。朕则认为，太宗定都北方，帝位已经传到太宗；只要能够守护祖宗宏大的基业并永远传下去，哪里还有南北之分？既然太宗定都于此，太祖在天之灵也未尝不想顾念这里；一个天下设置两个君主、两座宗庙，难道合乎礼义吗？又有人说，承天还有献考庙，难道不是薄待祖先而厚待亲父吗？朕则说，承天的庙是孝宗所命建造的，是藩邸旧第，所以不敢撤去。它又在南京奉先殿的北面，这与世庙不同；况且南京只留有百官和各衙门，不巡幸，也不举行按时祭祀，只有徒然存在的庙社罢了。这与周家一都三庙同时建造的情况，今昔意义并不相同。何况祖宗神灵只依凭子孙，难道相隔数千里，还能将朕的诚敬传达到那里吗？如今北都建立了万世基业，就应当为万世谋划，使其专一归于此处；这样或许太祖能够永远享受祭祀，必定不会因再次建庙而享受祭祀。

译敕令你们诸臣，把这件事集体议论。此前，南京礼部尚书湛若水因庙灾，请求权宜地另议重建南京奉先殿，安置历代圣主的神主，因此朝廷上下群臣共同议论。于是尚书夏言会同大学士张孚敬、李时、郭勋等上奏说：古代一个国家不设两座宗庙，一座宗庙不设两个神主，所以虞祭用桑木神主，练祭用众神主，神主正式立起后便毁掉桑木神主。君主离开国家，太宰便奉持各庙神主随行，这说明尊位不能有两个宗庙，神灵不能有两个神主。三都三庙，是依据礼义而兴建，事情各有适宜之处。岐周是太王作为诸侯时的宗庙，镐京是武王定都后修建的宗庙，洛邑是周公定都后修建的宗庙。然而镐京宗庙建成后，岐周的神主已经迁走；洛邑虽然建成，但成王未曾定都洛邑，所以镐京的神主还在那里。周公虽然留下后代作为支子，却不能祭祀太宗文王、武王的禋祀，大概因为那不是正祭。因此，国家有两座宗庙，是从汉惠帝开始的；神灵有两个神主，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周朝三都三庙，是迁国时建立宗庙、离开国都时携带神主，并不是同时存在两座宗庙、两个神主。我太祖开创南京都城，就如同周公营建洛邑；太宗定都北京，就如同武王定都镐京。太祖晚年，曾经有迁都的议论。太宗成全了太祖的志向，在燕京定鼎，内以控制六合，外以统摄各边，成为子孙帝王万世的基业。太祖所定的礼制，难道有不让神灵享受祭祀的地方吗？古人立神主以依附神灵，建立宗庙；子孙的身体，也是祖宗神灵所依凭的。圣明的子孙既然亲自到这里奉行祭祀，祖宗神灵自然应当从那里降临到今天这里。因此，现在只应专一确定宗庙的礼仪，使宗庙、社稷和帝王宗支百世都以此地为根本，这实在是万世不可改变的体制。臣等私下认为，圣上的谋划宏大深远，不只是确定一代的庙制，而且是要确定帝王万世的基业。何况南京皇城宫殿倾圮毁坏的很多，历朝以来都不许修饰，祖宗自有深意。如今北京宗庙将要恢复古制，而南京太庙附近又遭遇火灾，那么皇天眷顾圣德的意旨、圣祖启迪后世的神灵，已经默默会合于此了。南京原有奉先殿，早晚香火自然应当合并供奉，一如旧制。太庙遗址，似乎应仿照古代坛墠遗意，高筑墙垣，谨慎掌管启闭，以表达尊严之意；这样礼制完成，心意也尽到了，国家的大政方针就确定了。议奏上呈后，皇上说：南京供奉香火和进膳的仪式，由礼部查议后上报。原来的庙址依照议案筑墙，时常派人巡守；各处廨宇都永远不得修整，著为法令。北京的庙制，要迅速筹办物料，择日开工。承天家庙不要称为“庙”，可以仿照奉先殿的议案称为“隆庆殿”，以区别轻重的意义；全部交有关部门知悉。礼部再次议复，于是请求将所颁敕书中的议论刊行告示天下，皇上同意。不久，命抚宁侯朱麒祭告南京奉先殿，将南京太庙司香官并入奉先殿司香，奉先殿上食、荐新都照旧办理。命吏部、都察院共同考察来京入觐的官员；应当赐宴表示奖励的，必须是贤能卓异之人，务必符合皇上的意见和舆论，以表示激励劝勉，不得滥及。