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九 嘉靖十七年十二月庚子朔 辛丑 升任礼科都给事中李充浊为浙江布政司右参政。壬寅日，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病势突然严重，召见皇上，对他说：“我以微薄之身，得以配享睿宗皇帝，在藩邸侍奉了三十年，幸而遇到皇帝入承祖宗的大统，尊奉我为皇太后，享受尊贵名位和优厚奉养，又已经十七年了。没想到偶然患上疮毒，卧病三年，早晚都使皇帝忧虑；皇帝每天和二三位大臣访求医药、祈求神灵，没有一样不做到极尽周全。皇帝孝心诚笃，天地神人都能感知，多次显现明证；只是我的福分已经超过限数，应当归还给造化。如今皇帝的疾病刚刚稍有好转，应当上念祖宗的大业为重，不要过度悲哀损伤身体。天下诸王都是至亲，皇后、妃嫔和御妻们都应尽心侍奉皇帝。二公主和皇亲驸马，皇帝应当始终加以照看。”有时她连续多日病势很重，想见皇帝；又知道皇帝身体尚未康复，不便说让他来，所以这次相见是为了诀别。所有丧葬仪式都应从简节省。癸卯日去世，遗诰告谕内外文武群臣说：“我以微薄的德行，配享睿宗皇帝，在藩邸奉侍二十九年。不幸先皇帝弃我而去，实在孤独忧伤。幸赖今上皇帝入嗣祖宗大位，我享受皇后的优厚奉养至今已经十七年。近来患疮疡，多次处于危急之中，全靠皇帝至孝，亲自调制药物膳食，虔诚祈祷神灵，诚敬之心无所不至，终于使我从三年病中起死回生。如今疾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料想不能再起，能够侍奉先帝左右，又还有什么遗憾呢？只是皇帝肩负祖宗宏大的基业，艰难重大，还应依靠宗室诸王以及中外文武群臣同心匡正辅佐，共同实现太平，使无穷的美好福泽流传万世。我死以后，丧礼应遵循先朝旧典，哭临三日便停止，服丧制度按日代替月份，二十七日除服，君臣都一样。皇帝不要过度悲哀，以免妨碍处理万机；不要废止郊社、宗庙和百神的常规祭祀；不要禁止内外臣民奏乐和嫁娶。天下诸王不必前来奔丧，只派人进香；在外的大小文武衙门也都免于进香。特此诰谕，应当遵照执行。”礼部拟定并上报大丧仪注。听到丧讯当天，皇上穿素服到大行皇太后棺前举哀，哀哭停止后拈发设奠，再次举哀完毕，回到丧次。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武庙皇妃、皇后、皇妃、皇嫔、仁和大长公主等，以及湿简王妃，举哀礼仪相同；哀哭完毕各自回到丧次。这天未时须同时举行遗诰和小殓；从当天起共二十七日不鸣钟鼓。听到丧讯当天，文武百官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素圆领服，都到慈宁宫门外哭临。哭毕，在右顺门等候，前往慈宁宫门外列班。司礼监官员从中门捧出遗诰，放在案上。鸿胪寺官员赞唱排班，行四拜礼。礼部尚书到案前跪下取遗诰，起身捧着交给鸿胪寺官员。案子东边预先设置卓案，鸿胪寺官员登案跪下接取遗诰。尚书回到班列。鸿胪寺官员赞唱跪下，打开宣读；宣读完毕，仍交给尚书，由尚书捧着跪下放回案上，起身回到班列。鸿胪寺官员赞唱举哀十五声后停止，又赞唱行四拜礼，礼毕。尚书捧着遗诰，卫士用黄伞遮盖，从思善门、中道、右顺中门、午门等中门出去，到东长安中门出，送到礼部誊写黄榜。次日进缴。初五日辰时举行大殓，皇上穿素服、束发，到大行皇太后宫前举哀，设奠并举行大殓，将遗体奉安。梓宫设置九筵，安放神帛，竖立铭旌，哭尽哀情后退下。初七日成服，皇上穿缞服到梓宫前举哀行礼。