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七十七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39–346 段

璁<▯▯锍-釒>辞。上曰:“卿才行超越,学识纯正,朕简内阁,正赖匡弼以辅德翊治,宜即赴阁供职,以副眷怀。”璁复辞。免署都察院事。上曰:“卿署事以来,克尽心力,竭诚理政,以赞朕治。若更命一官,恐仍前弊变。卿所行可不妨内阁纂修,兼掌院事如故夫。”祖宗创建,朕与卿图复旧政,以泽斯民也。恐卿未知,今特谕之。已有旨令周伦佐理院事,凡杂行事务及承旨奏,皆伦代行。旋命璁充《明伦大典》总裁,及进讲《大学衍义》侍班官。改刑部尚书胡世宁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掌院事。命吏部会推堪任刑部者以闻。时詹事霍韬言:“世宁忠耿直谅,宏深雅靖,宜任都察院。”兵部尚书王时中宜代世宁。原任吏部尚书王琼宜代时中。上乃改任世宁,而时中任兵部如故。○上谕大学士张璁曰:纂修大典,或有易撰者,令詹事韬代之,其余紧要处必湏卿撰。璁言:“大典一书,皇上提挈万古纲常,其间争论,臣逐一有记,不能授之他人,人亦不能受之于臣者也。”霍韬自元年五月即谢病去,中间委曲多所不知,托彼撰述,恐疎略凿空,难成一代大典,必经臣一手,庶得融会贯通。杨一清尝语臣:“自古史书必经一手,方成一家文字,若参以他一人,则错杂矣。”今胡世宁已在途,臣得解院事,一尽有余功矣。上报曰:“卿独任纂修,具见竭力为国至意,撰述一杂则义不通,诚是。但朕本意恐卿多劳耳。”○署都察院事大学士张璁<▯▯锍-釒>御史丁忧服阕及以病在告者二十余人,请趣赴任。因言:「圣明御极,侧席求贤,为臣子者滥假名器,自谋身家,岂所忍哉?宜责令依限速来,以备急缺差用。有过限不来,故为推调者,奏闻除名。间有在家横暴乡里,在公陵轹有司者,一并参奏罢黜。」上可其奏,令各官以文书至日为限,三月内皆就道。病未愈者,所在以状闻;病不可愈者,特令致仕。有延缓过期者,罪之。仍饬诸司皆以此奏从事。○己酉,升福建左布政陈锡为应天府府尹,山东兵备副使周用为福建按察使,广东提学副使欧阳铎为云南布政使司左参政。○礼部尚书桂萼言:各王府进封、袭封王爵者,以后子女照今封号递加。其追封者所生子女封号加否不一,难以遵行。今查得弘治中,乐安王宸湔袭封郡王,追封其父觐鑉为乐安温隐王,母夫人黄氏,请加封。本部议准加封为妃,不遣官册封。其余子女原从镇国将军所生,俱不准进封。以后各王府悉照此例施行。今陈乞纷纭,诏旨数易,莫知遵守。臣请以觐鎑事著为令,报可。命颁示诸王知之。○上阅会典内载冠礼之仪,成化十四年有礼成谒谢「奉先」、「奉慈」殿之文,因问彼时未有「奉慈」殿,何差误若此?辅臣杨一清等言:会典一书,乃弘治九年「孝庙」命官纂修,大学士李东阳等议定凡例,以诸司职掌乃「圣祖」旧制,开具于前,而以「累朝节年」事例循序系于后。书久不完,传旨督责,乃催儧成编,故多差误。正德间又尝略为校正,而有未尽者。此一代通典,百司之所遵行,后世以之为据,诚为至要。但纂修稍迟,故老凋丧,案卷磨灭,如前项差错,恐益多矣。合令部院等衙门各委属官,将续定事例再行检勘,送史馆润色改正,庶几失之于前,犹可正之于后也。上曰:会典我朝之制,「祖宗」建造如此之误可乎?朕每观览不能无疑,卿谓今不图之后,愈无考也。诚宜修复,以成一代之制。○庚戌时,侍郎温仁和得请归省,东阁掌管诰敕员缺,辅臣请以礼部尚书桂萼补。上曰:「祖宗旧制无东阁官,后来添设,不知始自何年,不如革之便。」大学士张璁奏:「按会典,凡内阁所掌文官诰敕,正统间以学士专管,后久不设,弘治七年复设。如石瑶以吏部尚书兼学士管诰敕,贾咏以吏部尚书兼学士管诰敕,俱得挨次入阁,所以求为此官者多。近因吴一鹏不用入阁,人心稍疑,而温仁和又求为之。仁和归省,又有求为之者矣。臣谓此官实内阁私门,况诰敕彼无一字之劳,徒建虚名,以希幸进。」圣谕欲革去此官,诚为至当,遂罢不设。○辛亥,起致仕江西按察司副使魏校于河南,山西按察司副使韩邦奇于四川,调广西副使祝品于广东,各提调学校。○徽王奏以典宝典服等官缺人列名请补。礼部覆勘,以为实未尝缺,王所奏额外添设,非祖训,不可许。上乃切责徽府内外辅导官,命审核以闻。○初,哈密数为土鲁番所破,余众走入塞,散处若峪、赤斤、肃州诸城,前后千余人,并僦屋以居,贷田以耕,边臣因抚留之,给以牛种,间从官兵出逐虏,有功輙加赏赉,所得卤掠輙与之。

译张璁上疏辞谢。皇上说:“你的才能品行超群,学问见识纯正。朕选用内阁大臣,正要依赖你匡正辅弼,以辅佐德政、帮助治理,应立即到内阁任职,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期望。”张璁再次辞谢。皇上免去他署理都察院事务的职务。皇上说:“你署理都察院事务以来,能够竭尽心力,诚心竭力处理政务,辅佐朕治理天下。如果再任命一名官员,恐怕仍会改变先前的弊病。你所做的事情并不妨碍内阁纂修,同时照旧掌管都察院事务吧。祖宗创建的制度,朕要与你共同谋求恢复旧有政务,以恩泽百姓。恐怕你还不知道这些,现在特意告诉你。已经有旨意命周伦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凡日常杂务以及奉承旨意上奏的事情,都由周伦代为办理。”不久,命张璁充任《明伦大典》总裁,以及进讲《大学衍义》的侍班官。改刑部尚书胡世宁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加授太子少保,掌管都察院事务。命吏部会同推举能够担任刑部尚书的人上报。当时詹事霍韬说:“胡世宁忠诚耿直、正直诚信,见识宏大深厚,品格高雅安靖,应当任都察院官。”兵部尚书王时中适合代替胡世宁,原任吏部尚书王琼适合代替王时中。皇上于是改任胡世宁,而王时中仍照旧任兵部尚书。皇上告诉大学士张璁:“纂修大典时,若有可以由别人撰写的部分,就让詹事霍韬代写;其余紧要之处,必须由你撰写。” 张璁说:“《明伦大典》这部书,是皇上提纲挈领地阐明万古纲常的著作,其中的争论,我逐一都有记录,不能交给别人;别人也不能从我这里完全承受这些内容。霍韬自元年五月就以有病为由离职,其中许多曲折情况并不知道,托付给他撰述,恐怕会疏略失实,难以完成一代大典,必须经臣一人之手,才大概能融会贯通。杨一清曾经对臣说:‘自古史书必须经过一人之手,才能形成一家文字;如果再掺入另一个人的写法,就会错杂。’如今胡世宁已经在路上,臣得以解除掌院事务,所有余力都可以用来完成纂修工作了。”皇上答复说:“你独自负责纂修,充分表现出竭尽全力为国效命的诚意;撰述一旦混杂,义理就不能贯通,这确实如此。但朕原本的意思,是担心你过于劳累罢了。” 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大学士张璁上疏,请求催促二十多名丁忧服阕以及因病请假在家的御史赴任。他还说:“圣明登临帝位,侧身而待,寻求贤才;做臣子的却滥借官位名器,为自己和家族谋利,难道是可以忍受的吗?应当责令他们按照期限迅速到来,以备紧急缺员时差遣使用。超过期限不来、故意推辞调动的,奏报后除名。其中有些人在家中横行乡里,任职时欺凌有关部门的,也一并奏报,罢免斥退。”皇上认可了他的奏议,命令各官以文书到达之日为限,三个月内都上路赴任;病尚未痊愈的,由所在地据实上报;病情无法痊愈的,特别准许其退休;有拖延超过期限的,治罪。仍命各部门都按照这份奏议办理。己酉日,升任福建左布政陈锡为应天府府尹,山东兵备副使周用为福建按察使,广东提学副使欧阳铎为云南布政使司左参政。礼部尚书桂萼说:各王府中进封、袭封王爵的人,以后其子女按照现在的封号逐级加封。至于追封者所生的子女,是否加封以及如何加封并不一致,难以遵行。现在查得弘治年间,乐安王宸湔袭封郡王,追封他的父亲觐鑉为乐安温隐王,母亲夫人黄氏请求加封。本部议定准许加封为妃,但不派官员册封。其余子女原本都是镇国将军所生,一律不准进封。以后各王府都按照这个例子施行。如今各处陈请纷纷,诏旨屡次变更,使人不知道遵守什么。臣请求把觐鑉一事确定为法令,皇上批准了。命令颁示诸王,让他们知道。” 皇上查看《会典》中记载的冠礼仪式,发现成化十四年有礼成后拜谒、谢恩于“奉先”“奉慈”二殿的文字,于是问道:“当时还没有‘奉慈’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错?” 辅臣杨一清等说:《会典》一书,是弘治九年“孝庙”命官员纂修的;大学士李东阳等议定凡例,认为各司职掌是“圣祖”的旧制,所以先列在前面,再把“累朝节年”的事例按次序附列在后面。此书久未完成,后来传旨督促责成,才催促编成,因此有很多差错。正德年间又曾略加校正,但仍有未尽之处。这是一代通典,是百司所遵行的制度,后世也将以此为依据,确实十分重要。但纂修稍迟,旧日通晓此事的人相继凋零,档案卷册也逐渐磨灭,像前面所说的差错,恐怕会越来越多。应当命令部院等衙门各自委派属官,把后来制定的事例重新检核查勘,送史馆润色改正,这样即使前面有所遗漏,后来还可以加以纠正。”皇上说:《会典》是我朝的制度,“祖宗”建立的制度怎么能有这样的错误?朕每次阅览都不能不疑惑。你们说如果现在不设法整理,后世就更加无从考证,确实应当修复,以完成一代制度。庚戌时,侍郎温仁和获准回乡省亲,东阁掌管诰敕的官员出现空缺,辅臣请求让礼部尚书桂萼补任。皇上说:“祖宗旧制中没有东阁官,这是后来增设的,不知始于哪一年,不如革除它为好。”大学士张璁上奏说:“按《会典》记载,凡内阁掌管的文官诰敕,正统年间由学士专门管理,后来长期不设,弘治七年又恢复设置。比如石瑶以吏部尚书兼学士掌管诰敕,贾咏以吏部尚书兼学士掌管诰敕,都因此按次序进入内阁,所以很多人求任此官。近来因为吴一鹏没有因任此官而入阁,人心稍有疑惑,温仁和又请求担任此职。温仁和回乡省亲后,又会有人来求任了。臣认为这个官职实际上是内阁的私人门径,何况诰敕事务他连一个字的劳作也没有,只是徒然建立虚名,以求侥幸升进。”皇上圣谕想革除这个官职,确实十分恰当,于是停止设置。辛亥日,起用已经退休的江西按察司副使魏校到河南任职,起用山西按察司副使韩邦奇到四川任职,调广西副使祝品到广东任职,分别提调学校。徽王上奏,列出典宝、典服等官职的空缺人员名单,请求补授。礼部复核,认为这些官职实际上并没有空缺,是徽王奏请额外增设,不合祖训,不能准许。皇上于是严厉责备徽王府内外辅导官,命令核查后上报。起初,哈密多次被土鲁番攻破,余部逃入关塞,分散居住在若峪、赤斤、肃州等城,前后有一千多人。他们都租房居住,租田耕种,边臣于是抚慰安置他们,给他们牛和种子;有时让他们跟随官兵出击追逐虏寇,有功就加以赏赐,所缴获的俘虏和财物也常常分给他们。

