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二

译巡按山东御史常时平上奏辽东事务：一是严格考选辽东的惯例。按本卫指挥管理本卫军民事务，但往往多是亲友，动辄加以阻挠，宜令抚按官将各卫指挥灵活调换；一是重视边储。辽东各卫所都设有军储仓，但督理者只有一名郎中，住在镇城遥领，因此各仓官吏相互勾结受贿，弊端日益滋长，宜酌情设置管粮通判二员，一人分理河东，一人分理河西，以便明确责任；一是明确事例。军职犯罪，若不是失机、伤人命等重大情节，可依照云贵事例，免予参提，就地处罚其缴纳粮食、马匹，以资助军需。近来常拖延等待赦免，宜严格规定期限：指挥限三个月，千户、百户以下限六个月，逾期者仍予参提，或者扣折其俸禄粮米；一是革除科派之害。辽东孤悬东北，朵颜、大宁、福余、海西、毛怜、建州各夷族时常到边境索取盐、米等物，宜在广宁卫库中拨银购买，不得摊派扰害军士；一是推广文教。辽东各城都设有学校，唯独广宁右屯卫没有，生员都寄籍于镇城，相隔一百多里，宜照海盖等卫的例，一同建学校。一是均平赏赐。辽东二十五卫设有纳粮屯军，每年发给冬衣布花，后来因逃亡、死亡，多用余丁补充。如今余丁每年办理缴纳粮草之事与正军相同，但冬衣赏赐却与正军不同，这不是用来表示优待抚恤的办法，宜令管粮官一体发给。诏令同意。赐故吏部尚书许进之妻高氏一品太夫人的封号，按例祭祀并开圹合葬，这是依从其子户部尚书许赞的请求。刑科给事中王经奉命前往苏州抗察段疋，事情办完后回京，分条陈述织造十二件事：一是禁止挪用。各省织造银两多出自里甲、丁田，并不是无定额的官银，但有关官府往往取来充作他用，以致亏损课额。宜核定一年所需银两若干，某郡县征派若干，应从某项中取给，由主管官验收后转解到司、府，发给机匠；一是禁止克扣分例。往年织造段疋估价过高，奸猾胥吏和被黜退的官吏克扣勒索，无所不至，所以机匠只能得到一半，而织造品又粗滥恶劣。宜斟酌确定价格，制定为成规；织完验收封识时，明确写明轻重、长短、价格和数目，以便查核。仍像以前那样侵吞克扣的，治罪。一是审查织户。主管部门根据机户的贫富，分为上、中二等，编排甲头，分派领取织造任务，不要让贫困而奸猾的人混杂其中。一是慎重选择委任人员。征派开始时，要慎选清廉能干的府佐管理此事。织完以后，立即委派官员运送解交，责令限期回销。一是杜绝冒领。各省每年织造，应根据在册织户产业的高下，作为领取织造任务多少的标准。每十人为一连，允许相互检举；有重报名额、揽取规费、图谋分例，以及明知而不检举的，均治罪。一是禁止专擅侵私。料物和价银的收支，郡县长吏应会同僚佐及专管委官，由有关织局共同发放，不得擅自处理，以免滋生侵吞。一是禁止截留盖欠。截留盖欠的弊端，暂时缓解目前困难，最终却形成拖欠。宜等织造全部完成后，才准验收，依期起运解交，不得截留数额、零星解送，以图拖欠。一是严格期限。织造银两宜令每年六月底征收完毕，七月中旬解送到府发放；限期织造，按期验收交纳，次年二月底解到部，逾期者依法论处。一是处理织造地点。各省如金、衢、温、台、常、镇等郡，不熟习挑织的，都雇用其他地方的工匠，宜令这些郡按价征银，送到苏州、杭州等处，由机匠领取织造任务，官府负责督促发给。一是追究抽换。起运解交的段疋，两端附织素丝，详细写明年月以及织工姓名、轻重、长短、数目，并加盖印记，以防调换。一是清理拖欠。历年拖欠的段疋银两，往往是收头机户侵吞牟利造成的，宜严格规定期限加以督促。一是严格执行成法。按旧例，段疋拖欠或织造粗滥恶劣的，主管部门都要逮捕治罪，或者夺俸降级。如今法令实行已久，人们玩忽，宜严格申明告诫，以示劝善惩恶。皇帝采纳了这些意见。丙午日，制造七庙的仪仗器物和祭器。河道都御史刘天和请求在曹县梁靖口向东通往岔河口的地方增筑压河缕水堤，又从曹县八里湾起到单县侯家林为止，接续各筑一道长堤，皇帝同意了。