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六
其二谓燕河一路墩台久隳,又皆孤悬绝顶,兹欲修筑,即寸土块石,必竭人力始致,而各关营军士自分戍外,所余无几,宜用永平府卫军人佐之。其三谓本镇太平寨旧设参将一员,统三屯、建昌二营兵千人戍其地,边烽少息,已而革去,虏复时时侵略,今宜复设千总指挥一员,仍屯太平为援应。其四谓近边之民村舍稀散,畜牧被山谷,以此致寇,宜以各庄<▯山童>并入关营,其去关营远者,即将小庄并入大庄,筑墉设堠守之,虏至急入收保,使野无所掠。其五谓小河口等关极当虏冲,正德时徙置内地,是自弃其险也,宜议复旧关脩筑完固,即于各关东西因山立寨台护之,谕军民复归其中,而令该关提督把总严加按兵设备。其六谓沿边村落居民,或流寓,或土著,中多桀鸷之夫,第因卫县交错无所羁管,往往肆为御夺,宜略仿古保甲法,籍其民于官,而推众所信服者长之,团结训练,有司月再临试,量加激劝,有不服团结去马奇衺者,四邻不告与连罪,是一举而训武销奸两得之也。其七谓本镇夜不收投荒涉险,冲沙冒雪,猝遇伏贼,身膏大漠,艰苦可悯,宜加给行粮三斗,如宣大诸边例。其八谓中国长技惟火器可以及远,今各关营铳炮甚少,而火药率三岁一给,缓急无济,宜出巡按、巡关两御史罚锾益多,铸火器分给三路关堡,其火药除岁给外,仍以山海关税钱委官督办。其九谓本镇原额马二万一千八百匹,今仅存者半,宜将顺天所属州县各及各边仓储匮乏,宜及兹秋成,募商籴粟以实塞下。事下所司覆议,如奏采行之。○辛巳,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王軏为户部右侍郎。○命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郑毅协理南京都察院事。○山西巡按御史杜民表勘覆往岁虏掠井坪、朔州、马邑诸边事,及诸守将罪状。其言总兵官朱振、游击叶宗拥兵自防,无格虏意,而振又素嗜利,失士心,请以二臣与诸将并治之。兵部谓振以革闲,宜宥;宗虽褫冠服,然犹甚事,宜夺其官。诸失事守将宜逮问,如御史言。上以虏方窥边,用人为急,令免叶宗官,参将赵廉等各夺俸二月。军民被害者,令镇巡官量恤之,仍复三年。○裁革福建兴化、漳州二府杂造局,泉州府织染局副使各一员。○翰林院编修廖道南疏陈洪范九事,言:洪范一曰五行。五行者,天地之真精,而土著者万物之母。伯易文曰:「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于是乎有地震。」乃今连岁震于畿甸,于郡国,于边鄙者数数焉,是土失其性也。臣愿以顺五行,以法天运。二曰敬用五事。五事者,人君之大德,而思又者,又圣功之本。刘向传曰:「思之罔睿,厥咎雾,厥罚恒风。」近来雺雾交作,大风扬霾,是思之可徵矣。臣愿慎五事,以修君德。三曰农用八政。八政者,皆经国之大要,而食与师尤今日之急务也。比年以来,水旱频仍,饥馑相继,常平之支不给,而太仓之粟无余,又且军伍耗缺,赏罚混淆,夷狄猖獗于边关,盗贼充斥于郡县,今日食与师皆有可忧者。臣愿八政以行王道。四曰五纪。五纪者,乃天地之恒运,而日为君象,又众阳之宗也。精丽于天,则为心为荧惑;象著于易,则为离为晋。迩者荧惑畹度,内库被灾,大火时行,辽东告眚。乃今五月朔日有食之,阴长阳微,不可不慎。臣愿协五纪,以若人时。五曰建用皇极。谓之皇极者,帝王大中至正之道也。其曰:「凡厥庶民,无有淫朋。」言民不可立党也。比年以来,朝廷无和衷之美,甿庶有胥戕之风,朋言讹兴,诪张为幻,闻人之善从而媢嫉之,闻人之过从而媒孽之,闻人之谈道则指之为伪学,闻人之论文则訾之为谬谈,士气日诿,人心日漓,皇极之道毙也久矣。臣愿建皇极,以端治本。六曰又用三德。释者谓刚柔为民性之偏,而刚克柔克者,乃人君威福之权。故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言权不可下移也。曰:「臣无有作福作威。」言臣不可上僭也。不移于下,则天下之政出于一;不僭于上,则天下之势定于一。臣愿明三德,以肃邦纪。七曰明用稽疑。
译第二条说,燕河一路的墩台长久毁坏,而且都孤零零地悬在绝顶上;如今要修筑,即使一寸土、一块石头,也必须耗尽人力才能运到,而各关营的军士除去分头戍守以外,所剩无几,应该使用永平府卫的军士来协助。第三条说,本镇太平寨旧设参将一员,统领三屯、建昌二营的一千名士兵戍守那里;边境烽火稍稍平息后,不久便裁撤了,敌虏又常常侵扰,如今应该恢复设置千总指挥一员,仍然驻屯太平寨作为援应。第四条说,靠近边境的百姓村舍稀疏分散,牲畜放牧遍布山谷,因此招致敌寇,应该把各庄的<▯山童>并入关营;距离关营较远的,就把小庄并入大庄,修筑墙垣、设置望堠守卫,敌虏到来时赶快入内收聚保卫,使野外没有可供掠夺的东西。第五条说,小河口等关正处在敌虏冲要之地,正德年间迁置到内地,这是自行放弃险要,应该议定恢复旧关,修缮得坚固完备;再在各关东西两侧依山修筑寨台加以护卫,晓谕军民重新迁回其中,并命该关提督、把总严加整顿军队、设置防备。第六条说,沿边村落的居民,有的是流寓之人,有的是土著,其中多有强悍凶暴之徒,只因卫所、县治交错,没有约束管辖,往往肆意抢夺,应该略微仿照古代保甲法,把百姓登记在官府,并推举众人信服的人担任首领,组织起来训练,有司每月两次前来考察试验,酌量加以激励奖劝;有不服从编组、离开马匹而行奸邪之事的,四邻不告发就连坐治罪。这样一来,既能训练武备,又能消除奸恶,可谓一举两得。第七条说,本镇的夜不收深入荒野、跋涉险地,冲过沙地,冒着风雪,突然遇到埋伏的贼人,尸身暴露在大漠之中,艰苦情形值得怜悯,应该按照宣大各边的惯例,另外发给行粮三斗。第八条说,中国的长处只有火器能够射击远处,如今各关营的铳炮很少,而火药通常三年发给一次,缓急时派不上用场,应该从巡按、巡关两类御史所罚的赎金中多拨一些,铸造火器,分给三路关堡;火药除按年发给之外,仍用山海关的税钱委派官员督办。第九条说,本镇原额马二万一千八百匹,如今仅存一半;应该把顺天所属州县各及各边仓储匮乏,宜及兹秋成,募商籴粟以实塞下。辛巳日,改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軏为户部右侍郎。命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郑毅协助处理南京都察院的事务。山西巡按御史杜民表复核调查往年敌虏掳掠井坪、朔州、马邑等边地的事情,以及各守将的罪状。他上奏说,总兵官朱振、游击叶宗拥兵自守,没有打击敌虏的意图;朱振又一向贪图利益,失去军心,请将这两位大臣与其他将领一并治罪。