初给种米五百名,后或百石,请夷亦颇安之。及是,其酋癿吉孛剌、合剌灰、畏兀儿等以房屋地土不足居种,奏请拨给。兵备副使赵载以为诸夷失国内附,暂留我边,朝廷待之已厚,今我军贫困,仓廪空虚,自救不瞻,而彼輙求田土与之,额内屯田则不可,置之威虏远地则不欲,宜使人告谕诸夷,宣国厚恩,责以兴复哈密大义,即不能存,当量给衣食,不得妄有陈乞,候复哈密,别为议处。都御史李珏以闻,事下提督尚书王宪议言:诸夷散处塞上,皆甘肃守臣一时权宜。今土鲁番献款求和,哈密兴复可计日待,而癿吉孛剌等忘其故国,妄有请求,此未可许也。且夷性无餍,若遂与之,将来何所止极?惟宜省谕诸夷,如载所言,则中国之体尊,攘夷之机得。兵部覆言:宪等议是。上从之。○壬子,升狭西副使刘天和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癸丑,升少詹事徐缙礼部右侍郎,经筵日讲仍旧。○升浙江左布政使汪鋐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汀漳军务。○甲寅,总理粮储,巡抚应天都御史方良永以疾辞任,不允。○两广总兵官缺,兵部会推都指挥同知张祐,署都督同知牛桓。祐为方献夫所荐。上曰:“祐可。”大学士杨一清言:“两广总兵权重于他镇,今田州、思恩余孽未平,正属抚剿之时,宜得名位稍重、威往素孚者往。而祐方坐论劾勘问未报,一旦授之上,将使握重兵,恐无以服人心,且使边夷轻中国。桓虽稍清谨,非将材。二人皆不足任,宜别举可者以请。”上从其言,命兵部另推。○乙卯,以灾伤免万全都司及宣府等卫所屯粮有差。○丙辰,礼部言:「番僧及女直夷人,例应一岁及三岁入贡者,不下五千四百人,赏赐彩币不下五千五百余匹。诸番既以近例愿给币直,而江西、湖广、河南三省不善织造,若折角□羊价银数足相当,诚令银币兼给,则夷人各得所欲,且可使三省之民无带徵起角□羊之费。」上从之。○前御史虞守随罢官家居,乃撰述《皇陵正议》数千言以进。上以为陵寝重事,守随前为言官,不闻献议,而以考察罢去,乃妄议惑人,有希进心,下御史按问。因谕大学士张璁曰:「守随奏进《皇陵正议》,盖此举非常,前已下廷臣及内阁两议,皆云不可。彼意盖恐帝后各处,乃朕失孝,是亦忠意,而朕所未信者,恐一有差误,其为孝也不孝也。夫古者君去国,迁庙主而行,主者阳也,先人之精魂,故谓之神主。墓者藏先人之体魄,乃阴也,是为玄宫。地道尚静,体魄贵安,岂有宜静举我皇考葬已八年,一旦妄动,岂胜震恐?若于万年之后奉护慈宫以祔陵室,何不善也?」卿与萼密议,何者为嘉择而行之。璁言:「廷臣之议,谓太祖不迁皇陵,太宗不迁孝陵,皆正论也。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二妃未之从也。李武子曰:『周公盖祔葬之礼,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圣慈万岁之后,奉祔显陵,在情礼为惧尽矣,惟圣明无贰焉。」上嘉纳之。○丁巳,升贵州左布政使葛浩为南京太仆寺卿。○戊午,升左春坊左谕德顾鼎臣为翰林院学士。左谕德张壁、右谕德许成名俱侍读学士。司经局洗马张潮侍讲学士。先是,上谕内阁:翰林院额设学士一员,侍读、侍讲学士各二员,皆缺未补。朕方日御讲筵,侍从之臣献纳为职,不宜久虚。其推举翰林、春坊学行资望堪任者五人,下吏部铨授,仍供事讲筵,兼管撰文官诰敕。日轮二员于诰敕房整理,送内阁总裁进览。原设专管诰敕官,以虚名干进,罢勿复置。时左庶子穆孔晖已兼侍讲学士,其四员尚缺。大学士杨一清等以鼎臣等请,上并用之。○礼部尚书桂萼等言:古者医师岁终皆有考核,故术业久而益精。今拘于世业,按籍收人,一入供事,永无考较,所谓粗工汹汹,何以有济?且独用此一途,则天下虽有卢扁,公无由自进,而国家太医院永为此辈巢窟。臣读择士可教者,设程限使诵习其业,一岁四试,约有成材,则会太院医考试,列为三等:上者入御药房,已入者准与授职;中者授冠带办事本院,已冠带者与之俸给;下者应役本院如故。或良医大使有缺,中下者得赴吏部铨补。其不系世业、精通医术者,听其应试,试高等得入籍而汱其世业,不通者无令冗食。至于见在各官考满及考察,皆听臣等课其医业,送吏部斟酌黜陟。上以为医道人命所关,命医士考选去留及收在外人役,皆如部议,余仍旧规行。于是萼等复言:有考试而无教习,则业无传授,事竟因循。见在各官冗滥尤甚,宜并加考选,奏请去留。且考满考察之议,无非欲其有所警惕,以图后效。上悉从之。○巡仓御史吴仲言:通州运河,元时郭守敬创建,已有明效。

译起初发给种米五百名,后来有时达到一百石,请求夷人也颇为安定。到这时,他们的首领癿吉孛剌、合剌灰、畏兀儿等以房屋和土地不足以居住、耕种为由,上奏请求拨给。兵备副使赵载认为,这些夷人失去本国后归附,暂时留在我边境,朝廷对待他们已经很优厚;如今我军贫困,仓廪空虚,自己救济尚且不能周全,他们却动辄请求田土并给予他们。额定屯田不能拨给,安置在威虏远地他们又不愿意。应当派人告谕这些夷人,宣示国家的厚恩,责成他们兴复哈密的大义;如果实在不能保存哈密,就酌量供给衣食,不得妄行陈请,等哈密恢复后再另行议处。都御史李珏把这件事上报,事情交给提督尚书王宪议论。王宪说:这些夷人分散居住在关塞之上,都是甘肃守臣一时权宜的安排。如今土鲁番献纳诚意、请求和好,哈密的恢复可以指日而待,而癿吉孛剌等忘掉自己的故国,妄行请求,这不能答应。况且夷人的本性贪得无厌,如果顺从他们,将来哪里会有止境?只应像赵载所说的那样,明白晓谕他们。这样既能尊重中国的体统,也能取得攘除夷患的主动权。兵部复核说:王宪等人的议论是对的。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壬子日,升任陕西副使刘天和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癸丑日,升任少詹事徐缙为礼部右侍郎,经筵日讲仍照旧。升任浙江左布政使汪鋐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汀漳军务。总理粮储、巡抚应天的都御史方良永因病请求辞职,皇上不准。两广总兵官出现空缺,兵部会同推举都指挥同知张祐,署都督同知牛桓。张祐是方献夫推荐的。皇上说:“张祐可以。”大学士杨一清说:“两广总兵的权力比其他镇更重,如今田州、思恩的余党尚未平定,正是安抚和剿讨的时候,应当任用名位稍重、威望向来为人信服的人前往。但张祐刚刚因被论劾而接受审查,尚未结案,一旦授予他这一职位,使他掌握重兵,恐怕无法使人心服,也会使边地夷人轻视中国。牛桓虽然稍微清廉谨慎,却不是将帅之才。这两个人都不能任用,应另行举荐合适的人来请示。”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命兵部另行推举。乙卯日,因灾害造成损伤,免除万全都司及宣府等卫所的屯粮,免除数额各有不同。丙辰日,礼部说:“番僧和女直夷人,按惯例应当每年或每三年入贡一次,人数不少于五千四百人,赏赐的彩币不少于五千五百余匹。各番既然按照近来的惯例愿意领取折价银,那么江西、湖广、河南三省不善于织造,如果把折角□羊的价格折成银两,数额足以相当,实在可以让银两和彩币兼给。这样夷人各得所愿,而且可以使三省百姓不必承担征收、运送角□羊的费用。”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前御史虞守随被罢官后在家居住,于是撰写《皇陵正议》数千字进呈。皇上认为陵寝是重大事务,虞守随以前担任言官时不曾听说他提出这项建议,却因考察被罢免后才妄加议论、迷惑他人,显然有求取进用之心,于是交给御史审问。皇上又告诉大学士张璁说:“虞守随进呈《皇陵正议》,大概是因为这件事非同寻常。此前已经交给廷臣和内阁两次议论,都说不可行。他的意思大概是担心帝后分葬各处,那就是朕失去孝道;这也是出于忠心,但朕不能相信的,是担心一旦出现差错,究竟是孝还是不孝。古代君主离开国都时,要迁移宗庙神主随行;神主属阳,是先人的精魂,所以称为神主。墓是埋藏先人形体和魂魄的地方,属阴,称为玄宫。地下之道崇尚安静,先人的形体和魂魄贵在安宁,哪里有应该安静地安葬我皇考已经八年,却在突然之间妄加扰动的道理?等到万年以后,奉护慈宫,附葬于陵室,有什么不好呢?你和桂萼秘密商议,选择好的办法施行。”张璁说:“廷臣的议论认为,太祖不迁皇陵,太宗不迁孝陵,这些都是正当的论说。舜葬在苍梧的荒野,大概是因为二妃没有随葬。李武子说:‘周公大概采用了祔葬的礼制,自周公以来从未改变。’圣慈万岁之后,奉祔显陵,在情理和礼制上就算尽善尽美了,希望圣明不要改变主意。” 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丁巳日,升任贵州左布政使葛浩为南京太仆寺卿。戊午日,升任左春坊左谕德顾鼎臣为翰林院学士。左谕德张壁、右谕德许成名都任侍读学士,司经局洗马张潮任侍讲学士。在此之前,皇上告诉内阁:翰林院定额设置学士一员,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员,都有空缺尚未补任。朕如今每天御临讲筵,侍从之臣以进献意见为职责,不应长期空缺。应当推举翰林、春坊中学问品行和资历声望足以任职的五人,交给吏部选授,仍然供职讲筵,并兼管撰写官员诰敕。每天轮流安排二人在诰敕房整理,送内阁总裁审阅。原来专门掌管诰敕的官职,是凭借虚名求取进用,应当罢除,不再设置。当时左庶子穆孔晖已经兼任侍讲学士,其余四个职位仍有空缺。大学士杨一清等推荐顾鼎臣等人,皇上全部任用了他们。礼部尚书桂萼等说:古代医师每年年终都有考核,所以医术随着时间推移而更加精湛。如今拘泥于世代承袭的行业,按名册收取人员;一旦入内供职,便永远不再考核,所谓粗疏的医工如此纷杂,怎么能有所成效?况且如果只采用这一条途径,那么天下即使有卢医、扁鹊那样的名医,也没有公开进身的渠道,国家的太医院也将永远成为这些人的巢穴。臣认为应当选取可以教导的医士,设置期限,令他们诵习医业;每年考试四次,大约已经成材的,集中到太医院考试,列为三等:上等进入御药房,已经进入御药房的准许授予职务;中等授予冠带,在本院办事,已经有冠带的给付俸禄;下等仍旧在本院服役。有时良医大使出现空缺,中、下等医士可以赴吏部参加铨选补授。那些不属于世业而精通医术的人,听凭他们参加考试;考试取得高等的,准许入籍而淘汰其世袭医业,不通医术的,不许白白领取俸禄。至于现任各官的考满和考察,都听凭臣等考核其医业,送吏部斟酌升降。皇上认为医道关系人命,命令医士的考选去留以及收录外地人员服役等事,都按照礼部的议案办理,其余仍按旧规执行。于是桂萼等又说:有考试而没有教习,医业就没有传授,事情最终仍会因循。现任各官冗滥尤其严重,应当一并加以考选,奏请决定去留。至于考满、考察的议议,无非是想使他们有所警惕,以谋求日后的成效。皇上全部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巡仓御史吴仲说:通州运河是元代郭守敬创建的,已经显示出明确的成效。

