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三
上疑过隆,令更议。部臣具累朝旧仪,量加参酌,上请。上乃躬自裁定,以示阁臣云。闻丧次日,百官素服于思善门桥南哭临。又次日亦如之。第四日成服,百官服丧服入临,如前。三日免哭临,盖尊皇太后之意。第四日,朕视朝,百官素冠服行奉慰礼。自二十七日之后,百官黑冠素服角带朝参。发引后从吉。如遇七及百日、小祥、大祥,俱浅色衣朝参。初丧三日,朕不视朝。如当朝两宫服浅色衣、王带,盖尽事亲之道。第四日成服为始,朕冠黑翼善冠、素服犀带视朝。一十二日尽杖期,以日易月之意。一十二日前后共二十七日,俱西角门视朝,服浅色衣。百官黑冠素服之日,于奉天门视朝,俱不鸣钟鼓。如遇朝两宫之日,则具常服,以尽尊亲之礼。制下阁臣张璁等拟:上服制宜服素服绖带十二日,其后乃服黑翼善冠、犀带。前后二十七日,俱御西角门视朝。朝之日,百官皆素服绖带。二十七日以后,皇上御奉天门,百官乃更素服角带。上意既允,已复降旨曰:朕当黑冠素服降之九日而释可矣。璁等奏曰:兹者大行皇后丧礼,臣等执奏再三未回圣听,仰见皇上以两宫皇太后在上,不敢以卑加尊,是以欲为降杀,非故啬恩也。臣窃谓夫妇之伦参三纲而立,人君居皇极之位,为纲常之主,言动世为法则,尤不可不慎。臣谨按《记》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故为天王服斩衰,父之义也;为后服齐衰,母之义也。又谨按《左传·昭公十五年》:“六月乙丑,周景王太子寿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叔向曰:‘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盖古礼父为子、夫为妻皆服报服三年,故叔向以为“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者,此也。观此则周天子当时尚为后服三年之服中庸曰:“三年之丧,达乎天子,正此之谓也。”后世夫为妻始制为齐衰杖期,父母在则不杖,夫丧服自期以下,诸侯绝然持为旁期。言若妻之丧本自三年,报服杀为期年,则固未尝绝者也。今古制不可复。皇上为后服期,以日易月仅十二日;臣子为君母服三年,以日易月仅二十七日。较诸古礼已至杀也,杀而又杀则至于无矣。臣愚以为,皇上宜服期十二日,宜容臣子素冠服终二十七日。不然则恩纪不明,典礼有乖。臣等何忍令后日史臣书曰“天子不成后服自皇上始乎”,亦何忍令后日史臣书曰“臣子不终君母之服自臣等始乎”?臣职在辅导,不敢陷皇上有过之地,谨昧死言。上曰:“卿所奏虽出忠爱,然而似未精详纲常伦理,朕岂敢违越礼制?又朝廷重事,况孝为百行之先,朕已有旨下礼部,卿其勿得过虑。”时礼臣方献夫亦杂引《仪礼》《丧服》等篇,反覆争辩,谓旁期可降,正期不可降,亦举周景王为后三年之文,及三朝圣谕所载《仁孝皇后崩》。太宗皇帝衰服后,仍服数月白衣冠,故事以证之。上曰:“览卿等所引经传,皆无甚明据。我皇祖太宗文皇帝之于文皇后丧礼,与今大不相同。况其时上无圣母,下有东宫,从重尽礼,或为所宜。卿献夫是昔议礼之臣,他人引程子之言,曾辩其非,岂今日以周景王事强为固执?且既有此见,初议即宜言之。朕初定制亦误及此,今不敢不改,以顺上下之情。”其遵朕钦定仪制行之。已詹事霍韬奏曰:“臣顷见礼部所议,大行皇后丧礼,臣窃谓斯礼也,统系纲常,始基治化,不可毫发差焉者也。然立人道之极者,存乎经济;人事之变者,裁乎义剂量重轻,以适时者,存乎权。臣昨与礼官面论,劝其更议,礼官以臣为迎合。臣独以为臣子议朝廷公事,各尽其愚而已。臣惟天子之有后,犹天之有地,故礼云‘夫为妻服期’,谓三纲五常,帝王所以建天下极者也。此万世之经也。因礼之变而酌义之中,则有权焉。是故中宫皇后者,配陛下者也,所以共事天地而承祖宗者也。陛下为之服焉,凡以为天地祖宗之故也。然限于阴阳内外之辨,则有不得尽致其情者矣。今百官遭妻之丧,无服衰莅事之礼,惟三年之丧乃释位行服,盖谓父母之丧达乎上下,若妻之丧则内而不外,阴不可以当阳也,在百官则然也。至于陛下何独不然?圣谕云‘素服十日,放辍朝之义’,臣则曰:‘为皇后服焉,礼也。然于内廷行之可也,若对临百官,总理万机,履当阳之位,行中宫之服,或不可也。’盖制服于内可以自尽,素服于外,特以示变权而得中,乃所以为礼也。百官有司为皇后服衰,为其母仪天下也。其服之也为天下之母故也。然上压于陛下,则有不得尽致其礼者矣。古礼父在为母杖不上于堂,尊父也,为众人言之也。
译皇上怀疑礼制过于隆重,命令重新议定。礼部大臣列举历朝旧仪,斟酌增损后上请。皇上于是亲自裁定,给阁臣看。听到丧讯的第二天,百官穿素服,在思善门桥南哭临;第二天仍照此办理。第四天成服,百官穿丧服入内哭临,如前。三天后免除哭临,这是尊重皇太后的意思。第四天,朕临朝视事,百官戴素冠、穿素服,行奉慰礼。二十七日以后,百官戴黑冠、穿素服、系角带入朝。发引以后恢复吉服。遇到七日、百日、小祥、大祥,都穿浅色衣服入朝。丧事开始的三天,朕不视朝;如果当日要朝见两宫,朕穿浅色衣、系王带,这是为了尽侍奉亲人的道理。第四天成服开始,朕戴黑翼善冠、穿素服、系犀带视朝。十二天内实行杖期之制,是以日代月的意思。十二日前后共二十七天,都在西角门视朝,穿浅色衣服。百官戴黑冠、穿素服的日子,在奉天门视朝,都不鸣钟鼓。遇到朝见两宫的日子,就穿常服,以尽尊敬亲人的礼节。制度下达后,阁臣张璁等拟定:皇上的服制应穿素服、系绖带十二日,之后才穿黑翼善冠、系犀带。前后二十七天,都在西角门视朝。视朝的日子,百官都穿素服、系绖带。二十七天以后,皇上到奉天门视朝,百官才改穿素服、系角带。皇上的意见已经同意后,又下旨说:“朕穿黑冠、素服,减等服丧九日后就除服,可以了。”张璁等上奏说:“这次大行皇后的丧礼,臣等再三执奏,仍未能改变圣意,由此可知皇上因为上有两宫皇太后,不敢以卑下的服制加在尊长之上,所以想减轻服制,并不是故意吝惜恩典。臣私下认为,夫妇之伦参与三纲而成立;人君居于皇极之位,是纲常的主宰,一言一行都要成为后世的法则,尤其不可不谨慎。臣谨按《礼记》说:‘天子与皇后,如同父亲与母亲。’所以天子为后服斩衰,是父亲之义;为后服齐衰,是母亲之义。又谨按《左传·昭公十五年》:‘六月乙丑,周景王的太子寿去世;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去世。叔向说:“大王一年之内有两次三年之丧。”’这是因为古礼规定父亲为儿子、丈夫为妻子都服报服三年,所以叔向说‘大王一年之内有两次三年之丧’,指的就是这件事。由此看来,周天子当时尚且为王后服三年之服。《中庸》说:‘三年之丧,通达于天子’,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后世丈夫为妻子开始制定齐衰杖期之服,父母在世时则不用杖;丈夫为妻子的丧服,自期服以下,诸侯完全按照旁期服办理。也就是说,如果妻子的丧服本来是三年,作为报服减为一年,那么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废除。如今古代制度不能恢复。皇上为皇后服期服,以日代月只有十二日;臣子为君母服三年,以日代月也只有二十七日。与古礼相比,已经减削到极点,减了又减,就接近于没有了。臣愚见认为,皇上应服期服十二日,应该允许臣子戴素冠、穿素服直到二十七日结束。否则恩义纲纪不能彰明,典礼也会违背。臣等怎么忍心让后世史臣写道‘天子不成后服,自皇上开始’呢?又怎么忍心让后世史臣写道‘臣子不终君母之服,自臣等开始’呢?