戊申日，降调福建提学副使潘潢、巡按御史达问；将狭西提学佥事孔天锡改任直隶祁州知州。这是因为廷试岁贡生员时，潘潢所考取的人被黜落三人，孔天锡所考取的人被黜落六人。庚戌日，保定巡抚右副都御史周金、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唐胃、应天巡抚右副都御史侯位、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简霄、大理寺右少卿蔡经、南京太仆寺少卿王以祈，都因庙灾自劾请求离职，皇上不准。礼科都给事中潘大宾说：武职官员不学习骑射，甚至有人占用军士替自己交床上马，出入乘轿，应依照法律调降并加以惩治。历年武举中式的指挥以及退闲官员中，如果确有谋略勇力、可以担当将帅的人，听任抚按官推荐，候兵部议覆后任用。兵部复议后上报，皇上批准。壬子日，蒙古吉囊率十万骑兵从花马池入侵，副总兵梁震将其击退。蒙古军从延乾沟进入，准备窥伺固原及海喇都等处，又被总兵刘文阻挡。于是转从长流水奔向青山岘，窥伺安会。事情传到朝廷，诏令总制尚书唐龙等督率各将严密备兵抵御。苏镇管粮郎中袁该上奏说，该镇将领滥收亲军，其中有漂荡无赖之人，有年老患病不能任事之人，有冒用姓名之人，还有从别的卫所挪移来的人员；前后甲册、后册混乱，吏员早晚逃避，粮饷白白耗费。请敕令各将，从今以后勾取、挑选军役，必须先关白巡抚、兵备官，查明确属亲丁，才准许补充；都要用印信文册预先报给管粮郎中，查对没有问题后，才准许领取粮饷。如果有人擅自收取、支发，冒充粮口，抚按官应据实弹劾，按侵吞克扣的罪名治罪。这样或许边防筹划不会亏损，军事实力也可以充实。部议同意。兵部左侍郎黄绾说：“大同所属城堡的草料粮食缺乏，官署、墩台、营寨之间也有毁坏，请发给帑银数十万两，作为和籴、修复的费用。” 户部请求用折粮银四万两，加上此前已经拨给的盐银七万两，以及南北新纳例银三千三百余两发给他们。黄绾又说：“大同城北原先设置草场，城墙完全将其作为镇城外的屏障，并不只是用来堆积草料。如今镇城宗室繁衍，民居日益狭窄，而草场空旷，应当设法加以分划安置。请在城中设立公廨草场，并把土地分给愿意迁入的百姓，令其自行筑屋居住。这样不但能使民居得到安置，也能使镇城有所屏蔽防护。”兵部也认为这样便利。皇上全部同意。癸丑日，直隶巡盐御史邓直卿分条奏报地方事务：一是处罚治理，以统一则例。

译他说，□人违犯法令，按例应罚粮；但两淮、浙江粮价低，容易缴纳，长芦、山东盐利既要征收粮价又很昂贵，应酌情放宽期限，减半议罚。一是严密缉捕补充，以杜绝私盐贩卖。他说，私盐盛行，弊病在于疏忽放纵，请制定为常法，将应当捕盗的人役按月考核，根据所捕盐犯的多少确定奖惩。如果巡盐官员因循姑息，便由御史逮捕审问。一是恢复旧规，以免重重负担。他说，长芦运司的官长进入盐场，近来议定合并为四场，课役更加繁重，征办更加困难；趁现在官吏尚未迁调，应令恢复旧制。一是稽核赃罚，以充裕储蓄。他说，各府除了军、吏、户、礼、兵、刑六房外，又设置堂库吏承办词讼，只会增添弊端，应下令禁止革除。务必将一切赃赎储存在附郭县中，府里只负责出具文书，不得有所收受。一是明确禁令，以体恤贫困灶户。他说，灶丁按规定可以优免差役，应告诫有关官府，不得擅自役使；只有置买民田六十亩以上的，才准许有关官府差遣。一是清理滩荡，以补足课额。他说，各盐场的灶滩、草场被豪强侵占，有的又转相买卖，应清查后归还官府，明确树立界址，分给各灶户，作为煎盐办课的资助。