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一百一十五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35–541 段

今之守令趋迎卑屈,请定其礼际。凡跪拜供馈之节,一遵宪纲,不得为非礼之恭。知府、知州、知县,或免其朝觐,或免其考满,抑或朝觐不免而考满止于本省。三年考称,有抚按官保举者,宜即与恩典;如以贤能被留者,一体赐给。一教养生员言:今之学校,文词日盛,德行风微,请乘今颁敕沙汰之后,责令各学教官定为考语,注于三等簿。提学据所注参之文字,必素有德行者,方许应举充贡。如教官狥私,则遵敕谕行罚。仍将考优者登记牒付布政司,三年大比公同参取。岁贡亦然。及贡举赴部,书入公据,咨送礼部,转行吏部,以备后日选官之据。夫生员无行者,既不可滥容于学,又不得幸进于朝。将士习丕变,而真才辈出矣。章下所司。○辛卯,礼部奉旨采选淑女于京城内外,得一千二百五十八人。请行钦天监择日,送赴诸王馆,命司礼监官或皇亲夫人二三人先行选择,然后引见。圣母得旨,令礼部送赴馆,俟内夫人女官选毕,引诣圣母前择用,著为令。○御史陆琳劾奏太常寺卿陈道瀛奏祭祀咳嗽失仪。上曰:“道瀛奏事虽间有嗽声,非故慢不敬者,不必究。近屡旨禁肃朝仪,廷臣多故违吐唾者,侍班御史却每狥私不举。且如钱如京来见二次,致辞脱落字样,俱是违失,不行紏奏。自今有如此者,直日序班通行紏举,不得畏避。”○庆阳伯夏臣援寿宁侯玉田伯例,乞为其父墓盖造享堂碑亭,许之。○癸巳初,上因纂祀仪成,典谕大学士张璁:“凡云雨风雷之祀,以及先圣先师祀典,俱当以叙纂入。”璁因奏言:“云雷等祀及社稷配位,俱蒙圣明更正,但先圣先师祀典尚有当更正者。叔梁纥乃孔子之父,颜路、曾晢、孔鲤乃颜、曾、子思之父,三子配享孔子于庙庭,而叔梁纥及诸父从祀两庑,原圣贤之心,岂安于是?所当亟正。臣请于大成殿后另立一堂,祀叔梁纥,而以颜路、曾晢、孔鲤配之,请行礼部改正纂入祀典。”上以为然,因与圣人尊天与尊亲同,今笾豆十二,牲用犊,全用祀天仪,亦非正礼,其谥号章服悉宜改正,卿宜加体孔子之心,为朕详之。璁遂奏言:“孔子祀典自唐宋以来溷乱,至今未有能正之者。今宜称先圣先师,而不称王,祀宇宜称庙,而不称殿,祀宜用木主,其塑像宜毁撤,笾豆用十,乐用六佾,叔梁纥宜别庙以祀,以三氏配,公侯伯之号宜削,只称先贤先儒,其从祀申党、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宜罢祀,林放、蘧援、卢植、郑玄、服虔、范寗宜各祀于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宜增入。”上命礼部会翰林诸臣议,编修徐阶<▯▯锍-釒>陈不可。上怒,谪阶福建延平府推官,乃御制《正孔子祀典说》示礼部云:“朕惟孔子之道,王者之道也;德,王者之德也;功,王者之功也;事,王者之事也。特其位非王者之位焉。昨辅臣张璁再<▯▯锍-釒>请正其称号、章服等事,已命礼官集翰林诸臣议正。外惟称号与章服二事,所关者重,亦关于朕者,不得不为言之。孔子当周家衰时,知其不能行王者之道,乃切切以王道望于鲁、卫二国,二国之君竟不能行孔子之道。孔子既逝,后世至唐玄宗乃荐谥曰文宣,加以王号,至元又益谥为大成。夫孔子之于当时诸侯有僣者削。而诛之,故曰:“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生既如是,其死乃不体圣人之心,漫加其号,是何心哉?自我圣祖当首定天下之时,命天下崇祀孔子于学,不许祀于释老宫,又除去塑像,止令设主,乐舞用六佾,笾豆以十,可谓尊崇孔子,极其至矣,无以加矣。时存塑像,盖不忍毁之也。又至我皇祖考,用礼官之议,增乐舞用八佾,笾豆用十二,牲用犊,而上拟乎事天之礼,略无忌焉。夫孔子设或在今,肯安享之乎?昔不观鲁僣王之礼,宁肯自僣祀天之礼乎?果能体圣人之心,决当正之也。至于称王,贼害圣人之甚。夫王者,以有是德,宜居是位,尧舜是也;无是德而居是位,皆乱世之君,如桀纣幽厉是也。若至于后世之为君而居王者之位者,其德于孔子,或二三肖之,十百肖之,未有能与之齐也。由是观之,王者之名,非所以重称孔子也。至于章服之加,因其位耳。孔子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何其不幸身遭之哉?夫既以王者之名而横加于孔子,故使颜回、曾参、孔伋以子而并配于堂上,颜路、曾晢、孔鲤以父而从列于下,安有子坐堂上而父从食于下乎?

译如今的守令趋迎权贵,卑躬屈节,请制定他们交往时应遵守的礼节。凡跪拜、馈送等礼节,一律遵照《宪纲》,不得把非礼的行为当作恭敬。知府、知州、知县,有的免于朝觐,有的免于考满,或者朝觐不免而考满只在本省进行。三年考核称职,又有抚按官保举的,应立即给予恩典;如果因贤能被留任,也同样赐给恩典。第二,关于教养生员:如今学校里文辞日益兴盛,德行却逐渐衰微,请趁现在颁布诏敕、淘汰不合格者之后,责令各学教官拟定考语,注明在三等簿册中。提学根据所注考语参加考察,必须一向有德行的人,才允许参加乡试、充作贡生。如果教官徇私,就按照诏敕处分。仍将考核优秀者登记造册,移送布政司,三年大比时共同考察选取。岁贡也照此办理。等到贡举生员赴部,将考语写入公据,咨送礼部,再转行吏部,作为日后选任官员的依据。这样,生员中没有品行的,既不能随意容留在学校,也不能侥幸进用朝廷;将士的风气习惯就会大为改变,真正的人才也会接连出现了。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辛卯,礼部奉旨在京城内外采选淑女,共得到一千二百五十八人。请命钦天监选择日期,送到诸王馆,命司礼监官员或皇亲家的夫人二三人先行挑选,然后引进宫中觐见。圣母得到旨意,命礼部把她们送到馆中,等内廷夫人、女官选完后,再引到圣母面前挑选任用,并将此定为法令。○御史陆琳弹劾太常寺卿陈道瀛在奏祭祀事时咳嗽,失于礼仪。皇帝说:“道瀛奏事时虽然间或有咳嗽声,但并非故意怠慢不敬,不必追究。近来多次下旨禁止、整肃朝廷仪态,廷臣中有许多人故意违禁吐痰,侍班御史却常常徇私不予举发。比如钱如京来见两次,致辞中都有漏掉字样的情况,都是违失,却都不加纠劾。从今以后有这种情况,值日序班要通行举发,不得畏惧回避。” ○庆阳伯夏臣援引寿宁侯、玉田伯的先例,请求为他的父亲在墓地建造享堂和碑亭,获准。○癸巳初,皇帝因编纂祭祀仪礼已经完成,告诫大学士张璁:“凡是云雨风雷之祀,以及先圣先师的祭祀典礼,都应当按次序编入纂修之书。” 张璁于是上奏说:“云雷等祭祀以及社稷配位,都承蒙圣明重新订正,但先圣先师的祭祀典礼还有应当改正的地方。叔梁纥是孔子的父亲,颜路、曾晢、孔鲤是颜子、曾子、子思的父亲;三人配享孔子于庙堂之上,而叔梁纥及各位父亲却在两庑从祀,按照圣贤的本心,难道能安于这种安排吗?这是应当赶快订正的。臣请求在大成殿后另建一堂,祭祀叔梁纥,并让颜路、曾晢、孔鲤配享,请命礼部改正并编入祭祀典礼。”皇帝认为有道理,于是说:把尊天和尊亲同等看待,如今使用笾豆十二,祭牲用牛犊,完全采用祭天的仪式,也不是合乎正礼的做法;他们的谥号、章服都应当改正,卿应当进一步体察孔子的本心,为朕详细考察此事。张璁于是上奏说:“孔子的祭祀典礼自唐、宋以来混乱不清,直到现在还没有能够订正的人。如今应当称为先圣、先师,不应称王;祭祀场所应称庙,不应称殿;祭祀应使用木主,塑像应当毁掉撤除;笾豆用十,乐舞用六佾;叔梁纥应另立庙祭祀,以颜、曾、孔三氏配享;公、侯、伯的封号应当削去,只称先贤、先儒。配祀的申党、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应停止祭祀;林放、蘧援、卢植、郑玄、服虔、范寗应各自在本乡祭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应增入祭祀名单。” 皇帝命礼部会同翰林诸臣议论,编修徐阶上奏陈述不可行。皇帝大怒,把徐阶贬为福建延平府推官,于是亲自制写《正孔子祀典说》给礼部,说:“朕认为,孔子的道,是王者之道;孔子的德,是王者之德;孔子的功,是王者之功;孔子所做的事,是王者所做的事。只是他的地位不是王者的地位而已。昨天辅臣张璁两次上奏,请求订正孔子的称号、章服等事,已经命礼官召集翰林诸臣议论订正。外间所涉及的只是称号和章服两件事,但关系重大,也关系到朕本人,不得不说明。孔子处在周王室衰微之时,知道自己不能实行王者之道,于是恳切地把实行王道的希望寄托在鲁、卫两国;两国国君最终都不能实行孔子的道。孔子去世以后,后世直到唐玄宗才追谥他为文宣,并加上王号;到了元代,又增加谥号为大成。孔子在世时,对于当时诸侯中有僭越者,削其爵、诛其罪,所以说:‘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都感到畏惧。’他生前既然如此,死后却不体察圣人的本心,随意加给他王号,这是什么心意呢?自从我圣祖最初平定天下时,命天下在学校中尊崇祭祀孔子,不许在佛、道宫观中祭祀,又除去塑像,只令设置木主,乐舞用六佾,笾豆用十,可以说尊崇孔子已经达到极点,不能再增加了。” 当时还保留塑像,大概是因为不忍心毁掉它。后来又到了我皇祖考在位时,采用礼官的意见,增加乐舞为八佾,笾豆用十二,祭牲用牛犊,把仪式大体比拟于祭天之礼,几乎没有顾忌。假如孔子现在还在世,他难道会安心享受这种礼制吗?从前连鲁国僭用王者礼制都不肯观看,难道会肯自己僭用祭天礼制吗?如果真能体察圣人的本心,决定应当把这些订正过来。至于称王,这是对圣人极大的伤害。王者,是具有这种德行而应当居于这种地位的人,尧、舜就是这样;没有这种德行却占据这种地位的,都是乱世之君,如桀、纣、幽、厉。至于后世那些作为君主而居王者之位的人,他们的德行与孔子相比,有的只有二三分相似,有的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相似,从来没有人能够同孔子相齐。由此看来,王者这个称号,并不能用来增加孔子的尊贵。至于给他增加王者章服,只是因为他的地位而已。孔子过去说过:‘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不能成功。’他多么不幸,亲身遭遇了这种情况啊!既然把王者的名号横加给孔子,于是使颜回、曾参、孔伋以弟子的身份一起配享于堂上,颜路、曾晢、孔鲤却以父亲的身份列在下面;哪有儿子坐在堂上,而父亲却在下面陪着受祭的道理?”