臣的职责在于辅导,不敢使皇上陷入过错之地,谨冒死进言。皇上说:‘你所奏虽出于忠诚爱护,然而似乎没有精细详察纲常伦理,朕哪里敢违越礼制?何况这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孝又是百行之首,朕已经下旨给礼部,你不要过分忧虑。’当时礼臣方献夫也杂引《仪礼》《丧服》等篇,反复争辩,认为旁期可以降等,正期不可以降等;又举周景王为王后服三年的文字,以及三朝圣谕中记载《仁孝皇后崩》的事例。太宗皇帝穿着丧服以后,仍穿了几个月的白衣、戴白冠,旧例可以作为证明。皇上说:“看你们所引用的经传,都没有什么明确依据。我皇祖太宗文皇帝为文皇后举行丧礼,与今天的情况大不相同。何况当时上面没有圣母,下面又有东宫,从重尽礼,或许是适宜的。卿献夫是过去议定礼制的大臣,其他人引用程子的言论时,曾经辨明其中的错误,难道今天还要拿周景王的事情来强行固执吗?况且既然有这种见解,最初议论时就应该说出来。朕最初制定制度时也涉及此事而有错误,如今不敢不改,以顺应上下的情意。”于是按照朕亲自钦定的仪制施行。事后,詹事霍韬上奏说:“臣近来看到礼部所议定的大行皇后丧礼,臣私下认为,这个礼制关系到纲常,是治理教化的根基,丝毫不能有差错。然而,树立人道最高准则,存在于经国济民之道;人事的变化,则要按照义理裁量轻重,适应时势,这又在于权变。臣昨天当面同礼官讨论,劝他们重新议定,礼官却认为臣是在迎合。臣只是认为,臣子议论朝廷公事,不过各自尽其愚见罢了。臣以为天子有皇后,就像上天有大地一样,所以礼书说‘丈夫为妻服丧一年’,这是三纲五常,是帝王用来建立天下最高准则的道理。” 这是万世不变的常经。因礼制发生变化而斟酌义理的适中之处,就有权变。因此,中宫皇后是与陛下相匹配的人,是与陛下一同奉事天地、承继祖宗的人。陛下为她服丧,完全是因为天地和祖宗的缘故。然而受到阴阳、内外区别的限制,就有不能完全表达感情的地方。如今百官遭逢妻子丧事,没有穿丧服、除去官服到任办事的礼制,只有父母三年之丧才离开职位服丧。这是因为父母之丧上达天子、下及百姓;妻子之丧则属于内而不外,阴不能与阳相当,百官都是这样。至于陛下,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圣谕说‘穿素服十日,以体现停止朝会的意义’,臣则说:‘为皇后服丧,是礼制。但在内廷实行可以;如果面对百官,统理万机,处于阳位,却实行中宫的丧服,或许不可以。’大概说来,在内廷制定并穿丧服,可以尽自己的哀情;在外朝穿素服,只是用来表示礼制有变、权宜而得其中,这才是礼。百官和各衙门为皇后穿丧服,是因为她是天下人的母亲;他们穿丧服,是因为她是天下之母。然而受到陛下尊位的压制,就有不能完全表达礼意的地方。古礼说,父亲在世时,儿子为母亲服丧,丧杖不能带上正堂,是为了尊重父亲;这是对一般人说的。”
至于朝廷,何独不然?臣请陛下玄冠素衣,御西角门十日;即玄冠玄裳,御奉天门。百官有司入左掖门,则乌帽玄衣侍班,奏事退出公衙及居私室,仍素服白帽。二十七日而除。若曰于礼犹有所未慊也,则山陵事毕而除。其入见陛下而玄服者,杖不上堂之义也;出即素服者,子为母之义也。若陛下于二十七日俱御角门,则混而无辨;臣下素服朝于中门,则渎而不敬,皆非时义之宜也。此于古礼所未有,然固可以义裁者也。礼官所执者古礼也,臣所权者时宜也。语云,权者圣人之大用,非皇上之义精仁熟,乌能独断而裁之?惟礼官所言类于守正,臣言类于导谀;礼官所言类于从厚,臣言类于从薄。要之人极大中之矩,万世自有能辨之者。上曰:丧服礼制,朕已两定仪注,下礼部遵行。今览霍韬所奏,斟酌时宜,当从所拟,不厌数易。朕于十五日常服,在奉天门视朝,百官浅色衣朝参,退仍如制服,二十七日而除。○戊申,敬一亭成。工部奏列与事官员以闻。上曰:“敬一亭本因朕学有粗得,辅臣奏请于翰林院隙地建亭,竖立箴石,出于忠诚,所谓善则称君之意。”辅臣少师杨一清等三员,人赐衣一袭,银五十两,彩币四表里。提调官工部左侍郎何诏,并吏部尚书桂萼,礼部尚书方献夫,工部尚书刘麟,各二十两二表里。侍郎董<▯王巳>、徐缙、李时,学士顾鼎臣,各十两一表里。侍读、侍讲学士穆孔晖等四员,各五两一表里。郎中等官金廷瑞、刘悌,各一表里。○己酉,原任通政使司右参议孙禬服阕,复除原职。○以各地灾伤诏免四川狭西河南正官入觐。○庚戌,礼部覆御史秦武奏:「凡岁贡生员,考贡三次不中选,年六十以上者,奏给冠带,荣其身。儒士不系题奉钦依考取名数,而自称为办印儒士者,所在有司严行查革。」诏如议。○辛亥,南京太常寺卿牛凤以勾补厨役事,与南京礼部争辩,言本寺非礼部所属,文移往来不应自大,遂封还其劄曰:“改正施行。”南京礼部右侍顾清具奏其事,下礼部议,言大常寺隶于礼部,制也。弘治间,太常卿崔志端奏奏收厨役不由礼部,本部参奏,命多官会议,称该寺原属礼部,而给事中丛兰劾奏,要将崔志端拿送法司,明正典刑,以为将来变乱成法者之戒。今该寺官牛凤始因文词参驳,而务欲求胜,终以乘忿争辩,而肆加侵侮,遂将礼部劄付送回,改正乖戾之风,渐不可长。且厨役节奉诏旨停勾,而擅复纷更,尤属恣肆。得旨:“祖宗旧制,六卿分职,不相统属,其他寺监各有分隶,太常寺统于礼部,凡事俱宜关白,此系旧规,岂得紊乱?牛凤逞忿争辩,文移繁扰,体统有乖,姑从轻罚俸三月,典簿听署事官行南京法司逮问,以后务遵旧规,行违者不宥。”○壬子,南京礼部右侍郎顾清以疾乞致仕。上以清历事先朝,讲读年久,特令升南京礼部尚书致仕。○赐故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继妻一品夫人朱氏祭二坛,开圹合葬。○刑部主事石英中,有嬖妾与家僮通,英中觉而杀之,裂其尸,令家人持弃旁舍井中。事觉,下法司鞫问,以故杀论死。○巡抚保定都御史王应鹏奏讨平定州流贼王朝相等。上嘉应鹏及副总兵陈谨剿贼有功,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余有功失事人员,各升赏逮问,有差。○癸丑,南京礼部等衙门右侍郎顾清等条奏时政。其一,慎调问以清刑狱。言今法官治狱,参互详驳,宜无冤滥矣。而深奸大猾,犹有饰匿奏辩者。在外抚按具狱,则奏调隔别衙门。在两京如刑部具狱,则奏调都察院。在都察院者,复奏调刑部。展转逮系,动輙经年。自今内外罪犯奏乞调问者,宜下法司审系极冤,方准更调。如原问无碍,仍行原衙门辩理。其余妄诉者勿听。如此则刑狱清,而善类安矣。其一,停差官以杜骚扰。言锦衣卫官职在侍卫,祖宗朝非机密重情不遣。正德间营差四出,海内骚然,兹陛下所亲见也。近扬州府乡官高瀹以奏争家财,蒙遣锦衣卫千户叶凤仪勘问。窃闻其录记资产,覊囚妇女,惨毒备至。夫事始私家,赃无实迹,而即上烦诏旨,非所以教民睦也。自今见任官以墨败者,自当重惩。如居家触法,宜付所司治之,不必遣官远出。则体统尊,而法纪正矣。章下都察院覆议,清等所奏俱切事实。其差官一事,本以事干豪强,有司不能独制,故特命锦衣卫官会勘,欲得事状速明也。今千户叶凤仪与巡按御史王鼎会问杜氏奏词,延至半年之上,不与竟结,而肆意妄为,平人受害。以致各官会题前来。鼎为风宪之臣,才力巽懦,勘事失职,宜别遣御史一员往代。得旨,慎调问如议行。叶凤仪其令安静行事,依法勘处,作速还京,不许推求过当,歛怨地方。王鼎巡按未久,待差满照例考察。今后锦衣卫官校非十分重事,毋遣。
