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六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二十六。嘉靖四十二年十月丙午朔，钦天监进呈《嘉靖四十三年大统历》，颁赐百官。○举行时享，太庙祭祀派驸马都尉许从诚代行。○丁未日，是孝洁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沉至到陵寝祭祀。○戊申日，总督蓟辽侍郎杨选说：“各边主客兵饷都由管粮郎中负责办理。只是郎中的职责在于召买、收放，至于军事并不属于他的管辖。请把军中一切奸弊，例如士卒逃亡死亡，收补员役时的侵吞克扣，扣除将领申报中的虚报，以及委官扣留返还、欺骗隐瞒等，都听凭巡抚和守巡等官稽查。每年年终会同郎中具奏，户部复议批准，于是照此执行。” ○庚戌日，尚未册封的宫御张氏去世，追封为和妃，按旧例办理丧事和安葬。○辛亥日，福建巡抚谭纶分条陈述海防善后事宜，兵部复议施行其中五件：一是恢复水寨旧制。从福宁向南直到漳、泉，设置五座水寨，以扼守外洋，制度十分周密，如今应当恢复旧制。以烽火门、南日山、浯屿三处船队为正兵，铜山、小埕二处船队为游兵；每寨设置把总一员统领，并为他们划分管辖地，明确侦察瞭望，严格会哨，按功过赏罚，使总的核查有章可循，实际收到成效。一处的兵将，副总兵戚继光应升为总兵，镇守全闽；仍增设坐营都司一员、把总二员充任其职，使原设的三路参将都改为守备。总兵官俞大猷应恢复统领伸威营，并与南赣军门统一事权；在福建只负责防备汀、漳二府的山寇。一处客兵，福建招募的浙兵编为两班，每班九千人；上班以七月初一日为开始，用来防御秋汛，到十月遣散回去；下班以十月初一日为开始，赴戍所防御春汛，到六月末遣散回去，轮番交替上岗，每年以此为常，不得变乱队伍，耽误戍期。一项团练主兵，各县额设的民兵应淘汰老弱，全部用精壮勇悍者补充，仍分为两部：一部归本县掌印官训练防守，一部归巡捕官到府中团练操演；每府委派一名武职统领督察，由该府掌印官监督，兵备道按时阅视，分别考察勤惰并予以赏罚。一是申明职守。沿海以及腹里府州县与卫所同住一城、或卫所单独住一城的地方，如果遭到攻围却不能坚守，卫所掌印官、捕盗官都按照守边将帅失陷城寨的法律处斩；府州县的捕盗官、掌印官送部降级并另行任用。从今以后应申明职守，确定为定例。皇上命兵部会同三法司详细拟定失陷城池的罪例上报，其余按照所议办理。法司复奏旧例：失陷城池的府州县掌印官、捕盗官降一级另行任用，守巡、兵备官参奏查究，法律规定仅此而已。如果确实不妥，从今以后不论沿边、沿海、腹里，凡都司、卫所独自居于一城，或与府州县同城，遇贼攻围而不能坚守，擅自逃避，以及没有设置防守，致使贼人掩袭入城、杀掠三十人以上的，都司以及各该城卫所掌印官、捕盗官，都按照守边将帅失陷城寨的法律处斩；同住一城的府州县掌印官、捕盗官不能坚守而擅自弃城，失陷的，罪同。若在城中共同防守，只因防御不牢而失陷，则发往边远地方充军。两县与卫所同城的，只根据贼人从哪一县所辖城池进入，按前例治掌印官和捕盗官的罪。其余卫所、府州县的佐贰官和首领官，只要各有分守的明确管辖地，致使贼人从其所守之地进入，便发往边远充军。各城原本没有都司、卫所，而由府州县专门负责守城的，各掌印官、捕盗官都论斩。两县同在府城附近，也只根据贼人从哪一县所辖城池进入，掌印官、捕盗官论斩。府州县的佐贰官、首领官，只要其管辖地被贼人从所守之地侵入，以及各州县没有设置城池却被贼人攻入的，也都充军。