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嘉靖三十三年二月壬申朔日，礼部说：宁府宸濠已经因谋反被诛，大宗的宗庙已经毁掉，小宗的支系仍然存在；始封的王不能没有祭祀，但已经毁掉的宗庙又不应重建，这就是所谓礼制发生变通、应当议定处置的事情。起初本部议定，请献、惠二庙每逢一代更替，钦定一名郡王奉祀，大体上就是利用原有的庙宇来确定祭祀礼制，意在平息私下觊觎、争夺的心思。如今各宗室各执一说，纷纷上奏烦扰；乐安方面说自己是惠王小宗之首，建安方面说自己是献王、惠王有服之孙，弋阳长子多焜则坚持其父管理祭祀的旧例，认为一定不能改变。虽然各说都有依据，但都不知道毁庙后没有重建的道理，也不知道郡王有不可逾越的名分，都是因为偏私而不能用义理裁断。臣等私下认为，献王、惠王的王□贲所各自都有享殿，而乐安、弋阳、建安诸府各自都有家庙，请求命令各府每逢岁时、正旦、清明、中元、霜降、冬至等节日，各派一名仪宾到享殿祭祀；祭品轮流供办，祝文依次列出各王的名号。这样既不会使祭祀烦亵，又可以伸展追念先人的孝心。只有献王一项，每年立春，按照古人祭祀先祖的意义，各府都在家庙设位祭祀，并以始封郡王配享；祭祀仪式都遵照生者的制度，不得僭用亲王的礼乐，这样既能尽到感情，也不逾越名分。原来设置的斋郎、铺排、屠户、厨役以及增拨的校尉等人，全部裁革；每年在有司均徭中加征银一百五十两，由三府教授分别领取后带回本府，供祭祀费用。乐工十二户，每府分管四户，供私祭使用；遇到迎接诏敕、进呈表笺以及冠礼、婚礼等重大礼仪时，十二户共同供事，不得逃亡，也永远不再拨补。礼生由有司临时拨用，事情办完立即回去，不得占留。得到圣旨，准许施行。在朝天宫举行建春告大斋，为期三日三夜。癸酉日，诏令革除韩府襄陵王为安惠王奉祀所使用的乐户。起初，安惠王分封在平凉，去世后没有儿子，藩国被除。韩宪王迁居平凉，请求让次子襄陵庄穆王朱冲秋奉祀惠王，英宗答应了，并拨给守护园寝的官员和校尉。后来朱冲秋的孙子安穆王朱徵钤再次请求，得到供祀乐户。朱徵钤去世后，韩王朱融燧认为乐户不应由郡王使用，议请裁革。皇上因为惠王的缘故，没有答应。后来朱徵钤的长孙朱旭橦与韩王不断相互奏劾揭发，有关部门议定：旗校、乐户本是出于一时的特别恩典，不能成为常例；请将校尉附入平凉卫，专门负责惠王园寝的洒扫，不得听任襄陵王私自役使乐工；酌情留下十二户供事，其余全部罢革。每逢岁时惠王园寝祭享，韩王自行派一名仪宾行礼。皇上听从了。起初，淮庄王的元妃吴氏生嗣王厚焘，继妃周氏生绍兴王厚爀。周氏去世后，庄王在十岁时去世，另葬在青山渡原。厚爀长大后，因为母妃没有与庄王合葬，便把怨恨归咎于厚焘，因而揭发厚焘隐秘的事情。厚焘也列举厚爀的各种违法行为。皇上认为继妃另行安葬不合礼制，命令立即迁葬周氏，使她与庄王合葬；又告谕厚焘、厚爀改正行为，亲近和睦，不得再次上奏烦扰。将密云协守副总兵改为分守，将建昌游击改为副总兵，各自划定辖区防守。以墙子岭东西为界，西至黄花镇交界，归密云副总兵；东至山海关、辽东交界，归建昌副总兵。都听从总督、镇守、巡抚、巡按的节制。甲戌日，将湖广湘阴县笙竹驿改为笙竹水马驿，裁革磊石、武口二驿；裁革沔阳州阳名湖、李二河叚下三个小港河泊所，钟祥县赤马、野猪湖一个河泊所，以及沔阳州、道州、武昌县、长沙县五个税课局，依从湖广巡抚屠大山的奏请。乙亥日，论定去年九月剿平强贼师尚诏等人的功劳和罪过，赏赐山东巡抚沈应龙、凤阳巡抚吴鹏各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副使曹邦辅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佥事王之诰、李豸，参议俞维屏，副使焦琏、李燧、李宪卿，参议黄洪毗，莘县知县江文武，都指挥尚允绍、李塘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指挥汪思孝、民兵刘栋各升职二级，刘栋仍赏银二百两；追赠死事的归德府检校董纶为本府同知，举人陈闻诗为凤阳府同知，并各自建立祠庙祭祀；革去睢州知州王栻的官职，同守备谢居、归德知府尹一仁都交巡按御史审问；命佥事章焕到部听候调任；其余人员分别给予赏罚。