译至于朝廷,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臣请陛下戴玄冠、穿素衣,十日内在西角门临朝;然后戴玄冠、穿玄裳,在奉天门临朝。百官和各衙门进入左掖门时,戴乌帽、穿玄衣,在班列中侍立;奏事退朝后,到公署或居于私室,仍穿素服、戴白帽。二十七日后除去丧服。如果说这样在礼制上仍有不满足之处,那么等山陵工程完毕后再除服。官员入见陛下而穿玄服,是丧杖不能上堂的意思;出门便穿素服,是儿子为母亲服丧的意思。如果陛下二十七日都在角门临朝,就混杂不分;臣下穿素服在中门朝见,则是亵渎而不敬,都不合时宜。这种做法古礼中没有,但本来可以依据义理裁定。礼官所坚持的是古礼,臣所权衡的是时宜。古语说,权变是圣人的大用;如果不是皇上义理精深、仁德纯熟,怎么能够独自决断裁定呢?只是礼官所说像是守持正道,臣所说像是引导谄谀;礼官所说像是从厚,臣所说像是从薄。总之,人道最高准则和大中之矩,万世自然会有能够辨别的人。”皇上说:“丧服礼制,朕已经两次定下仪注,交给礼部遵行。如今看了霍韬的奏议,是斟酌时宜,应当按照他拟定的办法办理,不厌其烦地多次变更。” 朕在十五日穿常服,在奉天门视朝;百官穿浅色衣服入朝参见,退朝后仍按制服穿着,二十七日后除去丧服。○戊申,敬一亭建成。工部上奏列出参与此事的官员,听候皇上知道。皇上说:“敬一亭本来是因为朕在学问上略有所得,辅臣请求在翰林院空地建亭、竖立箴石,这是出于忠诚,也就是所谓有善行便称颂君主的意思。”辅臣少师杨一清等三人,每人赐衣一袭、银五十两、彩币四表里。提调官工部左侍郎何诏,以及吏部尚书桂萼、礼部尚书方献夫、工部尚书刘麟,各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侍郎董[OCR疑字“王巳”]、徐缙、李时,学士顾鼎臣,各银十两、彩币一表里。侍读、侍讲学士穆孔晖等四人,各银五两、彩币一表里。郎中等官金廷瑞、刘悌,各彩币一表里。○己酉,原任通政使司右参议孙禬服丧期满,恢复任用原职。○因各地遭受灾害,诏令免除四川、狭西、河南正官入朝觐见。○庚戌,礼部复议御史秦武的奏议:“凡岁贡生员,参加贡试三次而未被选中,年满六十岁以上的,奏请赐给冠带,以使其本人荣耀。儒士没有依据题奉钦依所规定的考取名额,却自称为办印儒士的,各地有司严加查办革除。”诏令按照议议行。○辛亥,南京太常寺卿牛凤因勾补厨役一事,同南京礼部争辩,说本寺不属于礼部管辖,文书往来不应自高自大,于是将礼部文札封还,并批示:“改正施行。” 南京礼部右侍郎顾清详细上奏此事,交礼部议论。礼部说,太常寺隶属于礼部,这是制度。弘治年间,太常卿崔志端上奏说收补厨役不经过礼部,本部参奏后,命多名官员会议,称该寺原本属于礼部;给事中丛兰又弹劾,要求将崔志端逮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日后改变成法者的警戒。如今该寺官牛凤起初因公文措辞而参驳,务求争胜,最终因怒气而争辩,并肆意加以侵犯侮辱,于是把礼部发下的文札送回,助长这种改正旧制的乖戾风气,渐渐不可放任。况且厨役按节次奉诏停止勾补,他却擅自恢复,反复更改,尤其属于恣意妄为。皇上说:“祖宗旧制,六卿分掌职务,彼此不相统属;其他寺、监也各有隶属。太常寺统属于礼部,凡事都应通报,这是旧规,怎么能紊乱?牛凤逞强斗气、争辩不休,使公文往来烦扰,损害体统,姑且从轻罚俸三个月;典簿听任署事官交南京法司逮问。今后务必遵守旧规,违犯者不予宽宥。” ○壬子,南京礼部右侍郎顾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因为顾清历事先朝,长期担任讲读官,特命升为南京礼部尚书后退休。○赐故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的继妻、一品夫人朱氏祭礼二坛,开墓合葬。○刑部主事石英中有一个宠妾与家僮私通,石英中发觉后将二人杀死,肢解尸体,命家人拿去丢弃在旁边房舍的井中。事情败露后,交法司审讯,以故意杀人论罪,判处死刑。○巡抚保定都御史王应鹏上奏,报告讨平定州流贼王朝相等人。皇上嘉奖王应鹏和副总兵陈谨剿贼有功,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余有功或失职的人员,分别升迁、赏赐或逮问。○癸丑,南京礼部等衙门右侍郎顾清等分条上奏时政。第一,慎重调问以清理刑狱。他们说,如今法官审理案件,互相参验、详细驳正,本来应该没有冤枉滥刑了;但深藏的奸恶大猾,仍有人装饰隐匿罪情,上奏申辩。在外地由巡抚、巡按审理案件,便上奏请求调到不同衙门;在两京,如刑部审理案件,就奏请调都察院;由都察院审理的,又奏请调刑部。这样辗转拘捕关押,动辄经过一年。从今以后,内外罪犯奏请调问的,应交法司审查,确实极其冤屈,才准许改调;如果原审没有妨碍,仍交原衙门申辩审理。其余妄行申诉的,不予受理。这样刑狱就会清明,善良之人也能安宁。第一,停止差遣官员以杜绝骚扰。他们说,锦衣卫官员的职责在于侍卫,祖宗朝若不是机密重大案件,不派遣他们出外。正德年间营差四处派出,天下骚动,这是陛下亲眼见到的。近来扬州府乡官高瀹因上奏争夺家产,蒙命派锦衣卫千户叶凤仪勘问。私下听说,他登记资产,拘囚妇女,惨毒无所不至。事情原本是私家争端,赃证又没有确实迹象,却立即烦劳诏旨,这不是教导百姓和睦的办法。从今以后,现任官员因贪墨败露,自然应当重惩;如果是在家中触犯法令,应交主管衙门办理,不必派官员远行。这样体统会受到尊重,法纪也会端正。” 奏章交都察院复议,都察院说顾清等所奏都切中事实。关于差遣官员一事,原本是因为案件牵涉豪强,有司不能独自制约,所以特命锦衣卫官员会同勘问,是想使案情迅速查明。如今千户叶凤仪与巡按御史王鼎共同审问杜氏的诉状,拖延到半年以上仍不结案,反而肆意妄为,使平民受害,以至于各官共同上奏。王鼎是掌管风宪的臣子,才能力量软弱,勘问案件失职,应另派一名御史前去替代。皇上批准:慎重调问,按此议施行。叶凤仪命令他安静办事,依法勘察处理,尽快回京,不许过分追究,以免使地方积怨。王鼎巡按任职不久,等任满后照例考察。今后锦衣卫官校除非十分重大的案件,不得派出。”},{
○以山东灾诏免州县正官入觐。○甲寅,户部覆南京后军都督同知杨宏题称:军政官员五年一次考选,漕运把总指挥等官一年一次,户、兵二部会同考选,而抚按官复行更定改委,以致领兑之时缺人督理。宜令抚按官会同监兑官将运官贤否,每岁一报,积候三年,领运到京,该部照例考选<▯▯锍-釒>,请去留,不必更以军政考选。其南京各卫运官有缺,于佥书军政等项官员选补;在外卫所,惟掌印官缺,方许于运官内选补。其别项缺官,不许掣取运官,有妨漕政。若运官坐奸赃者,听漕运衙门及巡按御史、监兑部臣指实参问,庶事权一而漕务举矣。上曰:运官一年一考,委属太繁,以致人无固志,事多苟简。今后三年一次,永为定规,务严加考选,从公奖黜,毋得仍前考选失真,致招物议。○先是工部尚书刘麟议,将天下岁派题派工料银两,不论已未徵解,置文簿二循环催徵,照款备查,俟报有次第,会官详议,奏免明年岁派。一年工科左给事中张润身等奏曰:「臣等顷奉明诏,蒙各处起存钱粮尽行蠲免,而该部所奏则与诏旨若相背驰。夫起存钱粮,军国经常之需;各项工料修造,一时之费,轻重缓急,固自不伦。今起存既得停免,工料独不可停免乎?诏书所载,自嘉靖元年以前积欠及起解中途损失者停免,则元年以后犹在所宽。今该部议将嘉靖四年以前积欠者即行逮问,五年以后坐派者严限追徵,是纶音轻于部劄,而皇上失大信于天下也。况各项料银未必尽徵在官,兹欲一举而完十余年之负,虽丰年不可,况凶年乎?」伏望皇上敕下廷臣会议,务遵明诏,将工部积欠工料等项一概停止。麟等议曰:「臣等职有司存,固当清核,要非得已而然也。润身欲将本部工料比之户部起存,谓起存而工料不免,其论未析也。臣等请以户部与本部所取于天下者言之:户部钱量一年两徵,夏税秋粮是也,计亩起科,原额本重,间遇凶荒,故可免也。