守巡、兵备官驻扎在该城，却事先借故远出，或临时潜藏，以及没有设置防守而导致失陷的，也充军。守巡官原本没有固定驻地，只是远距离控制而导致失陷的，参奏后革职为民。皇上全都认为正确，命删去前例，把现在议定的内容定为法令。吏部也复议谭纶提出的两件事：一是加强监督。大将临战，如果平素没有同心协力的文官与他始终共事，临事时就会互相矛盾，既定谋划也会受到妨碍。如今升任副使的汪道昆原本监督戚继光的军队，应立即升为本司按察使，与戚继光共同办理军务。二是举荐贤能。参议金浙、运同刘汝顺、同知刘宗寅长期居住在福建，熟悉当地风俗，遇到升迁时，请立即在本省推举补用。户部复议谭纶提出的四件事：一是请求钱粮。本省军需每年估计用三十万两，而额定供应只有十万两；在兵乱灾荒之后，不应再向百姓重征，请调拨南京户部折粮草银十一万两、漕司河工银二万两、淮浙盐银各二万两、广东椒木银四万两供给。一是缓征科派。延、建、汀、邵之间，聚落已成废墟，污草荒地满目皆是；如果急切责令有关官员催征，他们必然以应付文书、逃避责任作为远祸保身的办法，有司仇视百姓，百姓仇视有司，其祸害不可胜说。请将内库折银稍微放宽期限，不必拘泥于近来的降罚成例。一是免除租税。莆田、平海、宁德、政和等残破县，应当打破常规，让它们重新开始；遭受倭寇尤其严重的，不论起运、存留钱粮，免征三年；次等的免征二年，再次等的免征一年。一是恢复额定粮。福建旧时设置马步官军四万八千多人，都有额定粮饷；近来军籍空虚，剩余额粮往往被挪作别用。应趁如今地方稍微安宁，查核恢复旧额粮饷，然后再办理。这样士兵可以逐渐补充，也可免除调集招募的费用。诏令全部准许施行。○癸丑日，南京各卫所新增草场租银，先前已经由兵部尚书江东奏准免除。到这时，尚书李遂接替江东，认为土地已经开辟，新增租银不应全部免除，请从中选择收成较多的地方薄征，使宽恤之中不失去综合核查的原则。皇上采纳了。○改南直隶狼山副总兵为镇守总兵官，兼管江南、江北，以署都督佥事刘显充任。○这是听从提督侍郎赵炳然的建议。○乌思藏阐化等王请求册封。

译皇上按照旧例，派畨僧远丹班麻等二十二人担任正、副使，派通事序班朱廷对监督他们。等走到中途，班麻等肆意骚扰，不接受朱廷对的约束。朱廷对回来报告了情况，礼部于是请求今后各藏请求册封时，就把诰敕交给来人带回，停止派遣畨僧；如果不得已，就交给附近的藩司，选择临近边地的僧人把赏赐带去。皇上认为有道理，命令确定为成例。册封各藏而不再派京城寺院的畨僧，由此开始。○丙辰日，升大理寺右少卿王本固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丁巳日，吏科都给事中赵灼等奉旨纠举弹劾贪污放纵的藩臬有司：山西右布政耿随朝、行太仆寺卿焦琏、副使刘泾、沁州知州宋珰、河东盐运副使王秩、山东右参政王春泽、副使伊介夫、唐爱、临淄知县龙垓、东昌府通判聂文光、临清州判官严杰、济宁州同知贾选、兖州府同知陈珊，都不称职，应当罢免。巡抚杨宗气、张鉴，巡按王好问、高应芳，论奏弹劾有所遗漏，也应酌情处罚。奏章交给吏部复议后，得到圣旨：宋珰、贾选、龙垓革职为民，宋珰、龙垓仍交御史逮捕审问。耿随朝等十人都闲住，巡抚、巡按官各扣夺一个月俸禄。○升湖广右布政使谷中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起初，给事中邓楚望建议：顺、永、保、河、真、顺、广、大八府的钱粮，命各府派一名佐贰官在京督促催收并掌管。到这时，巡抚都御史李迁等上奏说：各府没有闲置的佐贰官可以派遣。