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七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七。嘉靖四十四年六月丙寅朔日。○甲戌日，睿宗原庙前殿东柱上生出一株金色灵芝。该庙在太庙都宫之外，原来是睿宗皇帝庙，后来太庙建成，神主附祀于太庙，但原庙仍然存在。到这时忽然出现芝草祥瑞，皇上非常高兴，命令上奏谢恩，在玄极宝殿向太庙报告，派公朱希忠、驸马代为谢恩，各自举行礼仪，百官上表庆贺。皇上于是对礼部说：“朕大承皇天宝命，二亲的大德进入并维系祖宗统绪，又蒙上天恩德鉴察，于是宝瑞降生在亲庙，按道义不敢违背它，恭敬承受上天眷顾。将睿宗庙加上玄名，称为玉芝宫，供奉帝尊，安设二亲御位，立即营造修缮并妥善安奉。任用高士包存兰兼任提点，奉行香火之事。” ○乙亥日，天津兵备副使黄中捕获妖人张镇、张朝用，在镇中将他们处死。张朝用是沧州人，张镇是商河县人，二人都信奉白莲教，妄作幻术，用妖言迷惑众人，私自创建庙宇、行宫四十五所。四方没有身份的人前来礼拜归附，不下万人，昼夜传授教法、诵读经文，男女混杂。黄中派兵突然捕捉，擒获张镇、张朝用并杀死，又逮捕他们的胁从十人，其余党徒都散去。论处嘉靖四十三年虏人侵犯辽东铁场堡等处、有关臣子失职的罪责：广宁卫中所百户叶承勋论死；击狱指挥佥事等官陈大魁降二级，郝守荣降三级；分守宁前参将等官王治道等六人各自以赎杖还职。○丙子日，升南京鸿胪寺卿盛汝谦为南京太仆寺卿。○丁丑日，崇隆、鲁班等寺的剌麻、番僧速南光昝等，以及哈多等族的番人剌麻省等，前来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设宴赏赐。户部上奏宣大、山西三镇应当发放的年例军饷，共银十七万七千五百两有余。皇上命令都在八月以前发放完足，以便及时买粮，各边都照此例办理。三月间，虏人侵犯辽东宁前小团山，参将线补衮率军抵御并击退他们，追到黄士台时，虏人大批到来，将他们包围数里。线补衮与游击杨维藩从辰时战到申时，杨维藩力竭而死。线补衮亲手杀死数名虏人，脸部中了两箭，箭头从脑后穿出，仍然冲出包围回到营中，几天后死亡。到这时，辽东守臣上报此事，诏令追赠线补衮、杨维藩都为都督佥事，各自让他们的儿子承袭并升三级，发给棺材葬银四十两，仍然建立祠庙祭祀他们。失事的指挥荀麒等交给御史逮捕审问。○戊寅日，升吏部左侍郎朱衡为南京刑部尚书，大理寺左少卿陈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洪朝选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太仆寺少卿袁洪愈为南京鸿胪寺卿。升工科都给事中李科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徐栻为湖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荫授已故大学士费宏的曾孙费华为中书舍人。户科给事中欧阳一敬弹劾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董份，工科都给事中李邦义弹劾巡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相，认为二人都不称职，诏令罢免董份为民，周相退休。命新宁伯谭功承佥书前军都督府事务，怀宁侯孙世忠管理经盔将军。发给锦衣卫带俸百户田文房价银一千二百两；田文是静嫔的兄长。○己卯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郭朴奉召到京，上奏谢恩。皇上命令他更加竭尽忠诚，为国家任用贤能，以报答皇上的信任。刑部议复刑科都给事中沈寅陈述的六件事：一，申令整顿审理案件的官员。