又说，驿递旧马头天役以及修船银两，本府多有扣留克减，应委派官员共同称量查验，由驿递官亲自领取，登记所支出的数目，听任巡按御史稽核。巡捕官、巡盐官委任府、州、县的佐贰和首领，不得滥及阴阳、义民等官。部议同意。起初，直隶、福建、浙江沿海各群体中，奸民往往冒险违禁入海，越境往来，以谋取利益，官府和百姓追捕赃物一直追到海上。适逢奸民林昱等驾船五十余艘，前后到达松门海洋等处，因而与官兵交战，双方有多少人死伤，不久将他们捕获。检查他们船上装载的物品，都是违禁物。指挥杨淮等于是以擒获贼人上报。后来审查，认定他们是奸民，许多人因拷打死在狱中。按察使只论拒敌的四人之罪，其余人以越过边关，谪发戍守边地。皇上说：海贼私自驾驶大船，与外国进行贸易，以致杀人很多，贻害地方，为什么只拟重刑四人，反而把因监禁拷打而死的人抵罪？法度如此宽弛，将来必然导致更多事端。应派给事中和法司官各一人，会同当地按察使，逮捕各名罪犯，详细审讯，奏请处分。涉及职官的，都等事情平定后再上奏夺职。乙卯日。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会昌侯孙果祭祀茂陵。丁巳日，右副都御史张衍庆的父亲张继任湖广左参政，致仕。当时正逢大庆覃恩，而张继的官阶与实行恩典时的规定都属三品，不能推恩封赠。张衍庆因此请求，吏部复议说：“父祖有官职，且与子孙同品级的，都不得封赠。考察各司执掌事务的规定以及《大明会典》，都没有这样的文字。朝廷设置官职，虽然品级相同，但名位和实际职掌不同。如果依照以前的例子，就会用父祖自己取得的官阶，反过来限制子孙推恩封赠的制度，臣子的情感似乎有所欠缺。”臣等议定想要改定条例：“凡是应当颁给诰敕的官员，父祖属于外官的，虽然与子孙同品，也准许依照子孙的官职封赠；父祖属于京官的，也照此办理。父祖任京官、与子孙任京官且品级相同的，则分别按照宗族次序、尊卑以及衙门大小等差别确定封赠。若父祖原任京官而子孙以外官身份应当封赠，以及父祖、子孙都任京官、品级相同且官职相同的，都照旧例办理。”全部著为法令。但又担心新命令一下，很多人都会陈请，仍应规定从今年八月以后开始；此前已经奉诏的，不得再奏请复议。皇上说：“诰封是重要典制，已有旧例。你们既然认为应当这样办理，就著为法令，却又想以今年八月为开始，规定此前不得请求，补偏私情显然可见。况且恩典出自朝廷，又怎能随便立作成例，为什么任意到这种地步？” 堂官暂且宽宥了他，让有关司官据实回答。不久，郎中王慎中等上疏谢罪。皇上将王慎中谪为外任，夺员外郎左思中、主事张忠三个月的俸禄；此前议定的条例不再施行。起用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林琦，巡抚江西。顺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张嵩以疾病为由，请求致仕，准许。升吏科都给事中王守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己未日，太仆寺卿邵锐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准许。辛酉日，鸿胪寺、锦衣卫奉旨查核复奏，本月二十三日早朝未到的文武诸臣共有一百八十四人，上疏请将他们分别等第报告。得到圣旨：平常朝会三次不到的，交法司逮捕审问；再次不到的，夺俸二个月；一次不到以及患病却未请假的，夺俸一个月。户部尚书许瓒因母亲患病，请求回乡奉养，准许了，命令他乘驿站车马迅速回去。《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