先朝漕运名臣平江伯陈锐等,亦累以为请。今通流等八闸遗迹尚存,原设官夫具在,因而成之,为力甚易。而权势罔利之家,从中挠之,或倡风水之说,或谓绝湾民之利,皆不足信。诚令闸运岁可脚价银二十余万。又汉、唐、宋时漕皆从汴,谓直达京师,未有贮国储于五十里之外者。今令京军支粮,通州率称不便,而密云诸处皆有间道可通。设虏因乡导,轻骑疾驰,旋日可至,烧毁仓瘦,则国储一空,京师坐困,此非细故。请以臣言下户、工二部定议修浚,僦舟夫各运百万,试之与陆运兼行,俟次第就渠径达京,此兴无穷之利,而杜不测之虞于计便。上曰:<▯▯锍-釒>浚闸河诚转漕便计。自永乐以来屡议修复,因大小臣工不肯实心任事,以致因循至今,为奸人嗜利者所阻。今转输日烦,军民交敝,苟有息肩之策,何惮纷更?户、工二部其各委堂上官一员,会同运官及御史吴仲等,亲行相度地形,计处工力以闻。若大事可成,则劳费不足计;国计有补,则浮言不足恤。如有奸豪阻议之人,听厂卫缉治如律。因命户部侍郎王軓、工部侍郎何诏及御史仲等董其事。至是,軓等言:地形从大通桥至白河,高可六丈。若大兴工浚之,深至七丈,通引白河,则漕船可直达京城,诸闸可尽罢,此永久之利。然未易议也。为今之计,惟应修浚河闸。然从通流闸经二水门、南浦、土桥、广利三闸,皆衢市阛阓中,不便转般。从温泥河滨旧小河废埧西不一里至堰水小埧,诚修筑之。令通普济闸,则径易可省四闸两关转搬之难。闸埧皆宜添设官吏人夫守视。臣等窃计修闸浚渠筑埧之费,当用银一万五。闸置船各六十一船,日运粮万石。造舡之费可一万五百。通漕粮二百三十万石,岁省脚价可十万三千五百,若粮多舡少,听以车转,水陆并进,运军事易竣,亦可早还。宜令户、工二部各举属官一人,兵部推都指挥一人,充参专司修理转运诸务,会同巡仓御史,各奉敕行事。募军余万人作之,务在坚久。每闸埧各置公廨,其费取之修仓余银、巡仓赃罚及所省脚价。其木石等取之各厂。又言通州京辅重地,军民丛集,亦当积蓄以安人心,不宜过虑自起惊疑。河源自山西,经流大内,至大通桥,或旱涝乾溢,启闭通塞,亦非外人所能与侯。上裁择时,上意已决,命户、工二部亟如所拟举行,即以今冬具诸工料,以来春兴工,仍敕诸臣协心共事,勿偏执异同,致妨经国大计。○初议兴仁寿宫工未决,钦天监请及是岁利以吉日经始,下工部议。工部请先以见材如期举事,令军夫运瓦砾出之外,俟大木踵至,工次第幸可就。上虑旷日持久,徒劳人力,命待大木至,择日兴工。○己未,起致仕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伍文定为兵部左侍郎,升顺天府府尹万镗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命丰城侯李旻挂印,充总兵官,镇守两广。○庚申。上亲制《显陵碑文》。○故兵部尚书赠少保谥节愍陈洽,常州武进人。成化中,受命征交趾,战死。有诏赐赠谥,具衣冠以葬。至是,邑人请特建祠宇,岁时展奠,以旌忠节。巡抚都御史陈凤梧以闻,礼部覆请,许之。○命三法司堂上官各督所属退朝后即入衙门供事,章奏应覆者务依钦限,有违慢稽迟者具劾以闻。从大学士张璁奏也。○辛酉初,行人潘锐素病狂易,时选科道,锐不与,意不无少望。会病发,谒礼部尚书桂萼,问王安石何如人,萼不答,因及所试文字,语多悖谬。萼谓锐意不平,语之曰:“子苟有志,勉之,不患朝廷不用。”锐曰:“今知县及翰林俸太薄,宜加其俸,乃可责其贪。”萼乃盛气答之曰:“岂有饿死知县耶?”锐艴然出,愈益病。明旦具<▯▯锍-釒>言,萼论及政事,欲多戮贪吏,去内竖,且许以臣为御史,擅朝廷之柄,欲奏之。从班中跃出,上怒,下锦衣卫验治。萼自辨,锐所奏皆妄,因上锐试卷以明不欺。上曰:“锐小臣狂悖妄言,业已下吏鞫问,卿等勿得介意。”及讯,锐果病中语,下刑部,当锐奏事诈不以实律,革职闲住。○先是诏捕庆庶人台浤左右怂恿为虐者沈良等十余人尽走匿台浤府中不出。巩昌王寘銂代理府事,以上命省谕,终不听,诡以逸去为解。巩昌王使人侦伺,捕得一人,具知其情,即引诣台浤所证之。台浤语塞,乃出七人就狱。巡抚都御史毛伯温奏:“良罪宜烟瘴地面充军”,因言台浤怙恶不悛,巩昌王防范周密,请示惩劝。兵部覆请,上嘉巩昌王恪遵祖宪,赐敕奖谕,仍令台浤尽出所匿人犯,俟问明具奏定夺。○壬戌,升提督漕运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杨宏,署都督同知协守漕运参将,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张奎,署职一级,督协漕运如故。以部运有功,故也。○初,礼部尚书桂萼等言:“天下提学官多不得人,无以风励人才,请加考核。”

译先朝主管漕运的名臣平江伯陈锐等,也多次因此请求修复。如今通流等八闸的遗迹还在,原先设置的官员和夫役也都具备,因势修成它,所费力气很小。然而权势之家和牟利之家从中阻挠,有的宣扬风水之说,有的说这样会断绝湾中居民的利益,这些都不值得相信。如果确实修成,闸河每年可以节省脚价银二十余万两。况且汉、唐、宋时期漕运都经过汴河,称为直达京师,从来没有把国家储粮存放在京城五十里以外的。如今让京军到通州支取粮食,往往都说不方便,而密云等处都有小路可以通行。假如虏寇因有乡导带路,骑兵轻装快速奔驰,一天之内就可以到达,烧毁仓场,国家储粮便会一空,京师也会因此陷入困境,这不是小事。请把臣的意见交给户部、工部议定修浚办法;租用船夫,每人运输百万,先试行水陆运输并用,等工程逐步完成后,就可由河道直达京城。这既能兴起无穷的利益,又能杜绝意外祸患,计策十分便利。”皇上说:“疏浚闸河,确实是便利转运漕粮的办法。自永乐以来屡次议论修复,只因大小臣工不肯诚心任事,以致因循至今,被奸邪而贪利的人阻挠。如今转运日益烦重,军民都已疲敝,如果有能够减轻负担的办法,何必害怕纷纷更改?” 户部、工部各自委派堂上官一员,会同运官及御史吴仲等,亲自察看地形,筹划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后上报。如果大事能够成功,劳费不足计较;如果对国家财政有补益,浮泛的议论也不必顾虑。若有奸豪阻挠议论的人,听凭厂卫依法缉捕惩治。于是命户部侍郎王軓、工部侍郎何诏及御史吴仲等主持此事。到这时,王軓等说:从大通桥到白河,地势高达六丈。如果大规模开挖,深至七丈,引通白河,那么漕船可以直达京城,各闸都可以废除,这是永久的利益,但此事不容易议定。当前的办法,只应修浚河道和闸坝。然而从通流闸经过二水门、南浦、土桥、广利三闸,都处在街道集市之中,不便转运。应当从温泥河岸边旧小河的废坝向西不到一里,到达堰水小坝,把它修筑起来;再使河道通到普济闸,就可以直接通行,省去四闸两关转搬的困难。各闸坝都应增设官吏和夫役守护。臣等私下估计,修闸、疏浚渠道、筑坝的费用,应当使用银一万五千两。每闸坝设置船六十一只,每天运输粮食一万石。造船费用约一万五百两。运输漕粮二百三十万石,每年可以节省脚价十万三千五百两;如果粮多船少,允许用车辆转运,水陆并进,运输军粮就容易完成,也可以早点返回。应当命户部、工部各举荐属官一人,兵部推举都指挥一人,充任参办,专门负责修理河道、转运等事务,会同巡仓御史,各自奉敕办事。招募军余一万人施工,务求坚固长久。每座闸坝各设置公廨,费用取自修仓余银、巡仓赃罚以及节省的脚价银;木料、石料等则从各厂取用。又说,通州是京师附近的重地,军民聚集,也应当积蓄物资以安定人心,不应过度忧虑而自行引起惊疑。河源从山西流来,经过大内,到达大通桥;有时遇到旱涝,水流干涸或泛滥,闸门开闭、河道通塞,也不是外人所能预料的。皇上裁决选择时机,心意已经决定,命户部、工部赶紧按照所拟办法举行:在今冬准备齐各项工料,来年春天开工;仍敕令各位臣子同心协力办事,不要偏执于异同,以致妨碍治理国家的大计。起初议论兴建仁寿宫的工程尚未决定,钦天监请求趁今年有利,在吉日开工,于是交工部议定。工部请求先按期动用现有材料办事,命军夫把瓦砾运到外面,等大木材陆续到来,工程按次序进行,大概可以完成。皇上担心拖延日久,白白劳费人力,命令等大木材运到后,再择日开工。己未日,起用已经退休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伍文定为兵部左侍郎,升任顺天府府尹万镗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命丰城侯李旻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庚申日。皇上亲自撰写《显陵碑文》。已故兵部尚书、追赠少保、谥号节愍的陈洽,是常州武进人。成化年间,他奉命征讨交趾,战死。曾有诏令赐予追赠和谥号,备办衣冠安葬。到这时,乡里人请求特别修建祠宇,每年按时祭奠,以表彰他的忠节。巡抚都御史陈凤梧把这件事上报,礼部复核后请求批准,皇上准许了。命三法司堂上官各自督率所属官员,退朝后立即进入衙门办事;应当复核的章奏务必按照钦定期限办理,有违慢、拖延的,详细弹劾上报。这是听从大学士张璁的奏议。辛酉日初,行人潘锐一向患有狂易病,当时选任科道官,他没有被选中,心里未免有些失望。正逢病发,他拜见礼部尚书桂萼,问王安石是怎样的人,桂萼没有回答;于是又谈到考试文章,潘锐言语多有悖谬。桂萼认为潘锐心中不平,对他说:“你如果有志气,就努力吧,不要担心朝廷不用你。”潘锐说:“现在知县和翰林的俸禄太薄,应当增加他们的俸禄,这样才可以责备他们贪污。”桂萼于是怒气冲冲地回答:“难道有饿死的知县吗?”潘锐愤然离去,病情更加严重。第二天早晨,他写成奏疏,说桂萼谈论政事,想多杀戮贪官,罢去宦官,并且答应任命他为御史,专擅朝廷权柄;他想把桂萼奏报治罪。潘锐从朝班中跳出来,皇上大怒,把他交给锦衣卫查验治罪。桂萼自行申辩,说潘锐奏报的全是妄言,并把潘锐的试卷进呈,以证明自己没有欺骗。皇上说:“潘锐这个小臣狂悖妄言,已经交给司法官审问,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审讯后,潘锐果然是在患病时胡言乱语,交刑部处理,按潘锐奏事欺诈、不据实陈奏的法律,革职闲住。此前诏令逮捕庆庶人台浤身边那些怂恿他作恶的沈良等十多人,他们全都逃走,藏匿在台浤府中不肯出来。巩昌王寘銂代理王府事务,奉皇上命令晓谕劝告他们,他们始终不听,反而编造说已经逃走,以此作为托辞。巩昌王派人侦察,捕获一人,完全查明了事情的情况,立即带他到台浤那里作证。台浤无话可说,于是交出七人送入狱中。巡抚都御史毛伯温奏报:“沈良等人的罪,应当发往烟瘴地区充军。”并说台浤怙恶不悛,巩昌王防范周密,请求明示奖惩。兵部复核后请求,皇上嘉奖巩昌王恭敬遵守祖宗法令,赐敕书奖谕;仍命台浤交出所有藏匿的犯人,等审问明白后具奏,再作定夺。壬戌日,升任提督漕运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杨宏,以及署都督同知、协守漕运参将、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张奎,各升署职一级,仍照旧督理、协助漕运。这是因为他们在督运粮饷方面有功。起初,礼部尚书桂萼等说:“天下提学官中有许多不得其人,无法以此鼓励人才,请求加以考核。”