兵部认为朱振已经革职闲住,应该宽免;叶宗虽然被剥夺冠服,但仍然任事,应该夺去他的官职。各个失守误事的守将,都应该逮捕审问,按照御史所说办理。皇上认为敌虏正在窥伺边境,任用人才是当务之急,下令免去叶宗的官职,参将赵廉等人各罚俸二个月。对于受到军民,命镇守、巡抚官酌情抚恤,仍恢复三年。裁撤福建兴化、漳州二府的杂造局,以及泉州府织染局副使各一员。翰林院编修廖道南上疏陈述《洪范》九事,说:《洪范》第一条是五行。五行,是天地的真正精气;土是万物的母体。伯易的文章说:“阳气潜伏而不能出,阴气压迫而不能蒸腾,于是就发生地震。”如今接连多年在京畿、郡国和边远地区屡屡发生地震,这是土地失去了本性。臣希望顺应五行,效法天运。第二条是敬慎地运用五事。五事,是人君的大德;思考,又是成就圣德的根本。刘向《五行传》说:“思考不能通达聪明,其过错是雾,其惩罚是常常刮风。”近来雺雾交相出现,大风卷起尘霾,这正是思考有所失误的征验。臣希望慎重对待五事,以修养君德。第三条是农政所用的八项政务。八政都是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其中粮食和军队尤其是今天的急务。近年来水灾旱灾接连不断,饥荒相继发生,常平仓的支出无法供给,太仓的粮食也没有余剩;又军队损耗缺额,赏罚混乱,夷狄在边关猖獗,盗贼充斥郡县;如今粮食和军队两方面都有值得忧虑之处。臣希望施行八政,以推行王道。第四条是五纪。五纪,是天地永恒的运行规律;太阳象征君主,又是众阳之宗。其精气显丽于天,便成为心宿和荧惑;形象见于《易》,便成为离卦和晋卦。近来荧惑星运行失度,内库遭受灾害,大火时常发生,辽东报告灾异。如今五月初一又发生日食,阴气增长而阳气衰微,不可不慎重。臣希望调和五纪,以顺应人的时令。第五条是建立皇极。所谓皇极,就是帝王最为中正的道。经文说:“凡是庶民,不要有淫邪的朋党。”意思是百姓不可以结党。近年来,朝廷没有同心协力的美德,百姓之间有互相残害的风气,朋党之言讹误兴起,欺诈虚妄、制造幻说;听到别人的长处,就跟着嫉妒;听到别人的过错,就跟着罗织罪名;听到别人谈论道学,就指责为伪学;听到别人谈论文章,就诋毁为谬谈。士气一天天委靡,人心一天天浇薄,皇极之道已经衰败很久了。臣希望建立皇极,以端正治理的根本。第六条是运用三德。解释者认为,刚和柔是民性的偏向,而刚克、柔克,是人君施行威福的权力。所以说:“只有君主能作福,只有君主能作威。”意思是权力不可下移。又说:“臣下不可以作福作威。”意思是臣下不可向上僭越。权力不下移,天下政权就统一于一处;臣下不僭越,天下的形势就统一而稳定。臣希望彰明三德,以整肃国家纲纪。第七条是明辨稽疑。
雨霁蒙驲克五者,卜之兆;贞悔二者,卦之占也。然谋之鬼神,则机隐而难测;谋之于卿士庶人则理显而易知,故谋之心曰:“是若卿士庶人群然非之,宁违其是以从天下之非。”谋之心曰:“非若卿士庶人群然是之,宁违其非以从天下之是。”此谓是非之大同,虽卜筮有不能越者矣。故是非之公议在朝廷,则天下蒙其福;是非之清议在草野,则天下受其敝。此识其体者之所忧也。臣愿决稽疑以定国是。八曰庶徵:雨、旸、燠、寒、风者,造化之迹,而时与不时,则系乎人君之感召何如耳。其时也,谓之休徵;其不时也,谓之咎徵。刘向《五行传》又推广之曰:“恒雨时,则有青祥;恒旸时,则有白祥;恒燠时,则有赤祥;恒寒时,则有黑祥;恒风时,则有黄祥。”比年以来,民讹物孽,又草木之妖,岁时叠出,要皆天心仁爱以警人君。灾者可转为祥,咎者可转感为休,天人之际,捷如景响。臣愿审庶徵以感休祥。九曰五福、曰六极。五福者,天之所畀;而六极者,人之所招也。尝考《诗》《书》所载殷高宗之事:“曰命于下国,封建厥福”,即《洪范》所谓福与富也。“曰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即《洪范》所谓寿与康宁也。高宗何以得此于天哉?亦曰“攸好德”焉耳。“曰台恐德弗类,无以正四方”,则图治勤矣。“曰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则任相专矣。“曰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则求言切矣。“曰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暨厥终罔显”,则讲学逊矣。“曰天命降监,下民有严”,则敬天爱民诚矣。“曰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则行政慎矣。然其要则在于法祖,故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臣愿定福极以立世则,使嘉靖之治永垂万世,即高宗不足侔也。疏入,上嘉纳之。○壬午,升山东道御史张英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河南按察副使张瀚为本司按察司兵部武运司员外郎,何瑗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荣王祐枢奏:沅江湖课虽久蒙赐给,而渔户多不归输,乞赐敕谕。仍乞罢原设河泊所官。部议:河泊官不宜罢。上以湖课业已与王,悉从其请。○以原任镇守贵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陈珣,仍充总兵官,镇守延绥。○癸未,孝宗敬皇帝忌辰,遣京山侯崔元祭泰陵。○时久旱,顺天府官祷雨未应,礼部请命群臣并斋修天地社稷山川之祀。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言:「斋祭皆宜如礼部议,但皇上既以竭诚露祷于上帝后祗矣,则天地之祀似不必再渎,惟遣官祭告于社稷山川,而顺天府官仍率属祷都城隍如故。」上曰:「然。致灾之由,固在朕躬,但君臣交修,本为一体。朕既痛自循省,惟赖尔文武群臣同寅竭诚,匡朕不逮,以回天意。」○甲申,诏改起用礼部尚书罗钦顺为吏部尚书,遣官即其家促就道。○初,马录坐罪久系。御史萧一中谓时方灾署,宜恤庶狱,请以录蚤付有司问遣。上怒,以为党护,逮系诏狱。○乙酉。上谕内阁:令讲官及翰林官日轮一员,将经书、通鉴撮其有关君德政事与修省之道者,直录其义,以赞所未晓,庶心得其旨而理自通。大学士杨一清等言:皇上孜孜勤学,兹当炎暑之时,暂辍日讲,犹欲采录经史之要言,日命儒臣轮讲,且博取人善。讲官之外,兼及翰林,是皆睿旨之传宣,非出臣下之建白。臣等以为经书渊微,通鉴浩繁,有难一一研究。窃见先朝令讲官自经筵之外,日以《大学衍义》进讲,甚为有益。