这天，皇上为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设一坛祭祀；武庙皇妃、皇后、皇妃、皇嫔、公主、王妃也都成服，各设一坛祭祀。六尚及宫人各自随祭，礼毕分别回到丧次。这天，内官、内使设一坛祭祀。初八日，皇上到大行皇太后宫前举哀，早晚设奠。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武庙皇妃、皇后、皇妃、皇嫔、公主、王妃按此前仪式哭临。初九日，皇上到大行皇太后宫前举哀，早晚设奠，仪式如前。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武庙皇妃、皇后、皇妃、皇嫔、公主、王妃按此前仪式哭临。初九日，公侯、驸马、伯爵、五府、六部等衙门官员共同设一坛祭祀；文武官员三品以上的命妇共同设一坛祭祀。每七百日祭祀一次，皇上设一坛，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武庙皇妃、皇后、皇妃、皇嫔、公主、王妃各设一坛。在京文武官员听到丧讯当天，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到慈宁宫门外哭临。从当天到第三日，都到慈宁宫门外哭临，退下后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不吃肉。第四日各自穿斩缞服到慈宁宫门外，早晚哭临三日，每次十五声而止。凡在朝廷任职或在衙门办公者，用布包裹纱帽，垂下带子并系腰绖，穿麻鞋；退居时便穿孝服，共满二十七日除服。文武官员一品至三品的命妇，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戴麻布盖头，清晨从西华门进入慈宁宫门，哭临三日停止；不许佩戴金银首饰，仍穿丧服二十七日后除服。

译在京各寺观各鸣钟三万杵。在京地区从听到丧讯当天开始，禁止屠宰十三日。祭祀时，由翰林院撰写祭文，光禄寺准备祭品。军民穿素服，妇女穿素服而不梳妆装饰，都从听到丧讯当天开始，二十七日后除服。外国及四夷使臣行哭临礼，工部制作并发给孝服，随朝官员哭临并行祭礼。在京文武官员及命妇祭祀所用物品由光禄寺准备。听选官、办事官、监生、吏典、僧道、坊厢人等听到丧讯即换穿素服，次日至第三日每天清晨到顺天府朝拜宫阙，设置香案，早晚哭临至第四日；官员各自穿斩缞服，监生及其他人穿素服，早晚哭临三日，每次十五声而止，仍穿素服，共满二十七日除服。在外诸王、世子、郡王、王妃、郡主以下听到讣告，都哭尽哀情，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换穿素服；第四日穿缞服，遵照遗诰二十七日后除服。遗诰到达当天，在外文武官员等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宣读完举哀，再行四拜礼。完毕后各自把斩缞服放在本衙门，住宿其中，不饮酒、不吃肉；每天率领所属官员到本衙门朝拜宫阙，设置香案，早晨哭临三日，每次十五声而止；从此穿素服，共满二十七日除服。在外官员和命妇听到丧讯后穿素服举哀三日，每次十五声而止，穿素服共满二十七日除服。军民男女只穿素服十三日。内外文武官员等遵照遗诰二十七日后除服。本部奏请派遣行人等官员携带遗诰到各处宣读的仪式，收入大殓前在昭圣丧次举哀一条，旁边注写：“这还没有包括成服日举行祭祀的地方。”又在昭圣条下特别增加“遣祭一坛”，并在行文中注明；此后都加上“遣”字，如此增补。皇上到慈宁宫举哀，括发设奠，完毕回到丧次，文武群臣按仪式哭临。