丁未日，直隶提学御史方一桂上奏，请求禁止并革除不合制度的冠服。皇帝认为他的意见很好，诏令都察院张榜晓谕：凡有违反禁令以及制造、贩卖违制冠服的，立即逮捕送交法司治罪。仍通行南京都察院及各巡按御史，一体严格禁止。裁撤直隶豊县、河南阳武县管河主簿各一员；恢复设置直隶景州、沧州管河判官，河南原武、封丘、兰阳、仪封、夏邑等县管河主簿各一员；增设河南睢州、归德州管河判官及直隶萧县主簿各一员。己酉日，翰林院编修唐顺之上疏请求回原籍养病。皇帝说：“唐顺之刚改任史职，又负责校对训录，为什么突然以疾病请求离任？令他以原职致仕，永远不再起用。”升山东右布政使秦钺、陕西右布政使陆深、江西右布政使陆杰为左布政使。秦钺任江西，陆深任四川，陆杰任广东。庚戌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陵寝。

译此前，礼官请定大行庄肃皇后的谥号，皇帝命令会集官员议奏。于是文武各位大臣及科道等官在东阁集议。大学士张孚敬说：“庄肃皇后与历朝情况不同，她册定谥号的文字只宜用二字或四字。”礼部尚书夏言说：“如今太庙中列圣的元后都用十二字，恐怕二字、四字不相称。”大学士李时说：“二字、四字太少，必须用八字。”张孚敬说：“礼官认为怎样？”夏言说：“请谥是礼官的职责，确定谥号是翰林的事。如今众议不一致，应请皇上裁决。”都御史王廷相说：“庄肃皇后配享武宗，今天的谥号似乎应当一体办理。”吏部左侍郎霍韬说：“谥号是天下公议的事，不是天子自行决定的，应当详细陈述意见请示。”夏言于是汇集众议上奏，并说：‘从前周公制定谥法，并不是让臣子议论父亲的谥号；谥号是用来尊崇名号、节制并宣扬恩惠的。即使君父尊贵，也必须称天来为之定谥，以表示不敢徇私。古人崇尚质朴，谥法简约严明，所以称美的言辞没有多少。后世帝后谥号开始有不止一种形式，记载这些的，也是臣子尊崇的心情，所谓礼制因义而起。’ 生在今天这个时代，就应当实行今天的礼制。本朝列圣元后的谥号都是十二字，夫人德行盛大、名声显著，帝后相匹配，妻子因丈夫而尊贵，礼制上应当与之相并。武宗的庙谥既然与列圣相同，那么庄肃皇后的谥号似乎也不应稍有不同。况且现在的谥号只是用来表彰德行、尊崇名号，作为典制；它与服制中有无名分、尊卑等级本来并不相涉。皇上特意命令会集官员议论，只是想考察懿德懿行，以谥号来完整体现人的一生，并不是要议论字数增减。何况二字、四字、八字的拟议在礼制上没有依据，而十二字谥号似乎是历朝的成例，是今天应当遵循的。如果举行上册礼，自当另行议定仪节，以避免有抗拒尊长的嫌疑。’奏章送入后，皇帝看了不高兴，说：‘霍韬说谥号不是天子亲自决定的，这句话已经说尽了。所以我命令会集议论，是要使公道充分；既然议论不能得到允许，却动不动就纷争，是说朕与皇兄虽有不同，但父母同出一祖，不能分彼此。前日举行丧礼，朕说群臣不可不尽二十七日之制，这是关系大义的事，作为臣子的也应当想到尽力，你们这些人……’把他拘执起来，谁还肯这样做？今天议论谥号，又有这种说法。皇帝又说：“说服制与名分互不相干，这固然如此，难道可以没有伦理吗？” 况且今天议论谥号，不同于古代，只停留在讨论字数，怎么能不有所等差？这正是张孚敬争论的原因。朕以前已经多次告谕卿，朕与皇兄在道义上是手足；当初刚接受遗命时，仍处于藩王身份，有臣子之道。如今接受遗命登基，先前遇到皇嫂丧事，却没有以侍奉母亲的道理来侍奉嫂嫂，人道中有这种道理吗？这不是朕自尊，何况两宫在上，昭圣皇太后又有母亲的名分压在上面，更应如此。再会集官员议定归一，把结果奏来。”于是又在东阁集议。成国公朱凤等、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汪鋐等都说：“今天确定谥号的道理，圣谕已经说得很明白。