奏章交户部议复：各府解送的银两，属于顺天府的已经有委派官员收掌；保定、河间、真定三府，应归山东督粮道管理；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应归河南督粮道兼管。各府佐贰官应停止派遣。皇上采纳了。○己未日，礼部说：王世子已经去世，追封王爵的，其余嫡子、庶子只能封为镇国将军，不得再有王爵封号，这是弘治年间的旧例。到了武宗时期，却有晋世子奇源的儿子表槏、表椈，都通过攀附关系封为郡王。从此遂形成两种成例，奏请纷纷，实行和停止没有统一标准，请斟酌指示适宜的办法，把它写入法令，以便遵守。皇上命令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施行。○庚申日，闲住的按察司佥事赵祖鹏被按罪论处死刑。赵祖鹏起初任翰林编修，后来外调补官，不久因考察被罢职，居乡时放纵荒诞而不检点，与族弟赵驯有嫌隙。赵驯于是到朝廷告发赵祖鹏怨望诽谤以及其他违法之事。皇帝下旨将赵祖鹏戴械押送京城，交法司审问所告各事，并令浙江按察官勘查上报。赵祖鹏在狱中上书申辩，说赵驯其实是他的家人，因为替人索取逃亡欠债者和报仇之家而受责，所以唆使赵驯胡乱上奏。所引用的《东华集》中有诽谤言语，那是永嘉王德所作，仇家私自改窜作者姓名，想借此陷害臣下。奏章送入后，皇帝大怒，又命将他移送诏狱。此时按察官已经勘查上报，说赵祖鹏的兄长赵熙以及赵熙的儿子赵贤造、赵贤选都倚仗势力作威作福，在乡里横行霸道，压迫平民为奴，有的还把人打死。赵祖鹏曾得到宋朝遗留下来的文书，说自己是宋魏悼王的后裔，因而修谱续接世系，私自祭祀宋代陵寝，并把自己的庄园命名为“护陵拱辰”，又把亡妾葬在宋代妃嫔宫的旁边。他纵容弟弟赵鹗冒报军功，事情败露被逮捕后，赵鹗就躲藏在赵祖鹏那里，赵祖鹏不肯交出他。赵祖鹏又私自建造八角亭，穿蟒衣、系玉带，压夺官民土地来扩建宅第，这些都属于僭越奢侈、违背法度。至于作诗发泄怨恨、诋毁朝廷，更不合人臣之礼。因此论赵熙死罪，赵贤造、赵贤选等人也分别定罪，并请将赵祖鹏交法司论罪。于是法司判定赵祖鹏应当斩首，皇帝下诏批准，仍将他囚禁在锦衣卫狱中，等待处决。○辛酉日，派遣永康侯徐乔松等任正使，持节；翰林院编修胡汝嘉等任副使，捧册册封吉世子翊镇为吉王，吴氏为长沙王妃；襄王的庶出第一子载尧为安福王；肃府镇国将军弼枳加封为开化王，弼栋加封为会昌王；夫人高氏为会昌王妃；郑府东垣王嫡长子载墽为东垣王，王氏为安昌王妃；徽府阳城王嫡长子厚爦为阳城王，宋氏为怀庆王妃，阎氏为咸平王妃，许氏为延津王妃。○下诏法司，今年暂时停止执行刑罚。○工科给事中张宪臣上奏：苏、松、常、嘉、湖五郡，古来称为水乡，而苏州、松江又处在最低下游，塘、浦、泾、溪、陂、泽、畎、浍等支流彼此连接，一天也不能让它们堵塞。近些年逐渐被潮沙填塞，从前可以行船的地方，如今都卷起衣裳便能涉水通过。更严重的地方，则变成丛生榛莽的□〔原文缺损〕，又被夷成通行的道路，以致蓄水和泄水都没有办法，旱灾和水灾交相为害。中间虽然曾经修治疏浚，不过是徒具文书、敷衍塞责，所以前些年发生大水时，千里沃野汇成巨大的水面，甚至减免上供钱数十余万，损失十分巨大。苏州、松江虽然设置了水利佥事，但权力和职责很轻，不足以成事。现在想兴办大型工程，为地方建立长久的利益，请特地下令抚臣督办，选派府、州、县正佐官分别办理，察看情形，先疏浚支河，使其足以通达潮水；修筑堤岸，使其足以抵御湍急水流冲决。