南京礼部尚书霍韬再次请求退休。霍韬认为辅臣张孚敬因病废居家，有司裁抑得过于严厉，十分损伤国体，言语多有激愤。皇上又慰留他。甲辰日，大行皇太后举行大殓，诏令全部停止庆贺礼仪。改刑部右侍郎顾璘为吏部右侍郎。泾简王继妃魏氏的府第发生火灾，皇上命人查找空闲府第让她居住，并仍然供给日用、食用等物品。乙巳日，皇上敕谕礼部、工部说：“朕的皇考献皇帝的显陵在湖广承天府。自从皇考升遐之日，朕身处藩服，又年幼无知，实在留下了很多悔恨。何况那里山川浅薄，风气不能蓄聚，堂墓和墓道狭窄简陋，礼制也不相称，而且相隔千里，怎能避免后来的艰难？每当想起这些，便忧惧悲伤。近来三年一次春秋祭祀山陵，朕巡视山川原野，在我成祖长陵的西南面找到一支山脉，名叫大峪；那里树林茂盛、草木繁密，地势高厚平衍，另在各陵之外，实在是吉祥的葬地，朕心中很满意。现在想启出并迎接皇考梓宫，迁葬附祔于此；因为事情重大，先向皇祖高皇帝卜问禀告。已经得到吉兆，又与几位勋臣辅臣和近臣商议，他们都赞成说确实合宜。现特意敕令你们礼部、工部，立即择日开工；有关预先告祭祖宗列圣、皇考以及其他事宜，应当一并详细议定，拟定后具奏来报。奉迁礼仪，等陵墓工程完工后再议。”又特别谕令礼部说：“圣母大行，慈驾远逝，你们说没有比山陵更重要的事，这是孝子第一件大事，确实不能迟缓。立即分别在天寿山大峪处建造显陵，赶快择日恭敬地向祖宗列圣禀告，启事开工；同时向南迎奉皇考梓宫来到此山合葬，希望可以慰藉朕双亲的神灵，以表达朕依礼办理终身大事的心意。你们应会同皇亲、内阁和六部共同议定后具奏来报。” 于是武定侯郭勋、大学士夏言等上奏议论说：“皇上因为皇考山陵远在江汉，每逢年时都深深挂怀；如今遇到慈驾升遐，圣情内心悲切，急忙谋划办理丧事。大峪的选择，确实是天地设置、神灵收藏的胜地；在这里建造玄寝，向南迎奉皇考梓宫合葬，按古礼考察是正确的，符合圣心而安心，也与群臣意见相合。现在所要办理的有两件事：一是兴办大峪工程，二是启出承天的灵柩。大峪工程计算日期便可完成，灵驾启程上路后也可以限期到达。只是奉迎启葬的仪式，必须严密周全地办理。皇考当初去世时按王礼办理，如今则是天子的身份。陛下能够凭天子的尊贵、天下的财富，为亲人办理丧事，这是君父之间极为荣耀的事。这是皇上的大孝、朝廷的大典礼、国家的大举措。臣等认为，应当备办尊谥、香册、铭旌以及各种吉凶仪仗、殓衣、弁冕等物，奉持前往。至于慈驾发引的日期、皇堂奉厝的礼仪，容臣等请礼官逐步拟定仪式上奏。臣等谨先将显陵奉迁大峪和兴工的两套仪式详细拟定上报。显陵奉迁礼仪一：钦天监选定的动土、启攒三个吉日，临时酌情选用。嘉靖十八年二月初七日丙午，宜用午时，为吉；十五日甲寅，宜用辰时，为吉；二十一日庚申，宜用辰时，为吉。翰林院撰写各项适用的祭文、祝文。本月十二日奉迁显陵梓宫并在大峪开工，恭敬地向皇祖列圣在景神殿告祭。太常寺准备各项祭告用品、香烛和制帛。显陵启迁发引时各设一坛祭告。纯德山之神、后土之神、荥泽祭河神各设一坛祭告，都派大臣前去行礼。光禄寺整理办理，有司负责供应祭品；太常寺准备制帛、香烛。梓宫准备材料制造，墓圹打开后，用土填实旧墓圹。隆庆殿神位香册以及陵殿香册宝，所有仪式用品都随行。制作铭旌，恭敬书写“大明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梓宫”。制作天子的冕服、弁服、常服、佩玉、圭、绶、舄、履，全部由内府有关衙门迅速恭敬制作。准备吉凶仪仗：吉仪使用现有丹陛驾，凶仪使用全套物品，派锦衣卫官员督领摆设。钦命兵部尚书掌管礼仪并统领军队；应由礼部选派郎中二员，兵部郎中、员外郎各一员，管理所有礼仪和兵马。