昨天礼部只是因为庄肃皇后大行，才认为应当上同列后。如果论大体，实际上庄肃皇后受到两宫的尊压，突然加以全部礼制，委实会使皇上有违伦理的嫌疑。今天大行庄肃皇后议谥，只宜暂且依据谥法用二字，以表彰她的美德，等日后再加徽号，以完备全部典礼，这样才可能情理两全。”皇帝批准了这个意见。议论重新归一后，又议定皇嫂的谥号用六字，称“孝静庄惠安肃毅皇后”。字数既已确定，又暗合阴数六，于是命翰林院撰写册文，礼部准备仪式并择日奏闻。海西及建州弗提等卫的女直都督佥事等官随童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按例宴请赏赐。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管楫因病请求回原籍调养，准许。起初，命阳武侯薛翰持节册封周府浦江王妃葛氏，等到那里王妃已经去世。薛翰对于应否把冠服等物发给她一事，因没有成例，具奏请示。此事交礼部议论，礼部说应令薛翰带回，送内府收贮，诏令批准。壬子日，升直隶河间府知府喻茂坚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福建布政司右参议胡松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广宁卫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鸣。甲寅日。此前，皇帝召礼部尚书夏言到文华殿，告谕说：“清明节已经派官员到陵寝行礼，内殿又有祭祀，似乎过于重复。卿应从容讲明。”过了几天，皇帝又召夏言到文华殿对答，夏言于是请求更正祭礼。皇帝立即命令议奏。于是夏言上奏说：“祭祀的典制，有礼也有义。祭祀不应懈怠，也不应过于频繁而烦琐；不懈怠而又不烦琐，协调礼与义，侍奉神灵的道理就尽了。我朝宗庙祭祀典制中由有关部门掌管的，如特享、时享、祫祭、禘祭，都经过皇上考察古制而制定，足以符合经义，可以作为后世法则。只是上陵礼仪及奉先殿的一切祭祀，多沿用前代故事，况且掌管在内庭，可能有礼官尚未了解之处。近来承蒙圣谕涉及此事，臣私下加以讨论。关于陵寝祭祀这一项，确有可以议论的地方。国家上陵祭祀，每年共有三次：清明、中元、冬至。中元属于俗节，本来不合经典；过去因为郊祀在正月初举行，所以冬至有上陵礼，大概是重视一气之始，用来伸张报本之义。”

译如今皇上恢复郊祀典礼，冬至已经举行大报配天之礼，那么在郊外祭祀追报天地本始是重礼，陵寝祭祀便是轻礼。况且举行南郊祭祀的日子，却停止陪祀臣僚，使他们远赴山陵，恐怕对于尊祖配天的诚意有所分散。臣愚以为，冬至上陵可以免除，而中元派官到陵寝祭祀的礼仪，可以改在霜降日举行。只有清明节上陵照旧。清明礼在春季举行，正是礼经所说雨露已经滋润万物，君子踏临其时便有惊惕之心。霜降礼在秋季举行，正是所谓霜露已经降下，君子踏临其时便有凄怆之心。雨露滋润、霜露降下，草木最先受到影响，于是对于陵墓的思念之义就更加切近了。既然两个节日已有派官到陵寝祭祀的典礼，内殿的典礼实在不应重复举行，这样才大概合乎礼与义，并且可以作为永久的定制。”奏议呈上，皇帝说：“内殿祭礼已经另行谕告，卿与辅臣共同议奏。上陵派官祭祀，春季在清明，秋季在霜降；冬至已经在奉先殿祭祀，中元仍派官员。”前往陵寝祭祀时，各衙门官员不必前往，把它定为法令。不久又告谕夏言说：“内殿的祭祀及礼仪不可不讲究，制定它是为了成就祖宗典制，并不是朕喜好多变。” “卿回去与内阁大臣共同议论。”朕开放以后，清明、中元、生日、冬至、正旦都有祝文和音乐，如同宴乐一样。两宫寿旦，皇后以及妃嫔生日都有祭祀，但没有祝文和音乐。