然后兴办其中较大的水利工程，例如疏浚白茅港以通达江水，疏浚刘家河以通达海水；七浦塘、杨林塘以及河渠、湖荡等水道，凡是被泥沙堵塞、茭芦淤积，或被豪强侵占淹没的，都要全部加以查勘疏导，并再察看水势冲击之处，筑设板闸，按时启闭，使湖水不至于停滞蓄积，海潮能够流通，就像人体的血脉一样，除去堵塞滞留，精神才能宣通舒畅。这样以后，水旱灾害就没有可怕的了，国家的财赋也能长久依赖。奉敕办理此事的重臣，必须等工程完毕后才允许回朝复命；经手委任的府、州、县官员，必须等到确实积有劳绩后才准许另行升迁，这样或许事情有专人负责，人人尽力，也没有可以规避的地方。至于工程所需费用，或者奏请依照赃罚事例拨给银两，或者借用各府县没有妨碍的官银，或者查访宣德年间的事例，设置济农仓，编派疏导河道的河夫，征收银两粮食，分别储存在仓库中，以备修治之费。下令工部议处。工程费用繁多巨大，江南在倭患之后财用枯竭，民力正需要休息，不可突然劳役，应当酌量先疏浚支河，重大工程等到储蓄有余时再兴办。答复批准。○癸亥日，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献陵。

译○万法坛建醮九日，停止通常的封事。○甲子日，调拨密云、蓟州等处库中储存的民兵工食银三万两，分别发给昌平、怀柔、密云、蓟州、永平五处，招买谷粟以备荒年。○裁撤山东布政司管粮参政、按察司屯田副使各一员，把他们的事务并入各分巡道办理，这是采纳山东抚按官张鉴等人的意见。○丁卯日，虏军聚集众兵，从墙子岭、磨刀峪冲破边墙入侵。蓟辽总督侍郎杨选把此事上报，京师戒严。下诏命宣大总兵官马芳、姜应熊、刘汉等迅速调兵入援，由总督尚书江东统领，其余战守事务也一并安排。兵部逐条上报此事，又敕令文武大臣分别守卫皇城、京城以及重城各门，并命镇远侯顾寰调集京营兵，分布于城内外。皇帝对内阁说：“朕向东看见火光，担心这些虏兵离京城不远，诸将为什么不截击歼杀？命礼部议定郊祀等礼，并传话给兵部和顾寰等人，协力追击剿灭。”第二天又对阁臣说：“通州、湾二地是粮食货物聚集运输的地方，要守护好它们。陵寝之地由刘汉负责守卫，马芳专门保卫京师，不可懈怠。”这时总兵官胡镇、孙膑以及游击赵溱等已经领兵前往通州迎敌。皇帝下旨：“胡镇在通州河东追击贼兵，恐怕没有粮食，派官员带着丰厚的军饷去接济他。有功劳朕不会吝惜赏赐。”于是部臣杨博等上奏说：“陛下这样体恤诸将，诸将应当更加奋发激励自己。但参将黄演等以及孙膑都与胡镇争先出战，应当一并发给赏赐，以振作士气。”答复批准。不久总督杨选报告说虏兵向东退去，并且自夸追击斩杀的功劳，为将士请求赏赐。皇帝对此产生怀疑，问大学士徐阶说：“听说贼兵稍稍退却，恐怕是诈退，而杨选竟然说已经追杀，果真有这回事吗？”徐阶回答：“贼兵的大营还在平谷，杨选等确实已经前往通州了。但说是追送还可以，说是追杀就不可以。”皇帝说：“对，杨选等人正是在把他们送走，却敢说成追杀，这是欺骗谁呢？如今外面的援兵四面汇集，里面的士兵又出动，不过是玩闹一场，仍然是庚戌年的老路，又成了旧故事。现在看看杨博等人在东所筹划的计策有没有什么奇谋，先定下策略交给诸将执行，怎样才能伸张武威，怎样才能报复敌人的侵害？大规模剿灭一场，而且听说他们不能在夜间作战，有人说为什么不夜袭？可是我军也不能夜战，怎么能够取胜呢？”皇高祖考。○每年巡边一次。皇兄也以圣威震慑天下，可是他们如今却在内地反叛欺凌、在外面受贼兵侮辱。徐阶把这些话告诉杨博，杨博于是逐条上奏十项关于战守的建议，大意是想把宣大镇标、游等兵以及保定各处的汉达兵全部征调入京，分守京城、陵寝以及通州、湾、艮乡等处。