此所谓名不正者焉。今也不可滋来世之非道,除待该部集议施行外,兹朕不得不辩,亦不得不为辅臣辩璁也。为名分也,为义理也。若朕所正者,亦如是,所以防闲于万世之下也。设或有谓朕以位而凌先师,实非原心之者,是为说已。复为正孔子祀典申记,俱令礼部送史馆。璁复为正孔庙祀典,或问奏之。上嘉其论议详正,并下礼部令速集议以闻。○诏太医院官诊验,各称疾不赴朝参官员有无推诈情由。彰武伯杨质不朝二年矣,至是覆验无实,诏夺禄四月。○兵科都给事中张润身等言:旧例,各卫百户不与考选,以其位卑而权轻也。然位虽卑,而与军实亲;权虽轻,而所任最久。惟其考选不及,以致劝惩蔑如,稔恶自肆。宜同千户以上官一体考选,有犯罪问革者,不得管军管事。兵部覆请,从之。百户之与考选,自此始。○甲午,兵部左侍郎蔡天祜以被劾待勘,日久乞回籍听候,不允。令所司速勘,具奏。○乙未,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吏科都给中夏言奏:昨两奉圣制,宣付史馆所论更正孔子祀典,臣仰见陛下以圣人之心,推圣人之心,辨析详明,考究精当,宸章奎画,日星灿然,使人皆圣贤其心,则何复可议?正缘人心不古,天理难明,数日以来,群议沸腾。以臣愚忠,乞陛下斋心静虑,一意恬颐,以致精禋之实,勿以此事烦杂清明,勿以人言乖阻和豫。尚愿祀天之后,眚灾赐赦,覃布恩泽,使大化旁流,湮郁宣畅,庶慰天下之望。其孔子祀典,暂假时日,少缓订议,俟南郊大事已行,人心自定,施为欠第,自当有渐。上览奏曰:「朕遵行大报重典,敢不涤虑凝诚?孔子祀典之议,亦所以尊天也。朕为大君,岂喋喋为事?特怒今人用情纵欲,逞逆肆意,狥私背理,甚非人。为尔既知人心不古,天理难明,堂坚持定志,尽去人欲,勿谓暂止待之,庶始终小大不失。」○言又奏:冡宰之位不宜久虚,今事多妨,阁人怀觊觎,踪迹可鄙。矧郊禋在迩,宜备三公六官以相祀事,亦足以将陛下率见穹昊之诚。伏乞遴选公忠以副厥任,或出特恩,或听廷臣会荐,务在得人,以端百官具瞻,以慰天下想望。上报闻。○十三道御史黎贯等言:臣等伏睹御制《正孔子祀典说》,谓孔子道王者之道也,德王者之德也,事功王者之事功也,特以其位非王也,而疑其僣。臣等伏思之,莫尊于天地,亦莫尊于父师。陛下举行敬天尊亲之礼,可谓极盛,无以加矣。至于孔子,则疑其王号为僣而欲去之。昔太王、王季未尝王也,周公成文武之德,追而王之,天下未尝以为僣。我圣祖登极之初,即进尊德祖、懿祖、熙祖、仁祖为皇帝,是亦周公推本之意,而不以位论也。至于臣子有大勋劳,如魏国公徐达等,身殁之后,进爵为王,亦或追封及其祖考,是皆生未有王号,没而追封之也。圣祖初正祀典,天下岳渎诸神皆去其号,惟先师孔子如故,良有深意存焉。陛下又疑孔子之祀上拟事天之礼。夫孔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虽拟诸天,似不为过,况实未尝拟诸天也。今必欲去王号以极尊崇之实,减笾豆乐舞以别郊祀之礼,窃恐礼仪之未便,情意之未安也。何也?有王号而后享王祀,而王祀而后居王居,三者备矣,而后守祀之人得以膺衍圣公之封,而传之世世。今曰先师孔子而已,则如汉毛公、伏生之流,如此非惟八佾、十二笾豆为僣,而六佾、十笾豆亦僣矣。不惟像设当毁,而复屋重檐亦当毁矣。天下止称曰先师,而不曰王,阙里之祭则当何称?曰「显祖鲁司寇」可乎?显祖不王,而世嫡可封公乎?臣等又考唐开元中,封孔子为文宣王,被衣衮冕,乐用宫县,是唐已用天子礼乐矣。宋真宗尝欲封孔子为帝,或言周止称王,不当加以帝号。罗从彦论曰:「唐既封先圣为王,袭其旧号可也,加之帝号而褒崇之,亦可也。」是言宜隆不宜杀也。梁适乞以厢兵代庙户,范仲淹曰:「此朝廷崇奉先师羙事,仁义可息则」此人数可减,当时朝论遂已。周敦颐谓万世无穷,王祀夫子;邵雍谓仲尼以万世为土。我朝祭酒周洪谟亦谓夏商周之称王,犹唐虞之称帝。谓孔子周人,当用周制止称王可也;

译这就是所谓名分不正。如今不能把这种违背正道的做法继续留给后世。除等待有关部门集体议定施行之外,朕现在也不得不加以辨析,也不得不替辅臣张璁辩护。这是为了正定名分,也是为了维护义理。即使朕所订正的事情也是如此,也是为了防止后世万世出现类似问题。假如有人说朕凭借帝位凌辱先师,那并不是朕本来的心意,这种说法到此为止。又撰写《正孔子祀典申记》,一并命礼部送交史馆。”张璁又撰写《正孔庙祀典》,有人提出疑问,他便上奏说明。皇帝赞许他的议论详尽正确,又下令礼部迅速召集会议议定后上报。○诏令太医院官员诊察验证那些各自声称有病而不来参加朝参的官员,查明其中是否有推托欺诈的情由。彰武伯杨质已经两年不上朝,到这时复验并无实情,诏令夺去俸禄四个月。○兵科都给事中张润身等说:旧例,各卫的百户不参加考选,因为他们地位低、权力轻。然而他们地位虽低,却直接掌管军士;权力虽轻,任职时间却最长。只是因为考选不涉及他们,以致奖惩几乎不起作用,积累罪恶后便任意妄为。应当同千户以上的官员一样一并考选;有犯罪而被审问、革职的,不得再统领军队或管理事务。兵部复议请求照此办理,皇帝同意。百户参加考选,从此开始。○甲午,兵部左侍郎蔡天祜因被弹劾,等待查勘已久,请求回原籍听候处理,不准。命有关部门迅速查勘,具奏上报。○乙未,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吏科都给事中夏言上奏:昨天两次奉到圣上亲制的诏令,宣示并交付史馆,所论都是订正孔子祭祀典礼的事情。臣仰见陛下以圣人的本心推求圣人的本心,辨析详明,考究精当,御笔文章如星辰般灿然,使人人都能存有圣贤之心,那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正因为人心不如古人,天理难以彰明,几天以来,众议沸腾。以臣愚拙的忠心,请陛下斋戒心神、静心思虑,一意安静调养,以求完成精诚祭祀的实效,不要因这件事扰乱清明之心,也不要因人们的议论而妨碍安和。还希望祭天以后,因灾异而赦免罪过,广施恩泽,使教化普遍流布,郁结得以宣泄舒畅,或许可以慰藉天下人的期望。孔子祭祀典礼的事,暂且宽限一些时日,稍缓订议,等南郊大礼举行完毕,人心自然安定,施行时若有不合,也自当逐步调整。”皇帝看完奏章说:“朕遵行报答上天的重大典礼,怎么敢不涤荡思虑、凝聚诚意?讨论孔子祭祀典礼,也是为了尊崇上天。朕作为大君,难道会喋喋不休地计较一件事情吗?只是恼怒如今的人放纵情欲,任意逞逆,肆意妄为,徇私背理,实在不像人。你既然知道人心不古、天理难明,就应当坚定志向,尽力除去人欲,不要说暂时停止、等待以后,或许这样才能始终大小事情都不失当。” ○夏言又上奏:冢宰这一职位不应长期空缺,如今许多事情因此受到妨碍,阁臣心怀觊觎,行迹十分可鄙。何况郊祀临近,应当配备三公、六官来辅助祭祀事务,也足以体现陛下率领群臣拜见苍天的诚意。恭请选拔公正忠诚的人来胜任此职,或者施行特别恩典任命,或者听任廷臣共同推荐,总要务求得人,以端正百官所共同仰望的对象,慰藉天下人的期望。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十三道御史黎贯等说:臣等恭敬地看到御制《正孔子祀典说》,其中说孔子的道是王者之道,德是王者之德,事功是王者的事功,只是因为他的地位不是王者,所以怀疑他有僭越之嫌。臣等私下思考,天地最为尊贵,父亲和老师也没有比他们更尊贵的。陛下举行敬天、尊亲的礼仪,可以说盛大到了极点,无法再增加。至于孔子,您却怀疑他的王号属于僭越,想要去掉。过去太王、王季从未称王,周公成就文王、武王的德业,追尊他们为王,天下并未认为这是僭越。我圣祖登极之初,就进尊德祖、懿祖、熙祖、仁祖为皇帝,这也是周公推尊祖先本源的意思,并不以在世时的地位为论。至于臣子有大功勋,如魏国公徐达等,死后进爵为王,有的还追封到其祖先,这些都是生前没有王号,死后追封为王。圣祖最初订正祭祀典礼时,天下山岳河渎诸神都去掉了原有封号,唯独先师孔子仍照旧保留,实在有深意在其中。陛下又怀疑祭祀孔子的礼仪上比于祭天之礼。孔子是不可企及的,就像上天不可架梯登上;即使把他比拟于上天,似乎也不算过分,何况实际上并没有把祭孔礼仪比拟为祭天礼仪。如今一定要去掉王号,以求极力体现尊崇的实意,减少笾豆和乐舞,以区别郊祀礼仪,臣私下恐怕礼仪上不便利,情感上也不安。为什么呢?有了王号,然后才能享受王祀;有了王祀,然后才能居于王者的祀宇;三者齐备之后,主持祭祀的人才能承受衍圣公的封号,并世世代代传下去。如今只称先师孔子,那么像汉代毛公、伏生这一类人,照此说来,不但八佾、笾豆十二属于僭越,六佾、笾豆十也属于僭越了。不仅塑像应当毁掉,连重檐屋宇也应当毁掉了。天下只称他为先师而不称王,那么阙里的祭祀应当怎样称呼?称作“显祖鲁司寇”可以吗?显祖没有称王,世代嫡系后裔却可以封为公吗?臣等又考察唐开元年间,封孔子为文宣王,穿衮服、戴冕旒,乐用宫县,说明唐代已经使用天子礼乐了。宋真宗曾想封孔子为帝,有人说周代只称王,不应再加帝号。罗从彦评论说:“唐代既然封先圣为王,沿用旧有称号可以;加上帝号来褒奖崇奉,也可以。”这就是说应当崇隆,不应当削减。梁适请求用厢兵代替庙户,范仲淹说:“这是朝廷崇奉先师的美事,仁义之事怎么可以……”于是这些人可以减少,当时朝廷的议论便停止了。周敦颐说,万世无穷,都应以王礼祭祀孔夫子;邵雍说,仲尼以万世为疆土。我朝祭酒周洪谟也说,夏、商、周称王,就如同唐、虞称帝。说孔子是周朝人,应当采用周制只称王,这可以;