宜将此书令日讲官并经筵官日轮一员,讲折其大义,参以时事,明敷陈,则经书之格言,通鉴之要旨,尽在此书,而治国平天下之道,举而措之不难矣。上曰:《大学衍义》可令直解,参以时事,以开朕学。若日逐进览,恐不得精,宜五日一进,不以寒暑废,庶得探索精研,不徒劳精神,虚延日月。一清等复请于经筵讲官内与日讲官各分为两班,每逢三八日各轮一人进讲。陛下温言降接,虚怀听受,有所疑必形诸顾问,有所得必见诸躬行。仍以别册置之便殿,以备清闲之观,沉潜玩索,久而贯通,则道术自明,人才自辨,治体自审,民情自知,逸欲去而敬畏崇,言行谨而威仪正,家齐国治而天下平矣。臣等仍日轮一员侍班,至于春秋月日和照凉爽之时,经筵日讲照旧规,惟三八日专讲《大学衍义》。上曰:讲学为治之首,君道当先。朕虚怀以受,卿等及讲官尽心讲说,开诚启沃,以资朕学。卿一清免侍班,贾咏等日轮一员,如有召论,不在此例。至于春秋之时,不必以三八日,可于该朝两宫之日,既免日讲,只于午后进讲衍义,庶并行而无废。一清等复言:进讲《大学衍义》以五月十三日为始,一如日讲于御案上背讲,切近天颜,恐汗气薰渎,合无于地屏下设一小案,照经筵例令讲官看讲。
译雨、晴、温、寒、风五者,是卜筮所显示的征兆;贞、悔二者,是卦所显示的占断。然而向鬼神谋问,玄机隐微而难以测知;向卿士和庶人谋问,道理显明而容易知晓。所以谋议时应想:“如果卿士、庶人全都认为这是对的,难道要违背他们所认为的正确,而顺从天下人的错误吗?”又应想:“如果卿士、庶人全都认为这是错的,难道要违背他们所认为的错误,而顺从天下人的正确吗?”这就是说,天下对于是非有最大的共同认识,即使卜筮也不能超越它。因此,是非的公议在朝廷,天下就蒙受它的福泽;是非的清议在民间,天下就承受它的弊害。这是通晓根本道理的人所忧虑的。臣希望决断稽疑,以确定国家的是非标准。第八条是庶征。雨、旸、燠、寒、风,是天地造化的迹象;是否按时出现,则取决于人君感召得如何。按时出现的,叫作善征;不按时出现的,叫作咎征。刘向《五行传》又推演说:“久雨而适时,就有青色祥瑞;久旸而适时,就有白色祥瑞;久暖而适时,就有赤色祥瑞;久寒而适时,就有黑色祥瑞;久风而适时,就有黄色祥瑞。”近年来民间讹言、物类妖孽以及草木的怪异,一年四时接连出现,总的来说都是上天仁爱,用来警戒人君。灾害可以转变为祥瑞,过错所招致的灾咎也可以转变为感应休祥;天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得如同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臣希望审察庶征,以感召休祥。第九条是五福和六极。五福,是上天所给予的;六极,是人自己招来的。我曾考察《诗经》《尚书》所记载的殷高宗之事:“说是命令下达诸国,封建制度成就了他的福分”,这就是《洪范》所说的福和富。“说是长寿而且安宁,以保全我的后代”,这就是《洪范》所说的寿和康宁。高宗凭什么从上天得到这些呢?也只是因为“所喜好的是德行”罢了。“说是我恐怕德行不能与先王相同,便无法端正四方”,说明他谋求治理很勤勉。“说是如果年岁大旱,就用你来作霖雨”,说明他专一任用宰相。“说是你不善于进言,我就无法听到你的作为”,说明他求取谏言很迫切。“说是我这个小子过去向甘盘学习,到最后却没有显著成就”,说明他讲学还不够。“说是天命降下监视,百姓都有威严可敬”,说明他敬天爱民是真诚的。“说是不僭越、不滥用,不敢懈怠安逸”,说明他处理政务很谨慎。然而其中的要领在于效法祖先,所以说:“鉴戒先王已经形成的法度,使它长久没有过失。”臣希望确定福与极的原则,以树立世代遵循的准则,使嘉靖年间的治理永远流传万世,即使殷高宗也不能相比。奏疏送入后,皇上赞许并采纳了它。壬午日,升山东道御史张英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河南按察副使张瀚为本司按察司兵部武运司员外郎,升何瑗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荣王祐枢上奏说:沅江湖的湖课虽然早已蒙受赐给,但渔户多不归还缴纳,请求赐下敕谕。又请求罢免原来设置的河泊所官。部议认为:河泊官不宜罢免。皇上认为湖课已经赐给荣王,全部依从他的请求。以原任镇守贵州总兵官、署都督佥事陈珣,仍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癸未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派京山侯崔元祭祀泰陵。当时久旱,顺天府官员祈雨没有应验,礼部请求命群臣一同斋戒,修治天地、社稷、山川的祭祀。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说:“斋戒、祭祀都应依照礼部的议案办理;但皇上既然已经竭尽诚意,向上帝和后土公开祈祷,天地的祭祀似乎不必再行,以免重复烦渎。只派官员祭告社稷、山川,顺天府官员仍照旧率领属官向都城隍祈祷。”皇上说:“对。造成灾害的原因,固然在于朕自身;但君臣共同修省,本来就是一体。朕既然已经痛切地自我反省,只希望你们文武群臣同心协力、竭尽诚意,匡正朕的不足,以挽回上天的意旨。” 甲申日,下诏重新起用礼部尚书罗钦顺为吏部尚书,派官员到他家中催促他上路赴任。起初,马录因获罪被长期拘押。御史萧一中认为当时正逢灾异,应该体恤各类狱囚,请求把马录早日交给有司审问发遣。皇上发怒,认为他是在结党包庇,便将萧一中逮捕,关入诏狱。乙酉日。皇上告诉内阁:命讲官和翰林官每天轮流一人,把经书、通鉴中有关君德、政事和修身反省之道的内容摘录出来,直截了当地记录其义理,用来补助朕尚未明白之处,使朕的心能够领会其中旨意,政理自然贯通。大学士杨一清等说:皇上孜孜不倦地勤于学习,如今正值炎暑,暂时停止每日讲学,仍想采录经史中的重要言论,每天命儒臣轮流讲解,而且广泛采纳他人的长处。讲官之外又涉及翰林官,这都是皇上圣明旨意的传达,并非臣下提出的建议。臣等认为经书深奥幽微,《通鉴》内容浩繁,很难逐一研究。臣私下看到先朝命讲官除了经筵之外,每天进讲《大学衍义》,很有益处。应该命每日讲官和经筵官每天轮流一人,讲解该书的大义,参照时事加以说明;这样经书的格言、《通鉴》的要旨都包含在这部书中,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道理,拿来施行也就不难了。皇上说:《大学衍义》可以命人直解,并参照时事,来启发朕的学习。如果每天逐日进呈阅读,恐怕不能精细,应该五日进呈一次,不因寒暑而废止,这样才可以深入探索、精心研习,不至于徒然耗费精神,白白拖延日月。