译太常寺少卿一员掌管祭祀，带执事官十人；鸿胪寺少卿一员，带属官等十人；光禄寺少卿一员，带四署官四人，各自供事。都察院奉差御史二员，所属科奉差给事中二员，负责监视纠察。钦天监选派官员二员，前往等候时辰。派遣内外重臣，各自请领敕书并发给符验、关防。派遣的官员、吏役等，由兵部照例发给关文，供应廪给、口粮、夫役、马匹和车辆。经过湖广、河南、直隶、真定的巡抚、按察使官员，督令各该有司、卫分等官搭建席殿，修理桥梁道路，预先准备渡河船只，派拨官军、夫役、工匠供给。各项途中粮食、马匹、草料，经过的军卫、有司、驿递等衙门，都照关文供应廪给、口粮，不许额外馈送下程等物，因而借机扰民告发。迁葬当天，太常寺官员照常设酒馔；内赞唱礼，执事官各司其职，引导官引导遣祭官到山陵前，赞唱四拜，起身；各派官员陪拜、奠帛、献酒、读祝，俯伏起身，再行四拜，焚烧祝文和帛，赞唱礼毕。发引当天，遣祭官到梓宫前按前仪致祭；祭毕，掌祭官跪奏请睿宗献皇帝梓宫启行，奏毕俯伏起身，依次按图定仪式前行，各官护送同行。沿途每天早晨启行，太常寺官员跪在梓宫前奏请梓宫启行，奠酒，俯伏起身，各官行叩头礼。每天晚上停宿，太常寺官员跪在梓宫前奏请梓宫安驻，奠酒，俯伏起身，各官行叩头礼。每日早晚进食两次，各准备五样饭菜、蔬果、酒膳，由神宫监、尚膳监按常规仪式奏请进食。经过各地街巷道路时，军民等遇到梓宫经过，都俯伏在地。经过有王府的地方，允许王率领宗室穿素服出城迎接并致祭。有司官员先在席殿西面设置幕次，王等候梓宫到达后跪在道路旁迎接；王府官员预先在席殿内陈设祭品，赞唱就位、鞠躬、四拜、起身；赞唱到灵驾前跪下上香，完毕回到原位，跪下奠帛、初献爵、读祭文，亚献、终献完毕；赞唱四拜、起身、平身，焚烧祝文和帛，礼毕，梓宫启行。王辞别时，赞唱四拜、起身，等候在道路旁，梓宫经过后返回王府。王府附近的地方，派辅导官致祭；先在席殿陈设祭品，等候梓宫到达，执事官赞唱四拜、起身；赞唱到灵驾前跪下上香，完毕回到原位，跪下奠帛、三献爵、读祝文，俯伏起身，四拜起身，焚烧祝文和帛，礼毕。各地巡抚、按察使以及三司官员，在梓宫经过的地方致祭，仪式与王府遣官相同；所经过的府、州、县大小官员都按前述仪式致祭。每次致祭的用品为簇盘一座、猪一头、羊一只、果品五盘、点心五盘、饬碟五盘、饼五盘，均用彩纸花案；酒五样、菜五碟、粉汤五盆、饭五碗、帛一段、酒三爵、香烛纸一份。巡抚、按察使以下官员都穿素服。冠服相见时，各行五拜三叩头礼。纯德山陵殿、隆庆殿的守护人役及守备官员都等候。梓宫到京后，由有关衙门奏请裁定。恭敬拟定梓宫启行图一通，进呈御览。大峪兴工礼仪一：钦天监选定动土兴工的吉日为嘉靖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辰时。翰林院撰写所需祭文、祝文。祭告六陵以及天寿山之神、大峪山后土之神、司工之神，各派官员行礼，伏请钦命。太常寺准备各项祭品、香烛和制帛。请敕命知建造大臣以及掌拟礼制的礼部堂上官总督官军，兵部堂上官提督工程，工部堂上官监督收取物料，点闸官军，并由科道等官参与。请敕命内官监总提督工程的官员。显陵规制应遵奉钦定仪式，工部、内官监仍会同绘图上请。兵部查照寿宫事例调拨做工官军；工部议奏办理木材、砖石、物料、钱粮以及工匠、夫役等各项事务，暂时停止其他工役，前往此处合力建造。钦天监派拨阴阳人四名在工地等候时辰。太医院派医官四名，带药饵前往调治军士和夫匠。皇上说：“奉迎皇考梓宫、迁建显陵，是朕今日的大事。两方面应办的事项，你们已经详细会同议定，朕心中稍感安慰，就依议办理。” 丙子日，皇上成服，到皇太后梓宫前举哀行礼。此后都依照大丧仪式办理。