谓夫子陪臣,不当称帝,非崇德报功之意。此皆前人成论,其辨孔子不当称王者,止吴沉一人而已。伏望博采群言,务求至当,上不失圣祖之初意,下不致天下之惊疑,中不致礼意之轩轾,斯传之万世无弊,书之史册有光矣。上曰:贯等意谓朕何等君也?追尊皇考而为皇帝,号孔子岂反不可?本意如此,乃以太祖追尊四代为言,奸巧恶逆甚矣。君父有兼师之道,师决不可拟君父之名。孔子本臣于周,与太公望无异,所传之道本羲农之传,但赖大明之耳,否则不必言祖述尧舜。朕此举与辅臣之建议,非上下雷同,实正纪纲之大。贯等毁议君上,法司其会官逮问以闻。于是都御史汪鋐言:言官论事,每挟诈以率众,挟众以陵人,曰此天下公议也。不知其始倡之者一人也。贯等连名具<▯▯锍-釒>,妄议祀典。彼但知称王为尊孔子,不知诸侯王不足以为尊,适足以为渎耳。今称曰先圣先师,则视王之号固加尊数等。夫曰先圣先师,皇上幸太学拜之可也。若曰王,则岂有天子而可以拜王者哉?春秋之法,罪首恶,宜究问倡议之人,明正其罪,仍敕南北科道官,自今建言毋得惑众欺罔。上以鋐言为然。已而刑部尚书许赞等会讯言:贯等轻率倡言,引喻夫当各赎杖还职。上曰:祀典改正,实出朕尊师重道之意。黎贯乃妄引追崇之典,犹存诋毁大礼之情,紏众署名,肆意奏扰,禠职为民。已礼科都给事中王汝梅等亦上<▯▯锍-釒>,极言孔子祀典不宜去王号,以吴沉、夏寅、丘浚之言为非。又言国学塑像,太宗尝令正其衣。冠不如古制者,我朝列祖瞻祀而拜之,百有三十余年。孔子精爽在天之灵,依附血食,厥惟旧矣。普天率土,像设巍巍,殆有千处。一旦毁撤,而易以木主,宁不骇人之听闻哉?臣等伏见陛下励精图治,亲蚕郊祀,女训数事,皆希阔盛典,一岁举行,敕书传帖不知凡几,而诸臣奏<▯▯锍-釒>该部题请,殆数百余道,悉自圣裁。至于郊祀一事,尤加经画,仪文度数皆极精微,一念敬天之笃,无以加焉。万几之外,复留神殷礼,已不胜劳瘁。今大工未成,而又及此,窃恐生事之臣望风纷起,今日献一议以为某制当改,明日献一议以为某礼当复,国家自兹多事,圣心焦思,亦无宁日。陛下一身,天下臣民之主,今前星未耀,凡在臣子,计日望之,苟有忠荩,不宜日事纷更,致劳圣虑。况我祖宗成法,列圣世守,百六十余年于兹矣。总使少不如古,循而行之,亦不为过。臣等愿陛下颐养天和,求绥安静之福,毋为多事之臣所惑扰也。<▯▯锍-釒>入,上斥其逆论,令录前说记示之。○丙申。上谕礼部曰:「南郊之东坛名天坛,北郊之坛名地坛,东郊之坛名朝日坛,西郊之坛名夕月坛,南郊之西坛名神祇坛。著载会典,勿得混称。」○丁酉。上谕太常曰:「大祀分献官须预定,方可习仪。宜命效劳工所并建议者充之。」太常以诸臣名上,上遂用大学士张璁于大明坛,武定侯郭勋于夜明坛,尚书李时于星辰坛,侍读学士夏言于风云雷雨坛。○以恭视,帝坛及大报视牲,给摆队官军衣鞋银,人七钱。○以通惠河成,令修河右通政可栋及验给轻赍银两参将陈璠回京别用,以其事属收仓主事、坐粮员外领之。○户部言:知府吴仲奏欲般运通州仓粮,御史戴金奏欲免般运,惟随宜令军士预行兑支以制盈缩。但通州密迩京师,城郭完固,加以五卫官兵,军民安堵,般运之说卒难议行。其临船交兑,实由漕运稽迟,随时酌处,亦难为例。乞行提督官仍如旧例,京、通二仓收放。万一河道浅阻,粮船不能前进,恐误来年大运,听漕运官临时奏请定夺,不得观望希图兑支以亏国计。诏可。○兵部覆提督巡捕右都督桂勇所条兴革事宜:一、官军有巡逻严密,地方无盗者,虽无擒斩功次,五年亦查核具奏行赏;一、官军年久老弱混杂,宜听本官同该部委官审验更代;一、巡捕官有畏避操练投充者,宜革退原营,别简佥以充任使;一、凡把总员缺,听于巡捕委官内选年深勤能者推用,不许各指挥夤缘请托。诏如议。○戊戌。上以将诣圜丘,预命兵部是日止用军士数队清道,不必如故事。尚书李承勋等言:「皇上念禁旅之触寒,免其侍卫,推赤心以待下,无事周防,至仁至明,蔑以加矣。臣闻环卫之士,国之爪牙。今圣主躬出在郊,而六军即安于室,揆之于义,实所未安。且安不忘危,圣人至戒。警跸而后出,严办而后行,非过为文饰也。天地神人之主,不可以不重,义之当然也。臣等职司兵政,分当教士以忠,而率之以义,以杜骄隋之渐,敢固以请。」上纳之。○升顺天府府丞黄钟为南京光禄寺卿。

译说夫子只是周王的陪臣,不应称帝,这不符合崇德报功的本意。这些都是前人的定论。辨说孔子不应称王的,只有吴沉一人而已。恭请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务求得到最恰当的结论:对上不违背圣祖最初的本意,对下不致使天下惊疑,居中也不致使礼意轻重失当,这样传之万世才没有弊病,写入史册也有光彩。”皇帝说:“黎贯等人的意思,是把朕看成什么样的君主?追尊皇考为皇帝,给孔子加王号难道反而不可以吗?朕本来的意思就是如此,你们却拿太祖追尊四代来说,实在奸巧恶逆至极。君主和父亲兼有老师的道义,但老师绝不能比拟君主和父亲的名号。孔子本来是周朝的臣子,与太公望没有不同;他所传的道本来就是羲农所传的道,只是依靠大明才得以彰明,否则也不必说是继承尧舜之道。朕这次举措与辅臣的建议,并不是上下互相附和,而确实是整饬纲纪的大事。黎贯等人毁谤议论君上,法司应会同官员将他们逮捕审问后上报。”于是都御史汪鋐说:言官议论政事,常常挟持欺诈来率领众人,又挟持众人来凌辱他人,声称这是天下的公议,却不知道最初倡议的人其实只有一个。黎贯等联名具奏,妄自议论祭祀典礼。他们只知道称王能够尊崇孔子,却不知道诸侯之王不足以尊崇孔子,反而足以亵渎孔子。如今称为先圣先师,相对于王号本来就尊贵了好几等。称先圣先师,皇上到太学拜祭他还可以;若称王,难道有天子可以拜诸侯王的道理吗?按照《春秋》的法则,应当追究首倡者,审问倡议之人,明确判定其罪;仍命南北科道官,从今以后进言不得惑乱众人、欺骗蒙蔽。皇帝认为汪鋐的话有道理。不久,刑部尚书许赞等会同审讯,认为黎贯等轻率倡议,援引比喻,按律应各自缴纳赎金后恢复原职。皇帝说:“订正祭祀典礼,确实出于朕尊师重道的心意。黎贯却妄自援引追崇的典礼,仍怀有诋毁大礼的情绪,纠集众人署名,肆意上奏扰乱,剥夺官职,贬为平民。”这时礼科都给事中王汝梅等也上奏,极力说明孔子祭祀典礼不应去掉王号,认为吴沉、夏寅、丘浚的说法不对。又说国学中的塑像,太宗曾命令改正衣冠不合古制之处;我朝列祖瞻仰祭祀并向它拜礼,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年。孔子的精魂在上天,其神灵依附于享受血食的祭祀,旧制已经沿袭很久。天下各地,塑像高大庄严,差不多有一千处。一旦毁掉撤除,改换为木主,难道不会使听闻此事的人惊骇吗?” 臣等恭敬地看到陛下励精图治,亲自举行亲蚕、郊祀以及女训等数项典礼,都是少见而盛大的礼典,一年之内举行,诏书、敕书、传帖不知有多少,而各位大臣上奏由有关部门题请的奏章,大概有数百道,全都由圣上裁决。至于郊祀一事,尤其加以筹划,仪文、制度、数量都极为精细,敬天之心深厚,没有比这更高的了。万机之余,又留心隆重的礼仪,已经劳苦不堪。如今大工程尚未完成,又涉及这件事,臣私下恐怕好事生非的大臣会闻风而起:今天提出一项意见,说某种制度应当改正;明天又提出一项意见,说某项礼仪应当恢复。国家从此多事,圣心焦虑,也不得安宁。陛下一人,是天下臣民的君主,如今前星尚未发出光辉,所有臣子都在数着日子盼望它;如果真有忠诚之心,就不应天天制造变更,使圣上劳神。何况我朝祖宗形成的制度,列位圣主世代遵守,至今已经一百六十多年了。即使稍有不如古制,循守实行也并不过分。臣等愿陛下调养身心,寻求安定宁静的福祉,不要被好事多扰的大臣所迷惑扰乱。”奏章送入后,皇帝斥责他们的议论悖逆,命人抄录先前的言论,记录下来给他们看。○丙申。皇帝谕告礼部说:“南郊的东坛名为天坛,北郊的坛名为地坛,东郊的坛名为朝日坛,西郊的坛名为夕月坛,南郊的西坛名为神祇坛。要载入《会典》,不得混称。” ○丁酉。皇帝谕告太常寺说:“大祀的分献官必须预先确定,才可以练习仪式。应命效劳工所和提出建议的人充任。”太常寺把大臣名单上报,皇帝于是任用大学士张璁在大明坛,武定侯郭勋在夜明坛,尚书李时在星辰坛,侍读学士夏言在风云雷雨坛,担任分献官。○因为恭敬巡视帝坛以及大报祭祀时巡视祭牲,赏给负责摆列仪仗的官军衣服、鞋子银两,每人七钱。○因通惠河完工,命修河右通政可栋以及负责验收、发给轻赍银两的参将陈璠回京另行任用;此事由收仓主事、坐粮员外郎负责管理。