杨一清等又请求,在经筵讲官和每日讲官中各分为两班,每逢三、八日各轮一人进讲。陛下以温和的言辞接见臣下,虚心听取意见,有疑问一定表现在询问之中,有所得一定落实在亲身实行上;又把讲义另用册子放在便殿,以备清闲时阅读,深入玩味、反复探索,久而久之便能贯通。这样,道术自然明白,人才自然能够辨识,治国的体制自然可以审察,百姓的情状自然可以了解;安逸和欲望被去除,敬畏之心得到尊崇,言语行为谨慎而威仪端正,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就都可以实现了。臣等仍然每天轮流一人陪侍;至于春秋季节,月日温和、天气清爽之时,经筵和日讲依照旧规,只有三、八日专门讲《大学衍义》。皇上说:讲学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之务,君主之道应当先行。朕虚心接受,你们以及讲官都要尽心讲说,开诚布公地启发、滋润朕的心灵,以助益朕的学习。杨一清免除陪侍,贾咏等每天轮流一人;如果有召见议论,不在此例。至于春秋时节,不必限定三、八日,可以在该朝两宫的日子,既然免除日讲,就只在午后进讲《衍义》,这样可以并行而不废止。杨一清等又说:进讲《大学衍义》从五月十三日开始,一如日讲在御案前背讲,贴近圣颜,恐怕汗气熏扰亵渎;是否可以在地屏下面设置一张小案,依照经筵的例子让讲官看着讲解。
上从之。已,乃命侍郎温仁和、桂萼、张璁,詹事董玘,侍读学士徐缙,祭酒严嵩,庶子穆孔晖,谕德顾鼎臣,张璧,许成名,洗马张瀚,赞善谢丕更直进讲。○丁亥,庆府巩昌王寘銂辞代理府事之命。上嘉其谦让,赐敕奖谕,令遵旨代理,不准辞。○以广西岑猛余党卢苏、王受等复炽,诏起原任南兵部尚书新建伯王守仁兼左都御史,总制两广及江西、湖广邻近地方军务,督同巡抚都御史姚镆等讨之,仍令巡按御史石金纪功。○戊子,仁宗昭皇帝忌辰,遣瑞安侯王桥祭献陵。○以祈雨遣武定侯郭勋祀社稷坛,镇远侯顾仕隆祀山川坛。○升原任山东右布政使王廷相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升国子监司业吴惠为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升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陈祥为福建右布政使,浙江按察司副使潘旦为江西按察使,山东按察司副使冯时雍为狭西苑马寺卿,户部山东司署郎中范时儆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再疏乞休。上复诏留之。○己丑,诏宗室有阑出百里外者,许所在有司遮留,即遣官护还本藩,仍奏闻。发凤阳高墙安置,并严治辅导官之罪。○庚寅,升南京应天府尹王爌为南京刑部右侍郎。○辛卯,工部尚书秦童瑞以被论,再疏求罢,不允。○沙洲住牧属番仓尔加之族,数剽掠为患。抚臣寇天叙请征之,兵部难其事,谓宜檄镇巡等官,遣谍者往谕番酋,以朝廷恩威使之格非向化,不听则量调士马,歼首恶以儆余族。上从部议,令提督尚书王宪审图之。○上问辅臣曰:“昨闻讲《大学衍义》中论汉明帝三雍解曰:一曰明堂,二曰灵台,三曰辟雍。朕观历代皆有明堂,未审我祖宗朝即明堂否也?”大学士杨一清曰:“臣按明堂之制,始于黄帝,祀上帝于明堂。唐虞之五府,夏之世室,殷之重屋,多主祀上帝而言。周人则谓之明堂,乃王者所居,以出政治之所。其规法井田,随四时方向,坐以朝诸侯,施政令。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玄堂。两堂旁二室,谓之左个、右个,总谓之明堂。虚其中为太庙太室,然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大祀以祖宗配焉,亦在其中矣。故谓之太庙。西汉明堂之论甚多,而皆主享祀。东汉光武初营明堂、辟雍、灵台,至明帝祀五帝于明堂,以光武配,乃颁时令,敕群后,遂登灵台望元气。群僚藩辅、宗室子孙、众郡奉计、九夷八蛮皆有陪位,乃颁养老之令于辟雍,命诸生讲说经书,古今侈为美谈。魏晋以下至于唐宋,皆有祀明堂、登灵台、望云物之文,纷纷不一。宋仁宗以明堂为王者布政之宫,诏以常朝、大朝为明堂,合祀天地于此,其后因之。臣窃谓明堂即今之奉天殿也,灵台即今之司天台也,辟雍即今之国学也。我朝享祀、施政、望气、养士,皆有成法,卓冠古今,规模宏远也。”○壬辰,南京兵部尚书、太子少保李充嗣,户部尚书邹文盛,右侍郎胡定,刑部尚书李承勋,右侍郎王軏,总督粮储、右副都御史杭淮,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张九叙,通政使司右通政黎奭,太常寺卿边贡,少卿何塘,应天府府尹王爌,府丞唐凤仪,国子监祭酒湛若水,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蒋瑶,狭西右副都御史寇天叙,顺天右佥都御史张缙,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方献夫,各以考察自陈乞休,皆不允,仍促献夫赴任。○西番阿木等族、安巴等各贡刀、宴赐如例。○癸巳、升福建按察司佥事郑佐、聂珙及山东、河南佥事顾<▯璁-心木>、河南素、江西。○兵部左侍郎张璁言:近者佥推吏部尚书科道官,欲举前尚书乔宇、杨旦,吏部郎推宇。臣谓冢宰统百僚者也,宇与旦皆以党附杨廷和得罪去,今辄议起用,是大臣之用舍不在朝廷而在臣下也。又推礼部尚书,吏部欲首举刘尨,次温仁和,乃仁和遂以历俸年深出争先后。臣谓大宗伯掌礼者也,古者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今乃自荐而争,先是大臣之会推不用朝廷而由己也。伏乞圣明严加戒饬,自今凡休致大臣,必奉明旨起用,方许与推。凡推用大臣,吏部与九卿共定其论,以听宸断。上是其言,诏大臣致仕者非奉旨不得径推,吏部以用人为职,凡推用官员必吏部先举,若舆情未协亦要明白商榷,不得自陈资序以亏礼让,亦毋得立异纷争以伤大体。其有援引非人,举用失当者,科道纠正之。○甲午,武骧左卫军丁梁宜应募,捐资聚众,捕斩西山贼首王瓒等二十五名。都督同知桂勇上其功,诏授宜本卫所带俸试百户,诸从者给赏如例。○乙未,改南京工部右侍郎周伦为兵部右侍郎。○左春坊左谕德顾鼎臣以南京科道论劾,自疏求罢,不允。○丙申,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专理诰敕,掌詹事府事。吴一鹏回部管事,一鹏辞理诰敕、掌府及学士之职,许之。
