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二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二 嘉靖四十五年九月戊子朔。礼部进呈明年的祭祀册。己丑，祭祀历代帝王，派镇远侯顾寰行礼。蓟镇总兵胡镇长期患病，不能处理事务，抚按官弹劾他旷废职守、贪污货利，应该罢免斥退。皇帝认为胡镇往年有战功，命令他保留原职养病，升副总兵王孟夏代替他。辛卯，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兴安伯徐梦赐到景陵祭祀。壬辰，恢复设置柘林守备，把澄海、潮阳二县的水兵隶属其下，命令他们往来于南澳及河渡门等地防备盗贼。当时吴平已经败亡，余党陈新、老林、道乾等又窥伺南澳。议论者认为南头参将距离海洋太远，不便弹压，想在南澳另设参将，招募重兵守卫。侍郎吴桂芳认为，南澳居中，地势险要而土地肥沃，前代曾设置军队戍守，后来戍兵便占据此地反叛；这正是所谓防盗反而养成盗患，前车之鉴十分明显。不如在柘林设置戍兵，而由南头参将及该府捕盗官节制督察，这样更便利。皇帝答复准许。修建乾光殿。荫封已故崇明县因事殉职知县唐一岑的儿子唐庆道为国子生。湖广襄阳等地下大雨，接连几昼夜不停，平地积水深达一丈多，随即冲坏城墙，漂没房屋，百姓溺死的无法计算。修建武福宫。甲午，祭祀云南风、雨、雷、岳、镇、海、渎、山川诸神，派镇远侯顾寰行礼。吏部尚书胡松说：近来抚按官举荐和弹劾，往往徇私卖好，没有替国家承担怨恨的忠心。每次举荐已经考虑几十人，每人没有不涉及数十条评语，而且多把升任、行取以及任职年限较浅的人列在前面。至于他们所弹劾的人，明明犯有贪赃罪，应该逮捕治罪，却只拟定降职调任；明明软弱无能或贪婪残暴，应该罢职闲住，却只拟定改任教职。举荐人如果不与功劳相称，别人就会产生轻慢之心；弹劾人如果不能准确符合罪行，别人就不会产生畏惧之意。而且巡抚年终列出贤能与否的文册送到吏部，如今都没有。我们部将依据什么来议定升迁和罢黜呢？请特别降下严旨申明告诫；今后仍像以前那样举荐、弹劾不公，或者贤否册逾期不送到的，都要治罪。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抚按官务必据实办理，违者一律参奏治罪，不予宽贷。四川仁寿县有二百多名盗贼，夜间进入城中抢劫库藏并杀人，不久奔向永播逃去。巡抚谈论、巡按李廷龙把这件事上报。于是弹劾佥事吕荫、知事周大绣等失事之罪，并说永播实际上是盗贼的首要据点，请严厉责成永宁参将安大朝讨贼自效。如今播州参将周表改驻川、贵交界适中的地方，不要使播州一司偏受牵累。得到诏旨：扣夺吕荫俸禄一个月；把周大绣等交给御史审问守土事务，命令纶尽心筹划办理后上报。革除肃府金坛王长子弼楏的爵位，发往高墙；降镇国将军弼祯为庶人，发往间定各处禁住。这是因为他们狂妄放纵、行为不检，侵凌侮辱肃王。龙门卫都指挥符祯等、宣府镇抚王昱等，为谋求升迁调任、保荐等事，派人携带重金进入京城，被巡城御史王宗载巡逻查获；同时还查获他们收受贿赂、作奸营私的契券，以及总兵马芳写给内臣刘升的信，便上奏此事。诏令下达后，将符祯等交给按察官逮捕审讯；关于马芳受人请托的事情，命总督查核后上报。仍命厂卫和五城御史严厉捕捉在京的一切诈骗奸徒，不许姑息。乙未，玄极宝殿修成，安奉上帝、睿宗皇帝神位，成国公朱希忠行礼。丙申，停止重阳节宴会。派工部左侍郎张守直前往承天府修理显陵祾恩等殿，改建龙飞殿。诏令四川、广东两省抚按官各自采办大木。丁酉，巡按四川御史李廷龙奏报：新升任南京操江都御史盛汝谦原是南直隶人，作为乡官监察本籍，按例应当回避。原任四川按察使李侨，在一个月内连续升任左右布政使，都是破坏扰乱铨选法。至于将两位大臣议处，以及追究文选司郎中罗良任事不谨慎的罪责，部议复奏说：操江是南京坐院的官职，不同于外地巡抚；按察使升任布政使，品阶相差并不悬殊，而且两人的资历声望本来就应当得到这些职位，罗良确实没有徇私。