○户部说:知府吴仲上奏想要搬运通州仓的粮食,御史戴金上奏想要免除搬运,只应根据实际情况,命军士预先办理兑支,以调节粮食的盈亏。但是通州紧邻京师,城郭坚固,又有五卫官兵,军民安居,所以搬运粮食的主张最终难以实行。临船交兑,实际上是因为漕运迟误;临时斟酌处理,也难以形成定例。请命提督官仍照旧例,负责京仓、通州仓的收放。万一河道浅塞,粮船不能前进,恐怕耽误来年的大运,应听漕运官临时上奏,请求裁决;不得观望等待,企图以交兑粮食的办法谋利而损害国家的计划。诏令准许。○兵部复议提督巡捕右都督桂勇所条陈的应兴革事项:第一,官军巡逻严密、地方没有盗贼的,即使没有擒获或斩杀盗贼的功劳,五年后也应查核上奏,实行奖赏;第二,官军中年久老弱与壮健混杂,应听任本官会同有关部门委派的官员审验,更换老弱;第三,巡捕官中有畏避操练、投充任职的,应革退回原营,另行选取、征调人员充任;第四,凡把总员缺,听任从巡捕委派官员中选取任职年久、勤劳能干者推举任用,不许各指挥官凭借关系请托。诏令照议案办理。○戊戌。皇帝将要前往圜丘,预先命兵部当天只用几队军士清道,不必像旧例那样。尚书李承勋等说:“皇上体恤禁军冒寒受冻,免除他们的侍卫差事,以至诚之心对待臣下,不因无事而过度防备,仁厚英明到了极点,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臣听说,环卫之士是国家的爪牙。如今圣主亲自出行到郊外,而六军却安处家中,按义理说实在不安。况且安定时不忘危险,是圣人的最高警戒。先戒备清道然后出发,整肃完备然后行动,并不是过度讲究形式。陛下是天地神人的主宰,不可不慎重,这是义理所当然。臣等掌管兵政,按职责本应教导士卒忠诚,并用义理率领他们,以杜绝骄惰的渐变,所以冒昧坚持请求。”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升任顺天府府丞黄钟为南京光禄寺卿。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俞稷奏:江洋巨寇,有驾襄船,携妻子装资,与商艘为伍而行劫者,其机隐而福深,宜令操江巡视官于安庆、芜湖上下盘诘之。及禁吏受贿纵寇诈害平民者。又沿江郡邑多容留流移之民,致生奸盗,请命所司,凡有产业者附籍,无产业者省令回乡,违者重罪之。户、兵二部如拟奏覆。上报可。○己亥,南京河南道御史张寅劾南京礼部侍郎黄绾违法不职十事。绾<▯▯锍-釒>辩,谓寅挟私。诏俱下南京所司令核实以闻。已,南京部院奏二臣所讦皆无据。诏置不问。○命襄城伯李全,礼南宁伯毛良,俱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御史郭弘化奏:天下田土视国初旧额减半,乞通行清丈,及查核户口,以杜包赔兼并之弊。因条清查丈量十四事。诏下户部会官详议。尚书梁材等言:欲遍量天下土田,恐致惊扰。若官得其人,而查理有方,则不必丈量,而弊源可究。其所条十四事内,如查处奏讨、勘处荒塌、均审编限、优免定徵收、重责成六事,与律令及部例合,可行。仍令抚按督管册官厘革诸弊政。其积弊而册籍难稽者,斟酌间行丈量。经界既明,缘此会筭丁粮,均审里甲粮差,永为遵守。诸飞诡为奸利者,许自首免罪。奏上,诏清理事依拟行,其余已之,免致纷扰。○黜山东历城县知县朱鹏为民,通政司参议刘曰乾,光禄寺少卿叶廷芳闲住,停通政使张王□赞,左通政陈经,左参议刘继德俸。五月初,鹏在县与客郊饮,醉归,德府典仗邢大道亵衣途行,遇其前,呵不避,鹏怒,逮至,酷栲之。德王祐榕以闻,诏逮鹏下法司问。鹏隐情具奏,草使其家人赴京,嘱廷芳曰乾删誊上之。廷芳其姻,曰乾其乡人也。其<▯▯锍-釒>后注六月二十五日,而通政司不行驳正,即于其明日封进。有诏以日期诘所司,因得廷芳等增改代书状,乃并逮廷芳、曰乾鞫治之。刑部拟鹏罪宜降级,廷芳、曰乾罪宜赎还职。王□赞等罚治。上以鹏等律轻情重,乃俱从黜夺云。○庚子,吏部左侍郎董<▯王巳>以父丧守制,<▯▯锍-釒>乞其父祭葬,许之,仍给驿以归。○巡抚山西都御史张翰以事听勘,<▯▯锍-釒>请不候交代,以避嫌,许之。○辛丑,礼部会同内阁、詹事府、翰林院议上更正孔子祀典:一、谥号人以圣人为至,圣人以孔子为至。宋真宗称孔子为至圣,其义已备。今宜令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学校于孔子神位,宜称「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其王号及「大成文宣」之称一切不用。庙宇亦止称庙,不宜称殿。其四配称「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亚圣孟子」,十哲以下凡及门弟子皆称「先贤某子」,左丘明以下皆称「先儒某子」。凡一切公侯伯不宜复称,以混成周一代封爵之制。一、章服,孔子章服之加起于塑像之渎乱也。今宜钦遵我圣祖首定南京国子监规制,制木以为神主,仍拟定大小尺寸,着为定式。其塑像,国子监责令祭酒等官,学校责令提学等官,即令屏撤,勿得存留,使先师先贤之神不复依土木之妖,以别释氏之教。一、乐舞笾豆,每遇春秋祭祀,遵照国初旧制,用十笾十豆,天下府州县八笾八豆。其乐舞止用六佾,以别郊庙之祭。一、配享,父子大伦不容紊乱。宜命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学校别立一祠中祀叔梁纥,题称「启圣公孔氏神位」,以无繇、曾点、孔鲤、孟孙氏配,俱称「先贤某氏」。一、从祀,孔庙从祀之贤,万世瞻仰,所系诚重,不可不考其得失,以清祀典。申党即申枨位号宜一,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宜罢祀。林放、蘧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宜各祀于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宜增入从祀<▯▯锍-釒>。入得旨,俱准议行。其塑像之渎有同释氏夷教,所宜亟行屏除,不许奸邪之徒假称不忍,以加正八之罪,依拟国子监责令祭酒等官,学校责令提学等官通行改正,以称朕尊师重道之意。上躬诣南郊,率分献执事官习仪,以大报伊始,虔其事也。○工部尚书章拯、礼部右侍郎湛若水奉旨会勘锦衣卫军匠章源所奏事,言品官坟茔原有规制,内官已故,往往赐葬,造碑亭、享堂,皆出特恩,或有因而盛兴土木,华靡踰分,又有预修越制之工,以冀后来恩宠,积弊既久,玩袭为常,非止张忠、张永一二家而已。其事有实者,下法司问拟;诸坟茔过度者,通行禁约。瓮山、红石口山脊先经穵掘,广源闸右堤水沟先经开引者,即行填塞。仍敕金山管事太监严禁山原,无致伤龙行正脉。诏法司看处以闻。○壬寅,罢工部尚书章拯闲住,坐缺误郊坛祭器也。○癸卯,升山东右布政使顾应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甲辰,上视牲于南郊,还宫。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俞稷上奏:江上、海上的大盗中,有驾驶襄船、携带妻子和财物、混同商船而行劫的,他们的行踪隐秘而祸患深重,应命操江巡视官在安庆、芜湖上下盘查诘问。并且禁止官吏接受贿赂,放纵盗贼,欺诈伤害平民。又,沿江各郡县多收容流徙之民,以致产生奸盗,请命有关部门:凡有产业的,附入户籍;没有产业的,省令他们返回原乡;违者治以重罪。户部、兵部按拟定意见复奏,皇帝答复准许。○己亥,南京河南道御史张寅弹劾南京礼部侍郎黄绾违法失职十件事。黄绾上奏申辩,说张寅挟带私怨。诏令把此事一并交南京有关部门,命核查事实后上报。不久,南京各部、都察院上奏说,两位大臣相互揭发的事情都没有根据。诏令置之不问。○命襄城伯李全、礼南宁伯毛良,一并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务。○御史郭弘化上奏:天下田地与开国初年的旧额相比已经减少一半,请求通行清查丈量,并查核户口,以杜绝包赔和土地兼并的弊端。于是分条陈述清查丈量的十四件事。诏令交给户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尚书梁材等说:想要把天下土地全部丈量一遍,恐怕会造成惊扰。如果主管官员选得合适,查理有方,就不必丈量,也能追究弊端根源。所列十四件事中,查处奏讨、勘处荒塌、均审编限、优免定征收、严加责成六件,与律令和部例相合,可以施行。仍命抚按官督促掌管册籍的官员,革除各种弊政。对于积弊已深、册籍难以查考的地方,斟酌间或实行丈量。经界明确以后,根据此项结果核算丁粮,均审里甲粮差,永远遵守。对于以飞诡手段图谋私利的,允许自首免罪。奏章上报后,诏令清理事项按拟议施行,其余事项停止,以免造成纷扰。