董纶是大谷人，贼寇攻入府城时，知府和守卫官都逃跑了，董纶战死；民兵在巷战中被俘，临死前还亲手杀了几个贼寇，他的妻子贾氏以及一个侄子、一个仆人也都跟随董纶而死。陈闻诗是柘城人，师尚诏一向听说他的名声，约定攻克城池那天一定要把他活着带来，威逼他做首领。后来众人拥着陈闻诗到来，他不肯屈服，贼寇杀了他的几名家属来威胁他。陈闻诗知道自己不能逃脱，欺骗他们说：“你们如果一定要我去，就不要放火、不要杀人，那就可以。”贼寇答应了，派人把他簇拥在马上押走；陈闻诗于是三天不进食，到达鹿邑后上吊自尽。发太仓银二万两，到宣府挖运米二万石，充作军饷。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徐阶行礼。陕西兰州发生地震。命巡按直隶御史毛鹏勘察上报三十二年十一月虏寇侵犯万全右卫和洗马林堡，以及各将领失职误事的罪状。下诏令总兵刘大章策励将士，加强防御；守备王佐、张世勋等分别革去职务，逮捕治罪。戊寅日，祭祀太社稷，派定国公徐延德代行。己卯日，祭祀帝社稷，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建立大祈岁典礼，历时三日，派大臣定国公徐延德等到各宫庙祭告。庚辰日，倭寇从上海黄浦逃出，进攻松江府。官军追击交战而失败，县丞刘东阳战死。辛巳日春分，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驸马都尉邬景和代行。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茂陵。癸未日，命南京刑部尚书顾应祥退休。

译起初，顾应祥上奏三十二年应处决的重囚人数，等到得到回复时已经过了冬至两天。顾应祥便以奉旨在先为由，擅自权宜决定处决。当时南道御史李尚智任监刑官，事情办完后听到有人议论此事不对，便非常后悔，于是与给事中贺泾联名上疏弹劾顾应祥。奏报一事起初已经拖延，导致误过行刑日期；后来又任意放纵，想借此恢复元阳之气，年老昏聩而失职，不宜再任职。并且说，顾应祥之所以敢于擅自决定处决，实际是受到刑部尚书何鳌的指使，何鳌也应一并治罪。何鳌上疏辩解，皇帝搁置何鳌不问，却把顾应祥的案件交给吏部。吏部复核说：顾应祥年老有病，神志恍惚，只知道奉行诏命为重，却不知道冬至以后按例应当再次请示；他和监刑官都应按过失从轻处罚。皇帝下旨说：顾应祥既然有病，准许退休。该司郎中刘一中和李尚智没有及早据例上奏请示，各罚俸禄三个月。甲申日，升兵部右侍郎翁傅为本部左侍郎，召总督三边兵部右侍郎贾应春回兵部办事。升山东左布政使汪大受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命署都指挥佥事、通州副总兵曹世忠任左副总兵，协同守卫甘州；任宣府参将李贤为副总兵，分守蓟州、建昌营口。甘肃总兵王继祖、巡抚王诰派降人王真率领一百多名士卒出塞，捣毁虏酋那木孩的巢穴，斩首三十三级。事情上报后，下诏赏赐总督贾应春以及王继祖、王诰各白银四十两、彩币三表里。王真升职二级，赏银三十两。所获功劳等次，命巡按御史立即勘察上报。敕令襄陵王府奉国将军偕沐自尽，因为他亲手杀死宗族侄子辅国将军旭桧。丙戌日，兵部复核原任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的奏疏：“去年九月，倭贼流窜劫掠华亭、南沙、上海、吴淞江等地，各守臣的功过情状如下。