工部银料,或十年一次,或三年一编,里甲均徭是也,轮流派办,其额本轻。如大兴工赏,即百方移借,别无余积,虽凶荒不可尽蠲也。若令天下财赋,户部取之,工部又取之,所谓用其三,用其二也。今户部免之,工部徵之,所谓裒其多,益其寡也。若以所用言之,户部所用,非臣等所敢与知;若工部所用,自宫殿、陵寝、大婚、大葬,以至征代燕赏之需,无不取之。至于岁额承运等库、巾帽等局,又取之。万工并作,岁无虚日,徵纳未到,借支过半。其初也,以丙应丁;而今也,借丁于乙,势将尽甲,国何以堪?且此等派办,系十年一办,一年灾中有九年熟;系三年一办者,一年灾中有二年。」熟故此工料之办,非尽灾年也。夫秋收灾,而夏麦不灾;地亩灾,而舟车不灾;农夫灾,而工匠不灾。银取于本,料取于末,其源大不同也。若其末也,豪右负之,官解侵之,污吏又从而染之,是以小民虽已供纳,而公家不获其入也。况臣等置立循环文簿,其法与户部循环大约相同。本年将尽,此外又与水程;水程之外,又与宽限。计文移到日近者,已是明年麦熟之候;远者已近秋收。其起徵又踰年事也。即在小民,亦易办矣,况已收已解者乎?为润身者,能推广皇仁,当以嘉靖八年之数上请。傥蒙宽免,上未派行下,难科扰于民,得沾实惠。今当已徵已解之日,但欲停止,直足以惠养奸欺而已。上曰:宽征恤民,朝廷恩典。工作银料等物,岁用之数皆不可缺。且小民逋负,固所当宽;若奸人侵盗,岂宜容纵?但恐官不得人,查核未明,还行各抚按严督所属,查先年遇革系小民逋负者,照例宽免。若已徵已解侵费不纳者,部运大户收头人等,务严行追赔,毋得姑息。前所奏置立循环文簿稽考,从实举行。其余事宜,尽心区处。应奏请者奏请定夺,勿以人言輙生避忌。润身等<▯▯锍-釒>内有擦抹字样,擡头不齐。下礼部参看,得旨:润身等姑各夺俸二月。○乙卯初,敬一亭成,赏赉馆阁儒臣:詹事兼学士霍韬,詹事兼侍讲学士黄绾,侍讲学士张潮、许诰、席春,太常寺少卿兼侍读谢丕,皆不与。辅臣杨一清等以为言。上命给赏,韬视董<▯王巳>等,绾、潮、诰、春、丕视穆孔晖等。○升狭西按察司副使陈轼为云南按察使,贵州按察司佥事高贲亨为福建副使,提调学校。○工部奏各省岁造叚疋自正德十年以后积负至二十二万七千余疋即今 上用不敷虽奉旨召买恐终不可继宜行各抚按官严督有司依限徵解庶积负渐完收买之费渐省诏收买叚疋已有前旨各省宿逋其令抚按官将各掌印官停俸立限追解有违慢者参奏处治○丙辰,诚孝昭皇后忌辰,遣建昌侯张延龄祭,献陵。
译因山东发生灾害,下诏免除各州县正官入朝觐见。甲寅日,户部答复南京后军都督同知杨宏的题奏说:军政官员每五年考选一次,漕运把总指挥等官每年考选一次,由户部、兵部会同考选;但抚按官又重新更定、改派任用,以致领兑漕粮时缺少人员督理。应当命令抚按官会同监兑官,对运官贤能或不肖的情况每年报告一次,连续考察三年;运粮到京后,由有关部照例考选具题,请求决定留任或罢免,不必再按照军政考选。南京各卫的运官有缺额,应在佥书军政等项官员中选补;在外卫所,只有掌印官出现缺额时,才允许从运官中选补。其他类别的官职有缺,不许抽调运官,以免妨碍漕运事务。若运官因奸邪贪赃获罪,听任漕运衙门、巡按御史和监兑部臣据实参奏审问,这样就能统一事权而办好漕运。皇上说:运官每年考核一次,委派事务过于繁多,以致人心不能安定,办事多有苟且简略。今后改为每三年考核一次,永远作为定规,务必严格考选,秉公奖赏或黜退,不得再像从前那样考选失实,以致招来舆论非议。此前,工部尚书刘麟建议:把天下每年分派的题派工料银两,不论已经征收解送还是尚未征收解送,都登记在两套循环文簿中,按照款项备查;等到报告有了次序,再会同官员详细议定,奏请免除明年的岁派。一年,工科左给事中张润身等上奏说:“臣等近来奉行明诏,承蒙将各处起存钱粮全部蠲免,但工部所奏却似乎与诏旨相违背。起存钱粮,是军国日常经费;各项工料修造,是一时的费用,轻重缓急本来就不相同。如今起存钱粮既然可以停征免除,工料难道唯独不能停征免除吗?诏书所载,是嘉靖元年以前的积欠以及起解途中损失的款项停征免除,那么嘉靖元年以后仍在宽免范围之内。现在工部却议定,嘉靖四年以前的积欠立即逮问,嘉靖五年以后坐派的款项限期严加追征,这是使皇帝的诏令轻于部里的文书,使皇上失去对天下的大信用。况且各项料银未必都已经征收入官,如今想一次补完十多年所欠的数额,即使丰年也办不到,何况是灾年呢?”臣等伏望皇上敕令廷臣会议,务必遵守明诏,将工部积欠的工料等项一概停止征收。刘麟等议论说:“臣等职掌所在,本来应当清查核实,实在是不得已才这样做。张润身想把本部工料同户部起存钱粮相比,认为起存钱粮免征而工料不免征,这个说法还没有分析清楚。臣等请就户部和本部向天下征取的情况来说:户部的钱粮一年征收两次,即夏税、秋粮;按田亩起科,原定数额本来就重,偶遇灾荒,所以可以免征。工部征收银料,有的十年征办一次,有的三年编派一次,即里甲均徭;这是轮流派办,数额本来较轻。若遇大兴工程,即使从各方面转借,也没有多余积蓄,即便发生灾荒,也不能全部蠲免。假如天下的财赋,户部征取一份,工部又征取一份,这就是所谓用去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如今户部免征,工部却征收,这就是所谓从多的地方取出,反而增加少的地方的负担。若从用途来说,户部所用的款项,不是臣等所敢参与知悉的;至于工部所用,从宫殿、陵寝、大婚、大葬,到征伐、代办、燕享、赏赐的费用,无不从中取用。至于岁额承运等库、巾帽等局,也都要从中取用。各种工程同时兴作,一年没有空闲的时候;征收解纳的款项尚未送到,借支的已经超过一半。起初,是以丙项应付丁项;现在,则要从乙项借来补丁项,势将把甲项也用尽,国家怎么承受得了?而且这类派办,十年办理一次的,一年遭灾而有九年丰熟;三年办理一次的,一年遭灾而有二年丰熟。因此,办理这些工料,并不是全在灾年。秋收受灾,夏麦未必受灾;田地受灾,舟车未必受灾;农夫受灾,工匠未必受灾。银两取自根本,料物取自末端,来源本来大不相同。至于取自末端的料物,豪强大族拖欠它,官府解送时侵吞它,贪污官吏又从中染指,所以百姓虽然已经交纳,公家却没有收到。何况臣等设置循环文簿,其办法同户部的循环文簿大致相同。本年将尽,除此之外又要给出水程期限;水程期限之外,又要给予宽限。计算文书到达日期较近的,已经到了明年麦子成熟的时候;较远的,已经临近秋收。其开始征收又要超过一年了。即使对百姓来说,也容易办理,何况是已经征收、已经解送的款项呢?张润身若想推广皇上的仁德,应当以嘉靖八年的数额上奏请求。倘若蒙受宽免,在上面尚未派行、下面难以向百姓征科骚扰的时候,百姓就能得到实际的恩惠。如今正当已经征收、已经解送之时,却只想停止征收,实际上只足以惠养奸诈欺罔之人罢了。皇上说:宽缓征收、体恤百姓,是朝廷的恩典。工程所需的银料等物,是每年使用的数额,都是不可缺少的。况且百姓拖欠的负担,本来应当宽免;如果是奸人侵吞盗取,难道可以容纵吗?只是担心任用的官员不得其人,查核不够明白。还应令各抚按官严格督责所属,查明往年因革除而成为百姓拖欠的款项,照例宽免。至于已经征收、已经解送而被侵费、没有交纳的款项,以及部运大户、收头人等,务必严加追究赔偿,不得姑息。此前所奏请设置循环文簿、加以稽考的事项,要据实举行。其余事务,也要尽心处置。应当奏请的就奏请皇上裁定,不要因为别人的议论就轻易产生避忌。张润身等人的题本中有涂改字样,抬头也不整齐。交给礼部参看,得到圣旨:张润身等暂且各罚停俸二个月。乙卯日,敬一亭落成,赏赐馆阁儒臣:詹事兼学士霍韬、詹事兼侍讲学士黄绾、侍讲学士张潮、许诰、席春、太常寺少卿兼侍读谢丕,都没有参加。辅臣杨一清等为此进言。皇上下令发给赏赐:霍韬按董<王巳>等人的等级,黄绾、张潮、许诰、席春、谢丕按穆孔晖等人的等级。升陕西按察司副使陈轼为云南按察使,升贵州按察司佥事高贲亨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工部上奏:各省每年制造的叚疋,自正德十年以后积欠至二十二万七千余疋,如今供应上用已经不足;即使奉旨召买,恐怕最终也难以维持。应当命令各抚按官严格督促所属官府,按照期限征收解送,使积欠逐渐补完,收买的费用逐渐减少。诏令说:收买叚疋已有前旨;各省过去拖欠的款项,命令抚按官将各省掌印官停俸,限期追征解送;有违抗怠慢的,参奏治罪。丙辰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遣建昌侯张延龄到献陵祭祀。