上从之。至是,萼等疏其名以上,言:“直隶则御史张衮、郑洛书;浙江副使万潮;江西副使赵渊;河南副使魏校;山东副使余本;四川副使韩邦奇;广西副使李中;云南副使唐胄,宜皆任职如故。福建副使范永銮;湖广副使郭持平;广东副使祝品;贵州佥事刘彭年,宜改别用。”上皆报可,命礼部、都察院推有学行者代之。已而复除四川按察司副使张邦奇于福建,调山东副使许宗鲁于湖广,湖广副使萧鸣凤于广东,江西佥事高贲亨于贵州,皆提调学校。○癸亥,改命吏部尚书李承勋为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先是,刑部尚书缺,吏部侍郎方献夫等会推南京工部尚书高友玑、户部侍郎胡瓒。上以刑部所掌关于民命,必湏得人以副委任,故改命承勋。时承勋得吏部命未至,方上<▯▯锍-釒>辞。上答曰:“卿才识老成,誉望素著,全掌铨曹,实出朕简。又念近来主刑官未得人,多致冤抑,酿成大狱,深切于怀。故加秩改命卿典司邦禁,其勉承简授,即日赴任供职,以副朕敬天恤民至意,勿复辞。”○右军都都府带俸署都督佥事刘晖卒,赐祭一坛。○甲子,上谕大学士张璁:“朕有密谕,卿勿令他人测知,以泄事机。”又谕:“朕与卿帖皆亲书,虽不甚楷正,恐代写有洩事情。”璁言:“臣仰见圣心慎重之至,尚恐出入封识莫为左验。窃闻仁庙尝赐大学士杨士奇等银图书各一,谕之曰:‘军国重务,卿等协心赞辅。凡政事阙失,或群臣言而未允,或卿等言而朕不从,悉用此印密<▯▯锍-釒>以闻。君臣之间尽臣相与,庶几朝无阙政,民不失所,而朕与卿等皆不负祖宗付托之重。’士奇等顿首受命。臣诚不逮士奇诸臣,而圣心爱托实有过焉,故敢冒昧以闻。”上因赐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礼部尚书兼学士桂萼各银图书二。一清文曰:“耆德忠正”“曰绳愆紏违”;璁曰:“忠良贞一”“曰绳愆弼违”;銮曰:“清谨学士”“曰绳愆辅德”;萼曰:“忠诚静慎”“曰绳愆匡违”。一清等各上<▯▯锍-釒>谢。上手诏答一清等曰:“朕念国政重大事机当谨,兼有过不闻厥过愈深,故以银记锡卿以识封号。览所陈谢,朕具知悉。夫自古明良相遇,必交相儆戒。朕本不明,上荷天眷及祖宗付托,特求嘉猷以匡治改过。卿等宜竭力赞襄,用辅不逮,勿惮勿讳,庶尽交修启沃之职。”又答萼曰:“卿忠诚体国,静慎持身,故锡卿有所见闻,即宜告朕,俾知过图改,以承皇天祖宗之托。卿宜竭力赞襄,勿有所忌,以副朕意。”○乙丑,少傅大学士谢迁既至,不拜上<▯▯锍-釒>辞。上曰:“卿先朝耆旧,誉望素隆,朕采公议,特兹召用,宜勉承朕命。”迁乃就职。○吏部右侍郎兼学士董<▯王巳>侍,上讲读,进退不如仪。上命内阁谕旨,<▯王巳>惶惧,加慎数日。上复谓内阁曰:<▯王巳>自承谕后二三日间,似加恭谨,身容退让,已知省改,其令安心供职如故。<▯王巳>上<▯▯锍-釒>谢。上曰:尔职司讲读,位列大臣,岂宜失恭让之节?朕未忍斥言,特谕内阁传示尔,当钦体朕意,勉修职业,以副任用。○以灾伤免狭西庆阳府宁州真宁、安化、合水、环四县及庆阳卫田粮有差。○初,巡按御史刘隅劾奏徐州兵备副使赵春赃私狼籍,春亦讦奏隅不法事。上命给事中张<▯羽廷>会巡抚高友玑、巡按郭希愈即讯。言春所坐赃其有验,而告隅事多不实。隅劾春固不妄,第多轻信,而鞫狱据委官所拟,不行参详,虗实相半。委官盐运同知刘玑止依捏词,遂行科断,亦属有罪。具狱上之都察院,以为<▯羽廷>奉敕勘事,曲直不分,友玑、希愈会问狱情,依回迁就,皆属违法。请覆下抚按官穷竟春狱,从重拟罪,以为赇吏之戒。友玑、<▯羽廷>及希愈亦宜罚治,以戒勘官不职者。上从之,诏逮春,严限追赃,从重问拟,夺<▯羽廷>俸三月,希隅二月。以友玑既升任,遇革,隅所劾事多实,并释不问。命给守备安陆兼管显陵神宫监太监萧洪旗牌不为例。○丙寅初,以思田之乱,诏发江西赣州安远县抚民叶芳、何湘等四千余人会剿。兵备副使林大辂、指挥李泰、知县刘信等将之以行。兵无纪律,所在剽掠。至韶州,忽持刃反,向鼓噪奔还。广东抚按官以闻。兵部言:「抚民故尝从征有功,咎在领兵官统驭无方,故至此,宜重治之。」上乃下大辂、泰、信等于江西、广东巡按御史逮问。新民止罪其首乱者数人,余命王守仁计抚以闻。○初,翰林院侍读江佃进讲《洪范》九畴,不称旨。

译皇上听从了。到这时,桂萼等把他们的姓名列疏上报,说:“直隶是御史张衮、郑洛书;浙江是副使万潮;江西是副使赵渊;河南是副使魏校;山东是副使余本;四川是副使韩邦奇;广西是副使李中;云南是副使唐胄,均应照旧任职。福建副使范永銮、湖广副使郭持平、广东副使祝品、贵州佥事刘彭年,应当改任别职。”皇上全部批准,命礼部、都察院推举有学问品行的人代替他们。不久,又任命四川按察司副使张邦奇到福建,调山东副使许宗鲁到湖广,调湖广副使萧鸣凤到广东,调江西佥事高贲亨到贵州,都提调学校。癸亥日,改任吏部尚书李承勋为刑部尚书,加授太子少保。此前,刑部尚书出现空缺,吏部侍郎方献夫等会同推举南京工部尚书高友玑、户部侍郎胡瓒。皇上认为刑部掌管的事务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来担任,以符合委任,所以改命李承勋担任。此时李承勋还没有接到吏部的任命,方才上疏辞谢。皇上答复说:“你的才能见识老成,声誉名望一向显著,全面掌管吏部,确实是朕选定的。又想到近来主管刑狱的官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常常造成冤屈,酿成重大案件,朕对此深为忧虑。所以给你加官阶,改命你掌管国家刑禁。你应当勉力接受任命,今天就赴任供职,以符合朕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至意,不要再辞谢。” 右军都督府带俸、署都督佥事刘晖去世,赐祭一坛。甲子日,皇上告诉大学士张璁:“朕有密谕,你不要让别人察知,以免泄露机密。” 皇上又说:“朕给你的帖子都是亲笔书写的,虽然不很楷正,但恐怕由别人代写会泄露事情。”张璁说:“臣仰见圣心慎重到了极点,还担心出入封缄印记无法作为相互验证的凭据。臣私下听说,仁庙曾赐给大学士杨士奇等人银印各一枚,并告谕他们说:‘军国重大事务,你们要同心协力辅佐。凡政事有缺失,或者群臣进言而朕没有采纳,或者你们进言而朕没有听从,都使用这枚印秘密上疏报告。君臣之间彼此尽心相助,这样或许朝廷不会有缺失的政务,百姓不会失去安身之所,而朕和你们也都不辜负祖宗托付的重任。’杨士奇等叩头接受命令。臣实在比不上杨士奇等诸臣,但圣上的爱护和托付确实超过从前,所以冒昧把这件事上奏。”皇上于是赐给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以及礼部尚书兼学士桂萼每人银印二枚。杨一清的印文一枚是“耆德忠正”,另一枚是“绳愆纠违”;张璁的是“忠良贞一”和“绳愆弼违”;翟銮的是“清谨学士”和“绳愆辅德”;桂萼的是“忠诚静慎”和“绳愆匡违”。杨一清等各自上疏谢恩。皇上亲笔诏书答复杨一清等说:“朕想到国家政务重大,事情的机密应当谨慎;而且有过错却听不到过错,过错就会更加严重,所以把银印赐给你们,用来识别封缄。” 看了你们陈奏谢恩的奏疏,朕都已经知道了。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和贤良的大臣相遇,必定彼此互相警戒。朕本来不够明察,幸蒙上天眷顾和祖宗托付,特意寻求好的谋略来匡正治理、改正过错。你们应当竭尽全力辅佐,不要畏惧,不要避讳,这样或许能够尽到彼此修正、启发劝谏的职责。”又答复桂萼说:“你忠诚而以国家为重,安静谨慎地修养自身,所以赐给你印,凡有所见所闻,都应当告诉朕,使朕知道过错并谋求改正,以承受皇天和祖宗的托付。你应当竭力辅佐,不要有所顾忌,以符合朕的心意。” 乙丑日,少傅、大学士谢迁已经到达,却不上朝拜见,反而上疏辞谢。皇上说:“你是先朝的老臣,声誉名望一向很高,朕采纳公议,特意召你起用,应当努力接受朕的命令。”谢迁于是就职。吏部右侍郎兼学士董<▯王巳>侍奉皇上,在讲读时进退不合礼仪。皇上命内阁传谕,董<▯王巳>感到惶恐害怕,连续几天更加谨慎。皇上又对内阁说:董<▯王巳>自从接受传谕后的两三天间,似乎更加恭敬谨慎,举止容态也有所退让,已经知道反省改正,应当让他安心照旧供职。董<▯王巳>上疏谢恩。皇上说:“你担任讲读职务,位列大臣,怎么能失去恭敬谦让的礼节?朕不忍直接斥责你,特意命内阁传告你;你应当敬慎体会朕的意思,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以符合朕对你的任用。” 因灾害造成损伤,免除陕西庆阳府宁州所属真宁、安化、合水、环四县及庆阳卫的田粮,免除数额各有不同。起初,巡按御史刘隅弹劾徐州兵备副使赵春贪赃营私、罪行杂乱,赵春也揭发奏报刘隅违法的事情。皇上命给事中张<▯羽廷>会同巡抚高友玑、巡按郭希愈立即审讯。审讯认为,赵春所犯罪赃确有证据,而他控告刘隅的事情大多不实。刘隅弹劾赵春并非全属虚妄,只是多有轻信;审理案件又根据委官拟定的意见,没有进一步详察,虚实各半。委官盐运同知刘玑只按照捏造的供词办理,便作出科断,也属于有罪。将案情具文上报都察院,都察院认为张<▯羽廷>奉敕勘问案件,不能分辨曲直;高友玑、郭希愈会同审问案情,却依违迁就,均属违法。请求复下抚按官彻底审结赵春一案,从重拟罪,以警戒受赇的官吏。高友玑、张<▯羽廷>和郭希愈也应当处罚,以警戒审案失职的官员。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诏令逮捕赵春,严限追缴赃物,从重审问拟罪;夺张<▯羽廷>俸禄三个月,郭希愈、刘隅俸禄二个月。高友玑已经升任,遇到革职之事;刘隅所弹劾的事情大多属实,于是释放,不再追问。命令给守备安陆、兼管显陵神宫监的太监萧洪发给旗牌,但不作为常例。丙寅日初,因思恩、田州发生叛乱,诏令征发江西赣州安远县抚民叶芳、何湘等四千多人会同剿讨。兵备副使林大辂、指挥李泰、知县刘信等率领他们出发。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抢掠。到达韶州时,士兵忽然拿刀反叛,朝着鼓噪声奔逃回来。广东抚按官把这件事上报。兵部说:“这些抚民过去曾跟随征讨并立有战功,过错在于领兵官统率驾驭没有办法,所以才造成这种情况,应当从重治罪。”皇上于是把林大辂、李泰、刘信等交给江西、广东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新民只惩治其中带头作乱的几个人,其余人命王守仁设法安抚后上报。起初,翰林院侍读江佃进讲《洪范》九畴,内容不合皇上的旨意。