译皇上听从了。随后命侍郎温仁和、桂萼、张璁,詹事董玘,侍读学士徐缙,祭酒严嵩,庶子穆孔晖,谕德顾鼎臣、张璧、许成名,洗马张瀚,赞善谢丕轮流值班进讲。丁亥日,庆府巩昌王寘銂辞去代理府事的命令。皇上嘉许他的谦让,赐敕书加以奖谕,命他遵旨代理,不准推辞。由于广西岑猛的余党卢苏、王受等重新猖獗,下诏起用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新建伯王守仁兼任左都御史,总制两广以及江西、湖广邻近地区的军务,督同巡抚都御史姚镆等讨伐他们,仍命巡按御史石金记载军功。戊子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派瑞安侯王桥祭祀献陵。因为祈雨,派武定侯郭勋祭祀社稷坛,镇远侯顾仕隆祭祀山川坛。升原任山东右布政使王廷相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升国子监司业吴惠为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升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陈祥为福建右布政使,浙江按察司副使潘旦为江西按察使,山东按察司副使冯时雍为狭西苑马寺卿,户部山东司署郎中范时儆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又下诏挽留他。己丑日,下诏规定宗室中有擅自越出百里以外的,准许当地有司拦阻留住,立即派官员护送他返回本藩,并上奏报告。发往凤阳高墙安置,并严厉追究辅导官的罪责。庚寅日,升南京应天府府尹王爌为南京刑部右侍郎。辛卯日,工部尚书秦童瑞因遭到弹劾,再次上疏请求罢职,未获准许。沙洲居住放牧、隶属番仓尔加部族的人,多次抢掠,成为祸患。巡抚官寇天叙请求出兵征讨,兵部认为此事有困难,称应该下檄文给镇守、巡抚等官,派间谍前往晓谕番族首领,以朝廷的恩德和威严使他们改过归顺;如果不听从,就酌量调动兵马,消灭首恶来警戒其余部族。皇上听从兵部的意见,命提督尚书王宪审慎谋划此事。皇上问辅臣说:“昨天听讲《大学衍义》中论述汉明帝三雍的解释,说:第一是明堂,第二是灵台,第三是辟雍。朕看历代都有明堂,不知道我朝祖宗所建的是否就是明堂?”大学士杨一清说:“臣考察明堂的制度,始于黄帝,在明堂祭祀上帝。唐虞的五府、夏代的世室、殷代的重屋,大多是以祭祀上帝为主。周人则称为明堂,是君王居处、发布政令的地方。它的规制仿照井田,随着四时和方位而变化;君王坐在那里朝见诸侯,施行政令。东方叫青阳,南方叫明堂,西方叫总章,北方叫玄堂。两堂旁边的两室,叫作左个、右个,合起来总称明堂。中间空出来作为太庙的太室;但既然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以文王配享上帝’,那么大祭时让祖宗配享,也在其中了,所以又称太庙。西汉关于明堂的议论很多,但都以祭祀为主。东汉光武帝最初营建明堂、辟雍、灵台,到明帝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帝配享,于是颁布时令,告诫群臣,随后登上灵台观望元气。群臣、藩辅、宗室子孙、各郡奉计人员以及九夷八蛮,都有陪位;又在辟雍颁布养老命令,命诸生讲说经书,成为古今广为传颂的美谈。魏晋以下直到唐宋,都有祭祀明堂、登临灵台、观望云气物象的记载,纷繁不一。” 宋仁宗认为明堂是君王发布政令的宫殿,下诏把常朝、大朝作为明堂,在那里合祭天地,后来沿袭了这一做法。臣私下认为,明堂就是今天的奉天殿,灵台就是今天的司天台,辟雍就是今天的国学。我朝祭祀、施政、观望气象、培养士人,都有成熟的制度,远胜古今,规模宏大而深远。” 壬辰日,南京兵部尚书、太子少保李充嗣,户部尚书邹文盛、右侍郎胡定,刑部尚书李承勋、右侍郎王軏,总督粮储右副都御史杭淮,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张九叙,通政使司右通政黎奭,太常寺卿边贡、少卿何塘,应天府府尹王爌、府丞唐凤仪,国子监祭酒湛若水,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蒋瑶,狭西右副都御史寇天叙,顺天右佥都御史张缙,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方献夫,都因考察自陈请求退休,全部没有获准,并且催促方献夫赴任。西番阿木等部族、安巴等部族各自进贡刀,按惯例设宴赏赐。癸巳日,升福建按察司佥事郑佐、聂珙以及山东、河南佥事顾<▯璁-心木>、河南素、江西。兵部左侍郎张璁说:近来大家推举吏部尚书,科道官想举荐前尚书乔宇、杨旦,吏部郎主张推举乔宇。臣认为,冢宰是统领百官的人;乔宇和杨旦都是因为依附杨廷和而获罪离职,如今却贸然议论起用,这是大臣的任用和罢免不在朝廷而在臣下。又推举礼部尚书时,吏部想首先举荐刘尨,其次温仁和,于是温仁和便以任职年久、俸满资深为由出来争先后。臣认为大宗伯是掌管礼制的人,古代士人谦让给大夫,大夫谦让给卿;如今却自行推荐并争夺先后,这更说明大臣的会推不用朝廷决定,而由自己作主。伏请圣明严加告诫整饬:从今以后,凡是退休的大臣,必须奉有明旨起用,才准参与推举。凡推举任用大臣,吏部要和九卿共同确定意见,听凭皇上裁断。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规定大臣退休后,非奉旨不得直接推举;吏部以任用人才为职责,凡推举官员必须先由吏部举荐;如果舆论意见不一致,也要明白商议,不得自行陈说资历次序而损害礼让,也不得故意树立异议、纷争不休而伤害大体。若有援引不合适的人、举用失当的,科道官加以纠正。甲午日,武骧左卫军丁梁宜应募,捐出资财聚集众人,捕杀西山贼首王瓒等二十五人。都督同知桂勇上报他的功劳,下诏授梁宜本卫所带俸试百户,跟随他的人按惯例给予赏赐。乙未日,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周伦为兵部右侍郎。左春坊左谕德顾鼎臣因南京科道官弹劾,上疏请求罢职,未获准许。丙申日,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专门管理诰敕,掌管詹事府事务。吴一鹏回到本部办理事务;吴一鹏辞去管理诰敕、掌管詹事府以及翰林院学士的职务,准许了他的请求。