○提督狭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王琼以甘肃等卫所仓粮先年设郎中总理既经革去须有责成议将原任凉州分守道移住庄浪分管庄浪镇羌仓粮一带原任甘州分巡道移住凉州分管凉州永昌镇番古浪千户所仓粮甘州管粮佥事照旧管理甘州等五卫并山丹卫高台千户所仓粮肃州兵备副使就近管理肃州卫镇夷千户所仓粮西宁兵备副使就近管理西宁卫各监督管粮通判等官稽考出纳禁革奸弊及一应军马屯田夫站事务报可○丁巳,工部左侍郎何诏三年考绩,录其孙景昂为国子生。○西城咸宜坊军余齐贤妻林氏一产三子,诏如例赏钞十锭,米五石。○命原任分守凉州副总兵周尚文,仍充副总兵,分守肃州地方。从总督王琼奏荐也。○戊午,升吏部验封司署员外郎主事刘一正为狭西按察司副使。○先是,海贼胡天惠、钱滂等聚众行劫江洋间。内使王铭入贡回,贼方邀劫商舶。铭引弓射中贼,贼就攻铭,执铭杀之,投其尸于江。事闻,诏地方捕贼甚急。时仪真卫指挥郭淮、守备田茂等,皆坐失事,侄俸久之不得。常熟县知县胡凤侦知贼所在,阴令淮等陈兵江徼为虚声,而自简兵快数百人,与丞邹阳直抵贼穴,擒天惠等十三人,余众解散。操江都御史孙修以状闻,诏以强贼即处决枭示。胡凤及有功人役,令操江都御史如赏格奖劳之。郭淮、田茂等准开俸,余众仍督所属严限缉捕。○己未,宣府巡抚都御史刘源清题称:大虏临边,粮草缺乏,各营兵马分布按伏。而直隶各省起运钱粮,久逋不至,即河东运司积负盐价,民粮尚该二十余万。乞于部库别项银两借补,并将嘉靖八年年例银两预乞移借。户部议发银十二万两给之,以八万两抵明年年例。上曰:宣府密迩京师,虏情难测,军储所宜预备。既称缺乏,依拟动支部库官银运送该镇,趁时籴买分发要害,以备主客兵马支用,无致侵渔浪费。各省逋负,令抚按官及巡盐御史严督徵解,其有违误应住俸降级者,如例行。○升南京吏部考功司主事陈琛为贵州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时虏寇庄浪,总督王琼分部诸将于要害遮击之,前后斩首十数级,所获战马夷器甚众。未几,虏复从红城子入掠,会三原主簿张文明解赏军银布至,猝与之遇,遂被害。都指挥袁英以守备不设论死,琼上<▯▯锍-釒>言:「庄凉东西二路,虏众夹居,出没靡定,追之则望尘远遁,稍间则乘虚复来。加以山路崄巇,仓卒闻警,趋避无及,故凡公差官舍、经行客旅,必军人防护,乃保无虞。袁英委守甫及十日,方闻虏报,已即出境追逐,与坐视者不同。况奋勇先登、摧锋陷敌者,未蒙寸帛之赏,而变生意外;防御稍疏者,遂以深文律之。其于功罪之际,曷由劝惩?乞宽英罪,而录诸将之功,恤阵亡者之家,旌张文明死事之节,庶恩施溥而边人劝矣。」得旨:「获功人员,令琼犒赏;阵亡官军厚恤之,仍行巡按御史将所获功次查勘明实奏闻。其有隐匿失事情弊,指实参究。袁英所犯,其原情议奏定夺。张文明给银十两,以为营葬之资。」○赵府辅国将军祐椋奏:山西潞城贼众凭恃山险,官军屡战不胜,乞亟命晓畅谋略文臣一员往督军务,仿成化间项忠攻石城之法,分为数路,约日并进。且今春夏亢旱,军费不赀,小民赋税或不能给,请以一岁禄米助军饷。上嘉祐椋捐禄供军,有体国恤民之忠,令写敕褒奖,禄米如旧关支。○辛酉,礼部奏刊太医院医士李梦鹤所进三科秘书,从之。诏给梦鹤冠带听用。○郑府革爵,盟津王长子祐橏先以黄河清称贺。上赐敕奖谕,迎敕至府,宣毕,郑王留置府中,不与祐橏。祐橏屡请不得,因奏状。郑王亦奏盟津王违法失爵事,且言敕在本府与在祐橏府无异也。事下礼部议,原降敕书宜还祐橏。郑王恡不肯发,其失在王。得旨,敕书乃奖谕祐橏者,郑王何得执留?仍互相奏辩,殊失亲亲之情。姑贳内外辅导官罪,亟以敕谕还祐橏。祐橏亦宜安静自处,毋得听谗,自启衅端。○刑部奏言:臣闻古昔,象以典刑,盖悬画五刑之象,以示人,使人见而知畏,不敢犯也。
译提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王琼说,甘肃等卫所的仓粮,先前设置郎中总理,后来已经革除,必须明确责任归属。他议定:将原任凉州分守道移驻庄浪,分管庄浪、镇羌一带的仓粮;将原任甘州分巡道移驻凉州,分管凉州、永昌、镇番、古浪千户所的仓粮;甘州管粮佥事照旧管理甘州等五卫以及山丹卫、高台千户所的仓粮;肃州兵备副使就近管理肃州卫、镇夷千户所的仓粮;西宁兵备副使就近管理西宁卫的仓粮;各监督管粮通判等官负责稽考粮食出纳,革除奸弊,并办理一切军马、屯田、夫站事务。皇上批准了这项建议。丁巳日,工部左侍郎何诏任职满三年考核政绩,录用他的孙子景昂为国子生。○西城咸宜坊军余齐贤的妻子林氏一次生了三个儿子,诏令按照旧例赏赐钞十锭、米五石。○命原任分守凉州副总兵周尚文仍充任副总兵,分守肃州地方。这是采纳总督王琼的奏荐。○戊午,升吏部验封司署员外郎主事刘一正为狭西按察司副使。○此前,海贼胡天惠、钱滂等聚集众人,在江海之间抢劫。内使王铭入贡返回时,贼人正在拦截抢劫商船。王铭张弓射中贼人,贼人便进攻王铭,捉住并杀死他,把尸体投入江中。事情传到朝廷,诏令地方迅速严捕贼人。当时仪真卫指挥郭淮、守备田茂等,都因失事获罪,停发俸禄很久。常熟县知县胡凤侦知贼人所在,暗中命郭淮等在江边陈兵制造声势,自己却挑选数百名精锐士兵,与县丞邹阳直接抵达贼巢,擒获胡天惠等十三人,其余贼众解散。操江都御史孙修据实上奏,诏令对强悍的贼人立即处决并枭首示众。胡凤及有功人员,命操江都御史按照赏格奖赏慰劳。郭淮、田茂等准许恢复发放俸禄,其余贼众仍督促所属限期严加缉捕。○己未,宣府巡抚都御史刘源清题奏说:大虏逼近边境,粮草缺乏,各营兵马已经分布设伏。可是直隶各省起运的钱粮长期拖欠未到,即使河东运司积欠的盐价,百姓粮食也还欠二十余万。请求从部库其他项目的银两中借用补充,并将嘉靖八年的年例银两预先请求移借。户部议定发银十二万两给宣府,以其中八万两抵充明年年例银。皇上说:宣府紧邻京师,虏情难以预测,军储应该预先备办。既然说缺乏,就依照所议动支部库官银运送到该镇,趁时买粮分发到要害之处,以备主客兵马使用,不得造成侵吞浪费。各省拖欠的钱粮,命巡抚、巡按官及巡盐御史严格督促征收解送;有违误、应停俸降级的,照例办理。○升南京吏部考功司主事陈琛为贵州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当时虏寇侵扰庄浪,总督王琼把各部将领分派到要害处截击,前后斩首十多个,缴获的战马和夷人兵器很多。不久,虏人又从红城子进入抢掠,恰逢三原主簿张文明押送赏军银布到达,突然与虏人相遇,于是被杀。都指挥袁英以未设防守论罪当死。王琼上奏说:“庄浪、凉州东西两路,虏众夹杂居处,出没没有定处;追赶他们,他们便望见尘土而远逃,稍有间隙便乘虚再来。加上山路险峻,仓促听到警报时,来不及趋避,所以凡是公差官舍和经过的客旅,都必须由军人防护,才能保证无事。袁英受命守备刚满十天,才听到虏情报告,立即出境追逐,同坐视不理的人不同。