推官、司理负责一郡事务，不要让长随跟随上官巡历其府州县，正官也不应因其他事务被派往远处；二，检查核实控诉实情。中外奏牍很多，大多是含冤等待昭雪的，主管部门却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应当审查实情，立即施行；负责承办案件的官员也必须虚心审察推究，迅速结案；三，详细慎重地执行审录制度。每年霜降时会同官员举行朝审，往往仓促结束。今后应当逐一唱名，宣读招供和参验证词，复核案情，查明确有实情、确有供词以及值得怜悯、值得怀疑的事实，宣示所作批示后，才准带走；四，申明议定恤刑的差役。部臣奉诏审察案件，可能有所平反，但主管官员故意阻挠，都是因为事权太轻、不能因此升迁。地方上有不服从命令的，允许他们上奏参劾；五，议定发遣条款。凡审录死罪时，情节值得怜悯或有疑点的，按例编入永戍，牵连子孙，看起来比死刑还重。从今以后，凡被判死罪而实际不应判死的，立即复核审查，赶快为其昭雪，不得一概以怜悯、疑点为由发遣；六，查核财用数目。凡征收、没收的赃物、私人货物、贿赂等杂物难以稽查，势家和奸吏任意从中侵吞，应当详细编造账册，凡出纳、估价，都命巡视仓库的科道官严加察看。议复后上奏，皇上同意。○庚辰日，因为万寿圣节在各坛建立典礼，停止通常的封印，直到八月底为止。提督两广军务侍郎吴桂芳说：“广东肇庆府德庆州上下江一带，有个地名叫罗旁渌水，处在东西两座山之间，竹木丛生遮蔽，向来是徭贼聚集的地方。罗旁西山的徭人，先前都御史韩雍经营筹划防守，已经颇为安定归附。只有东山各处徭人阻隔在深山密林中居住，时常出来抢掠，有司每年都要支出发遣戍卒的费用，广东财力疲敝而没有实际效果。如今一劳永逸的办法，没有比聚集军队、招募商人，随着山势砍伐树木，设置营堡更好的；把附近的田地给戍兵耕种，以节省供给军饷等费用，或许可以扼守他们出入的道路，断绝他们暗中窥伺的打算。耕种和防守既已确定，控制就会严密，北岸营兵可以逐步减少。这是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以治理达到不用治理的上策。”兵部议复，诏令同意。○壬午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甲申日，修建玉芝宫。诏令在冬至日奉安皇帝圣神位。宫门命名为芝祥门，前门命名为宝庆门，后寝命名为大德殿。○兵科都给事中邢守庭因秋防期限将到，上奏说：如今各边最紧急的事情，不是担心没有强兵猛将，而是担心臣子没有专一的心志。

译所谓专一，就是不躲避困难、不远离祸害，只要有利于边疆，便把生死置之度外，这才叫专一。如今那些拘谨怯懦、庸碌无能的臣子，只知小心保全职位，处心积虑谋求自身，固然不值得计数；但偶尔有一两个才能奇伟、为时所用的人，又往往顾虑踩到老虎尾巴，怀有像蝉蜕壳一样脱身的念头，有的晚年松懈志向，有的在小节上越过界限。甚至早晨唱歌、晚上奏乐，放纵而不检点，正庆幸言官一旦指摘便离职时，还欣喜地自以为已经卸下重负、走上平坦道路了。这样的心思还可以称作专一吗？又如没有事情时请求回乡养老，借口有病离职；故意与同僚争斗，以获罪离职。所有这些都是替自己打算，没有为国家忧虑边防的念头。有这样的臣子，将要用他做什么？如今秋防临近，请严令主管诸臣，各自都应尽力效劳，承担事务也承担怨责，不要躲避艰难危险之地，不要怀有玩忽拖延的心思。如果内心确实奉公，即使偶有过失，也应体察情由从轻处理；如果一味谋求私利，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即使只有稍许错误违犯，也必须援引条例从重处理。这既是《春秋》责备臣下的意思，也是激励世人、磨炼怠惰者的重要办法。