○少詹事方献夫、兵部主事霍韬以纂修赴召,在道上书言:「臣等谨按,自古立主为后之议者,宋莫甚于司马光,魏莫甚于明帝,汉莫甚于王莽。主仆议者,司马光为首,吕诲、范纯仁、吕大防附之。而光之说惑人最甚。主哀帝议者,王莽为首,师丹、甄邯、刘歆附之。而莽之说流毒最深。若魏明帝以篡逆得国,本名教罪人,不足多论。惟宋儒祖述王莽之说,以惑万世,误后学,似是而非,不可不辨。臣等谨案《汉书》《魏志》《宋史》,略采王莽、师丹、甄邯之奏,与其事之始末,及明帝之诏、濮园之议,而各为论正,以附其后。乞付之纂修官参互考订,俾天下臣子知为后之议,实起于莽,宋儒之论,实出于莽,于以下洽群宜。」上章,圣孝诏下其书于史馆。○丁酉诏核宣大军储。初,冯清言:宣府一镇,自洪治九年以来,兵粮渐增,日长月益。即今尺籍稽之,官军实七万七千六百余员名,岁应支粮九十七万八百余石。较洪治时兵增一万九千五百有奇,则岁增粮当三十一万三千二百余石。而本镇屯民岁赋及各郡县所输,犹如旧额,即间发内帑、中商盐,皆以备虏大入为客兵益戍之需,而实于主兵无与。且本镇屯粮多以灾逋,而山西民运边,虽准易以河东盐银,又无一至者。即今通查本镇官军积欠月粮、布花、折俸等银,约已七十二万九千余两,不知何道以足之?或大发内帑,或多中商盐,或别有奇谋长策,愿诏廷臣集议,事下户部覆言:正德八年间,都御史丛兰尝核实宣府官军六万七千四百余员名,今如清言,又增一万二百余人,不知起自何时?且自正德九年迄今,仅十三年,前后发帑、开盐及改漕粮计谕该银,已四百万两有奇。纵使兵增粮缺,亦可通融补给,而告匮乃尔,此臣等之所未喻也。宜令清及郎中于敖查该镇见存兵粮各若干,顷发去盐并开中盐已未支用各若干,有无虚冒侵克等毙。即今各城堡积贮可支主客兵几时?所请发帑、开盐应否听给?本镇官军累年粮布俸银有无逋欠?各画一以闻。上从部议,令清同巡抚周金及敖严加查核。所负本镇岁供钱粮,户部行各府抚按官督发,毋忽。○御史刘濂劾奏:「狭西总兵郑卿受赇纵戍,宜罢。」得旨,卿革任闲住。○戊戌,以水灾免涿州、良乡、固安、永清、大城、文安五县税粮,有差。○己亥,宣府盐商白仓等奏,巡抚都御史蔡天祐额外科罚,每淮盐一万引,于正价外罚银五千两。户部覆奏,奉钦查,依查勘退还,且令于新开引盐补给。于户科给事中郑一鹏等言:“臣尝伏睹巡抚敕谕,许以便宜措置。今白仓之罚,即使有之,意必边储急缺,暂为区划之计,或陇断罔利,重为裁抑之图。尔今若听其退还不免,堕其徂诈之术,况补给新引盐必不可补给也。”户部覆议上。上曰:“区画钱粮,自有公正之道,何乃于盐价外无故罚金?遵前旨行,蔡天祐科罚无名,令以状对。”天祐因上疏自辨言:“盐利重,商人兢趋,一日之间争先愿纳,且资以补给藩禄及缮修城垣、馈遗燕享之需。前奉旨许臣便宜处置,及代府禄米久缺,令臣通融补给,商获重利以佐公家之急,宜无不可者。”事下户部言:“成化时,每引输米不过三四斗,折银亦不过四五钱,意在疏通以备缓急。迩时始增至七钱五分,后复定六钱。今天祐所罚,殊失祖宗立法之意。其所支销多系冒破。”上乃责天祐:“科取累商,身冒宪令,何以约束下僚?补给禄米固为公用,馈遗等数,岂尽出公令?巡按御史核实以闻。”白仓多入盐价,即为处给。天祐罪候勘,上定夺。○是岁春,虏寇神木、永兴等堡,参将黄宰败之。番贼侵松萌岩,守备史经败之。总制尚书王宪上言总兵彭瑛、镇守太监张绅、巡抚都史张缙功状,诏嘉宪累有战功,赐敕褒谕,并绅、缙、瑛、宰、经各赉金币有差。余下巡按御史勘核。○庚子,升浙江按察使陈晣为应天府府尹。○辛丑,裁革易州山厂运薪官,并真定府、定州、平阳府、汾州判官各一员,平阳府夏县县丞一员,真定府宁晋、行唐、灵寿、饶阳、南宫、枣强、武邑,保定府涞水、深泽、束鹿、完唐、蠡,太原府交、太原、交城,平阳府安邑、闻喜、襄陵、曲沃、翼城、阳城、陵川、长子、襄垣、潞城、壶关,济南府莱芜、阳信、济信、淄川,兖州府单县,东昌府立县,青州府安丘、沂水、乐安、临胊、寿光主簿三十七员。○诏四川盐课,自元年至三年,凡二十七万七百八十余引,召商中纳,以佐采木之费,从抚按官郑毅等请也。○改南京太仆寺少卿郑裕为南京鸿胪寺卿。○赠广西古田县死事典史陈祚为本县主簿,荫其子度为国子生。祚,莆田人。正德末年,荔浦蛮寇发,祚率兵捕御,力战死之。○甲辰,赐辽府镇国将军宠濂《尚书传》《四书集注》各一部,从其请也。
译少詹事方献夫、兵部主事霍韬因纂修之事奉召,在赴任途中上书说:“臣等谨按,自古以来议论立某人为皇后,宋代以司马光最为突出,魏代以明帝最为突出,汉代以王莽最为突出。议论立某人为君、某人为臣的,司马光是首倡者,吕诲、范纯仁、吕大防附和他;而司马光的说法迷惑人最深。议论尊奉哀帝的,王莽是首倡者,师丹、甄邯、刘歆附和他;而王莽的说法流毒最深。至于魏明帝凭篡逆取得帝位,本来就是名教的罪人,不值得多加评论。只是宋代儒者承袭王莽的说法,迷惑万世,误导后学,似是而非,不可不辨。臣等谨慎查考《汉书》《魏志》《宋史》,略取王莽、师丹、甄邯的奏议及事情的始末,以及明帝的诏书、濮园之议,分别加以论述辨正,附在后面。请求交给纂修官互相参照考订,使天下臣子知道,立后之议实在起源于王莽,宋儒的论说实际出自王莽,以便使下情相通、群议协调。”奏章上达后,皇上因圣孝,下诏把这部书交给史馆。丁酉日,下诏核查宣大军队的粮储。起初,冯清说:宣府一镇,自弘治九年以来,兵员和军粮逐渐增加,一天天增长。如今按军籍核查,官军实际有七万七千六百余员名,每年应支取粮食九十七万八百余石。与弘治年间相比,兵员增加一万九千五百多人,那么每年增加的粮食应当有三十一万三千二百余石。但本镇屯田军民每年的赋税以及各郡县输送的粮食,仍和旧额一样;即使间或发放内库银钱、开中商盐,也都是为敌虏大举入侵时增加客兵戍守的需要,实际上与本镇主兵无关。而且本镇屯粮多因灾荒拖欠,山西百姓运粮到边,虽然准许用河东盐银兑换,也没有一批真正运到。如今全面查核本镇官军积欠的月粮、布花、折俸等银,约已有七十二万九千余两,不知用什么办法才能补足?或者大量发放内库银,或者多开中商盐,或者另有奇谋长策,希望下诏让朝廷大臣集体议论。此事交给户部复议,户部说:正德八年间,都御史丛兰曾核实宣府官军有六万七千四百余员名;如今如冯清所说,又增加一万二百余人,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增加的?而且自正德九年至今,只有十三年,前后发放内库银、开中盐以及改运漕粮折算的银两,合计已经超过四百万两。即使兵员增加、粮食不足,也可以通融补给;但竟然告急到这种地步,这是臣等所不能理解的。应该命冯清和郎中于敖查明该镇现存兵员、粮食各有多少,先前发下的盐以及开中盐已经支用的各有多少,是否有虚报冒领、侵吞克扣等弊端;如今各城堡积存的粮食可以供给主兵、客兵多长时间;所请求发放内库银、开中盐,是否应该准许供应;本镇官军历年拖欠的粮食、布花、俸银是否存在拖欠,都分别列明上报。