况且那些奋勇争先、冲锋陷阵的人,还没有得到一匹帛的赏赐,却发生了意外;防御稍有疏忽的人,反而用苛刻的法律条文加以治罪。这样在功罪之间,如何能够劝善惩恶?请求宽免袁英的罪,记录各将领的功劳,优恤阵亡者之家,表彰张文明为国而死的节操,这样恩惠广施,边地之人就会受到鼓励。”皇上说:“有功人员,命王琼犒赏;阵亡官军厚加抚恤;仍命巡按御史把所获功劳逐项查勘清楚,上奏报告。有隐瞒失事情弊的,据实参奏究治。袁英所犯之罪,依据原情议论上奏,听候裁定。赐张文明银十两,作为营葬费用。” ○赵府辅国将军祐椋上奏:山西潞城的贼众凭借山势险要,官军屡次交战都不能取胜,请立即命一名通晓谋略的文臣前去督理军务,仿照成化年间项忠进攻石城的办法,分成数路,约定日期同时进军。况且今年春夏严重干旱,军费极其庞大,百姓赋税或许无力缴纳,请把臣一年的禄米用来帮助军饷。皇上嘉奖祐椋捐出俸禄供给军队,认为他有体恤国家、怜悯百姓的忠心,命令撰写敕书褒奖;禄米仍照旧关支。○辛酉,礼部上奏请求刊刻太医院医士李梦鹤进呈的《三科秘书》,皇上准许。诏令赐给李梦鹤冠带,听候任用。○郑府革除爵位之前,盟津王的长子祐橏曾因黄河水清而入朝称贺。皇上赐敕书奖谕他。敕书送到王府、宣读完毕后,郑王把敕书留在府中,不交给祐橏。祐橏多次请求都没有得到,于是上奏申诉。郑王也上奏盟津王违法而失去爵位的事情,并且说敕书留在本府和留在祐橏府没有区别。事情交礼部议论,礼部认为原来降下的敕书应当交还祐橏。郑王吝惜不肯发出,这个过错在郑王。皇上说:这封敕书是奖谕祐橏的,郑王怎么能扣留?如今还互相上奏争辩,实在失去了亲亲之情。暂且赦免内外辅导官的罪,立即把敕书交还祐橏。祐橏也应当安静自守,不得听信谗言,自行挑起事端。○刑部上奏说:臣听说古代用象征图像施行典刑,大概是悬挂画有五刑的图像给人看,使人看见后知道畏惧,不敢犯法。
近者行刑之日,囚人家属皆诉鼓状,先遣校尉留刑,日暮乃决。当此之时,聚观者倦怠而归,守护者饥馁而解,不惟无以儆众,抑恐易以生奸。且法有当斩者,有当绞者,灯火之下,监视甚难,而凌迟者岂能一时尽法?自今该科三覆奏之外,许囚之家属于临决前一日即诉鼓状,该科收执,伺薄暮同本囚事犯封进,次日皇上清心审察,将应决应留姓名,午前传旨,午后不须渎奏,即便行刑,庶得白日示众,兼免意外之虞。<▯▯锍-釒>入。上曰:览奏足见诛恶劝善之道,依拟,遂著为令。已诏法司暂免行刑。是年审录重囚,应决者一百三十九人,奉旨免死充军者三十四人,有词再问者二十七人,仍令系狱者二十九人,其当刑者四十九人得缓死。○壬戌,升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黄绾为南京礼部右侍郎。○癸亥初,提督两广军务新建伯兵部尚书王守仁奏言:岑氏世有田州,人心久服。岑猛虽殁,有子二人,诸夷莫不愿得复立其后。议于开设流官知府之外,就于该府四十八甲内割其八甲,降设田州,立岑猛之子邦相,授以署州事吏目,隶之知府。三年著有劳绩,照流官升转,以承岑氏之祀。时部议岑猛四子,而守仁止言存者二人,与前奏不合。且猛次子邦彦生有嫡长男娇童,又娶卢苏女生子一人,俱不言所在,事属未明,诏令覆勘。至是,守仁奏言:臣初议立岑氏后,该府土目及耆老皆言岑猛四子:长邦佐,妻张氏出;次邦彦,妾林氏出;次邦辅,外婢所生;次邦相,妾韦氏出。猛嬖溺林氏,而张失爱,故邦佐自幼出继武靖,而以邦彦承袭。今邦彦既死,宜立邦佐。时臣等窃议,武靖地方正当猺贼之冲,而邦佐出继已久,民心归戴,况其才力足以制御各猺。今欲更立一人,殊难其代,兼恐失武靖各目之心,则于地方又多生一事。莫若仍还邦佐于武靖,而立其次子邦辅。时各目执称邦辅外婢所生,名实不正,惟邦相系猛正派,质貌厚重,众心归服,继岑氏者莫如邦相。臣等因议,土官之立,专为不绝岑氏,以顺诸夷之情也。今众心若此,宜可俯顺。故当时直断邦辅非岑猛之子,而止谓岑猛之子存者二人,亦所以正名慎始,杜后日之纷争也。乞敕该部俯从原议,立邦相于田州,以曲顺各夷之情。其岑邦辅者,听其以官职名目随往,庶几人心允服。得旨:既查勘明白,岑邦相准授田州署州事吏目,仍听流官知府控制,后有勤劳,依拟升擢。岑邦辅听于本州随住。其岑邦彦的有子嗣与否,还查明具奏,毋得隐漏致有再词。○甲子,辽府光泽王宠瀤奏:「圣制燕弁忠静冠服,中外臣工受赐得服者,咸以为荣,乞并赐宗亲官属,使之因服思义,虽在幽独,不忘敬戒。」章下礼部议:「宗室至亲与品稍异,宜别降成式,或于燕弁上第从减杀以赐亲王、郡王、世子、长子;于忠静冠上第加增饰以赐将军、中尉。其长史、审理、纪善、教授、伴读,俱辅导王躬,宜比在外府州县儒学官,令皆服之。仪宾虽有品级,非儒流,不宜滥及。」上曰:「光泽王所请,足见谨德慎独至意,待朕别为定制颁行。」○乙丑,命辅臣张璁、尚书方献夫、刘麟、少卿曾直、姜清、都给事中王汝梅、御史赵兑、兵部员外郎骆用卿及钦天监监副等官李鉴等往天寿山相阅中宫大行皇后陵地。璁等还奏,袄儿峪及橡子岭二处地吉。上命建陵于袄儿峪,命礼部行钦天监择日告祖,工部办协兴工。且曰:“天时渐寒,土工重大,必须经理周慎,不可促迫。”仍先建香殿一所,备迎梓宫。乃遣驸马都尉崔元、邬景和、谢诏祭告七陵。尚书方献夫祭告天寿山,尚书刘麟祭告后土司工之神,侍郎何诏督理工程。○丙寅奉敕谕:皇后陈氏作配朕躬,已及七年,宜有称谥,以诏后世,不必会议,即行翰林院拟谥奏请。钦天监择日,朕将躬告祖考,遣官持节行礼。礼部其具仪以闻。仪既具,上意未允,因谕辅臣曰:「朕意定于是日告于内二殿。」御奉天门,正副使行承制礼,以节册付内官于灵位前宣读如仪。百官浅色衣角带侍班。次日降敕礼部,令示天下。卿等便以朕意宣谕礼部知之。礼部乃定仪行。钦天监择闰十月初三日吉。是日早,上位具衮冕服,以册谥告于奉先殿、崇先殿,用牲醴祝文如常仪。先期鸿胪寺官设节案、册案于奉天门东。内侍官设节册案于几筵前,节案居左,册案居右。设香案于节册案前。至期,上位常服御奉天门,正副使常服,百官浅色衣黑角带入班行叩头礼。毕,百官左右侍班,正副使入就拜位。赞四拜礼。序班举节册案于正中置定,正副使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序班举案行,正副使后随。鸿胪寺奏礼毕。上位还节册至右顺门,正副使面北立。内侍官捧节册由正门入至几筵前,以节册置于案内。
赞:「赞就位上香。」
译近来到了行刑之日,囚犯家属都击鼓递交诉状,刑部先派校尉暂缓行刑,到日暮才处决。这个时候,聚集观看的人疲倦离去,守护囚犯的人也因饥饿疲乏而松懈,不但无法警戒众人,反而恐怕容易滋生奸弊。况且法律规定有应当斩首的,有应当绞死的,在灯火之下很难监视;至于凌迟,也哪里能在一时之间完全依法执行?从今以后,除该科三次复奏之外,准许囚犯家属在临刑前一日就击鼓递状;该科收下执掌,等到傍晚,同本囚的罪状一起封进。第二天皇上静心审察,把应当处决、应当留置的姓名,在午前传旨;午后不必再烦扰奏请,立即执行刑罚。这样或许可以在白天示众,同时避免意外。奏疏呈入。皇上说:看了奏疏,足以看出诛除恶人、劝勉善人的道理。依议施行,并制定为法令。随后诏令法司暂时停止行刑。这一年审录重囚,应当处决的一百三十九人中,奉旨免死充军的三十四人,有诉词需要再审的二十七人,仍命关押的二十九人;其中原应受刑的四十九人获得缓死。○壬戌,升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黄绾为南京礼部右侍郎。○癸亥初,提督两广军务、新建伯、兵部尚书王守仁上奏说:岑氏世代拥有田州,民心长久归服。虽然岑猛已经去世,但有两个儿子,各夷人无不希望重新立他的后代。议定在设置流官知府之外,从该府四十八甲中划出八甲,降格设置田州,立岑猛的儿子邦相,授予署理州事吏目的职务,隶属于知府。