命户部在京城附近的郡邑多储存草料粮食，以等待军队出发。兵部把马价银发给京城各门，以备犒赏。广泛招募敢死之士，捣毁虏兵巢穴，使其内部有所顾虑。仍然厚定赏格：凡斩获虏兵一人，赏银五十两，愿意升官的升一级；斩获小头目一人，赏银一百两，愿意升官的升二级；斩获大酋辛爱、把都儿这样的，赏银五百两，仍升三级。下诏全部依议实行，并把赏格张榜公布于内外。○虏兵大肆抢掠顺义、三河等处，分兵包围下店，诸将胡镇、赵溱、孙膑等领兵救援。虏骑大批聚集，把胡镇等人包围了好几层。胡镇派遣间使告急，皇帝下旨命祝福日夜兼程前往援救，又命江东赶快发兵响应。援兵尚未到达，胡镇等人已经战败，赵溱、孙膑战死。胡镇突围而出。○给事中邢守庭、御史陈联芳等人，都因虏兵的警报日益紧急，上奏请求由文武诸臣分别守卫皇城五门、京城九门以及重城七门。皇帝答应了，命令各人用心巡视。○皇帝命户部发放粮食，赈济城中躲避虏兵的流民。尚书高燿说：“流民多从东面来，城东大通桥现有漕粮，近来因为虏警把粮食移存到左便门内，可以再移到崇文门外的空地，每人发给五升。”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锦衣卫派三名官员会同巡视南城的御史以及户部委派的官员发放粮食，又命从太仓拨米二百石送到朝天等四所宫庙，每处五十石，用以赈济。○总督宣大的尚书江东、总兵马芳等人以及各路入援的军队都已到达，诏令发马价银五千两犒赏他们。○癸酉日，刑科给事中李瑜说：近来丑虏凶悍地侵犯京城附近，一时之间，文武诸臣中，身处封疆的有杨选、孙膑、徐绅、胡镇；前来入援的有江东、马芳、姜应熊、祝福。皇上宽免他们守卫封疆失职的罪过，怜悯他们赶赴入援的劳苦，一方面用杀贼来激励他们，一方面优厚地犒赏他们。作为这些大臣，正应当感激图报，把虏兵消灭后再吃早饭才是。即使不能这样，也应当迅速把虏兵赶出境外，以稍稍减轻皇上日夜忧劳的负担。如今虏兵驻牧在顺义、三河，已经八天了，诸臣竟然拥兵观望，畏缩不前，奋力作战的臣子除了胡镇之外没有听说。马芳留守京师，情势上难以责令他出战。杨选、徐绅、孙膑守土失职，应当拼死作战来偿还责任。江东、姜应熊、祝福名义上是入援将领，本应当前锋冒险迎敌，却坐看胡镇被围，一个士卒也不援救，直到烦劳皇上亲自下旨派兵，又哪里还来得及！如今正是君主忧虑、臣下劳苦，内外戒严之时，不努力给虏兵一次重创来安定边境，仍然沿袭常规，等待虏兵自行退出，哪里是适宜的做法？请敕令有关部门严厉传谕当事诸臣，竭尽力量和忠诚，限期剿灭贼兵；五日不出兵就降级夺俸，十日不出兵就议罪施罚，这样或许人心能够奋发，穷困的贼兵也可以追击。当时孙膑阵亡的报告还没有送到，所以李瑜一并弹劾了他。适逢御史黄泮也弹劾墙子岭提调指挥杨瀛等人失职误事的情况。皇帝大怒，敕令江东严督诸将迅速剿逐虏兵，命锦衣卫逮捕杨选、徐绅以及杨瀛等人押送京城审讯治罪。于是杨选、徐绅以及密云兵备副使卢镒、分守墙子岭参将冯诏、延绥游击将军严瞻、分守通州参将胡灿都被逮到京城，只有杨瀛逃脱，尚未捕获。下旨全部送镇抚司拷问，杨选、徐绅仍加刑严厉审究。○甲戌日，火星从辛亥日起在胃宿运行，到这一天逆行抵达娄宿所在的位置。○乙亥日，升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焘为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改山西总兵官胡镇到蓟州镇守，升为都督同知。○大同总兵官姜应熊等在密云抵御虏兵，将其击败，斩首三十余级，夺得战马四十匹。