皇帝下旨：盛汝谦、李侨、罗良都照旧供职。命原任广东总兵俞大猷仍任总兵官，镇守广西。敕令江西按察使季德甫、右参政张渊、佥事毛汝麒、右参议胡顺华等闲住。当时巡按御史成守节奉诏大力搜查严世番等寄存的赃银，因为两司官员不肯替他任事，成守节怨恨之下便弹劾罢免了他们。戊戌，致仕的南京工部侍郎龚辉去世。龚辉是浙江余姚人，嘉靖癸未年进士，由工部郎中出任福建副使，屡次升任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不久改任总督漕运，历任大理寺卿、工部侍郎，又改回原职，以年老请求致仕归乡，死于家中。隆庆改元，赠右都御史，按旧例赐祭并安葬。升河南道御史董鲲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古田獞贼韦银豹等投降时，韦银豹长期占据古田，和各部獞人把土地分成上里、下里居住。韦银豹两次侵犯省城，只有下四里的人跟随他。提督军务吴桂芳于是利用这个机会，派典史廖元进入上四里晓谕各部獞人投降。各部獞人恢复原业的有一千九百多人，于是韦银豹势力孤立，也请求投降。吴桂芳立即以古田平定上报，并说古田自弘治、正德以来，县令从未进入城中；应当命令廖元和吏员逐步恢复治理，酌情升任本县主簿，等政务办成后立即提升为县令。又说本省副总兵只是由都指挥充任，不兼管柳庆，权力轻、地位低，许多事情总是被抚夷道另行命令。各部獞人虽然已经归顺，但像犬豕一样的本性难以保证始终不变；要为地方制定长久之计，不如稍微提高将领的权力，选拔有才干勇力、能够胜任的人代替门崇文镇守，仍允许其便宜行事。兵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于是革去门崇文职务，听候调遣；改设总兵一员，加授都督职衔，兼管柳庆各部獞人。廖元的升迁也都照拟议办理。庚子，兵科右给事中魏时亮弹劾奏报：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永明年老昏聩、庸庸鄙陋，并诬称他有多项受贿之事，请求罢免斥退。吏部认为张永明一向以清廉谨慎著称，受贿之事并不属实，诏令照旧供职。降翰林院检讨吴可行两级，调到外地任职。调翰林院修撰范应期到南京另行任用。因为给事中魏时亮、御史李辅、刘翾弹劾吴可行奸险蛮横，认为应当罢免斥退；刘翾又弹劾范应期居乡时替人请托，因此有这道命令。

译辛丑，大享礼察看牲畜，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镇远侯顾寰、安平伯方承裕以及尚书高燿、杨博轮流察看。南京吏科给事中张崇伦等人上疏弹劾说：南京刑部左侍郎叶金□，以及南京兵部右侍郎喻时、南京大理寺卿王爚，都已衰病，不能胜任职务。下诏令叶金□闲住，喻时、王爚各自回原籍听候任用。○癸卯日，因为改建新宫，在紫极殿祈求神灵保佑，五天内停止处理平常封奏。河南巡抚、巡按官孟餋性、李文续奉诏因灾害上奏，分条陈述平息盗贼的办法：一，请将河南兵备道所辖各卫所、州县的军舍和民壮三千人编成一营，命有关官员根据各地情况督促训练，以备调遣；一，南阳守备驻在嵩县，辖地广大，难以及时策应，请改设一名参将，并将守备移驻本府适宜驻守的地方，专门督率南阳、邓、唐三卫所巡逻矿洞；一，汝宁守备有将领而没有兵力，请把本府民壮和千户所军丁共三千人隶属其下，命他们协同府捕通判往来操练；一，睢陈参将虽然兼领直隶兵马，但调度机宜都听从河南巡抚、巡按及有关官员，仍命徐永□页等各兵备官予以协助；一，将涉县吴儿峪守备改为河北守备，驻守卫辉府这一要地；一，加授清军副使兼管兵备的职衔，确定驻在省城训练士兵、防备盗贼；一，通令各府、县、州将民壮集中起来，淘汰老弱，补充壮丁，采取多种方式进行团练。守巡道按时考察他们的勤惰，分别予以赏罚；一，请留下往年防秋民兵银四万二千两充作军饷。兵部复奏，诏令准许施行。○甲辰日，四川、湖广巡抚和剿抚土寇黄中的功劳、罪过，长期没有得到明确处理。