上亲讲“角□羊”其义,谓辅臣曰:“人君能尽伦理以立于上,万姓化于下,伦序明而人道备,福将自至。”以佃讲读迟钝,令吏部改调外任。因命内阁选择翰林诸臣称职者留用,不称者量材除他官。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言:“翰林清要之地,诚不可以匪人处之。且文学政事,材各有宜,枉而用之,终无成绩。宋两制儒臣,皆尝扬历州县,遂多名臣,内外均劳,自昔然已。”臣请选自讲读以下,其学有本,原文能华国,及行义无玷者,存留供职,以备讲筵、史局之选。即文学未称,而才识<▯▯锍-釒>通,堪理政事者,请下吏部量才外补。其丁忧在告者,并加选择,以为去留。自后经筵日讲,皆精选以完其任,庶不负圣世崇儒右文之意。报可。寻调佃为宁国府通判。一清等因言:“左中允刘栋,右中允杨维聪,侍讲陈沂、邝灏,修撰萧与成、季方,编修刘泉,皆政务<▯▯锍-釒>通,可外补。”编修王同祖、黄易宜罢。因请下吏、礼二部,都察院咨访有才识文学者,量为推举,改宫僚翰林,以广用人之路。上犹以外补数少,命更加选择,勿泥常格,内外官选补务合公议。因言:“前岁所选庶吉士,大半狥私,命内阁考选,量留三五人,余皆授科道部属。”以后选留,皆如故事。一清等奉命复简侍读崔桐,修撰张衍庆、陆(钺)[釴]江晖,编修黄佐、应良、疏通政事宜外补。左春坊左中允边宪任深,宜处以两京他秩。计前后考黜迁转二十二人员缺,乞抡取以充。上命桐及宪等皆补外。中外臣工有堪任翰林者,部院公选以请,期于众议协服,毋取备员。遂改大理寺左少卿黄绾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南京通政司右参议许诰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南京尚宝司卿盛端明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福建按察司副使张邦奇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四川按察司副使韩邦奇,山西按察司副使致仕方鹏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修撰;吏部文选清吏司彭泽为右春坊右谕德,刑部员外郎欧阳德,吏部考功司主事金潞,御史张衮为翰林院编修。已而詹事霍韬又言:“大学士之选,宜巡抚、方面、部院等官通融推用。”上以其<▯▯锍-釒>下吏部,命集九卿科道议,上裁定。○国子监祭酒严嵩请复旧规,以膳银分给师生饮馔之资,而会其余羡以支公费。监生老疾鄙陋不堪作餋者,给冠带回籍,以省冗食。诸生廪饩即以时给馔米,勿待三月。礼部善其议,第以为监生老疾不堪者,由充贡时去取不严,宜今提学官立考贡法。每正贡一人,陪考九人,拔十得一,不计资序。凡三为正贡不入选而年过六十者,许以冠带荣身。上命考贡以次取四人,余皆如部议。○戊辰夜京师地震○以云南楚雄贼额出等平,赏镇守太监杜唐,原任巡抚都御史傅习,总兵沭绍勋,巡按御史沈教等银币有差。○命大学士谢迁充明伦大典总裁官,及经筵日讲侍班。○山西潞城青羊白坡贼陈卿等为乱,巡抚都御史常道言:「贼据险,攻之恐难卒拔,请先抚之,不服然后加兵。」上用道计,令山西、河南巡抚都御史各会兵待剿。○辛未,升福建左布政使陈祥为顺天府府尹。○詹事霍韬言:本府堂官多不备员,其舆隶乃有二十余名,宜从裁减,以宽民力。因言南都诸司多裁革,而皂隶之设如故,宜皆查减。兵部武库及工部营缮二司,财赋渊薮,官贪者与吏为市,愚者纵吏为奸,宜立法稽查,三岁一举,庶奸吏少阻,而民困稍苏。事下兵部议,皆韬言。因请减本部皂隶三之一,遇刷卷期,请遣科道校核,具籍其数以闻。上从之。○大学士张璁言:臣先任兵部侍郎,应诏陈言<▯▯锍-釒>留中未下,臣心不能自己,谨再述以闻。其略曰:人君以论相为职,宰相以正君为功。如杨绾相而子仪减声乐,黎干省驺从,崔宽毁第舍,秦桧阴险纳赂,祸延国祚。二君任相得失甚明。今之内阁,宰相职也。顷来部院诸臣,有志者难行,无志者令听,是部院为内阁之府库矣。今之监司,苞苴公行,称为常例,簠簋不饬,恬然成风,是监司又为部院之府库矣。抚字劳心,指为拙政;善事上官,率与荐名,是郡县又为监司之府库矣。如之何民不穷且盗耶?臣惟皇上欲宣德流化,必自近始,近必自内阁始。诚令内阁得人,责之以择九卿;九卿得人,责之以择监司;监司得人,责之以择守令;守令得人,则匹夫匹妇皆被其泽。不然则上下交征,掊克在位。皇上虽有忧民之心,而泽不下究,故清明之治卒不可成。臣见每年进表,三年朝觐官,率以馈送京官为名,科歛小民,怨声载道,上干天和,叠见灾异,皆赃夫之昌所致。

译皇上亲自讲解“角□羊”的含义,对辅臣说:“君主如果能在上位尽到伦理,万民就会在下位受到教化;伦序明白而人道完备,福气自然会到来。”因江佃讲读迟钝,命吏部改调他到外任。于是命内阁选择翰林诸臣中称职的留用,不称职的根据才能另授其他官职。大学士杨一清等于是说:“翰林是清要之地,确实不能让不合适的人占据。而且文学、政事,各人的才能各有所宜,勉强任用,最终不会有成效。宋代两制的儒臣,都曾经在州县历练,因此后来多成为名臣;内外任职都承担劳苦,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臣请求从侍读、侍讲以下选择那些学问有根本、原文足以光耀国家,以及品行道义没有瑕疵的人,留任供职,作为讲筵、史局的人选。即使文学方面不够称职,但才能见识通达、足以处理政务的,请交吏部根据才能补授外任。正在丁忧或请假在家的,也一并加以选择,以决定去留。此后经筵日讲,都精选人员来完成职任,这样或许不辜负圣明时代尊崇儒学、重视文教的用意。”皇上批准了。不久调江佃为宁国府通判。杨一清等又说:“左中允刘栋、右中允杨维聪、侍讲陈沂、邝灏、修撰萧与成、季方、编修刘泉,都通晓政务,可以补授外任。” 编修王同祖、黄易应当罢免。于是请求下令吏部、礼部和都察院,咨询访求有才识、善文学的人,酌情推举,改任宫僚和翰林,以扩大任用人才的途径。皇上仍认为外调补官的人数太少,命令进一步加以选择,不要拘泥于通常格式,内外官员的选补务必符合公议。又说:“前些年选取的庶吉士,大半徇私,命内阁考核选拔,酌情留下三五人,其余都授予科道、部属官职。”以后选取留用,都依照旧例。一清等奉命再次选定侍读崔桐,修撰张衍庆、陆釴、江晖,编修黄佐、应良;疏通政事宜外调补官。左春坊左中允边宪、任深,宜安排为两京其他官职。前后考核黜免、升迁转调,共有二十二个官员职位空缺,请求选拔人才补充。皇上命令崔桐、边宪等都外调补官。内外臣工中有能够任翰林官的,由部院公开选拔后上报,务求众议协调一致,不要只取来充数。于是改任大理寺左少卿黄绾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南京通政司右参议许诰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南京尚宝司卿盛端明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官;侍读、福建按察司副使张邦奇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四川按察司副使韩邦奇、山西按察司副使致仕方鹏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修撰;吏部文选清吏司彭泽为右春坊右谕德,刑部员外郎欧阳德、吏部考功司主事金潞、御史张衮为翰林院编修。不久,詹事霍韬又说:“大学士的选任,应该在巡抚、方面官、部院官等官员中通盘推举任用。”皇上将他的奏疏下交吏部,命九卿、科道官集议,再由皇上裁定。国子监祭酒严嵩请求恢复旧规,把膳银分给师生作为饮食费用,再汇集剩余盈余用来支应公费。监生中年老、有病、鄙陋而不能任用的,发给冠带,让他们回原籍,以减少冗余的供养。诸生的廪饩应当按时发给供膳的米,不要等到三月。礼部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只是认为监生年老有病而不能任用,是因为充贡时取舍不严格;应当让提学官制定考选贡生的办法。每选取一名正贡生,安排九人陪考,十人中选一人,不计资历次序。凡三次被选为正贡生却未入选、年过六十的人,准许给冠带以终身荣耀。皇上命令考选贡生时依次取四人,其余都依照礼部的意见。戊辰日夜间,京师发生地震。因云南楚雄的贼寇额出等被平定,分别赏赐镇守太监杜唐、原任巡抚都御史傅习、总兵沭绍勋、巡按御史沈教等银币,数额各有差等。命大学士谢迁充任《明伦大典》总裁官,并在经筵、日讲时侍班。山西潞城青羊、白坡的贼寇陈卿等作乱,巡抚都御史常道说:“贼寇占据险要,攻打恐怕难以很快攻克,请先行抚谕;如果不服,然后再使用武力。” 皇上采纳常道的计策,命令山西、河南巡抚都御史各自会合军队,等待出兵讨剿。辛未日,升任福建左布政使陈祥为顺天府府尹。詹事霍韬说:本府的堂官大多没有足额设置,但舆夫、隶役却有二十多人,应当裁减,以减轻百姓负担。他又说,南京各司大多裁撤革除,而皂隶的设置仍旧,应当全部查明减省。兵部武库司和工部营缮司,是财赋汇聚之地,贪官便同吏员做交易,愚昧的官员则放纵吏员作奸,应当立法稽查,每三年举行一次,希望奸吏有所收敛,百姓的困苦稍得缓解。此事下交兵部议处,兵部都赞同霍韬的意见。于是请求削减本部皂隶的三分之一,遇到刷卷期限,请派科道官校核,登记清楚人数上报。皇上听从了。大学士张璁说:臣先前任兵部侍郎时,奉诏陈述意见的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臣心中不能自已,谨再次陈述上报。大意是:君主以议论宰相为职责,宰相以匡正君主为功劳。像杨绾任宰相时,郭子仪减少声乐;黎干省减骑从;崔宽毁掉宅第;秦桧阴险并收受贿赂,祸患延及国运。这两位君主任用宰相的得失十分明显。如今的内阁,就是宰相的职任。近来部院诸臣,有志向的人难以施行主张,没有志向的人则只会听命,于是部院成了内阁的府库。如今的监司,公开行贿送礼,称作惯例;簠簋不整,安然形成风气,于是监司又成了部院的府库。官员用心抚育百姓,被指为拙劣的政务;善于侍奉上官的人,往往得到荐举,于是郡县又成了监司的府库。这样一来,百姓怎么会不贫穷并且成为盗贼呢?臣认为,皇上要宣扬德政、流布教化,必定要从身边开始;身边之事又必定要从内阁开始。如果确实能使内阁得到合适的人才,就责成他们选择九卿;九卿得到合适的人才,就责成他们选择监司;监司得到合适的人才,就责成他们选择守令;守令得到合适的人才,那么平民百姓都将受到恩泽。否则上下互相搜刮,苛刻聚敛之人占据官位。皇上虽然有忧虑百姓的心愿,但恩泽不能下达到最基层,所以清明的治理最终不能实现。臣看见每年进表、三年一次朝觐的官员,往往以馈送京官为名,向小民征敛,怨声遍布道路,上干天和,灾异接连出现,这些都是赃官兴盛造成的。