丁未日，皇上因营建显陵，谕令礼部尚书严嵩于十三日皇驾从京师出发，恭敬前往大峪察看选择墓穴的位置。礼部因此拟定仪注，全部依照秋祭的先例。到期，皇上戴素翼善冠、系腰绖，向长陵六陵告知营建显陵之事；派大臣六员分别告祭天寿山、大峪山后土之神，总共派大臣一员祭告，并派官员告知皇祖太庙、皇考睿庙。辰时到大峪墓穴处，恭敬视察开工起土，诏令依照拟定的仪式办理。任命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为奉迎行礼使，兵部尚书张瓒为知礼仪护行使，太监鲍忠为奉侍内官，各自铸发关防；锦衣卫指挥赵俊为管理吉凶仪仗官员，全部前往承天府奉迎献皇帝梓宫。己酉日。在太庙举行大祫礼，因大行皇太后服丧，命武定侯郭勋代行。工部请准许通过纳资等方式录取监生、吏员、农民等名额，以资助重大工程，皇上同意。命太仆寺少卿蒋应奎前往仪真等地催促督办木材。工部尚书蒋瑶因奉迁显陵，分条陈述五件事：一，请命文武重臣及科道等官员持敕督理；一，借用各厂现存木材和物料，不足的及时采买；一，动用马价和缺官柴薪银三十万两，先送到工所雇役使用；一，请委派工部司属会同科道收发物料，点验夫役工匠；一，借支户部扣留的通惠河脚银三十万两，并命各省巡抚、按察使查催纳资事例银两。诏令同意。庚戌日。因为将要前往山陵，命靖远伯王瑾、户部左侍郎李如圭留守京师。辛亥日。

译皇上穿缞服，临御西角门，文武百官行奉慰礼。当初，皇上在丧中悲伤过度，礼官请求举行奉慰礼。皇上说：“朕正应当守丧，灵几和筵席一刻也不忍离开丧次。只是因为你们说这样可以免除礼节，我才同意。”这天礼毕，皇上立即谕令礼部议定：“大行皇太后的尊谥为……朕认为，身在世时具备天下最高的善德，去世后应接受天下显赫的美名；与宗庙相称的名号流传无穷，把母仪流传不朽。这是人子尊崇亲人的大典，也是慎终追远的重要事务。恭敬追念圣母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出生于王国，是上天安排的婚配，辅佐我皇考睿宗献皇帝，以皇后的章法、敬顺的阴教、肃穆雍容和仁厚德行，振兴周代教化，施行于江汉；警戒自身而成就圣德，声望远播于家国；生育微臣，早年承受慈训，年幼时以正道抚养，长大后以义方教导，几乎无所不至。等到朕入承大统，达到小康，给祖宗增添光辉，使福祥延及后代，这些都是圣母教导启迪的功劳和善庆恩泽。本来正期望她享寿万年、备受百福，哪里想到遭遇这种□□食疢，突然离弃而去。面对无边的慈恩，想要报答却来不及；怀抱终身的遗恨，只能徒然攀恋而无法挽回。呜呼，悲哉！追念她厚重弘深的德行，天下都仰慕拥戴。现在追加尊美的名号，旧有美善的典章，应该采纳众人的公论，以上天所赐的美名为谥号，向天下宣告，昭示后世，希望稍稍舒缓朕遭受荼毒的痛苦和摧心裂肺的伤痛。”礼部随即会同文武百官议定谥议，上报皇上。命武定侯郭勋主管山陵建造事务，辅臣夏言、顾鼎臣共同主管山陵建造事务；由总督工程的兵部尚书张瓒提督并统领军队，工部尚书蒋瑶调度督办工程，都督佥事陈寅监督工程。谕令说，皇考梓宫从远方迎来后，应当立即入葬，不可停放，事情与往日不同，应竭尽心力督理，限期完工，务求尽善尽美，以符合朕为亲人办理后事的心意。仍命太监高忠、侍郎周叙总管工程，命他们早晚都在工地，督促内外人员不得懈怠。壬子日，大驾从京师出发前往山陵，亲自到大峪山察看；当时皇上面容凄惨悲伤，捶胸跳跃，号哭悲恸，群臣无不感动。起初，礼官拟定仪式，认为应当使用素杖，有司请示皇上；皇上认为丧礼使用素色，意义专在服制，于是下诏仪仗不必改换颜色，服役人员都穿常服出行；命成国公朱希忠轻骑护从，熟悉操练相关事务。