立春、元宵、四月八日、端阳、中秋、重阳、十二月八日都有祭祀，使用时令食品，过去没有祝文，朕增加了告词。以上各项祭祀都依旧制，只在一室行一拜，在正中一室跪着祝告完毕，再行四拜，焚烧祝文和帛。朕近年改为就位四拜，献帛、爵、祝文完毕后，后妃助行亚献，执事官行终献，撤去祭品，再行四拜，礼毕。忌日祭祀过去穿具服、奏乐。朕想到这不宜使用吉礼，况且正是哀感之日，便改穿浅色衣服，停止奏乐。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刑曹参判李享顺等赴京谢恩，按例宴请赏赐。锋铁城等族番人七儿少等来朝，进贡马匹、盔甲、腰刀，按例给赏。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张时彻、福建按察司副使潘潢、河南按察司副使胡宗明为布政司参政。张时彻、胡宗明都任福建，潘潢任江西。乙卯日。此前，巡仓御史李良上奏说：“近来按例由坐粮官验收发给各项物资，各项物资又役使轻赍人员运送，但所给银两数目不足，动辄令运官赔补，宜令户部改正。”户部覆议，颁布天下法令：几起解送的轻赍银两，责令用两杆平秤称兑，听漕运衙门封识，委派官员押解。先将三成数额发给领帮官员，遇有盘剥挪用，到了京城听凭巡仓御史及坐粮员外郎查核；如有短少，分别追究领取、解送人员。坐粮员外郎仍应慎选清廉正直而有才名的人。奏章呈入后，诏令依拟办理，并追问坐粮官有无徇情作弊，要他们据实回答。户部把此事交给李良，李良说：“坐粮员外郎高氵□＜仙-亻＞负责拨运仓廒收放粮食及解送事务，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只有验收发给轻赍银两时偶有不足，便令运官凑补，这似乎违背事体。”尚书梁材因此上奏：“高氵□＜仙-亻＞沿袭旧规，失于厘正，应当下令提问。”皇帝说：“朝廷疏浚通惠河，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近年派去的管河御史和坐粮官互相通同私情，纵容小脚人等制造许多弊端；已经有旨令该部让他们据实回答，却又转交御史办理，导致他们含糊解释，弊端怎么能除掉？” 高氵□＜仙-亻＞不必逮捕审问，降职调任外地。李良不适合担任风纪官，令吏部改任他职。丙辰日，祭祀历代帝王，派成国公朱凤行礼。巡抚应天都御史侯位上奏应当议定的事务：一是议定盐法。苏州、松江沿海居民与贩卖私盐者结党行劫，大概是由于官盐不能流通以及严格禁止余盐造成的。请将浙江运司的一名官员移驻松江府，允许商人收买松江六场的额盐。各灶户按期缴完课银后，各灶户可以自行出售余盐。分司仍发给照票，但不许私自运出省界。这样余盐既获准流通，必定不会再有违法聚众兴贩之事。一是处理坍粮。查得直隶苏州府原额官田、民田、山地、池塘、沟渠、荡地共八万六千三百九十七顷，正额秋粮米二百零三万八千三百九十石，正额秋粮米二百零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三石。课额在天下已属偏重，其中原来勘定坍塌、荒芜的田地七千四百九十一顷，应征正米九万六千四百三十九石，年年都由里甲包赔。请将坍湖、坍海田地的额粮减免豁除。一是专门责成官府。查得苏州、松江二府侵欠京库折银及布、米等项，各以百万计；其余府县大多也达到数十万。今后宜责成有关官府：凡掌印、管粮官任满三年、六年，必须在任内钱粮全部完足，才准给由到部；查明没有妨碍后，才准收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三万八千三百九十石、二百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三石〕 还应申明秋粮逾期不缴的事例，必须实行降职、罢黜。