起初，贼寇进入时，副总兵汤克宽、兵备佥事任环、松江府同知都文奎等迎战，都没有取得胜利。后来汤克宽追击贼寇到宝山，将其击败。任环等各自严整军队固守，虽然没有斩获之功，但保全了境内，罪过也有可以宽恕的地方。”皇帝认为这意见正确，命赦免任环、都文奎等人的罪，各自策励他们供职。汤克宽的功过，等复核勘察后再议处。己丑日，英国公张溶祭祀玄岳回来，复命。张溶自己说，祭祀时天气晴朗，和风吹拂。刚举行初献礼，神殿南面的香炉峰忽然出现五色光芒，色彩异常，照耀四支烛火。祭祀完毕，光芒才渐渐隐去。于是绘制《神光图》进献，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庚寅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都督佥事沉至祭祀陵寝。升贵州按察使郑絅为湖广右布政使。壬辰日，命恭顺侯吴继爵佥书左军都督府事务；命丰润伯曹松掌管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升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方恩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乙未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定国公徐延德行礼。发太仓银七万两，发给大同七万八千多两、宣府二万七千多两、山西五万两、昌平七万两、易州，用作军饷。丙申日清明节，派恭顺侯吴继爵、武定侯郭守乾、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宦官分别祭祀恭让章皇后的各陵墓。丁酉日，追赠已故户部尚书、督理西苑农事张润为太子少保，谥号恭肃，按惯例赐祭并安葬。张润是山西临汾县人，弘治十五年中进士，授任河南宜阳知县，选授给事中，升任顺天府丞、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宁夏，仍回都察院管事。任职九年考满，升为副都御史，因牵连大案被罢官回乡。十多年后，由于言官推荐，召回复任原职，升任兵部侍郎、工部尚书。服母丧期满后，召任户部官职，他没有赴任，因病请求退休，获准。不久去世，享年八十多岁。张润端庄文雅而有气度，任官始终一心奉公，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和政绩；同时刚正自持，多次受挫也不改变。他的品德和气度谦恭谨慎，谦让守礼，乡里人至今还称道他。巡按直隶御史孙慎弹劾上奏：新升南京工部尚书、应天巡抚彭黯身居重任，却不能竭尽全力守卫地方，反而放纵贼寇盘踞南沙，自己闭门高卧。臣多次催促他进兵，彭黯不得已到过一次太仓，拿出千金招募勇士，每天供给粮饷，所耗又以千计，却连一箭也没有发射，不久便退回南京了。没有多久，工部尚书的任命下达，彭黯没有等候交接，便封存印信，寄放在应天府，把一切军务都置之不理，只乐于摆脱自身的祸患，却忍心坐视百姓遭受屠害。于是使各贼侦知这里没有人调度，东奔西突，杀人抢掠多得无法计算。请求从重治罪，以警戒那些偷安避事的大臣。”奏疏送入后，皇帝大怒，命锦衣卫给他戴刑具押送到京城审问，不久将他罢职为民。戊戌日，海西、弗思等卫女直都指挥艾因卜曾等来朝进贡马匹，按惯例设宴赏赐。安乡伯张坤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他的儿子张铎承袭爵位。己亥日，陕西甘州发生有声的地震。《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