三年中有劳绩的,按照流官升转的办法升迁,以承继岑氏祭祀。当时部议说岑猛有四个儿子,而王守仁只说在世的有两人,与此前奏报不合。况且岑猛的次子邦彦生有嫡长子娇童,又娶卢苏女生了一个儿子,这些情况都没有说明他们在哪里,事情尚未查明,于是诏令复查勘验。到此时,王守仁上奏说:臣最初议论立岑氏后人时,该府土目和长老都说岑猛有四个儿子:长子邦佐,是张氏所生;次子邦彦,是妾林氏所生;次子邦辅,是外婢所生;次子邦相,是妾韦氏所生。岑猛宠爱溺爱林氏,而张氏失宠,所以邦佐从小出继武靖,便让邦彦承袭。如今邦彦已经去世,应当立邦佐。当时臣等私下商议,武靖地方正处在猺贼冲要之地,而邦佐出继已经很久,民心归附拥戴,何况他的才能力量足以控制各猺。如今想另立一人,实在难以找到替代者,而且恐怕失去武靖各土目的人心,那么地方又会多生一件事情。” 不如仍让邦佐回到武靖,而立他的次弟邦辅。当时各土目坚持说邦辅是外婢所生,名分和实际都不正;只有邦相是岑猛嫡系,质朴厚重,众人心悦诚服,继承岑氏的人没有比邦相更合适的。臣等因此议论说,设置土官,是专门为了使岑氏一族不断绝,以顺应各夷人的情意。如今众人的心意既然如此,应该俯顺他们。所以当时径直断定邦辅不是岑猛之子,只说岑猛的儿子在世者有两人,也是为了端正名分、慎重开始,杜绝日后的争端。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俯顺原议,在田州立邦相;以委曲求全的方式顺应各夷人的情意。至于岑邦辅,听任他以官职名目随同前往,这样或许可以使人心完全信服。皇上说:既然已经查勘清楚,准许岑邦相授田州署州事吏目,仍听流官知府控制;以后有勤劳,依照议定办法升迁。岑邦辅听任其在本州随住。至于岑邦彦究竟有没有子嗣,再查明后具奏,不得隐瞒遗漏,以免再次发生诉讼。○甲子,辽府光泽王宠瀤上奏:“圣上制定的燕弁、忠静冠服,内外臣工中得到赏赐、可以穿用的人,都把它当作荣耀。请求一并赐给宗室亲属和官属,使他们因穿戴服饰而思考其中的义理,即使独处幽静之地,也不忘记敬慎和戒惧。” 奏章交礼部议论。礼部说:“宗室至亲与一般品级略有不同,应另行制定格式,或者在燕弁上只稍微减少装饰,赐给亲王、郡王、世子、长子;在忠静冠上只增加装饰,赐给将军、中尉。长史、审理、纪善、教授、伴读,都辅导王的自身,应当比照外地府、州、县儒学官,命令他们都穿用。仪宾虽然有品级,但不是儒官,不应滥行赏赐。”皇上说:“光泽王的请求,足以看出他谨慎修德、慎独自守的深意,等朕另行制定制度颁行。” ○乙丑,命辅臣张璁、尚书方献夫、刘麟、少卿曾直、姜清、都给事中王汝梅、御史赵兑、兵部员外郎骆用卿,以及钦天监监副等官李鉴等,前往天寿山相看、查验中宫大行皇后的陵地。张璁等回来上奏,认为袄儿峪和橡子岭两处地势吉利。皇上命令在袄儿峪修建陵墓,命礼部让钦天监选择日期告知祖先,工部办理协同开工的事务。并且说:“天气逐渐寒冷,土木工程重大,必须经营安排周详谨慎,不可催促。”仍先建造一所香殿,准备迎接梓宫。于是派驸马都尉崔元、邬景和、谢诏祭告七陵。尚书方献夫祭告天寿山,尚书刘麟祭告后土、司工之神,侍郎何诏督理工程。○丙寅,奉敕谕:皇后陈氏成为朕的配偶,已经七年,应当为她制定称号和谥号,以昭示后世,不必交群臣会议,立即让翰林院拟定谥号,上奏请定。钦天监选择日期,朕将亲自告祭祖考,派官员持节行礼。礼部应当把仪式具列上奏。仪式拟定后,皇上的意思仍未完全同意,于是告诉辅臣说:“朕的意思是定在这一天向内二殿告祭。”皇上穿衮冕服在奉天门临朝,正使、副使行承制礼,将节册交给内官,在灵位前按仪式宣读。百官穿浅色衣服、系角带,在班列中侍立。第二天降敕给礼部,命令向天下公布。你们便按照朕的意思把这些话告诉礼部。”礼部于是确定仪式并施行。钦天监择定闰十月初三日为吉日。这天早晨,皇上穿衮冕服,持册谥告祭奉先殿、崇先殿,牲醴和祝文都按平常仪式办理。事先,鸿胪寺官员在奉天门东设置节案、册案;内侍官在几筵前设置节册案,节案在左,册案在右;在节册案前设置香案。到日期,皇上穿常服在奉天门临朝,正使、副使穿常服,百官穿浅色衣服、系黑角带入班行叩头礼。礼毕,百官在左右侍立,正使、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唱赞行四拜礼。序班把节册案举到正中安置,正使、副使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序班举案前行,正使、副使跟随在后。鸿胪寺奏报礼毕。” 皇上把节册送回右顺门,正使、副使面向北站立。内侍官捧着节册从正门进入,到达几筵前,把节册放在案内。赞礼官唱道:“赞礼官就位,上香。”
赞:「宣册。」宣册官取册立宣讫,复置于案。赞礼毕。内侍官持节由正门出至右顺门外,以节授正副使。报礼毕,正副使得报,持节复命。次日,本部官奉敕誊黄颁示天下。制:可以英国公张仑充正使,辅臣张璁为副使。时中官皇后丧礼,自文皇后而后,才一再行,其永乐以前礼仪经火弗存,会典所载亦皆简略。斯礼断自圣心,遂著为令。○先以明伦大典书成,赐荫辅臣杨一清子为尚宝司丞。时一清子绍芳已荫中书舍人,上命改绍芳为尚宝司司丞,而别荫一子为中书舍人。○丁卯,督运大木,工部右侍郎黄衷,郎中谢元顺,督木事完,奏请还京,许之。○巡抚云南都御史欧阳重议奏:寻甸府先年草创土墙,故为叛贼所陷。近询之居民,佥谓凤梧山下地形颇便。及此兵燹之后,未有屋庐,宜即迁立府治于其地,仍设守御千户所,则文武并用,可以久安。窃见嵩明州等处有云南左右中前四卫马步土军三千九百余人,设有本管土官指挥、千百户,且多没官田地可以建屯。若准令设所,分拨官军,令其三分操守,七分屯种,岁入租赋以供军饷,人不告扰而乐从矣。得旨,俱如议行。名其所为凤梧守御千户所。○戊辰,命武进伯朱江等为正使,左春坊左赞善张治等为副使,持节册封鲁庄王嫡长曾孙观<▯火定>为鲁王,阳信安僖王嫡长子徤杫为阳信王,伊王庶第一子镇国将军典楧为伊世子,中兵马副指挥方时进女方氏为伊世子妃,庶第二子典櫍为万安王,周王嫡第十子勤烷为临安王,汾西靖安王庶第一子睦桍为汾西王,中兵马副指挥刘持廉女刘氏为汾西王妃,汝阳康肃王庶长子睦槿为汝阳王,夫人窦氏进封为汝阳王妃,鲁山康和王庶长子睦椤为鲁山王,夫人张氏为鲁山王妃,中兵马副指挥杨楫女杨氏为封丘王妃,荣王庶第四子厚烈为永春王,中兵马副指挥曹文相女曹氏为惠安王妃,徽简王庶第五子厚焴为隆平王,安邑王妃张氏进封为徽王妃,中兵马副指挥和清女和氏为沈府吴江王妃,中兵马副指挥薛云女薛氏为赵府襄邑王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刘章女刘氏为代府宁津王妃。○初,云南缅甸木邦陇川孟密孟养等处土夷忿争讐杀,岁久未平,各以其情具奏,下镇巡等官按问。总兵沐绍勋,巡抚都御史欧阳重,会参政王汝舟,知府严时泰等,遍历诸夷,譬以祸福,诸夷皆伏罪,退还侵地。而木邦宣慰司罕烈,孟养贼孽思伦,各贡牙象土锦金银器物,求赎。陇川逆舍多鲸,亦听还职。兄子多参。至是,绍勋等奏言:木邦孟养戕杀无辜,多鲸手刃兄母,律以王法,罪不容诛。但边徼诸夷忿争讐杀,乃其常态,今既输服,请姑贳其罪,许令进贡自赎。仍请戒孟养思伦毋交通猛别侵扰缅甸,戒木邦罕烈毋党助多鲸争夺陇川官职。孟养安抚司土舍思真,以孤军抗二强敌,竟收捍御之功,宜加赏励。缅甸土舍莽启岁,因祖效忠构怨,遂遭惨毒,宜令袭职以全宗祀。陇川多参,孟定罕忽,宜令各还本境,招复夷民。其蛮莫猛母等十三处地方,土地宽广,诸夷历年所争,初议属之腾冲司,拨军轮守,则烟瘴可虞;欲属之木邦,则地势辽远,夷心不顺。莫若仍属孟密管食,岁徵差银一千两,而割孟乃等七处仍归罕烈,则分愿均而忿争息矣。