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认为盐法应由浙江巡盐御史查议；坍粮属于原定征收的数额，等勘查明确、编造完文册后再上奏请示处理。至于专门责成有关官府一事，确实切中当前弊病，按拟施行，获准。升浙江布政司左参议吴山为江西左参政，翰林院编修陈东为湖广按察司佥事。丁巳日清明节，派太和伯陈万言、京山侯崔元、驸马谢诏分别祭祀七陵；安仁伯王桓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以及哀冲太子墓地。玉田伯蒋荣祭祀悼灵皇后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以及宪朝废后吴氏墓地。戊午日，升福建布政使司左参议欧阳必进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弋阳王朱拱樻上奏：石城王府被革职的镇国将军觐鋐等人的庶出子女，都是在革职以前所生，应按例封授。礼部覆议请示。皇帝说：革职以前所生的子女，准许封授；即使有成例，也还应当根据所犯罪行的轻重来决定。觐鋐等人都是因宸濠谋逆而连坐，不准封授。主管部门不得再行覆奏。己未日，升礼部署郎中田顼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兵部署员外郎江以达为福建按察司佥事，二人都负责提调学校。庚申日，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圣诞，免除命妇朝贺。诏令选取会试中式举人许谷等三百二十人。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三。嘉靖十四年三月辛酉朔日，孝肃太皇太后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裕陵。大行庄肃皇后山陵破土，派定国公徐延德、会昌侯孙杲、京山侯崔元、泰和伯陈万言祭告。七陵则由礼部左侍郎黄宗明祭告，天寿山及后土之神。壬戌日，皇帝到经筵听讲。礼部呈上大行庄肃皇后册定谥号的仪式，择定日期。钦天监选定嘉靖十四年三月初十日卯时举行告祭。告祭前一天，皇帝穿常服到奉先殿举行祭告礼，使用祝文、香、帛、酒、果、脯、盐，按照通常仪式，派内侍官祭告。几筵的陈设依通常仪式。举行册宝礼：事前，鸿胪寺官员在奉天门东设置册宝案，内侍宫官在几筵前设置册宝案，册案在左，宝案在右。到日期，皇帝穿玄衮服在奉天门临朝，正使、副使穿常服，百官穿青服、系本等腰带入班行礼叩头。礼毕，百官在左右侍班，正使、副使到班中站定。序班把册宝案举到正中安置，正使、副使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序班举案前行，正使、副使随后。鸿胪寺奏报礼毕，皇帝回宫。册宝送到右顺门，正使、副使面北站立。内侍官捧册宝从正门进入，到几筵前，将册宝放在案内。赞礼官唱“就位”，皇帝上香，行两拜礼后站立。赞礼官唱“宣册”，宣册官取册站立宣读完毕。赞礼官唱“宣宝”，宣宝官取宝站立宣读完毕，又放回案上。赞礼官唱“奠爵”，奠酒。赞礼官宣布礼毕，内侍官从正门出来，到右顺门外报告正使、副使礼毕。正使、副使得到报告，第二天早晨回奏复命。颁发告示：第二天命礼部誊写黄榜，派官员颁示天下。皇帝批准，于是命京山侯崔元为正使，尚书汪鋐为副使，依仪式恭敬地奉上册宝。提督南赣汀漳军务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察以疾病为由请求致仕，准许。