宜严加禁约,犯者勿赦。上曰:“卿前后所奏,皆欲革贪风以隆治道。迩来贪墨成风,外官剥下奉上,民穷则尽,实由于此。都察院其严禁察访,犯者并以赃论。大臣百官表率,尤当严于自治,勿得自损名节。”璁又言:“诸司事务,臣当与闻者,止应议于公朝,不得谋于私室。如有候送私书,兼行馈谒,请缉捕究治。又臣族颇众,有不遵臣训者,有司宜绳以重法,庶可杜绝敝风,保全名节。”上优诏褒答,从之。后一日,上御文华殿,又召璁特赐褒奖,且面谕之曰:“卿率家以严,持身以正,二<▯▯锍-釒>之陈恳诚,具见朕用赐敕旌奖,且风励百僚,咸俾感化,以成嘉靖之治。卿其<▯棥心>之。”璁顿首谢。○壬申,光禄寺少卿黄绾言:黄河在三代时未尝为患,盖以水性向北就而道之,其流自顺故也。至于后世,引河作渠,或以通漕,乃不免于堤障,而堤障一溃,遂不可支。汉时瓠子之役,道河北行,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稍得底定。至隋开通济渠,自板渚引渚河入汴,而河始入淮。今黄河口金龙口至安平镇一支,或时北流,其余不入漕河则入汴河,皆合河入海矣。夫跨中条而南,为河南、山东两直隶所交,地势西南则高,东北则下,其垫没也固宜。乃豊、沛、徐、淮之水,则自汴河渗流所致。夫彭城、下邳、马陵诸山,皆发迹泰山,与蒙、羽相接,从东转西以逆水势,水小则循吕梁出清口入淮,大则河不能容,水为山阻,泛溢原野,其为豊、沛、徐、淮患必然也。若不<▯▯锍-釒>道别行,患无已时。臣以为当于兖、冀之间,求其两高中低,即中条、北条所交者浚之,使北至直沽入海,乃得免于垫没。夫沛河既去,漕河必淤,则当自沛县及吕梁至淮,多造滚江龙之类洩之上流,则泥沙必随水而去,乃开浚为易。或谓沛河虽为豊、沛、徐、淮之患,亦为漕河之助,殊不知漕河泉源皆发山东,不必资于黄河。若南旺、马肠、樊村、安山诸湖,实诸泉钟聚之所,宜倍加修浚,而引他泉别流者总蓄之,则漕河不竭矣。又南旺、马踏湖堤之外为孙村湖者,地形下湿,较之湖水反低,若决潴为湖,并道漕河改经于此,又可以免济宁高原浅色之艰矣。上以其<▯▯锍-釒>下总理河道侍郎章拯议处以闻。先是六月间,黄河水溢奔入运河,沛县地方沙泥淤填七八里,粮船三千余只阻不能进。御史吴仲以闻,且言侍郎章拯、郎中丘茂中、李煌三臣者,必不能为陛下办此,乞推总制都御史一人往代之。上命户、工二部会议。章拯亦言河渠淤塞,势难遽通,惟金沟口迤北新冲一渠,可以假道,令运船由此进昭阳湖,出沙河板桥。其先阻浅者,西历鸡冢寺,出庙道北口通行。得旨下工部并议,议未决。给事中张嵩等言:「去秋河塞,皇上特命章拯、丘茂中、李煌并力修浚,而拯苟且塞责。今不得已又令运船由昭阳湖以出。夫湖地庳,河势高,引河灌湖,必致弥漫,使湖道复阻。拯何以为计哉?茂中、煌尝议于沽头闸设官专理,是二臣亦逆知有今日,拯乃抑而不行,以至事势穷迫,贻害至此。乞罢拯,别推大臣素有心计风裁者往代之。」上以漕计重大,责部迁延不即定议。于是工部议引舟入湖,终非长策,诚如嵩言。请先饬拯、茂等悉心区画,仍举大臣才望素著者一人总其事,河南、山东守臣及藩臬等俱听节制。复选郎中、主事各一人为之协理,并采绾仲诸议,酌量可否。其徵发夫役、调度工费,悉得便宜从事,用或不足,令户部处给。其沽头上闸宜增设主事一人。上以为然,因让拯前报运河<▯▯锍-釒>通。旋奏阏塞,若迟误粮运,国计何赖?兹姑留拯、茂中、煌等供职。吏部即推择大臣中有谙古今、识地利、实心经国者往提督之,余悉如议。是时建议治河者,詹事霍韬、左都御史胡世宁、兵部尚书李承勋,言人人殊。韬<▯▯锍-釒>略曰:「今议者欲引河水自兰阳注宿迁,少杀河势,则徐、邳不溢,运河不淤。臣与方献夫议以为,水溢徐、沛,犹有吕梁二洪为束捍,东北诸山亘列如垣,犹有底极。若自兰阳注宿迁,则凤阳、归德平地千里,河遂奔放,数郡一壑,其患不独徐、沛而已。臣窃谓今日所急,宜先<▯▯锍-釒>通运道,然后议处徐、沛,此缓急之序也。前议起河南、山东丁夫数万<▯▯锍-釒>浚淤沙以通运道,然沙泥随水自高而下,挑浚未毕,水至复淤,虽日役万夫,力亦不足。今沛县既塞运。皆由昭阳湖入鸡鸣台,至沙河,迂回不过百里。

译应当严加禁止约束,违犯者不得赦免。皇上说:“卿前后所上奏疏,都是想革除贪污风气,以使治道兴盛。近来贪污成风,外官剥削百姓、奉承上官,百姓穷困到了极点,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都察院应当严格禁止并察访,犯者一律按赃罪论处。大臣、百官作为表率,尤其应当严格要求自己,不得自行损害名节。”张璁又说:“各司的事务,凡是臣应当参与的,只应当在公朝中共同议论,不得在私室谋划。如果有人等候递送私信,同时进行馈赠拜谒,请予以缉捕究治。另外,臣的族人很多,其中有不遵从臣训诫的,有司应当用重法惩处,这样或许可以杜绝败坏的风气,保全名节。”皇上下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采纳了他的意见。过了一天,皇上驾临文华殿,又召见张璁,特意赐予褒奖,并当面告诉他说:“卿约束家人严格,立身处世正直;两篇奏疏所陈述的恳切诚意,都清楚可见。朕因此赐敕书表彰奖赏,并且以此激励百官,使他们都受到感化,共同成就嘉靖之治。卿应当铭记在心。”张璁叩头谢恩。壬申日,光禄寺少卿黄绾说:黄河在三代时从未造成祸患,大概是因为水性向北趋就低处,而加以疏导,它的水流自然顺畅的缘故。到了后世,引黄河水开渠,有时用来通漕运,于是不得不修筑堤防;堤防一旦溃决,就难以支撑。汉代瓠子决口之役,疏导黄河北行,恢复大禹旧迹,梁、楚一带才稍稍安定。到隋代开通济渠,从板渚引渚河水入汴河,黄河才开始流入淮河。现在黄河河口从金龙口到安平镇的一支,有时向北流;其余水流不是流入漕河,就是流入汴河,最终都汇入黄河入海。黄河横跨中条山向南,正处在河南、山东两直隶交界之处,地势西南高、东北低,那里被淹没本来就是自然的。至于豊、沛、徐、淮一带的水患,则是汴河渗流造成的。彭城、下邳、马陵诸山,都起自泰山,与蒙山、羽山相接,从东向西排列,逆着水势;水小时沿吕梁山流出清口,进入淮河;水大时河道不能容纳,水又受山阻挡,便泛滥原野,因此必然成为豊、沛、徐、淮的祸患。如果不另行疏导分流,祸患将没有止境。臣认为,应当在兖、冀之间寻找两处高地之间的低处,即中条、北条交接之地,疏浚那里,使水向北到直沽入海,这样才能免除淹没之患。沛河既然改道,漕河必然淤塞,就应当从沛县到吕梁至淮河,多建造类似滚江龙的泄水设施,把上游的水泄出;这样泥沙必定随水流走,开浚也就容易了。有人说,沛河虽然是豊、沛、徐、淮的祸患,却也有助于漕河,却不知道漕河的泉源都发源于山东,并不需要借助黄河。至于南旺、马肠、樊村、安山等湖,实在是各处泉水汇聚的地方,应当加倍修治疏浚;再把其他泉水和分流一并蓄积起来,漕河就不会枯竭了。又南旺、马踏湖堤外有孙村湖,地势低洼潮湿,比湖水水面还低;如果决开蓄水成为湖泊,并使漕河改道经过这里,还可以免除济宁高原水浅的困难。皇上把他的奏疏下交总理河道侍郎章拯议处上报。此前六月间,黄河水泛滥冲入运河,沛县一带七八里地被沙泥淤塞,三千多只粮船受阻不能前进。御史吴仲将此事上报,并且说侍郎章拯、郎中丘茂中、李煌三人,必定不能替陛下办好此事,请求推举一名总制都御史前往代替他们。皇上命户部、工部会同议处。章拯也说河渠淤塞,势必难以立即疏通,只有金沟口以北新冲出的一条渠道可以借道,命运船从这里进入昭阳湖,再由沙河板桥驶出。此前受阻搁浅的船只,则向西经过鸡冢寺,从庙道北口通行。皇上批示交工部一并议处,但议论没有定论。给事中张嵩等说:“去年秋天河道堵塞,皇上特意命令章拯、丘茂中、李煌共同努力修治疏浚,章拯却敷衍塞责。如今不得已又命运船经过昭阳湖驶出。湖地低洼,而河流水势高,引河水灌入湖中,必然导致水势漫溢,使湖道再次阻塞。章拯有什么办法呢?丘茂中、李煌曾经商议在沽头闸设置专官管理,说明这两位大臣也预先知道会有今天;章拯却压制他们的意见不予实行,以致事势窘迫到这种地步,造成如此祸害。请求罢免章拯,另行推举一名素有谋略和声望的大臣前往代替。”皇上认为漕运大计事关重大,责备有关部门拖延,不能立即定议。于是工部议定把船引入湖中,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策,确实如张嵩所说。请先命章拯、丘茂中等尽心筹划,仍推举一名才干声望素来显著的大臣总管此事;河南、山东守臣以及藩司、臬司等都听从节制。再选郎中、主事各一人协助办理,并采纳黄绾、吴仲等人的意见,斟酌可行与否。征发民夫、调度工程费用,都允许相机处置;如果费用不足,命户部设法供给。沽头上闸应当增设主事一人。皇上认为可以,于是责备章拯先前上报运河已经疏通的奏疏。章拯很快又上奏说河道堵塞,如果耽误粮运,国家的生计靠什么维持?这次姑且留下章拯、丘茂中、李煌等供职。吏部立即在大臣中推选熟悉古今、了解地利、真正有经国之才的人前往督理,其余都照议定办理。当时提出治河建议的有詹事霍韬、左都御史胡世宁、兵部尚书李承勋,意见各不相同。霍韬奏疏大意说:“如今议论的人想从兰阳引黄河水注入宿迁,使河水的冲势稍减,那么徐、邳就不会泛滥,运河也不会淤塞。臣与方献夫商议认为,水泛滥到徐、沛,尚且有吕梁二洪加以约束,东北各山连绵排列如墙,也还有可以依凭的地势。如果从兰阳引水注入宿迁,那么凤阳、归德千里平地将任由河水奔流,数郡都变成一个大水坑,祸患不只是徐、沛而已。臣私下认为今天最紧急的事,应当先疏通运道,然后再议处徐、沛,这是缓急的次序。此前议定征发河南、山东数万丁夫,疏浚淤沙以通运道;然而沙泥随水自高处流向低处,疏浚尚未完成,水一到又会淤积,即使每天役使一万名民夫,力量也不够。如今沛县已经堵塞运道,船只都从昭阳湖进入鸡鸣台,到达沙河,迂回不过百里。