皇上听从户部意见,命冯清会同巡抚周金和于敖严加查核。对于本镇所欠的每年应供钱粮,户部行文各府及抚按官督促发放,不得忽视。御史刘濂弹劾说:“狭西总兵郑卿接受贿赂,放纵戍卒,应该罢免。” 得到旨意:郑卿革职闲住。戊戌日,因为水灾,分别免除涿州、良乡、固安、永清、大城、文安五县的税粮。己亥日,宣府盐商白仓等上奏,巡抚都御史蔡天祐额外征罚,每一万引淮盐,除正价外又罚银五千两。户部复奏说,奉命核查后,应依查勘结果退还,并且命令在新开盐引中补给。户科给事中郑一鹏等说:“臣曾恭敬地看到巡抚敕谕,准许酌情处置。如今白仓所说的罚银,即使确有其事,也一定是因为边储紧急不足,暂时筹划办法;或者是为了防止商人垄断牟利,作为严加限制的措施。如今如果听任退还而不加追究,就会使他们的欺诈手段得逞,何况用新开盐引补给也必然无法补足。”户部复议上奏。皇上说:“筹划钱粮,自有公正的办法,为什么要在盐价之外无故罚金?遵照先前旨意办理。蔡天祐的征罚没有名目,命令他据实答辩。”蔡天祐于是上疏自我辩解说:“盐利丰厚,商人争相趋赴,一天之内便争先愿意缴纳,而且这些钱资可用来补给藩王俸禄以及修缮城垣、馈赠宴享的需要。先前奉旨准许臣便宜处置,后来藩府禄米长期短缺,又命臣通融补给;商人获得厚利来帮助公家的急需,应该没有什么不可以。”事情交给户部,户部说:“成化年间,每一盐引缴米不过三四斗,折银也不过四五钱,原意是疏通盐务以备缓急。近来才增加到七钱五分,后来又定为六钱。如今蔡天祐所征罚的,完全违背了祖宗立法的本意;其中所支销的,多半属于冒领破费。”皇上于是责备蔡天祐:“向商人滥行征取,使自身触犯法令,你凭什么约束下属官员?补给禄米固然是公用,但馈赠等项,难道全都出自公令吗?命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白仓多缴入的盐价,就作为补给发放。蔡天祐的罪责等候查勘,由皇上裁定。这一年春天,敌虏侵犯神木、永兴等堡,参将黄宰击败了他们。番贼侵犯松萌岩,守备史经击败了他们。总制尚书王宪上奏总兵彭瑛、镇守太监张绅、巡抚都御史张缙的功劳和事迹,诏令嘉奖王宪屡有战功,赐敕书褒奖晓谕;张绅、张缙、彭瑛、黄宰、史经各按等级赏赐金帛。其余事项交给巡按御史勘核。庚子日,升浙江按察使陈晣为应天府府尹。辛丑日,裁撤易州山厂运薪官,以及真定府、定州、平阳府、汾州判官各一员,平阳府夏县县丞一员;裁撤真定府宁晋、行唐、灵寿、饶阳、南宫、枣强、武邑,保定府涞水、深泽、束鹿、完唐、蠡,太原府交、太原、交城,平阳府安邑、闻喜、襄陵、曲沃、翼城、阳城、陵川、长子、襄垣、潞城、壶关,济南府莱芜、阳信、济信、淄川,兖州府单县,东昌府立县,青州府安丘、沂水、乐安、临胊、寿光的主簿三十七员。下诏规定,四川盐课自元年至三年,共二十七万七百八十余引,召募商人纳粮,以帮助支付采木费用,这是依从巡抚、巡按官郑毅等人的请求。改任南京太仆寺少卿郑裕为南京鸿胪寺卿。追赠广西古田县死事典史陈祚为本县主簿,荫封他的儿子陈度为国子生。陈祚是莆田人。正德末年,荔浦蛮寇起兵,陈祚率兵捕剿防御,奋力作战而死。甲辰日,赐给辽府镇国将军宠濂《尚书传》《四书集注》各一部,这是依从他的请求。
○江西抚臣陈洪谟修省诏言:本省灾变频仍,人民愁困。顷奉诏旨,修建真人府第,但令仍旧制而新之。尔今少监吴猷乃别拓新规,计其费当用银一十九万七千余两。此虽括府库之藏,殚生民之力,不能讫工。乞申明前旨,令吴猷惟依旧式营造。其料价以守巡诸臣复估,法当用四万七千八百两而足,不得额外科扰重费才力。报可。○乙巳,隰川王府用国将军聪氵□策、聪湒、聪涏建楼堂以藏御书,请名额。诏名其楼曰「处善堂」,曰「孝义」。○升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温仁和为本部左侍郎,学士如故,令专理诰敕,掌詹事府事。○以左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张凤充总兵官,镇守狭西。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七嘉靖六年六月丙午朔,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姚镆乞致仕,许之,赐驰驿归。廷臣会推王守仁代镆,上报允。寻谕辅臣杨一清曰:“等曰姚镆,朝廷特不言其罪,只就伊辞章准之。卿等之意,乃为还有郑润与朱麒耳。以他每三人同事,何止罢镆一个?今时虽曰镇巡总兵同任一方之事,照致吉与凶,皆在一巡抚。果若事事同心相处,彼此不异事,岂得不成斯?朕谓之吉也。如彼此相抗,事出一偏,至于有失,则推让他人,斯朕谓之凶也。且田州未能平息,輙来奏捷邀功,以致余孽复乱,岂不为生民之害?虽蛮夷猾诈,然在我处之未尽。卿等又以王守仁不知何日可到?守仁见今取用,若镆既在,守仁亦不知来与不来。果如斯任缺人,着所在有司催促上紧赴任,勿得负朕委朕托。守仁自当兼程趋事可也。卿等还再耳。”一清等言:“镆事已前决,守仁才名素著,委之经略,安计议如朕所言不可,只随卿等如何行?但要地方早安,必有成功。乞如圣谕,令兵部亟趋之赴任。”从之。○升吏部文选司郎中王学夔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总理河道侍郎章极等言:黄河济漕,固为国家之利;至于汜滥,则为地方之患。今欲筑浚分杀,以免民患而济运漕者,有二处:一曰孙家渡,在荣泽县北;一曰赵皮赛,在兰阳县北。皆可以引水南流,以杀河势。但此二河通亳州、涡州,东入淮,又东至凤阳长淮卫,经寿春王等园寝,为患叵测。惟考之宁陵县北岔河一道,过饮马池,至文家集,又经夏邑至宿州符离桥,出宿迁小河口。自赵皮赛至文家集,凡二百余里,其中壅塞者,宜大发丁夫浚活,庶水势易杀,而于园寝亦无所患。乃为图说以闻。工部请从拯等议,上然之,命拯等刻期举工。○丁未,赠故江西瑞州府知府宋以方为光禄寺卿,荫一子为国子生。以方,湖广黔阳人。守瑞州时,知宸濠有反状,阴缮城堑,集民兵以备之。濠使至,不为礼;所徵索,皆不应。濠中以他事逮系南昌狱,就系之明日,濠遂反,械以方置(州)[舟]中。以方骂濠不屈,赴水死。至是,巡抚都御史陈洪谟上其事,请加赠录,故有是命。○南京给事中邹架等,御史毛麟之等,以拾遗纠劾礼部右侍郎桂萼,工部左侍郎童瑞,右侍郎蒋曙,都御史周金,张仲贤,陈洪谟,南京兵部尚书李元嗣,右春坊左谕德顾鼎臣,左赞善谢丕,南京鸿胪寺卿刘乾等不职状。时曙已罢归,瑞及充嗣,鼎臣,丕皆奉旨留用。吏部以萼等去留请,上令洪谟,金并致仕,萼等供职如故。○礼部覆侍郎桂萼言:「国学诸生几二千人,宜令入监半年以上。有祖父母及父母者,各予假归省,视地远近,限月日准为实在。过限者作旷。」从之。○戊申,诏免大宁都司达官达舍何涌等垦田子粒。初,涌等久处保定,尝垦荒地以自给,有司误定草场界中,徵其子粒。至是,陈疏乞免,乃罢之。○岷王彦汰既革爵为庶人,上命礼部下所在镇巡官议可以摄国事者。咸推彦汰子善化王誉桔,而江川王膺鐩、唐年王膺录及长史朱维屏、纪善唐鉴等各疏请赦彦汰复其爵,俾得自新。彦汰又自陈谢,请无革长史八所官及民校事。下礼部以为所请皆可从,且誉桔亲彦汰子,子无制父之义,以故反覆奏渎,不能归一。请诘镇巡管等官保勘未当,及拨置诸王者罪别于宗支中,推择一人为理国事。上从其议。○己酉,升翰林院编修林时为国子监司业。○宁晋伯刘岳卒赐祭葬如例○庚戌,提督宣大兵部左侍郎冯清言:宣府岁荒,米价腾涌,军士月粮皆乞本色,而仓榖少,不足支放。