○黜退山东历城县知县朱鹏为平民;通政司参议刘曰乾、光禄寺少卿叶廷芳闲住;停止通政使张王□赞、左通政陈经、左参议刘继德的俸禄。五月初,朱鹏在县城与客人在郊外饮酒,醉后回去,德府典仗邢大道穿着亵衣在路上行走,迎面遇到朱鹏,呵斥他却不避让。朱鹏发怒,把邢大道逮来,严刑拷打。德王祐榕把此事上报,诏令逮捕朱鹏,交法司审问。朱鹏隐瞒实情上奏,并草拟文书让家人赴京,嘱咐叶廷芳、刘曰乾删改誊写后上奏。叶廷芳是他的姻亲,刘曰乾是他的同乡。朱鹏奏疏后所注日期为六月二十五日,通政司没有驳回订正,反而在第二天就封送进呈。皇帝下诏根据日期责问有关部门,因而查出叶廷芳等增删改写、代为书写奏状,于是连同逮捕叶廷芳、刘曰乾审讯治罪。刑部拟定朱鹏应当降级,叶廷芳、刘曰乾应当纳赎后复职;张王□赞等人罚治。皇帝认为朱鹏等人按律所拟过轻而情节严重,于是都按黜退、夺职办理。○庚子,吏部左侍郎董<▯王巳>因父亲去世守制,上奏请求为父亲祭葬,获准,并仍给驿站供其回乡。○巡抚山西都御史张翰因事情等待查勘,上奏请求不等候接任者交代,以避嫌,获准。○辛丑,礼部会同内阁、詹事府、翰林院议定并上报订正孔子祭祀典礼的方案:第一,谥号方面,以人为圣人的最高称号,圣人又以孔子为最高。宋真宗称孔子为至圣,其中的意义已经完备。如今应命两京国子监和天下学校在孔子的神位前,称作“至圣先师孔子神位”;王号以及“大成文宣”的称号一概不用。庙宇也只称庙,不应称殿。四配称“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亚圣孟子”;十哲以下凡是孔子门弟子,都称“先贤某子”;左丘明以下都称“先儒某子”。凡公、侯、伯等封号都不应再称,以免混同周代一朝的封爵制度。第二,章服方面,孔子章服的增加起因于塑像造成的亵渎混乱。如今应恭敬遵守我圣祖最初制定南京国子监的规制,制作木牌作为神主,并确定大小尺寸,作为固定格式。至于塑像,国子监责令祭酒等官员,学校责令提学等官员,立即屏弃撤除,不得留存,使先师、先贤的神灵不再依附于土木制作的怪异形象,以区别于释氏的教法。第三,乐舞、笾豆方面,每逢春秋祭祀,遵照开国初年的旧制,使用十笾十豆;天下府、州、县使用八笾八豆。乐舞只用六佾,以区别于郊庙祭祀。第四,配享方面,父子之间的大伦不容混乱。应命两京国子监和天下学校另立一座祠堂,中间祭祀叔梁纥,题作“启圣公孔氏神位”,以无繇、曾点、孔鲤、孟孙氏配享,统称“先贤某氏”。第五,从祀方面,孔庙从祀的贤人,是万世瞻仰的对象,关系实在重大,不可不考察其得失,以澄清祭祀典礼。申党即申枨,牌位、称号应统一;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应停止从祀。林放、蘧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应各自在本乡祭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应增入从祀名单。奏疏送入后得到旨意,全部准许按议案施行。塑像的亵渎与释氏、夷教相同,应当立即屏除,不许奸邪之徒假称不忍毁掉,以此加重正八的罪责;依照拟议,责令国子监祭酒等官员、各学校提学等官员普遍改正,以符合朕尊师重道的心意。皇帝亲自前往南郊,率领分献官和执事官练习仪式,因为大报礼即将开始,所以恭敬对待此事。○工部尚书章拯、礼部右侍郎湛若水奉旨会同查勘锦衣卫军匠章源所奏之事,说品官坟茔原本已有规制,内官死后,往往蒙赐葬地,建造碑亭、享堂,都是出于特别恩典;有的人却借此大兴土木,华丽奢靡超过身份,又有人预先修建超越制度的工程,希望以后得到恩宠。这些积弊存在已久,因而玩忽沿袭成为常态,并不只是张忠、张永一两家如此。其中事情属实的,交法司审问拟罪;各种坟茔超过规制的,一律加以禁止约束。瓮山、红石口山脊先前已经挖掘的,广源闸右堤水沟先前已经开通引水的,立即填塞。仍敕令管理金山事务的太监严禁在山地原野妄动,不得损伤所谓龙脉的正脉。诏令法司察看处理后上报。○壬寅,罢免工部尚书章拯,令其闲住,罪名是缺少、耽误了郊坛祭器。○癸卯,升山东右布政使顾应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甲辰,皇帝在南郊巡视祭牲,回宫。

以是日,孝惠太皇太后忌辰,诣奉慈殿行祭礼,遣长宁伯周大经祭茂陵。○选授行人周鈇、进士吴介、郭圻、刘希龙、王杏、周相、鲍象贤、汪似方、涯、陈洙、李<▯礻吴>、推官张相、李磐、知县李朝纲、李镛、邢第、陈亶、杨宜、闻人铨、徐汝圭、郑坤、唐愈贤、方钝、何宏、陈府、刘宗仁俱为试监察御史。相浙江道,介朝纲江西道,镛福建道,鈇湖广道,第亶河南道,圻宜山东道,希龙杏铨汝圭山西道,周相象贤坤四川道,愈贤广东道,似钝广西道,涯磐云南道,宏南京江西道,洙福建道,府狭西道,<▯礻吴>广西道,宗仁云南道。○丙午,以郊祀告,请太祖配神于太庙。○命成国公朱凤,神机营五千下坐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都御史潘希曾奏:本年六月以来,河决曹县胡村寺,东冲开一道,阔三里有余,东南至本县贾家坝,入古迹黄河,由归德州丁家道口至徐州小浮桥入运河。胡村寺东北冲开一道,阔一里有余,又分二支,东南支经虞城县至砀山县,合古迹黄河出徐州;东北支经单县长堤至鱼台县,漫为坡水,傍谷亭入运河。其单、豊沛三县黄河,赖长堤障回,今沙淤平满,民多耕作,不复为沛漕患。夫黄河由归德至徐入漕者,故道也。永乐年间浚开封支河达鱼台入漕者,以济浅也。自弘治年来,黄河改由单、豊出沛之飞云桥,而归德故道始塞,鱼台支河亦塞。然以其出于沛桥,亦可资以济浅;以其逼近沛漕,又怕有冲决沙淤之患,修浚惟亟。今全河复其故道,则患害已远;支流达于鱼台,则浅涸无虞。此漕运之利,国家之福也。诏下所司知之。○丁未,户部言:比者,漕运都御史刘节言,淮、徐地方灾,二仓支运粮米无所从籴,欲改行江浙等处运官,以轻赍银扣兑本色米二十万石,随船带运于二仓上纳,以原拨盐银十万两偿轻赍之数,似亦可行。但漕船领兑各有定期,今责以带运,则搬剥收受不无停误。既地方灾甚,宜止以盐银收贮,候下年丰收籴买,如米价仍贵,再委官计处,不得妨误兑运。诏可。○戊申,以冬至节,遣定国公徐延德、恭顺侯吴世兴、兴安伯王桓分祭七陵。仪宾周钺祭景皇帝陵寝,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升广东道监察御史陈讲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己酉冬至,上祀天于南郊。还,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庄肃皇后,皇后俱免命妇朝贺。○是日诏天下曰:「朕遵太祖高皇帝敬天之制,恭建圜丘于南郊,于今十一月二十三日冬至,祇行大报之礼。朕惟人君上奉皇天而作之子,下主亿兆而作乎王,是以上古圣帝明王,咸克上奉于天,下勤于民者,乃以其祗若天心,勤恤黎庶。洪惟朕皇祖高皇帝,当夷狄乱华之时,称皇天之眷求,乃挺立纪纲,扫氛除垢,复建人极,重修五典。于是奉郊庙社稷,有仪文之可推,有宪章之可法,用昭假于神祗祖考,允为创世之首务,万代不刊之巨范也。朕以藩服仰荷天命,作厥辟于万方,顾其寡昧,深惧弗胜,兹恭率祖之攸行,用钦昊穹之眷注。上赖皇天垂鉴,祖考荫翊,以及左右勋辅贤良,天心殚力之所赞成者也。于朕则无一得焉。所有宽恤事宜,条示于后:一,自嘉靖九年正月初一日以后,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除十恶重罪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证未结证,罪无大小,咸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及限前自相告言,并妄引希欲免罪者,各以其罪罪之,勿使小人反获其幸,有妨上德。一,官吏军民人等,自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以后,有为事问发充军,除原系真犯死罪饶死及事干谋反党逆、失机、强盗、人命并大礼大狱情罪者不赦外,其余放回原籍宁家随住。若有赦前逃回不首,原系真犯死罪饶死充军例该照依原拟处决,并原系杂犯死罪以下充军例该枷号改发极边卫分者,免其处决枷号改发,仍各发原充卫所着役。一,除有限赦宥罪犯外,前后不及开者,还着在内法司会官,在外法司差官并锦衣卫官各一人,前去各处会同彼处经该官员审录罪囚,如果有冤抑经年不得伸者,即行开具情节。」作急奏报,发落勿得视如故常。一、各处应有该祀神祗、帝王、忠臣、孝子、功利一方者,其坛场庙宇务令修葺,依期斋宿,勿亵勿怠。一、言官职居言路,往往未闻利民实语,不过狥私适已,嫉人自伐,抗上好争而已,朝廷岂可容纳听受?