译当时虏兵从三河逐渐撤退，而北京的军队稍稍解围。皇帝严肃地对尚书杨博说：“听说贼兵满载而去，杀掉的还不到一半，凭什么禁止后来者不再侵犯？”杨博奏道：“虏兵虽然向北逃走，但山路崎岖，不能立即出境。如今有江东、胡镇等人在，又有辽东、保定的军队作为援助，一定可以取胜。”皇帝答复知道了，仍命按照旧例发给辽东军赏赐。○升巡抚保定等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迁为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服丧期满，恢复南京国子监祭酒潘晟的原职。《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六。《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七。嘉靖四十二年十一月丙子朔，内阁传达圣谕：“连日风寒，剿贼将士受冻困苦。如今已经两天没有听到战报了，可以传谕他们赶快协力驱逐剿杀，以稍稍伸张天威，从而仰承上天风雨的帮助。” ○丁丑日，兵部奏报虏兵已从京师附近逃走，皇帝严令派马芳、姜应熊赶快返回镇所。当时入援诸将以及督抚、镇守官员纷纷报告胜利。皇帝对兵部说：“如今虏兵已经全部逃走，将士追击有功，应当加以慰劳。命江东查核入援的功劳，命胡镇、温景葵会同巡按董尧封查核本镇的功劳，分别评定等级后上报。”于是江东上报，入援军队前后斩获虏兵首级七十九级，以大同总兵姜应熊为首功，从副总兵麻禄以下分为四等。胡镇、温景葵、董尧封查报蓟镇军队前后斩获虏兵首级二百九十九级，以古北参将郭琥为首功，从入卫游击杨缙以下分为三等。江东又叙录宣府总兵马芳、原任总兵刘汉护守京城和陵寝的功劳；胡镇等又叙录通州知州张守中、平谷县知县任彬守城击退虏兵的功劳，请全部加以叙录。上奏交兵部议覆。今年蓟西的警报，是虏酋辛爱、把都估计我军在十月已经解围、士众松懈，突然进入冀州，乘我军不备；于是总兵胡镇在敌军刚到时迎击于孤山。总督江东看到虏兵懈怠撤退，便在石匣之间追击剿杀，大小交战不下十至二十阵，使丑虏带着死者、扶着伤者，痛哭着连夜逃走，实在是二百年来未有的功劳，足以证明上天威灵保佑所显示的盛大吉祥命运，请择日向上天致谢，并将有功的文武诸臣全部记录上报。皇帝说：“朕仰赖上天降下保佑以及诸将竭力作战，虏兵于是远远逃走，各官都应加以慰劳。”江东加授太子太保，荫一子为国子生；胡镇、郭琥各升三级；杨缙、石玉、季世伦各升二级；王孟夏、李裕信等二十五人各升一级；姜应熊在原有世职基础上升二级；马芳、刘汉与麻禄、麻锦、张承勋各升一级，并与参将等官刘国等八人以及原任总兵欧阳安、参将等官罗恭等二十四人分别赏银。张守中、任彬各升俸禄一级，并与袁正等各赏银十两。赵溱追赠都督同知，荫一子为正千户世袭，并为他建立祠庙祭祀。孙膑因失职误事而死于节义，听凭部臣查处；戴罪立功的原任总兵王继祖等人，命御史勘查上奏。这次虏兵刚刚有所行动时，间谍在一个月前就探知了情况，知道他们将窥伺墙子岭，所以我军大量集中兵马抵御。三卫夷虏的向导侦察到那里难以进入，就欺骗总督。杨选说虏兵会从潘家口进入，杨选相信了这番话，于是率精锐前往。虏兵便乘机从墙子岭进入。当时兵部征调的各路军队先后全部到达，如宣大、辽东都倾镇前来援助，分屯在滦河东西两岸，却都相互观望，没有发射一箭。虏兵在二十一日进入境内后，杨选和巡抚徐绅害怕获罪，于是带领标下军队径直奔向都城，驻扎在东直门外，不久又返回通州，派标下副总兵胡镇会同总兵孙膑、游击赵溱等人与滦河以西诸将会合，向东进军抵御虏兵。