给事中舒化奉命出使，从楚地进入蜀地，查明了实际情况，于是上奏说：贼人的巢穴在楚、蜀交界处，仇杀的祸害在蜀而不在楚，所以四川主张剿灭，湖广主张招抚。四川主张剿灭，但多次出动大军，仍未完全获利，于是又派千户李景葵、监生陈一言等前往察看并招抚。湖广主张招抚，但虽然派了间谍，首恶还没有出来，于是仍督促宣慰彭冀南、舍把彭宗贤等进兵攻杀。只有两省同时采用招抚和剿灭的办法，黄中投降的意志才最终确定。他之所以不去四川而投奔湖广，是因为他在四川结有仇怨，四川一定会杀他；在湖广没有仇怨，还可以求得生路。如今议论者只看到湖广实际招降了贼人，妄自分辨高下，即使楚、蜀两地负责此事的诸臣也是如此。因此他们报捷时，在湖广便不提招抚的功劳，说贼党已经全部散去，却不把功劳推给四川；在四川便说是剿灭的功劳，避讳谈招抚，并说余党仍然存在。实际上，支罗在黄中投降以后，余党一千多人都已经接受招抚。两省官员各执一端、意见不能确定，所以投降的人渐渐产生疑惧，暗中另有谋划。而四川南岓的百姓一定要把支罗一族全部消灭，每每过分地传播此事，有关官员也因此找到借口，用来证明招抚者错误、剿灭者正确，这些都不是公正的议论。臣认为，两省的招抚和剿灭是相互资助的，应当合并论定。友罗的余民既然已经接受招抚，只要尽快施以一＜▯宀十见＞恩，地方就会平安无事了。兵部复议说：两省诸臣身在功罪之中，所以他们的话有私心；舒化身在功罪之外，所以他的话公正。如今黄中既已被诛杀，应当把他的妻子、儿女、弟弟、侄子以及各党羽全部释放，以安慰小夷的心，保全国家的信用。至于两省关于招抚、剿灭的两种意见，原本并不相互矛盾，仍命巡抚谭论、杨豫、孙会以及各巡按御史据实勘察上奏，不得偏听所属官员，像以前那样争辩，以致贻误军机。上报，获准。○丙午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上帝的礼仪。此前曾请皇考配享，到这天举行礼仪时，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己酉日，下诏顺天巡抚、巡按官严禁僧尼到戒坛说法，并命厂卫、巡城御史彻查京城内外的僧寺，凡仍以受戒为名寄居的，一律收捕下狱。四方游行的僧人，都听任所在地有关官员递解回原籍当差。当时白莲教盛行，西山、秋坡的群盗在四月初八日劫掠戒坛。御史鲍承荫上疏说：“自古以来，妖党和盗贼本是一回事。比如近京的马相、吕恺，河南的李应乾，四川的蔡伯贯，他们起初都夹杂邪说、以媚惑之道煽动众人，后来聚众成为大患。前车之鉴并不遥远，不能不加以惩治。”兵部因此请求严禁游僧惑乱众人，皇帝听从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如斗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庚戌日，工科都给事中王元春因新河尚未通航，弹劾总理河道工部尚书朱衡贪图功劳、急于求成，没有为国家长远打算，应该罢免贬黜。于是请求访求元代海运的旧河道。起初，朱衡建议开凿新河，从南阳到留城，约一百九十四里有余。八月间工程将要完成，只剩十多里没有打通。正赶上黄河暴涨，有些堤岸溃决。于是朝廷议论纷纷，认为新河一定不能成功。王元春以及给事中何起鸣、御史黄衮等都请求立即罢免朱衡。何起鸣起初主张开凿新河，到这时也自行改变了说法。各疏下交有关部门议覆。然而朱衡与河道御史潘季驯却以新河工程完工上报，说大批粮运从境山进入新河，经过薛河到达南阳出口，各处河水都通畅充满，堤岸平坦，没有任何阻碍。于是众人的喧嚣顿时平息。吏部、工部于是复议诸臣的奏疏，认为河工既然已经取得成效，朱衡应当留任使用，命他会同潘季驯尽心办理，以求长久。皇帝听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起初，四川妖贼蔡伯贯等被擒以后，都御史刘自强搜捕他们的党羽数百人，全部按罪杀掉。当时，临清兵备副使吴遵晦、徽州府知府何东序、归安县知县李松，都以残酷著称。吴遵晦被户科给事中张宪臣弹劾，何东序、李松被刑科都给事中赵格弹劾。