译这一天是孝惠太皇太后的忌辰,皇帝到奉慈殿举行祭礼,并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茂陵。○选授行人周鈇、进士吴介、郭圻、刘希龙、王杏、周相、鲍象贤、汪似方、涯、陈洙、李<▯礻吴>、推官张相、李磐、知县李朝纲、李镛、邢第、陈亶、杨宜、闻人铨、徐汝圭、郑坤、唐愈贤、方钝、何宏、陈府、刘宗仁,一并为试监察御史。张相任浙江道,吴介、李朝纲任江西道,李镛任福建道,周鈇任湖广道,邢第、陈亶任河南道,郭圻、杨宜任山东道,刘希龙、王杏、闻人铨、徐汝圭任山西道,周相、鲍象贤、郑坤任四川道,唐愈贤任广东道,汪似方、方钝任广西道,涯、李磐任云南道,何宏任南京江西道,陈洙任福建道,陈府任陕西道,李<▯礻吴>任广西道,刘宗仁任云南道。○丙午,因郊祀告成,请在太庙以太祖配享。○命成国公朱凤统领神机营五千人,担任坐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都御史潘希曾上奏:本年六月以来,黄河在曹县胡村寺决口,向东冲开一道,宽三里多;向东南到本县贾家坝,流入古迹黄河,经归德州丁家道口,到徐州小浮桥流入运河。胡村寺东北又冲开一道,宽一里多,分成两支:东南支经虞城县到砀山县,与古迹黄河汇合后流出徐州;东北支经单县长堤到鱼台县,漫流成坡水,沿谷亭流入运河。单县、丰县、沛县三县的黄河,依靠长堤阻挡回流;如今沙土淤积填平,百姓多已耕作,不再成为沛县漕运的祸患。黄河从归德流到徐州而进入漕河,是原来的河道。永乐年间疏浚开封支河,通达到鱼台而进入漕河,是为了帮助漕运渡过浅水。自弘治年以来,黄河改道由单县、丰县流经沛县的飞云桥,归德原河道才开始淤塞,鱼台支河也随之淤塞。然而因为它从沛桥流出,也可以用来帮助漕运渡过浅水;又因为逼近沛县漕河,担心有冲决沙淤的祸患,所以修整疏浚十分急迫。如今整条河又恢复原河道,祸患已经远离;支流通达鱼台,浅涸也没有忧患。这是漕运的利益,也是国家的福分。诏令交有关部门知悉。○丁未,户部说:近来漕运都御史刘节说,淮、徐一带发生灾害,两仓支运的粮米没有地方可以买到,想改由江浙等处的运官,以轻赍银折兑本色米二十万石,随船运到两仓交纳,再用原拨盐银十万两偿付轻赍银的数额,这个办法似乎也可以实行。但是漕船领取、交兑粮米各有规定期限,如今再责令它们负责带运,就难免因搬运、剥取、收受而停滞耽误。既然当地灾情严重,应当只收存盐银,等到来年丰收时再买粮;如果米价仍然昂贵,再委派官员设法处理,不得妨碍、耽误交兑和运输。诏令准许。○戊申,因冬至节,派定国公徐延德、恭顺侯吴世兴、兴安伯王桓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升广东道监察御史陈讲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己酉冬至,皇帝在南郊祭祀上天。回宫后,皇帝登临奉天殿,文武群臣举行庆成礼。○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庄肃皇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之礼。○这一天诏告天下说:“朕遵循太祖高皇帝敬天的制度,在南郊恭敬修建圜丘,到今十一月二十三日冬至,恭敬举行大报之礼。朕认为,君主对上承奉皇天,作为上天的儿子;对下主持亿兆百姓,作为天下的王。因此上古的圣帝明王,都能够对上承奉上天,对下勤劳于民,正是因为他们敬顺天心,勤劳体恤百姓。深思我皇祖高皇帝,当夷狄扰乱中原之时,称说承受皇天眷顾、奉天求治,于是树立纲纪,扫除灾乱污秽,重新确立人伦极则,重修五常之典。于是奉行郊祀、宗庙、社稷之礼,有仪文可以推行,有法章可以效法,用来昭告感通神祇和祖先,实在是开创国家的首要事务,是万代不可更改的伟大规范。朕凭藩王身份仰承天命,成为统治万方的君主,回顾自身寡陋昏昧,深深害怕不能胜任;现在恭敬地率领群臣遵行祖先所实行的事情,用来敬畏上天的眷顾。上赖皇天垂鉴、祖先庇佑辅佐,以及左右勋臣、辅臣、贤良之士和上天尽力赞成的力量,这些都是共同成就的;对朕本人来说,并没有一件功劳。所有宽免、抚恤的事项,条列如下:第一,自嘉靖九年正月初一日以后,到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前,官吏、军民等人有所犯罪的,除十恶等重罪不赦免外,其余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取证还是尚未结案取证,罪行无论大小,一律赦免。若有人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或拿期限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以及妄自援引赦令企图免罪的,各按其所犯之罪治罪,不要让小人反而得到侥幸,妨碍皇上的恩德。” 一、官吏、军民等人,自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以后,凡因犯罪被审问发配充军的,除原本是真犯死罪而获得宽免死刑,以及涉及谋反、党逆、失机、强盗、人命和大礼大狱等罪情者不赦免外,其余都释放回原籍,安居随住。若有人在赦免前逃回却不自首,原本按真犯死罪宽免死刑充军条例应照原拟处决的,仍按例处决;原本按杂犯死罪以下充军条例应枷号后改发极边卫所的,免于处决和枷号,改为仍各自发往原充军的卫所服役。一、除有限制赦免的罪犯外,过去前后未能开释的,还要让在京由法司会同官员,在外由法司派官并锦衣卫派官各一人,前往各地,会同当地主管官员审录罪囚。如果有受到冤屈、经年不能申雪的,立即详细开列情节,紧急奏报,处理时不得视为寻常。一、各地应当祭祀的神祇、帝王、忠臣、孝子以及对一方有功利的人物,其坛场庙宇务必命令修葺,按期斋戒住宿,不得亵渎,也不得怠慢。一、言官身处言路,往往听不到真正有利于百姓的话,不过是徇私利己、嫉妒他人以自我夸耀、对抗上意而好争辩罢了,朝廷怎么可以容纳并听取这种言论呢?

今后务要果禆君之德,除民之患,公正之言陈列,不许假托卖直,畏忌之意终日缄默,以为君过。一天之立君,本以为民,今天下之广,兆民之众,为人君者,岂能人人而加之惠哉?惟在内外大小诸司得人任用而已。我祖宗朝虽定科举岁贡之法,犹有荐举之例,并列三途。自夫科举之法重,而尤以偏用进士为重,而岁贡之法遂轻,荐举之路已尽塞矣。夫三途并用则无偏重,而人材有余,由是怀才抱德之士,斯德显于世,非特求之文词之徒而已。今举人无九卿之望,岁贡禁方面之升,田野绝举保之路,有一员缺,必求进士出身者,斯得推补,以致人尚浮词,不修实行,甚至修于家而坏于天子之庭,欲求为上为德为下为民者,卒未易得也。今后着吏礼二部即便考求祖宗以来旧典,备细开具,奏请定夺,务要科举、岁贡、荐举三途并举,但有真才实德者,不拘近年资格,一体不次擢用,庶忠义向风,浮薄改行,内外大小诸司各得其人,以为惠民致治之本。一、亲王郡王年七十以上者,写书并赐年酒币帛,存问镇辅国而下,年八十以上者,有司备米十石,绢十匹,绵十斤,特往存问,以示优老之意。禄粮有累年不得者,着查补给,不许稽迟。一、宗室犯罪见在高墙并各处郡王将军中尉,有因事革减禄爵及寘鐇宸濠之变贻及累有奏辩情果亏枉者,所在巡按御史即与从公勘明,具奏定夺。一、军民之家有年七十以上者,许一丁侍养,免其杂泛差役;八十以上者,仍给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以上者,倍之。一两京文职官员,未及三年考满无过者,俱与应得诰敕,后不为例。一各处武职官,自嘉靖九年十一月以前,有因公罪纳米、纳料、运石、运砖、运灰、运炭,贫不能完纳,以致经一年不得复职、支俸、管事者,诏书到日即与除免。一嘉靖十年秋,漕运粮斛四百万石,内除山东、河南照例折银一十四万石外,其余本色并南京各卫仓米一百二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八石一斗五升七合,俱以十分为率,量准五分,每石连蓆耗正兑米折银七钱,改兑并南京仓米折银六钱,其内外仓廒不分边方、腹里起运、存留该徵折银者,俱照原数,每石减银一钱,以苏民困,系王府禄粮者不减。一各处盗贼多因饥寒失业,委系胁从啸聚,除首恶不赦外,诏书到日各该官司通行出榜晓谕,许其投首,悉免其罪,军还原伍,民还原籍,各存恤一年,免其差徭,其有能擒捕首恶并党内首告者,照例给赏,如有因其投首乘机邀执希图功赏者,治以重罪。一内府各监局银料及叚匹等项,小民铺户上纳使用耗费,比之正数尤多,往往托之揽头诓骗,负累不胜其苦,自嘉靖十年为始,合照户部事例,通行科道部属一体监收,禁革宿弊,以苏民困。一在京在外缉获强盗、妖言、奸细等项,多有贪功图利及无赖戳番之徒,妄拏诬陷,冤抑无伸,著问刑衙门从公研审,果有冤抑即与辩理,不许拘泥成案,若干碍妄拏报功人员照例从重究治。一京师三大营及十二团营官军,其桩朋银两自嘉靖九年十一月以前拖欠者,悉行蠲免,仍免徵以后年分朋银,以苏军困,以后仍照旧例徵收。于戏大报既成,庶遂微忱之恳,恩泽适布,以敷洪造之仁,尚赖忠贤匡朕一人之不逮,期臻至治,用光列祖之休嘉,诏告天下,俾悉闻知。诏书列款皆上所亲定也。○庚戌,上御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诏赏。圜丘效劳官匠人员:升工部员外郎宋锦,周朝著为署郎中;主事孙昂,林琼,孙云,蔡子举,苏民,贾璘,江汇司务吴道南,苏民为署员外郎,俱添注管事。主事龚辕,王慎中,陈东各升俸一级。各匠官匠役俱升赏有差。○癸丑,大学士桂萼以禋礼庆成上奏曰:「臣窃观《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陛下圣敬由衷,如天体之运,如日月之行,不因事而有,不去事而忘,信斯至矣。遵道而行,率履不越,顺孰大焉?《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陛下格于皇天之本也。臣又伏睹诏旨之颁,拳拳以损上益下为务,而亲亲、仁民、振灾、餋老之意,洋溢流布。至于简用仁贤,寅亮天工,丁宁谆切,断自圣心,上顺天命,下应人情。天心永格之道,端在是矣。夫至德无名,至敬无文,陛下斋戒神明,洗心以退藏于密,敬天之实,达诸百为,德兼五帝,功倍三王,巍巍荡荡,将莫之能名。臣敢以不文为敬,比于出作入息,不识不知者尔。尤望大小有位,仰体圣意,一德一心,共赞至德之治,以无负尧舜之主,臣之愿也。」上览奏,嘉其忠敬,命史馆纂入。