章下兵部议,绍勋等抚处事宜区画周尽,俱宜如议。而知府严时泰,通判殷相,周昆,参政王汝舟,佥事郭叙,副使唐胄,指挥马鸣凤,王训等,与有劳绩,宜各叙录以劝忠勤。上曰:云南缅甸木邦陇川孟密孟琏孟定等处土夷,节因忿争讐杀,土民受害,致劳官司抚处征调,数十余年不得宁帖。既该镇巡等官督委司府卫所等官抚停当,恩威兼尽,思伦罕烈能畏威效顺,俱准赎罪。多鲸罪逆尤重,但远夷不足深较,姑令悔悟自新。罕烈原备方物,许其进贡,仍敕戒思伦罕烈令守疆界,以图保全,不得越境生事,自取诛灭。思真敌御凶强,保全境土,令镇巡官赏励。莽启岁厚加存恤,并思真俱准袭职。多参。罕忽各授以冠带,令各归本土保管地方,其余蛮莫、猛乃等处夷情,俱依拟处置。严时泰吏部擢用通判、指挥等官,镇巡官分别奖劝,有奇功者核实另奏。王汝舟等该部纪录擢用。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三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四嘉靖七年闰十月己巳朔,时议营。大行皇后山陵,兵部以方冬寒冱,请先发三大营官军五千人听用,推保定侯梁永福督之。已而太监傅平称官军数少,请增至万人。而工部复请发团营军佐之。武定侯郭勋言,团营专备征调,奉旨不许侵役。上以陵工方急,令暂拨八千人给之。工部又言:「山陵香殿未成,大行皇后发引在迩。前虽奉旨权创蓆殿于陵所,但蓆殿浅率,非奉安梓宫之所,请以袄儿峪比旧行殿,权安其中。」上不从。
译赞礼官唱道:“宣读册文。” 宣册官取出册文,站立宣读完毕,再放回案上。赞礼官宣布礼毕。内侍官拿着节从正门出去,到右顺门外,把节交给正使、副使。报告礼毕后,正使、副使得到报告,持节回去复命。第二天,本部官员奉敕书抄写黄榜,颁示天下。制书规定:可以由英国公张仑充任正使,辅臣张璁充任副使。当时中宫皇后丧礼,自文皇后以后才举行过一两次;永乐以前的礼仪因战火而不存在,会典所记载的也都很简略。这项礼仪由圣上亲自裁定,于是著为法令。○此前,《明伦大典》成书,赐荫辅臣杨一清的儿子为尚宝司丞。当时杨一清的儿子绍芳已经荫任中书舍人,皇上命令改任绍芳为尚宝司司丞,另荫任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丁卯,督运大木的工部右侍郎黄衷、郎中谢元顺,督运木材事务办完后,上奏请求回京,获准。○巡抚云南都御史欧阳重议奏:寻甸府先前只是草创土墙,所以被叛贼攻陷。近来询问当地居民,众人都说凤梧山下地形很便利。如今经过兵火之后,那里还没有房屋,应该立即把府治迁建在那里,仍然设置守御千户所;这样文官、武官一并使用,可以长久安定。臣私下看到嵩明州等处有云南左、右、中、前四卫的马军、步军土军三千九百多人,设有本管土官指挥、千户、百户,而且有许多没官田地可以建立屯田。如果准许设置千户所,分拨官军,命令他们三分操守、七分屯种,每年收取租赋来供给军饷,百姓不受骚扰而乐意服从。皇上批准,全部按此议施行。将该所命名为凤梧守御千户所。○戊辰,命武进伯朱江等为正使,左春坊左赞善张治等为副使,持节册封鲁庄王的嫡长曾孙观[OCR疑字“火定”]为鲁王,阳信安僖王的嫡长子徤杫为阳信王,伊王庶出的长子镇国将军典楧为伊世子,中兵马副指挥方时进的女儿方氏为伊世子妃,庶出的次子典櫍为万安王,周王嫡出的第十子勤烷为临安王,汾西靖安王庶出的长子睦桍为汾西王,中兵马副指挥刘持廉的女儿刘氏为汾西王妃,汝阳康肃王庶出的长子睦槿为汝阳王,夫人窦氏晋封为汝阳王妃,鲁山康和王庶出的长子睦椤为鲁山王,夫人张氏为鲁山王妃,中兵马副指挥杨楫的女儿杨氏为封丘王妃,荣王庶出的第四子厚烈为永春王,中兵马副指挥曹文相的女儿曹氏为惠安王妃,徽简王庶出的第五子厚焴为隆平王,安邑王妃张氏晋封为徽王妃,中兵马副指挥和清的女儿和氏为沈府吴江王妃,中兵马副指挥薛云的女儿薛氏为赵府襄邑王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刘章的女儿刘氏为代府宁津王妃。○此前,云南缅甸、木邦、陇川、孟密、孟养等地的土夷因愤怒而争斗仇杀,多年不能平息,各自把事情经过具奏朝廷,朝廷交给镇守、巡抚等官员按察审问。总兵沐绍勋、巡抚都御史欧阳重,会同参政王汝舟、知府严时泰等,遍历各夷地,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各夷人都服罪,退还侵占的土地。木邦宣慰司罕烈、孟养贼孽思伦,各自进贡象牙、象、土锦、金银器物,请求赎罪。陇川叛逆舍多鲸,也准许恢复原职;他的兄长之子多参也一并涉及。到这时,沐绍勋等上奏说:木邦、孟养杀害无辜,多鲸亲手杀死兄长和母亲,按王法论罪,罪不可赦。但边境各夷因愤怒而争斗仇杀,是他们的常态;如今既已服罪,请暂且赦免其罪,准许他们进贡赎罪。仍请告诫孟养思伦,不得同猛别相互勾结侵扰缅甸;告诫木邦罕烈,不得结党帮助多鲸争夺陇川官职。孟养安抚司土舍思真,凭孤军抵抗两个强敌,最终取得防御之功,应当加以赏赐鼓励。缅甸土舍莽启岁,因为祖先效忠而结怨,终于遭受惨害,应当命令他承袭职务,以保全宗族祭祀。陇川多参、孟定罕忽,应当命令他们各自返回本境,招抚召回夷民。至于蛮莫、猛母等十三处地方,土地广阔,是各夷历年争夺之地;起初议定归属腾冲司,拨军轮流防守,但那里烟瘴严重,值得忧虑。”}], 如果把这些地方隶属于木邦,那么路途遥远,夷人心中也不服。不如仍然隶属于孟密管辖,每年征收差银一千两,同时把孟乃等七处割归罕烈,这样各方愿望都能得到均衡,忿争也就平息了。奏章下交兵部议处,绍勋等抚处诸事筹划周详完备,都应当依议办理。知府严时泰、通判殷相、周昆、参政王汝舟、佥事郭叙、副使唐胄、指挥马鸣凤、王训等人也都有功劳,应分别记功录用,以劝勉忠勤。皇上说:“云南缅甸、木邦、陇川、孟密、孟琏、孟定等处的土夷,常常因忿争而互相仇杀,使土民受到伤害,以致劳烦官府抚处、征调军队,几十年都不得安宁。如今既已由镇守、巡抚等官督率并委派司、府、卫、所等官抚慰停息,恩威兼施;思伦、罕烈能够畏惧威势、效法顺服,都准许赎罪。多鲸罪恶尤其严重,但远方夷人不值得过分深究,姑且令他悔悟自新。罕烈原已准备方物,准许他进贡;仍然敕令告诫思伦、罕烈守住疆界,以求保全,不得越境滋事,自取诛灭。思真抵御凶强之徒,保全境土,令镇守、巡抚等官加以赏赐勉励。莽启每年厚加存恤,并与思真一同准许承袭职务。” 多参、罕忽各自授予冠带,令他们各自回到本土,保守地方;其余蛮莫、猛乃等处的夷情,都依照拟定的办法处置。严时泰由吏部擢用为通判,指挥等官由镇守、巡抚等官分别奖赏劝勉;有奇功者核实后另行奏报。王汝舟等人由该部登记功劳并加以擢用。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三。《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四。嘉靖七年闰十月己巳朔,当时议论营务。大行皇后的山陵工程,兵部因为时值严冬寒冷,请先调发三大营官军五千人听候使用,推举保定侯梁永福负责督率。不久太监傅平说官军人数太少,请增至一万人。工部又请求调发团营军队来辅助。武定侯郭勋说,团营专门准备征调,奉旨不许侵占役使。皇上因陵墓工程正紧急,命令暂时拨八千人给工部。工部又说:“山陵的香殿尚未建成,大行皇后出殡日期已经临近。此前虽奉旨暂时在陵所建造蓆殿,但蓆殿简陋浅薄,不是安放梓宫的地方,请仿照旧行殿的规制,在袄儿峪暂时安放。”皇上没有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