刘自强都与马章一起交给吏部审理。吏部复议说，刘自强是为国家诛灭妖贼，不应记录他的小过错；何东序是清廉官吏，只是用法特别严厉；吴遵晦、李松性情严酷急切过甚，而且清廉不如何东序，应分别议处。皇帝下旨，命刘自强留任，何东序改调，吴遵晦、李松交巡按御史审问上奏。○裁撤湖广沅州竹寨、安江两处水驿，并将沅陵县清浪驿并入北容驿。○辛亥日，升大理寺卿张翰为刑部右侍郎，升南京太仆寺卿吴悌为南京大理寺卿，改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吴桂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改南京工部右侍郎徐陟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译○夺去南京礼部尚书尹台的职务，降为平民，因为御史王同道弹劾他贪婪卑鄙、不能称职。○壬子日，命右军都督府掌印南和伯方炳充任南京协同守备。升任分守凉州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雷龙代理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癸丑日，山西修筑西黄河、险崖若等处的河墙工程完工，赏赐原任巡抚、侍郎万恭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奇岚、宁武兵备副使王学谟、参议沈绍德等人，分别得到赏赐。又恢复革职总兵董一奎的任职，升督工太原府同知李春芳，降一级。○改设整饬荆夔兵备湖广按察司副使一员，专驻施州，将湖广荆州等处、四川重庆夔州等处划归其管辖，并兼听四川、湖广、贵州巡抚和巡按官的节制。仍将重庆、夔州二府分为上川东、下川东两道：整饬下川东道副使兼任守巡，仍驻达州，专门管辖夔州府所属卫所、州县以及石柱上司；分巡上川东道佥事兼任兵备，专门管辖重庆府所属卫所、州县以及播州有阳等上司；分守涪州参议命其兼理忠州、长寿、塾江、南川、酆都、彭水、武隆、黔江九州县。起初，土寇黄中平定后，吏部已经复议湖广巡抚、巡按官谷中虚等人奏请在施州增设兵备佥事的意见。后来给事中邢守庭、主事罗青霄、贵州巡抚陈洪蒙都请求恢复设置川、湖、贵州总督。陈洪蒙又请求把新设的佥事改为副使，以加重其职权。只有给事中何起鸣认为设置总督不如专设兵备副使方便，于是下交兵部，命四川巡抚谭论会议，最终采纳了何起鸣的意见。○丁巳日，霜降节，派彭城伯张熊、清平伯吴家彦、玉田伯蒋荣、成安伯郭应乾分别祭祀八陵。指挥同知文承武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和废后吴氏。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孝洁皇后。○哀冲 ○庄敬二太子各陵坟 ○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上奏：两广原来各设巡抚一员，后来因为设置提督，驻府苍梧，巡抚于是被裁撤。如今地方多事，请在广东恢复设置巡抚。广西总兵官原来由流官都督担任，后来改用勋臣，与督府一同驻在梧州。这样给地方造成烦扰，而且现在恭顺侯吴继爵绵弱无能，不能任事，应当召回京城，仍选用流官，命其移镇广西省会。吏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诏令暂时设置广东巡抚，将提督军门改为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并巡抚广西地方。召吴继爵回京，以总兵官俞大猷代替他。○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陈炌为南京太仆寺卿。《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