湖面宽广,夏秋水溢则患覆溺,冬春水涸则虑日□翏浅。若沿湖筑堤,浚为小河,河口为闸,以时蓄洩,水益可避风涛,水涸易为<▯▯锍-釒>浚。目前运道可以无阻,三月即土堤可成,一年即石堤可成,用力少,取效速。黄河愈溢,运道愈利,较之役丁夫以浚淤土,愈浚愈淤,劳佚大不侔也。按古黄河自孟津至于怀,东北入海;今卫河自卫辉府汲县至临清天津入海,犹古黄河也。今图便宜之策,自河阴、原武、怀孟之间,审视地势,引河水注于卫河,至于临清天津,则不惟徐沛水势可杀其半,而京师形胜其壮自倍,此其为便利一也。按元人漕舟涉江入淮,至于封丘,陆运百八十里,至于淇门入于御河,达于京师。御河即汲县卫河也。今因河阴、原武或孟津、怀孟之间,择地形便,导河水注于卫河。冬春水平,漕舟由江入淮,泝流至于河阴,顺流至于卫河,沿临清、沧州至于天津;夏秋水迅,仍由徐沛达于临清至于天津,是一举而得两运道也,此其为利二也。李承勋言:黄河迁徙无常,然必避高而就下,善治水者因其性而导之。今日之功,但当<▯▯锍-釒>浚其下流,防遏其上源,使不至于大为害耳。按黄河入运道支流有六,若六道通流以杀水怒,当不为患。自涡河之源塞,则北出小黄河、溜沟等处不数年,诸处皆塞,北并出飞云桥,于是豊沛受害,而金沟运道遂阏然。幸东面皆山,犹有所障,故昭阳湖得通舟。若益徙而北,则径奔入海,安平镇故道可虑,单县、榖亭百万生灵之命可忧。又益北则自济宁至临清运道诸水俱相随入海,运何由通?臣愚以为相六道分流之势,导引使南,可免冲决之患,此下流不可不<▯▯锍-釒>浚者也。然欲保豊沛、单县、榖亭之民,必因其旧堤筑之,障其西北使。不溢出为患,此则上游不可不堤防者也。识者以为不若于昭阳湖之东,引诸泉水,甃为运道,建闸以节水。自留城沙河为尤便,然大役一兴,为费不赀,诚宜整理盐法,措置余利,以给河工,令大小诸臣任事任怨,工宜可就。世宁言:今日之事,开运道最急,而治河次之。然不治河,运道不通。臣请先述治河之说。夫河流分则势小,合则势大;河身宽则势缓,狭则势急。治河者,顺其性则易,逆其性则难。故曰:不与水争利,此其大法也。河自汴以来,南分二道:一出汴城西荥泽,经中牟、陈、頴至寿州入淮;一出汴城东祥符,经陈留、毫州至淮远入淮。其东南一道,自归德、宿州经虹县、睢宁至宿迁出。其东分五道:一自长垣、曹、郓至阳榖出;一自曹州双河口至鱼台塌场口出;一自仪封、归德至徐州小浮桥出;一由沛县南飞云桥出;一自徐沛之中境山北溜沟出。六路皆入漕河,而总南入淮。今诸道皆塞,惟沛县一道仅存。所为合则势大,而河身且狭,不能容纳,故溢出豊、沛、徐为患。近又漫入昭阳湖,故流缓沙壅,运道遂塞。今宜因其故而分其势。其在汴西荥泽,近开孙家渡至寿州一道,宜常浚以分其上流。自汴东南出怀远、宿迁二道及正东小浮桥、溜沟二道,各宜择其利便者开浚一道,以分其下流。或修城武以南废至豊、单之黄德、贺固、杨明等集,接至沛县之北庙道口,筑堤塞决,以防其北流。此治河之急务也。今为运道计者,欲从淤处挑浚修筑,则沙土不坚;欲于昭阳湖筑堤,则沙积复壅。不若于湖之东岸滕、沛、鱼台、邹县间,独新安社地更凿一渠,南接留城,北接沙河,间不过百余里。渠深视地形广,皆五六丈,厚筑西岸,以为湖之东堤,令水不得漫,而以一湖为河流漫散之区,此上策也。<▯▯锍-釒>并下工部,请下总督大臣会议斟酌举行。上从。之。○癸酉,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至任,署都察院事。大学士张璁角□羊院事。世宁<▯▯锍-釒>辞太子少保,上优诏不允。已,世宁再<▯▯锍-釒>力辞,上嘉其退让,乃许之,趣令供职。○南京江西道御史吴彦<▯▯锍-釒>请宽颜颐寿等故入之罪,窜谪马录,止及其身。上怒,命吏部谪彦外任。○甲戌,御史张禄言:「顷者张寅之狱,始则勘官刻于用法,继则言官误于吠声,固不能仰体钦恤之意,致陛下震怒,命官廷鞫,各以轻重谪罢。

译湖面宽广,夏秋水涨时担心翻船淹溺,冬春水涸时又担心航道日渐变浅。如果沿湖筑堤,疏浚成小河,在河口设置闸门,按时蓄水和泄水,水面就更能避开风涛;水涸时也容易疏浚。目前运道可以不受阻碍,三个月土堤就能建成,一年石堤就能建成,用力少而见效快。黄河水越泛滥,运道反而越便利;与役使民夫疏浚淤土相比,后者越疏浚越淤塞,劳逸相差很大。考察古代黄河,从孟津到怀地,向东北入海;现在卫河从卫辉府汲县到临清、天津入海,仍然就是古代黄河。如今若采取便利的办法,从河阴、原武、怀孟之间察看地势,引黄河水注入卫河,到达临清、天津,那么不但徐、沛的水势可以减弱一半,京师的形胜也会更加壮大,这是便利之处之一。考察元代,漕船渡过长江进入淮河,到封丘后陆运一百八十里,到淇门进入御河,抵达京师。御河就是汲县的卫河。如今可以在河阴、原武或孟津、怀孟之间选择地势便利之处,引导黄河水注入卫河。冬春水势平缓,漕船由江入淮,逆流到河阴,再顺流到卫河,沿临清、沧州到天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夏秋水流湍急,仍然由徐、沛到临清,再到天津,这样一次就得到两条运道,这是好处之二。李承勋说:黄河迁徙没有定规,但一定避开高处而趋向低处,善于治水的人应顺应水性加以疏导。今天治河的工作,只应当疏浚下游,防堵上游,使它不至于造成大害而已。考察黄河流入运道的支流有六条,如果六道都能通流,以减弱水势的冲击,应当就不会形成祸患。自从涡河源头堵塞以后,向北流出小黄河、溜沟等处,不到几年,各处又都堵塞,北面合流从飞云桥流出,于是豊、沛受到水害,金沟运道也随之堵塞。幸好东面都是山,还有所阻挡,所以昭阳湖仍能通航。如果河道继续向北迁徙,就会直接奔流入海,安平镇的旧河道令人忧虑,单县、榖亭百万百姓的性命令人担心。再向北迁徙,那么从济宁到临清的运道各处水流都会一同入海,运道如何能够畅通?臣愚见,应当根据六道分流的形势,加以引导使水向南流,这可以免除冲决的祸患,是下游不可不疏浚的原因。然而要保全豊、沛、单县、榖亭的百姓,必须沿用旧堤修筑,阻挡西北方向,使水流 不泛滥流出而造成祸患,这就是上游不可不修堤防的原因。明白的人认为,不如在昭阳湖东面引各处泉水,用石料砌成运道,修建闸门以节制水流。从留城到沙河最为便利;但一旦兴起这样的大工程,费用不可估量,确实应当整顿盐法,筹措额外收益,用来供给河工,并让大小臣员承担事务、承担怨责,工程才可能完成。胡世宁说:今天的事情,开通运道最为紧急,治理黄河次之;然而不治理黄河,运道也不能畅通。臣请求先陈述治河的主张。河流分开,水势就小;汇合,水势就大;河身宽,水势就缓;河身狭,水势就急。治河的人顺应水性就容易,违逆水性就困难。所以说,不要同水争夺便利,这是治水的大原则。黄河自汴河以来向南分为两道:一道从汴城西面的荥泽出,经中牟、陈、颍到寿州入淮;一道从汴城东面的祥符出,经陈留、亳州到淮远入淮。其东南一道,从归德、宿州经虹县、睢宁到宿迁流出。它向东又分为五道:一道从长垣、曹、郓到阳谷流出;一道从曹州双河口到鱼台塌场口流出;一道从仪封、归德到徐州小浮桥流出;一道从沛县南面的飞云桥流出;一道从徐、沛中间的境山北面溜沟流出。六条道路都流入漕河,总的向南进入淮河。如今各条道路都堵塞了,只有沛县这一道勉强存在。由于水流汇合后水势大,而河身又狭窄,不能容纳,所以泛滥到豊、沛、徐,形成祸患。近来又漫入昭阳湖,因此水流缓慢、泥沙淤积,运道于是堵塞。现在应当利用原有河道分散水势。汴河以西的荥泽,近来开通孙家渡到寿州的一道,应当经常疏浚,以分散上游水势。汴河东南通向怀远、宿迁的两道,以及正东小浮桥、溜沟两道,都应选择便利之处开浚其中一道,以分散下游水势。或者修筑城武以南废弃的河道,经过豊、单之间的黄德、贺固、杨明等集,接到沛县北面的庙道口,筑堤堵塞决口,以防止水向北流。这是治河的紧急事务。如今为运道考虑,想从淤塞处挖浚并修筑堤坝,但沙土不坚;想在昭阳湖筑堤,沙土又会重新堆积淤塞。不如在湖东岸滕、沛、鱼台、邹县之间,单在新安社地另行开凿一条渠道,南接留城,北接沙河,间距不过一百多里。渠道深度根据地形确定,宽度都为五六丈;把西岸筑厚,作为湖的东堤,使水不能漫出,并把整个湖作为河流漫散的区域,这是上策。” 将此奏疏一并下交工部,请下令总督大臣会议,斟酌实行。皇上听从了。癸酉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到任,代理都察院事务。大学士张璁负责□□院的事务。世宁上疏辞去太子少保一职,皇上颁下宽厚的诏书,不准辞职。不久,世宁再次上疏竭力辞让,皇上赞许他的谦退,于是准许了,催促他立即任职。南京江西道御史吴彦上疏,请求宽免颜颐寿等人故意枉法定罪的罪责,贬谪马录,但只追究到本人为止。皇上大怒,命令吏部将吴彦贬到外地任职。甲戌日,御史张禄说:“近来张寅案件,起初是勘察官在执法时过于苛刻,后来又是言官听到附和之声便随声附和,本来就不能体察皇上慎重体恤的心意,以致陛下震怒,下令让官员在朝廷审讯,按照罪行轻重分别贬黜或罢免。