到达三河时，虏兵正把滦河以东的傅津等诸将包围在郑官屯，急攻没有攻下，见胡镇等刚刚到来、营垒尚未筑定，便调兵拦击，把他们的军队截成三段，孙膑、赵溱都战死，胡镇本人也身负创伤。适逢杨缙、石玉等人的军队没有前来援救，虏兵于是放开西面包围，让胡镇突围出去，随后大肆抢掠滦河以东各县邑、村镇，杀人掳掠不可计数。宣大总督江东从居庸关入援，皇帝特命他总督内外各镇人马，赏赐并传谕令其讨贼。江东率大同总兵姜应熊等驻军顺义，不敢前进。虏兵的辎重已经运走，便用精锐骑兵殿后，慢慢向北撤退。诸将都只望着尘土追随其后，行动快慢完全以虏兵为准。虏兵到达鸽子洞时，参将郭琥预先埋伏火器等待他们，又用擂木滚石攻击，虏兵被火烧和击打，死了不少人。于是虏兵另取龙王峪、砖窑儿等处的道路。此时虏兵已经满足于抢掠所得，又疲惫至极并迷失道路，军队混乱是兵法所忌，可是诸将竟然没有一个敢发射一箭。贼兵离去后，明军才稍稍捕获一些零散骑兵以及落在后面的疲弱者，报作首功。大概中国的精兵健马十成中有七成在这里，而功效竟然只能达到这种程度。起初皇帝听说虏兵入境，非常愤怒，夜间向东看见火光，认为内外掌事的大臣在欺骗蒙蔽他。不久因为科臣的言论，把总督杨选等戴械拘押，因此诸臣更加恐惧，每天早晚连续报送三四次捷报，夸大地宣扬功劳，希望转移视听。皇帝虽然重重赏赐并记录江东等人的功劳，但主管军事的臣子最终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大概是皇帝的深意所在。○己卯日，升山西右参政张邦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庚辰日，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中官祭祀陵寝。○升顺天府通州知州张守中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顿密云兵备。○升大同副总兵、都指挥使董一奎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增设山东兖州府通判一员，在张秋镇捕盗。○因苑田收获，赏赐督理农事侍郎王国光彩色缎匹、羊和酒，赏郎中郑云蓥绢二匹。○兵部尚书杨博逐条上奏经营治理蓟镇的事宜：一，议定督总标下亲兵。前些时候胡镇在孤山的战斗，标兵出力最多。但军门旧日设置的标兵只有一支。总兵、巡抚原来没有标兵，请在总督刘焘部下增设一支，在总兵胡镇、何淮以及巡抚温景葵部下各设置一支，共五支，每支足额三千人。可以从各区现有士兵中挑选，也可以从各处家丁中招募；有警时听总兵官统领五支兵马，每支各为一营，视情况剿杀。一，议定各镇入卫边兵。延绥、宁夏、固原、宣府、大同、辽东、保定七镇都有入卫军队，过去常常以骁勇奏报功劳，如今却只是凑数充额，应当命各总督等官谨慎选择后再发遣。一，议定邻近各镇增调援兵。各镇应援的兵马，其中强弱各半，不能救援紧急情况，应当淘汰弱兵而招募强兵，各自足额三千人。一，议定总兵驻扎地点。总兵官因为安抚赏赐三卫，通常驻在三屯营，但那里距离军门很远，如今古北、石塘最是虏兵冲击之地，应当在春秋两季防守时移驻石匣营。一，议定在墙内险要处设伏。古北各处边墙以内，应当察看地形，凭借险要设置奇兵，例如地坑、伏炮之类，从多方面误导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