译今后务必要真正辅佐君主的德政,除去百姓的祸患,陈述公正的言论;不许假托直言而沽名,也不许因为畏惧和顾忌而整日缄默,把君主的过失当作无事。上天之所以立君,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如今天下这样广大、百姓这样众多,做君主的难道能对每一个人都施加恩惠吗?关键只在于内外大小各司能够任用得人而已。我祖宗朝虽然制定了科举和岁贡的制度,仍保留荐举的做法,三条进身途径并列。自从科举制度受到重视,尤其偏重任用进士,岁贡制度便渐渐轻视,荐举之路也完全堵塞了。三条途径一并任用,就不会偏重某一途径,人才也会充足;这样一来,那些怀有才华、具备德行的人,才能使自己的德行显扬于世,而不只是从擅长文辞的人中求取人才。如今举人没有担任九卿的希望,岁贡生被禁止升任方面官,田野之士也断绝了通过举荐保举入仕的道路;只要有一个职位空缺,就一定要寻找进士出身的人来推补。因此人人崇尚浮华文辞,不修养实际品行,甚至在家中有所修养,到了天子朝廷却败坏品行。想求得上能辅君成德、下能为民办事的人,终究很难做到。今后命吏部、礼部立即考察寻求祖宗以来的旧典,详细开列,奏请裁定;务必要使科举、岁贡、荐举三条途径并行。只要是真有才华、实有德行的人,不拘泥于近年的资格,一律破格提拔任用。这样或许可以使人都向往忠义,改变浮薄的品行,使内外大小各司都得到合适的人才,作为惠及百姓、实现治理的根本。一、亲王、郡王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书写书信并赐给年酒、钱币、绢帛,慰问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以下的宗室;年满八十岁以上的,由有关部门准备米十石、绢十匹、绵十斤,特意前往慰问,以表示敬养老人的意思。禄米有多年未领取的,命令查明补给,不许拖延。一、宗室犯罪而现被拘禁在高墙中的,以及各地郡王、将军、中尉中,有因事情被削夺、减少禄爵,或因寘鐇、宸濠之变牵连,曾多次上奏申辩而确实受到冤枉的,所在地巡按御史立即公正查勘明白,具奏请旨裁定。一、军民之家有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允许一名成年男子侍养,免除杂泛差役;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再给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年满九十岁以上的,所给数量加倍。一、两京文职官员,任职未满三年考满而没有过失的,都给予应得的诰敕,今后不作为成例。一、各地武职官员,自嘉靖九年十一月以前,有因公罪应缴纳米、料,运输石、砖、灰、炭,因贫穷不能缴纳,以至于一年多不能复职、支取俸禄、管理事务的,诏书到达之日立即免除这些欠项。一、嘉靖十年秋季,漕运粮食四百万石,其中除山东、河南按例折银十四万石外,其余本色粮以及南京各卫仓米一百二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八石一斗五升七合,都以十分为比例,酌量按五分折算:每石连同席耗的正兑米折银七钱,改兑以及南京仓米折银六钱;其中内外仓廒不分边方、腹里起运和存留、应征收折银的,都按原数办理,每石减银一钱,以缓解百姓困苦;属于王府禄粮的,不减银。一、各地盗贼多因饥寒而失去生业,确实有许多是被胁迫后跟从、聚众作乱的。除首恶不赦外,诏书到达之日,各有关官司一律张榜晓谕,允许他们投案自首,全部免罪;军人返回原来的队伍,百姓返回原籍,各自存恤一年,免除差徭。其中有能够擒获首恶以及在党徒中首先告发的,照例赏赐。如果有人因他们投案而乘机邀功求赏、强行捉拿的,以重罪治罪。一、内府各监局所需银料、缎匹等项目,小民和铺户上纳使用时的耗费,比正数还多,往往被托付给揽头后遭到欺骗,负担和牵累不堪其苦。自嘉靖十年起,应当按照户部的事例,通行由科道、部属官员一体监督收取,革除旧日弊病,以缓解百姓困苦。一、京城内外缉捕到的强盗、妖言、奸细等案件,多有贪图功劳利益以及无赖之徒互相勾结,妄自捉拿、诬陷他人,致使冤屈无从申雪。命问刑衙门公正审查,确有冤屈的立即为其申辩昭雪,不许拘泥于已有成案;如果有妨碍而妄自捉拿、借此报功的人员,按例从重查究惩治。一、京师三大营及十二团营官军,自嘉靖九年十一月以前拖欠的桩朋银两,全部免除;以后各年份的朋银也免于征收,以缓解军队困窘;今后仍按旧例征收。啊!大报礼既已完成,希望终于实现了我微薄而诚恳的心愿;恩泽正好施布,用来广施上天宏大的仁德。还要依靠忠臣贤臣匡正我一人的不足,希望达到最好的治理,使列祖的美德更加光大。现诏告天下,使人人都知道。诏书所列各项条款,都是皇上亲自裁定的。○庚戌日,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下诏赏赐。在圜丘效劳的官员、工匠和役夫中,升工部员外郎宋锦,周朝著任署郎中;主事孙昂、林琼、孙云、蔡子举、苏民、贾璘,江汇司务吴道南,苏民任署员外郎,均增加注授事务。主事龚辕、王慎中、陈东各升俸禄一级。各类匠官、工匠和役夫都分别升迁赏赐。○癸丑日,大学士桂萼因禋礼庆祝礼成而上奏说:“臣私下看到《易经》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 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履行诚信而思考顺道,又尊崇贤能,所以得到上天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陛下圣明恭敬,发自内心,像天体运行、日月运行一样,不因事情发生才有,也不因事情过去便忘却,这就是诚信达到极致了。遵循正道而行,始终践履而不逾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顺应呢?《尚书》说:‘上天所看到的,来自百姓所看到的;上天所听到的,来自百姓所听到的。’这就是陛下感通皇天的根本。臣又恭敬地看到诏旨颁布,拳拳以减损上面、增益下面为要务,并且亲亲、仁民、赈济灾民、抚养老人的心意,洋溢流布。至于简拔任用仁厚贤能之人,协助完成上天赋予的政务,诏旨反复叮咛,恳切周详,完全出自圣心;上顺天命,下合人情。使天心长久感格的道路,正是在这里。最高的德行无从称名,最高的敬意无须文饰。陛下斋戒神明,洗心净意,退藏于幽密之处,敬天的实际贯彻到各种政务中,德行兼有五帝之盛,功绩超过三王之上,巍巍荡荡,几乎没有人能够称述。臣斗胆以拙劣文章表示敬意,不过如同出作入息、无知无识之人罢了。更希望大小各级官员,都仰体圣意,同心同德,共同辅佐最高的德治,不辜负尧舜一样的君主,这是臣的愿望。” 皇上看了奏章,赞许他的忠诚恭敬,命令史馆编入史书。

○大学士翟銮以郊礼庆成进颂曰:惟我圣皇执乾御历,精一心传,勇智天锡,龙飞十稔,神化潜通,氤氲交畅,民物阜豊,既序彝伦,乃正邦礼,卑高贵贱有伦有体。聿念圣祖圜丘礼天,三代而上,古典实然,遂稽群疑,神人大同,称制临决。维皇之功,乃命臣瑶:惟汝司空,经之营之,庶民之攻;乃命臣时:惟汝宗伯,立规定位,汝心之宅;乃命臣勋:汝董多士,以饮以食,以既予事;乃命臣璁:汝心膂,臣时其往视弼予一人。维时仲夏,灵丘经始,庶民子来,讫功戊子。我皇往观,子夜冲颷,六飞莅止,氛祲忽消。仲冬迎长,卜牺肆类,天旋云从,千乘万队,夜正五鼓,燔柴实牛,霁宇开澄,瑞霭光浮,爟火荧煌,灵光上下。天神皆降,风车云马,烈祖皇皇,格我俎筵。天子穆穆,亲执豆笾,豆笾芬芳,实昭明德,绳其祖武,万邦承式。乃锡嘉贶,寿考万年,子孙千亿,受禄于天,上报闻。○御史戴金等言:「臣前奉旨查给郊坛供事乐舞生净衣,俱不中程度,宜治工部郎中丁洪并工匠人等罪。」诏下法司,逮讯并以侵欺关领诸奸弊奏闻。○甲寅,大学士张璁偶感寒,不能造朝。上闻,即遣医诊视,慰谕之。○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边宪为本司右布政使。○乙卯,以圜丘工完,大报礼成,告谢太庙、世庙。○御史俞稷奏:旧例问徒,止有有力、无力之条,近复有颇有力、稍有力及稍次有力之例,等级悬绝,奸弊滋多,乞皆停罢。刑部覆议言:前项事例乃一时备荒权宜,所司因循不改,非法意也,宜于有力、无力之外,存稍有力一例,以便酌处,余悉禁革。