丙寅日，升吏部文选司郎中吕希周为通政司右通政，负责提督誊写黄榜。丁卯日，皇帝结束日讲后，召辅臣张孚敬、李时到文华殿西室，告谕因大行庄肃皇后丧事，将廷试贡士改在四月初二日举行，命令传示礼部。皇帝又说：“今年选进士为庶吉士，只用一名翰林官教习，你们立即举荐能够胜任的人。”李时说：“这个职任必须选择有德行的人，不必专门看重文学。”皇帝说：“有德行才能做人师表，文章只是末等技艺。”张孚敬于是推荐学士蔡昂。皇帝同意，又问以前顾鼎臣教习得怎样。李时说：“老成稳妥。”皇帝又说内阁缺人，你们认为谁可以任用？张孚敬请皇帝亲自选择。皇帝说：“古人荐举贤能，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你们知道而不荐举，就是蒙蔽贤能、不尽忠。”张孚敬说：“内阁职任与其他部门不同，所谓机务，机是事情发动的根由，一旦稍有差失，造成的危害不小，所以这个官职必须慎重。”李时说：“好比弩机，发射时稍有差错，虽只差毫末，远处就会偏离寻丈了。”皇帝又告谕：“六部也都需要人才，而吏部、都察院尤其紧要。”于是广泛评论各位大臣，说王廷相很好，梁村很正直，聂贤还健在，秦金已经显得衰老了。又说汪鋐办事没有定见，昨天考察时恐怕不免亏待了人。张孚敬说：“汪鋐近来在部中时，曾与霍韬争辩。” 皇帝说：“如果只是争辩，汪鋐最终还能通达时宜；如果霍韬做尚书，那么部中事务一定会全盘败坏。”李时于是请求恢复先朝午朝的典制，每到午时皇帝临幸左顺门，命大臣朝见，随即奏报事务，也足以联络人心。皇帝说：“先朝还有晚朝的仪式，朕曾考虑过。比如鸿胪寺奏报谢恩、朝见、辞行，这是朝仪；如果政事另行办理，命通政司奏事，那完全是处理政务，不是朝会。”张孚敬说：“午朝突然恢复很难，不如经常召大臣到文华殿询问政事。”李时说：“经常召见大臣，不仅可以询问政事，也可以了解臣下是否贤能。皇上天资英明，臣下有一句话想要欺蒙蔽塞，没有不能察觉的；臣等也在旁边侍班。”皇帝说：“也让科道官侍立，等廷试以后实行。” 己巳日，海西忽鲁爱等卫的女直都督佥事管官干合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按例宴请赏赐。庚午日，服丧期满除服，任命浙江按察司副使汪文盛到陕西提调学校。升山东按察司佥事李香、浙江按察司佥事陆冕、直隶扬州府知府侯秩为按察司副使。李香、陆冕都任山西，侯秩任陕西。皇帝为大行庄肃皇后尊上谥号“孝静庄惠安肃毅皇后”，命礼部誊写黄榜，派官员颁示天下。辛未日，修理凤阳祖陵、皇陵。癸酉日，礼部呈上《孝静毅皇后丧葬仪》一项：戒期、发引日以及神主回京日前后，各免朝三日。一项：事前派一名驸马护送丧事，并负责沿途一切祭奠及回程的虞祭。一项：派把总内官以及进入皇堂的内官、内使、匠作；沿途停宿之处由工部预先搭设一座席殿，并酌量搭盖小席房贮放仪仗；每一程预先安排校尉抬送，选派官员会同锦衣卫督理。一项：祭告前一天，皇帝把葬期告知几筵，陈设依通常仪式，行再拜礼，奠帛献酒，读祝文完毕，俯伏起身。礼毕，仍派内官祭告内外各门、桥梁及各神庙。一项：辞奠前夕，派内官设置辞奠祭坛：宪庙皇妃一坛，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一坛，章圣慈仁皇太后一坛，武庙皇妃一坛，中宫一坛，皇妃九嫔合祭一坛，六尚宫人随祭，公主合祭一坛，内官内使合祭一坛。一项：启奠、发引日，派内官设置酒馔、祝文、帛，按前仪行再拜礼。一项：祖奠、发引日，内执事官在几筵殿下制造龙輴，在几筵殿台阶上设置真亭、神帛以及谥册宝舆，派内侍官按前仪行祖奠礼。完毕，内侍在梓宫前跪奏请“灵驾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