奏疏送入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诏令从今以后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员有不真心任事、设法规避责任的，指名参劾治罪。○丙戌日，升大理寺右少卿郭汝霖为本寺左少卿，升左寺丞潘季驯为右少卿，升吏科都给事中赵灼为太仆寺少卿。罢免原任抚治郧阳、现升任贵州巡抚右副都御史的康朗，令其闲居，原因是兵科给事中邢守庭弹劾他贪婪放纵、改变节操。吏部上奏说：“封赠的典制，是朝廷用来激励劝勉臣民的。如今外官从方面官以下，必须限定为三次荐举。但南北畿辅距离京师较近，御史派任较多；各省只有巡抚、巡按，间或有巡盐御史，偏远地区则必定要两三年才能更替。如果拘泥于次数限制，似乎不合均平公正的原则。请今后外官任满三年或六年考核时，凡由中差御史以及总督衙门题荐的，仍限定在三次以上；属于巡抚、巡按官荐举的，不拘次数。本部查访其政绩，意见一致便予以题请，这样庶几使远近都能共同沾受恩泽。”诏令准许。命豊城侯季儒协同守备南京。命协守四川松潘南路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李尧章充任副总兵，分守四川松潘。扣罚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温景葵俸禄二个月、霸州兵备佥事宋仪望俸禄一个月，因他们奏报贼情时支吾敷衍，受到该科弹劾。○丁亥，改授进士陈经邦、王嘉言、李存文、周子义、陈懿德、韩楫、陈行揵、何洛、戴洵、吴学诗、沈鲤、张扶、杨允中、钟继英、林偕春、管大勋、王玺、沉渊、王弘诲、许国、王湘、李良臣、成宪、高启愚、杨一桂、陈思育、严用和、麻衣吉为庶吉士，送往翰林院读书。工部尚书雷礼等上奏说：“工部的职掌和供用事务，以及司官负责营建的事情，常常同权势人物发生冲突；钱粮的收支又容易招致毁谤，所以人们不愿意任职。铨选部门也常常因为进士有瑕疵，便议论改用举人补充。”请求敕令吏部在进士中选择志向品行端正、年富力强的人升授；若确有成绩，便在京堂官中酌情优先叙用，以此激励其他人。皇上认为有理，说：“兵部所掌管的都是朝廷事务；今后工部所属官吏，吏部也要同样慎重选拔。有成绩的人，酌情优先叙用。”以右春芳、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张居正充任承天大志副总裁官。○戊子，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高拱为礼部尚书，仍兼翰林院学士。○庚寅，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安成伯郭应乾祭祀裕陵。○癸巳，孝穆皇后的忌辰，派清平伯吴家彦祭祀茂陵。○甲午，改兵部左侍郎胡松为吏部左侍郎，升巡抚应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如斗、四川左布政使陈洪蒙为右副都御史；周如斗巡抚江西，陈洪蒙巡抚贵州。升大理寺右寺丞斐天祐为本寺左寺丞，浙江道御史李承华为右寺丞。起初，法司上奏严世蕃案件，诏令抄没其资产，解送有关部门以接济边疆。到这时，内承运库太监崔敏上奏说，往年抄没逆犯江彬等人家中的金银以及珠玉器皿、各色缎帛，全部送入内库备用赏赐；如今内库储藏很少，请求援照先例。皇上下诏户部说：严嵩是国家的大蛀虫，他的赃银应一半供官府使用、一半接济边疆；金银、珍宝、玩好、首饰、器皿等物全部收入内库；如果没有，就向林润以及巡抚、巡按和有关官府追缴，不要让各个奸逆之徒借机变得富有。于是户部先将京城所抄没的货物解进：黄金四百八十余两，珠五十两，以及各种珍玩器皿，数目与此相当；其余等待江西解到后续行解进。诏令有关库房验收，并仍命江西、杨州两处迅速追缴解送赃物。《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