诏从之。○丙辰,楚王荣<▯氵戒>奏乞申明王国礼仪事,下礼部详定。尚书李时等据《祖训》《大明会典》及弘治间会议事例,条列具奏,仍通行天下王府遵行。一王奏:“庆贺筵宴日,镇巡等官有不具朝服,止行四拜礼。”臣考《祖训》:“凡正旦,王冕服升殿,出使官便服行四拜礼,文武官具朝服行八拜礼。”按,镇守、巡抚、巡按俱系使臣,合便服止行四拜礼;三司等官系本土官,合朝服行礼。一王奏:“朔望朝见或四拜或一拜叩头,乞明示定礼。”臣按会议事例:“凡文武官朝见及庆贺时行四拜礼,不叩头;朔望随班行礼时行一拜叩头礼。”但所议庆贺四拜礼,盖据《会典》先行四拜致词毕,又行四拜,非如使臣止行四拜礼而已。奏入,命如议行。○命安乡伯张坤掌府军前卫事。○巡按狭西监察御史范安奏:北虏小王子与西海亦不剌解讐结亲,往来外边,殊非中国之利。宜行总制尚书王琼修治墩台寨堡,多方设备;督粮都御史赵载措置军饷。及参参将芮纲不行捍御,守备指挥彭廉隐匿边情之罪。兵部覆奏言:修边事宜如拟,芮纲新任,宜留用以责后效;彭廉事候勘报定夺。诏如议。○致仕南京礼部尚书沈冬魁卒,赐祭葬如例。○命会昌侯孙杲等为正使,刑部员外郎陈耀等为副使,持节册封:代懿王俊杕庶长子泰顺王充耀为代王,妃周氏为代王妃;庶第十一子充火□允为宝豊王,庶第十二子充火□川为砀山王,衡王祐楎庶长子江华王厚燆为衡世子,庶第四子厚煐为高唐王,肃王贡錝庶第五子贞润为会宁王,庶第六子贞滰为延长王,荣王祐枢庶第五子厚然为富城王,庶第六子厚鱼□曰为贵溪王,赵王祐棌庶第六子厚火□向为秀水王,岷府黎山王彦汕□莫嫡长子誉枚袭封为黎山王,夫人黄氏为黎山王妃;伊府方城王訏洼嫡长孙褒熇袭封为方城王,兵马副指挥王堂女,王氏封为周府华亭王妃,典膳温孟春女温氏封为韩府高平王妃,兵马副指挥滕榆女滕氏封为靖江王妃。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九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嘉靖九年十二月丁巳朔,上谕太常寺官:「雨雪愆期,朕念民事,深用忧惕。已卜日竭诚露告,太常寺与顺天府官分诣应祀神祗,斋心精祷,务求休应。」○以水灾免湖广武昌等府并各卫所秋粮,有差。○己未,升工部左侍郎蒋瑶为本部尚书。○大学士桂萼疾,遣赐酒、米、蔬、肉。○壬戌,崇信伯费柱卒。上为辍朝,赐祭葬如例。○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琮卒,赐祭葬如例。○癸亥,升吏部右侍郎徐缙为本部左侍郎,仍经筵日讲;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唐龙为吏部右侍郎。○升山东按察司佥事李崧祥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总制狭西三边尚书王琼奏:灵州大小二池盐课,近改庆阳兵备副使兼管,相离六百余里,顾理不周。每年十月封池,至次年三月始开。今挑穵沟堑,盐利大通。宜令延绥西路管粮佥事兼管大盐池,宁夏管粮佥事兼管小盐池。十月以后不必封池,俱召商报中,上纳粮草,以足边储为便。报可。

译○大学士翟銮因郊礼庆祝礼成而进献颂文说:我圣明的皇帝执掌乾道、统御历数,以精诚专一承传圣道,勇敢和智慧都是上天所赐。登基十年,神妙教化潜移默化,天地元气交相畅达,百姓万物富足丰盛;既已整饬人伦,又端正国家礼制,使尊卑贵贱各有次序,各有体制。又想到圣祖在圜丘祭天,三代以前也是如此,古典确实这样记载,于是考察众人的疑议,使神人与人意见一致,由皇上称制亲自裁决。这正是皇上的功绩,于是命令臣瑶说:‘你任司空,规划经营,使百姓施工。’又命令臣时说:‘你任宗伯,建立规制、确定位置,用你的心来谋划。’又命令臣勋说:‘你统领众多士人,使他们有饮有食,直到完成所交办的事务。’又命令臣璁说:‘你是朕的心腹肱股之臣,及时前去巡视,辅佐我一人。’当时正值仲夏,灵丘工程开始,百姓像子弟来归一样踊跃服役,到戊子日完工。皇上前往察看时,正值子夜,狂风冲击,皇上的六驾车驾到达,阴霾灾气忽然消散。仲冬迎接阳气增长之时,卜定日期宰牲遍祭,天体旋转,云气相随;千乘万队,在五更时分,焚柴并焚烧整牛,天空放晴而澄澈,祥瑞云气浮现光彩,烽火般的火焰明亮辉煌,神灵之光上下交映。天神全都降临,驾着风车云马;显赫的列祖皇帝庄严降临,来到我祭祀的俎筵。天子肃穆恭敬,亲自执持豆笾;豆笾中的祭品芬芳,确实彰显光明的德行,继承祖先的事业,万国都奉为法式。于是上天赐下美好的福佑,使皇帝长寿万年,子孙成千上亿,承受上天的禄福;这些都是向上天报答、向上天申述的。” ○御史戴金等人说:“臣此前奉旨查验并发给郊坛供事乐舞生的净衣,都不合标准,应该治工部郎中丁洪以及工匠等人的罪。” 诏令下给法司,逮捕审讯,并把侵吞欺骗、关领物料等各种奸弊奏报上来。○甲寅日,大学士张璁偶然患寒病,不能上朝。皇上听说后,立即派医生诊视,并加以慰问。○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边宪为本司右布政使。○乙卯日,因为圜丘工程完工、大报礼完成,前往太庙、世庙告谢。○御史俞稷奏称:旧例审问徒刑,只有有力、无力两项规定;近来又增加颇有力、稍有力以及稍次有力的条例,等级相差悬殊,奸弊越来越多,请求全部停止。刑部复议说:前面这些事例只是当时为备荒而采取的权宜办法,有关部门因循不改,并不是法令本意。应当在有力、无力之外保留稍有力一例,以便酌情处理,其余全部禁止革除。诏令同意。○丙辰日,楚王荣<▯氵戒>上奏请求申明王国礼仪之事,交礼部详细议定。尚书李时等依据《祖训》《大明会典》以及弘治年间会议的事例,分条列举具奏,并通行天下王府遵照执行。一位王爷奏称:‘庆贺筵宴之日,镇守、巡抚等官员有的没有穿朝服,只行四拜礼。’臣考察《祖训》说:‘凡正旦,王穿冕服登殿,出使官穿便服行四拜礼,文武官穿朝服行八拜礼。’按镇守、巡抚、巡按都是使臣,应穿便服只行四拜礼;三司等官属于本地官员,应穿朝服行礼。又一位王爷奏称:‘朔日、望日朝见时,有行四拜的,也有行一拜叩头的,请明确规定礼仪。’臣按会议事例说:‘凡文武官朝见以及庆贺时行四拜礼,不叩头;朔望随班行礼时行一拜叩头礼。’但所议庆贺时的四拜礼,是依据《会典》先行四拜并致词完毕,再行四拜,并不是像使臣那样只行四拜而已。奏章呈入后,命令照议定的办法执行。○命安乡伯张坤掌管府军前卫事务。○巡按狭西监察御史范安奏称:北虏小王子与西海亦不剌解除仇怨、结为婚姻,往来于边外,这对中国十分不利。应当命总制尚书王琼修整治理墩台、寨堡,多方设置防备;命督粮都御史赵载筹措军饷;并追究参将芮纲不执行防御、守备指挥彭廉隐瞒边情的罪责。兵部复奏说:修治边防的事情照所拟办理;芮纲刚刚任职,应当留用,以责成他以后建立功效;彭廉的事情等查勘报告后再裁定。诏令依议办理。○致仕的南京礼部尚书沈冬魁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命会昌侯孙杲等为正使,刑部员外郎陈耀等为副使,持节册封:代懿王俊杕的庶长子泰顺王充耀为代王,周氏为代王妃;庶出的第十一子充火□允为宝豊王,庶出的第十二子充火□川为砀山王;衡王祐楎的庶长子江华王厚燆为衡世子,庶出的第四子厚煐为高唐王;肃王贡錝的庶出第五子贞润为会宁王,庶出第六子贞滰为延长王;荣王祐枢的庶出第五子厚然为富城王,庶出第六子厚鱼□曰为贵溪王;赵王祐棌的庶出第六子厚火□向为秀水王;岷府黎山王彦汕□莫的嫡长子誉枚袭封为黎山王,夫人黄氏为黎山王妃;伊府方城王訏洼的嫡长孙褒熇袭封为方城王;兵马副指挥王堂的女儿王氏封为周府华亭王妃,典膳温孟春的女儿温氏封为韩府高平王妃,兵马副指挥滕榆的女儿滕氏封为靖江王妃。《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九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 嘉靖九年十二月丁巳朔日,皇上告谕太常寺官员:“雨雪失期,朕想到百姓的事情,深感忧虑警惕。已经卜定日期,竭尽诚意,向上天露天祷告;太常寺和顺天府官员分别前往应当祭祀的神祇处,专心斋戒精诚祈祷,务求得到吉祥的感应。” ○因水灾,湖广武昌等府以及各卫所的秋粮分别予以免除。○己未日,升工部左侍郎蒋瑶为本部尚书。○大学士桂萼患病,派人赐给酒、米、蔬菜和肉。○壬戌日,崇信伯费柱去世。皇上因此停止朝会,按例赐祭并安葬。○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琮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癸亥日,升吏部右侍郎徐缙为本部左侍郎,仍任经筵日讲;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唐龙为吏部右侍郎。○升山东按察司佥事李崧祥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总制狭西三边尚书王琼奏称:灵州大、小二池的盐课,近来改由庆阳兵备副使兼管,两地相距六百余里,管理照顾不周。每年十月封闭盐池,到第二年三月才开。如今开挖沟堑,盐利大为畅通。应当命延绥西路管粮佥事兼管大盐池,宁夏管粮佥事兼管小盐池。十月以后不必封闭盐池,都招募商人报纳粮草,以充足边境储备为便。上报后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