直隶巡按御史陈让上言：“近来陛下议定大礼，拟将睿宗皇帝与章圣皇太后合葬在天寿山大峪的南面，这固然是为了体察慈亲的心意。然而臣听说，葬就是收藏，是要使人不得再见。如今把圣考的玉魄从原来善于收藏的地方迁出，即使重重封闭、层层覆盖，难道能没有疑虑吗？从前皇帝衣冠之陵在陕西延安府中都县，名叫桥陵。舜葬在九疑山，二女没有随从；由此可见，古人侍奉死者的礼制，是先重视宗庙、后重视坟墓，重魂魄而轻形体，大概是深知鬼神情状的缘故。臣认为，应奉睿宗皇帝遗留的衣冠，与章圣皇太后合葬于大峪山；又把章圣皇太后的遗留冠帔奉入显陵合葬。如果一定要把显陵的梓宫迁到大峪山，那么承天的显陵就应当作为二圣衣冠和仪仗的收藏之处，以承接荆襄的旺盛地气。”皇上说：“朕奉迁皇考显陵，是依据礼制办理国家大典，已经多次经过群臣集议，成命也已经下达了。陈让竟然引用渺茫荒诞、没有根据的说法，胆敢阻挠蛊惑；其中言辞辗转矛盾，十分欺罔。况且同时建造两座陵墓，以衣冠交错合葬，自古没有这种做法，更加显得乖谬。你应当据实回答。”不久陈让上奏陈述罪过，并且自我辩解，诏令将他黜退为民。甲寅日，皇上戴素冠、系腰绖，向营建显陵之事告祭；从长陵派朱希忠、张溶、崔元、邬景和、卫錞、陈鏸分别告祭六陵。尚书严嵩祭告天寿山，侍郎周叙祭告大峪等神。这天开工，皇驾于是返回京师。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安仁伯王桓祭告陵寝。礼官说：“皇上的圣孝出于天性，悲痛思念之情深重，是古代帝王也不能相比的。但帝王的孝与普通百姓不同，所以按日代月的制度，自汉代以来就有所改变，实在是因为帝位传承、万机听览，关系极其重大。臣等远考古义，近遵祖宗旧典，仰遵慈诰，恭请皇上脱下缞服，改戴素翼善冠，穿布袍、系腰绖，二十七日除服。况且皇驾前往大峪开始陵墓工程，圣体已经劳累，应当回宫调养，不必再居丧次，以体察慈圣平日谨慎爱护皇上的心意。”皇上说：“人子的感情，实在不忍压抑减损。只是朕先前疾病尚未痊愈，突然遭遇母丧，连续多日病情时好时坏，又因风热眼病，确实必须调养。况且圣母爱子的心情格外深厚，朕应当体察并顺从她的心意，勉强听从你们的请求。” 乙卯日。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李时去世。李时是河间任丘人，考中弘治壬戌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官编修。武宗初年，任经筵讲官。因《孝宗实录》修成，升为侍读，不久升为右谕德。皇上即位后，充任日讲官，参与编修《武宗实录》，升为侍读学士，历次升任礼部侍郎、尚书，赞助皇上分建四郊，赐给玉带和银图书，印文为“忠敏安慎”。四郊建成后，屡次加官为太子太保，升任武英殿大学士，不久改任吏部尚书。这年彗星出现，李时陈述三件事：“务求安静，爱惜人才，慎用刑罚”，其中多涉及大礼和大狱中的诸位臣僚。皇上说：“朕将在便殿阅览章奏，军国大事一定召李时当面决断；至于人才贤能与否、民间疾苦利弊，也都要向他咨询。”甲午年，加官少保。皇史宬建成，加官太子太傅，不久加官少傅，升任谨身殿大学士。九庙建成，加官太子太师，升任华盖殿大学士。皇上多次前往山陵，李时常常护从，皇上命他在行殿旁值宿，以便召见问答，恩宠优厚。到这时去世，皇上深为哀悼，赐祭葬礼如例，追赠太傅，谥号文康。李时凭谦和赢得士人之心，凭恭谨慎重符合皇上的心意。他主持政务数年，虽然没有提出大的匡正辅弼之策，但议论常常宽厚平和，天下人称他为长者。戊午日。礼部进呈《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谥议》。