译江西巡抚陈洪谟就修省诏上言:本省灾害变故频繁发生,百姓忧愁困苦。近来奉到诏旨,修建真人府第,只命依照旧有制度翻新。如今少监吴猷却另行扩大、改造规格,估算费用应当使用白银一十九万七千余两。即使搜括府库储藏、耗尽百姓力量,也不能完工。请求重申此前旨意,命吴猷只依照旧式营造。材料费用由守巡诸臣重新估价,按规制只需四万七千八百两就够,不得额外征扰,重复耗费财力。答复准许。乙巳日,隰川王府用国将军聪氵□策、聪湒、聪涏建造楼堂来收藏御书,请求赐名。下诏给这些楼命名为“处善堂”和“孝义”。升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温仁和为本部左侍郎,学士职务照旧,命他专门管理诰敕,掌管詹事府事务。以左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张凤充任总兵官,镇守狭西。《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七。嘉靖六年六月丙午朔,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姚镆请求退休,准许了他,并赐给驰驿回乡。朝廷大臣会同推举王守仁代替姚镆,皇上答复准许。不久皇上对辅臣杨一清说:“等到姚镆,朝廷特意不说他的罪过,只根据他的辞章准许他退休。你们的意思,是因为还有郑润和朱麒。既然他们三人共同任事,为什么只罢免姚镆一个?如今虽然说镇守、巡抚、总兵共同负责一方事务,照致吉与凶,皆在一巡抚。果真能够事事同心相处,彼此不把事情看成不同,怎么会不能成功?朕认为这就是吉。如果彼此抗争,事情偏向一方,到了有所失误时又推诿给别人,这就是朕所说的凶。况且田州还没有平定,动不动就来奏报胜利、邀取功劳,以致余党再次作乱,难道不是百姓的祸害吗?虽然蛮夷狡猾欺诈,但也是我们处置得不够周全。你们又说王守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任。守仁如今正被起用;如果姚镆还在,守仁也不知道来还是不来。果真像这样缺少任职之人,就命当地有司赶紧催促他尽快赴任,不得辜负朕的委托和托付。王守仁自然应当兼程赶赴职事。你们再听着。”杨一清等说:“姚镆之事已经先行决定,王守仁一向以才名著称,委托他经略地方,按照朕所说来安排计议,没有什么不可;只是听凭卿等如何办理。” 只是要使地方早日安定,必须取得成功。请依照圣谕,命兵部赶快催促他赴任。”皇上听从了。升吏部文选司郎中王学夔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总理河道侍郎章极等说:黄河水用于济运,本来是国家的利益。至于泛滥,就是地方的祸患。如今想通过筑堤、疏浚、分流来减弱水势,以免百姓受害并有利于漕运,有两个地方:一是孙家渡,在荣泽县北面;一是赵皮赛,在兰阳县北面。两处都可以引水向南流,以减弱黄河水势。但这两条河通向亳州、涡州,向东流入淮河,又向东到凤阳长淮卫,经过寿春王等人的园寝,造成的祸患难以预料。只有考察宁陵县北面的岔河一道,经过饮马池,到文家集,又经过夏邑到宿州符离桥,流出宿迁小河口。自赵皮赛到文家集,共二百余里,其中堵塞的地方,应该大量征发民夫疏浚,使水势容易减弱,同时对园寝也不会造成祸患。于是绘制图说上报。工部请求依从章拯等人的意见,皇上认为正确,命章拯等限期兴工。丁未日,追赠已故江西瑞州府知府宋以方为光禄寺卿,荫封一子为国子生。宋以方是湖广黔阳人。任瑞州知府时,知道宸濠有谋反的迹象,暗中修治城墙、城壕,召集民兵加以防备。宸濠的使者到来,他不以礼相待;宸濠所征取索要的东西,他都不答应。宸濠借其他事情把他逮捕,关入南昌监狱;被拘押的第二天,宸濠便反叛,把宋以方上枷锁押在船中。宋以方斥骂宸濠,坚贞不屈,投水而死。到这时,巡抚都御史陈洪谟上报他的事迹,请求加以追赠褒录,所以有这道命令。南京给事中邹架等、御史毛麟之等,以拾遗的名义弹劾礼部右侍郎桂萼、工部左侍郎童瑞、右侍郎蒋曙、都御史周金、张仲贤、陈洪谟、南京兵部尚书李元嗣、右春坊左谕德顾鼎臣、左赞善谢丕、南京鸿胪寺卿刘乾等人的不称职情状。当时蒋曙已经罢职回乡,童瑞和李充嗣、顾鼎臣、谢丕都奉旨留任。吏部请示桂萼等人的去留,皇上命令陈洪谟、周金一并退休,桂萼等照旧任职。礼部复议侍郎桂萼所说:“国学诸生将近二千人,应该命令他们入监学习半年以上。凡有祖父母或父母在世的,各自准假回乡省亲;按照路途远近限定月日,以准许的期限作为实际在监期限。超过期限的,按旷课处理。”皇上听从了。戊申日,下诏免除大宁都司达官达舍何涌等人所垦田地的子粒。起初,何涌等人长期居住在保定,曾经开垦荒地来供给自己;有司误把这些地划入草场界内,征收他们的子粒。到这时,他们上疏请求免除,于是停止征收。岷王彦汰已经被革去爵位,降为庶人,皇上命礼部交给当地镇守、巡抚官议论可以代理国事的人选。众人都推举彦汰的儿子善化王誉桔;但江川王膺鐩、唐年王膺录以及长史朱维屏、纪善唐鉴等分别上疏,请求赦免彦汰、恢复他的爵位,使他能够自我改过。彦汰又自行陈述谢罪,请求不要裁撤长史八所的官员和民校事。礼部认为所请求的都可以依从;而且誉桔是彦汰的亲生儿子,儿子没有制约父亲的道理,因此反复上奏,不能统一意见。请求追究镇守、巡抚等官保勘不当的罪责,并从宗室支系中另行选定、推举一人办理国事。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议论。己酉日,升翰林院编修林时为国子监司业。宁晋伯刘岳去世,赐祭葬,照例办理。庚戌日,提督宣大兵部左侍郎冯清说:宣府年成荒歉,米价上涨,军士的月粮都请求发给本色粮,但仓中的粮食很少,不足以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