此狱成,陛下益疑言官,益畏言官,以言为讳者数月矣。陛下不少霁天威,温旨开谕,恐忠贞之角□羊体也。愿陛下无以听纳为烦,令群臣据实上陈,言可用采之,不可用置之,仍谕以至诚求助之意,而作臣子敢言之气,则不至于长循默之风,成壅蔽之患矣。旦侍从、台谏各有攸司,彼此侵越,殊非国体。愿陛下仍谕二三大臣各专职守,勿得侵越,则言路既辟,体统亦正,天下国家之幸也。」<▯▯锍-釒>奏。上曰:「言官以言为职,但湏忠谠公直。近来言事者沽名要誉,毁正附邪,假公为私,雷同烦扰,朝廷不得不薄示惩戒,使人各改悟,以尽乃职。前大狱已处分,亦未尝禁戒言者。禄乃湼造奏渎,欲扬君过,姑不究。」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嘉靖六年十一月乙亥朔,升湖广右布政使朱廷声为福建左布政使,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田龙为辽东行太仆寺少卿。上以开修河道善否问大学士张璁、聪,对曰:“臣闻积储天下之大命,今京师半在通州,非计也。尝闻正统间虏薄都城,彼时以通州储积米多,下令军民搬运入京,首一日令运得二石者,以一石入官,一石入已;次日令运得者俱入已;又次日搬运不及,纵火焚之。此已前之明患也。其河道经元郭守敬修浚,今闸埧俱存。臣闻京城至通州五十里,地形高下才五十尺,以五十里之远近摊五十尺之高下,何所不可?诚浚瓮山泺以畜西山诸水,引神山泉以合下流之归,迂回以顺其地形,因时以谨其浚治,一劳而永佚,未有不可也。成化十二年,平江伯陈锐建议开修此河,宪宗皇帝命大臣督理,而河道已通,运船已至城外,适有黑青之异,惑于讹言,遂止,识者恨之。今欲开修此河,因仍旧道诚易易耳,况一舟之运约当十车,每年运船已到,则令剥运新粮;未到,则令剥运通州积粮,庶京师充实,永无意外之患矣。至桂萼所论开修三里河,则费广而见效难,非直有地理之忌而已也。”上是其言,命浚天津海口新河。○丁丑,以礼部尚书为吏部尚书,仍兼翰林院学士致仕。东昌府学教授王价,光禄寺录事钱于勋,先以议礼得录用,尚书廖纪奏罢之。至是,上<▯▯锍-釒>陈乞,礼部为之请。上命援价国子监学录,子勋光禄寺典簿。上谕内阁:「庶吉士不湏教养,并除遣之。」大学士杨一清请照常例留三五辈在翰林,及选科道等官。张璁独奏言:「臣观此辈心切奔竞,口尚乳臭,固不应处之翰林;而科道言官,又岂少不更事者宜居之?况旧例教养三年成毕,方得改授。皇上既以此辈不堪教养,早为除遣,是欲退之矣,而内阁反进之,何欤?宜查照甲苐除授部属知县等官,如此则将来必无荣求幸进者矣。」上曰:「一清循泥事例,待从容谕伊省悟。朕于辅臣之言难便拒违,况彼云不可改。祖宗之法,若有旨将庶吉士裁革,便可说朕擅改,呜呼差矣。」已,吏部奏除陆粲工科给事中,王宣福建道御史,王嘉宾、邝忭、华察、林云同俱户部主事,张鏊礼部主事,屠应埈、袁袠、赵时春俱刑部主事,郭秉聪、张渠工部主事,余棐大理寺评事,江以朝、杨恂俱南京大理寺评事,李元阳、王格、张铎、连矿俱知县。○升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黄芳为江西右布政使,江西按察司副使李绯为本省右参政。○初,上亲制《显陵碑文》成,召见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于文华内殿,谕曰:“朕述皇考显陵碑文,赖卿等藻润,特兹酬劳。卿等用心辅导,赐一清蟒衣、麒麟衣各三袭,玉带一;璁麒麟服、玉带如一清;銮云鹤衣三、金花带一。”一清等各疏谢,上手答曰:“览卿等奏谢,称颂甚过,阅之再三,朕深自愧。比因追念先德,粗述数语,又赖卿等赞成,特酬劳绩耳。”銮奏:“有‘放勋’二字,朕尤不敢当。”云○戊寅,巡抚甘肃都御史唐泽条奏六事:其一,分布兵屯。言洪水、黑城二堡控贼要冲,当调山丹、甘州卒戍之,渐令其辟草莱,垦屯地以实塞下。其西路游兵三千,惟二千练成可用,宜存留,余汰还本卫。其一,酌处驿传。言曩者河东西诸驿分官辖理,而今总之于参政。今驿隶河西者九十有三,孤悬万里外,一人不能遍历,乞分理如故便。其一,抚用番夷。言肃州寄住诸夷,若哈剌灰、畏兀儿、川边王子庄、赤斤、苦峪、柴城儿、大草滩、扇马城各种夷人,多矫徤可用。南山西番种类,又与山民杂处,善涉险阻。今副使赵载欲选寄住诸夷为前锋,佥事高登欲简杂居诸夷为深哨,控以列屯之兵,联以部伍之法,感之以恩信,驱之以机权,不惟销其叛心,且将得其死力。土鲁番必不敢轻犯我境,惟本兵议给口粮、什物、马匹,量拨荒田、农器,亦鼓动之一术也。其一,振作将士。

译这件案件办结后,陛下更加疑忌言官,也更加畏惧言官,已经有好几个月把进言视为忌讳了。陛下如果不稍微平息威怒,用温和的诏旨开导说明,恐怕忠贞之士就会受到伤害。希望陛下不要把听取和采纳意见视为烦扰,命群臣据实上陈;意见可用的就采纳,不可用的就搁置,同时仍然晓谕群臣,说明自己至诚求助的心意,以振作臣子敢于进言的勇气,这样就不至于助长缄默不言的风气,形成上下壅蔽的祸患。况且侍从、台谏各有专司,彼此越权干涉,实在不合国家体制。希望陛下仍然晓谕几位大臣,各自专守职分,不得越权,那么言路既能开通,体统也能端正,这是天下国家的幸事。”张禄上疏奏报。皇上说:“言官以进言为职责,只须做到忠诚正直。近来进言的人沽名钓誉,诋毁正道、依附邪恶,假借公事谋求私利,彼此雷同,烦扰朝廷,朝廷不得不略加惩戒,使他们各自改过醒悟,以尽到自己的职责。前一个大案已经处理,也从未禁止进言。张禄竟然捏造奏疏,亵渎上奏,想要宣扬君主的过失,姑且不再追究。”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嘉靖六年十一月乙亥朔,升湖广右布政使朱廷声为福建左布政使,升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田龙为辽东行太仆寺少卿。皇上因开修河道的好坏,询问大学士张璁、聪。二人回答说:“臣听说,积储是天下的大事。如今京师的储粮有一半在通州,这不是长久之计。臣曾听说正统年间,敌军逼近都城,当时因为通州储积的米很多,便下令军民搬运到京城;第一天命令搬运两石的,一石交官,一石归己;第二天命令搬运的粮食全部归己;第三天又因来不及搬运,便放火烧掉。这是以往已经出现的明显祸患。那条河道经元代郭守敬修浚,如今闸坝都还存在。臣听说京城到通州有五十里,地势高低相差不过五十尺,把五十尺的高差分摊到五十里的距离上,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如果确实疏浚瓮山泺来蓄积西山各处的水,引神山泉水汇入下游,顺着地势曲折疏导,因时谨慎地修治河道,劳作一次而长久安逸,没有什么不可行的。成化十二年,平江伯陈锐建议开修这条河,宪宗皇帝命大臣督办,河道已经打通,运粮船也已经到达城外,正好出现黑青色的异常现象,众人被讹言迷惑,于是停止了此事,有见识的人都为此感到遗憾。” 如今想要开修这条河,只要沿用旧河道,实在很容易。何况一条船的运输量大约相当于十辆车;每年运粮船到达后,就命令转运新粮,船未到时,就命令转运通州的积粮,这样或许可以使京师粮食充足,永远没有意外之患。至于桂萼所说开修三里河一事,费用大而见效困难,并不只是因为地理上的忌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疏浚天津海口的新河。以礼部尚书改任吏部尚书,仍兼任翰林院学士,退休。东昌府学教授王价、光禄寺录事钱于勋,先前因议礼而得到录用,尚书廖纪上奏请求罢免他们。到这时,二人上疏陈述请求,礼部替他们奏请。皇上命令任用王价为国子监学录,钱于勋为光禄寺典簿。皇上谕告内阁说:“庶吉士不必教养,全部除遣。”大学士杨一清请求按照惯例留三五人在翰林院,并且选授为科道等官。张璁独自上奏说:“臣看这些人一心只想奔走竞争,口气还带着乳臭,本来就不应安置在翰林院;至于科道言官,难道还缺少那些没有阅历的人来担任吗?况且旧例规定教养三年期满后,才能改授官职。皇上既然认为这些人不堪教养,早早加以除遣,就是要让他们退处,而内阁反倒要把他们推荐进来,这是什么缘故?应当查照甲第,授予部属、知县等官职。这样一来,将来必定不会有以求取荣宠为目的、侥幸求进的人了。”皇上说:“杨一清拘泥于旧例,等从容地晓谕他,使他省悟。朕对于辅臣的意见不能轻易拒绝,何况他说不能更改。祖宗的法令,如果有诏旨把庶吉士裁革,便可以说朕擅自更改祖制,唉,这是错误的。”不久,吏部奏请任命陆粲为工科给事中,王宣为福建道御史,王嘉宾、邝忭、华察、林云同为户部主事,张鏊为礼部主事,屠应埈、袁袠、赵时春为刑部主事,郭秉聪、张渠为工部主事,余棐为大理寺评事,江以朝、杨恂为南京大理寺评事,李元阳、王格、张铎、连矿为知县。升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黄芳为江西右布政使,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李绯为本省右参政。起初,皇上亲自撰写的《显陵碑文》完成后,召见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于文华内殿,谕告说:“朕撰述皇考显陵碑文,依赖卿等润色文辞,特此酬劳。卿等用心辅导,赐给杨一清蟒衣、麒麟衣各三袭,玉带一条;张璁麒麟服、玉带与杨一清相同;翟銮云鹤衣三袭、金花带一条。”杨一清等各自上疏谢恩,皇上亲笔答复说:“看了卿等谢恩的奏疏,称颂得太过分了,反复阅读,朕深感惭愧。近来因为追念先德,粗略写了几句话,又依赖卿等共同完成,所以特此酬谢你们的功劳。”翟銮上奏说:“其中有‘放勋’二字,臣尤其不敢当。” 戊寅日,巡抚甘肃都御史唐泽分条上奏六件事:第一,分布兵屯。他说,洪水、黑城二堡控制着敌人进犯的要冲,应当调山丹、甘州的士卒前去戍守,逐渐让他们开辟荒草,开垦屯田,以充实塞下。西路的游兵有三千人,只有两千人训练成熟、可以使用,应当留下,其他人淘汰后遣返回本卫。第二,酌情处置驿传。他说,从前河东、河西各驿站分别由官员管辖,如今总归参政管理。现在隶属河西的驿站有九十三处,孤悬在万里之外,一个人不能全部巡视,请求像从前一样分开管理为便。第三,抚慰任用番夷。他说,寄居肃州的各族夷人,如哈剌灰、畏兀儿、川边王子庄、赤斤、苦峪、柴城儿、大草滩、扇马城等各类夷人,大多强悍矫健,可以任用。南山西番各部,又与山地居民杂居,善于跋涉险阻。如今副使赵载想选取寄居的各族夷人为前锋,佥事高登想选用杂居的各族夷人为深入侦察的哨兵;用各屯的士兵控制他们,用编制队伍的办法联合他们,用恩信感化他们,用机变权术驱使他们,不仅可以消除他们的叛乱之心,而且将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土鲁番一定不敢轻易侵犯我方边境。只是本兵应当议定发给他们口粮、器物、马匹,酌量拨给荒田和农具,这也是鼓励他们的一种办法。第四,振作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