译臣等恭敬地认为，时运开启皇图，太妙之中完全具备配合文德的功劳；帝业庆运开启，犹如涂山，具备辅佐禹王的功绩；福泽已经与天相齐，使四海共享一人奉养之安；教化能够成就圣德，建立百王千古的功勋，可以说享有最隆盛的福禄，留下美名而永不朽灭。何况臣民爱戴已久，华夷都同样蒙受恩泽、共同拥戴，更应该尊崇徽号，会合众议加以追尊。恭敬追惟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顺应大道、承受天命，柔顺的仪范应合大地；慈爱仁厚蕴藏内心，恭敬节俭彰显于外，获得女子中尧舜的称誉，成就后宫清宁的治理。侍奉宪皇时，恭谨遵守妇道；作为睿宗皇帝的嫔妃，昭示后宫仪范；与睿宗皇帝德行相配、奉侍藩邸于江汉，施行周南的教化；辅佐圣主登上帝位，使皇族繁盛如螽羽；在太庙举行祭祀，感念先帝恩德而流露友爱；恭敬拜谒七陵，听闻储积的福庆而喜悦容颜；经过外戚家族时，总是遵守祖法的防范；居处内宫时，尤其切实遵行宫闱教训；抚育圣子，彰显中正的教育，教导一向严格；抚抱皇孙，享受膝下之欢，至今未衰。大受上天眷顾，万方怀念她诞育圣主的恩德；广施母亲般的慈爱，以一德推行天下的治理。本来正当期待她长寿，端居慈宁宫，却突然想到她追随先皇升入幽冥，四海都为之悲伤。即使深山之人也如同失去母亲；她的德行既与乾元相合，名号就应当与坤轴并列而光耀后世。文辞随感情而生，礼制因恩情而至，应当隆重追加尊谥，以报答中兴时代的德功，使美名永享，让万世知道福庆的源头。” 臣等亲自仰瞻她的美好仪范，共同蒙受她的慈恩；悲哀发自众人的内心，公论也一致归附。应当由上天赐予她谥号“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臣等拜手叩首，谨此议定。当时皇上有病，前一天谕令内阁说：“朕在丧次中受风，全身拘急，明天如果能够勉强支持，便按仪式临御宫门；否则谥议只封装送入。朕深知自己孝诚不够，才导致疾病侵袭。”这天皇上没有临御宫门，内侍官捧着谥议送入，诏令交给翰林院撰写册文。因旱灾，免除宁夏等卫秋粮，数量各有不同；又发太仓银一万两用于赈济。己未日。伊王进献白兔，礼官请示向郊坛和宗庙报告。皇上认为兔子的祥瑞已经多次出现，不宜频繁亵渎，于是回复停止办理。皇上谕告辅臣说：“昨天朕与你们当面更加慎重详细地议论了边陵一事，有人说那是先入为主的意见。如今朕再次思考，一夜之间心中十分恐惧。三年之丧，上下同一道理，所以说即使天子也必定有父亲；在这一点上没有区别，只有这一个大原则。后世每天都被万机事务牵系，把按月服丧改成按日计算，即使圣人再生，我料想也不能重新实行。如果一开始就拿这件事争论，最终一定不能恢复古制，只是徒然贩卖虚名。臣下如果顺应时势，才是履行职分、治理事务的真实道理。至于墓葬设于宗庙之后，这是礼制；而且礼文也有明确记载。儿子是天子、诸侯，父亲是大夫、士，葬礼便采用死者的爵位，以使亲人安宁为上，不敢强行依据在生者的实际身份。何况皇考的遗体已经奉藏将近二十年，怎能忍心开启墓穴，使遗体暴露在风尘之间，又在遥远道路上受到震动摇动？朕心既然不能安宁，我皇考也必定不能安宁，我圣母更会大不安宁。现在决定依礼制的正理和人情的安稳，奉迎慈宫向南前往合葬墓穴，不必粉饰。如果还有未尽之处，就在当地处理；朕必须亲自到显陵，亲临调度。这恐怕是近来所谓尽孝中最重大的事情，你们立即把这道谕令传告群臣，礼官应赶快上议。” 于是礼部会同议论上奏说：“灵驾向北而来与慈宫向南前往，道理是一样的。近年以来，因为显陵远在江汉，圣上一直深深挂怀。如今皇上亲自选定大峪这个既好又近的地方，春秋祭祀拜谒便于进行，不应舍弃早晨出发、晚上即可到达的地方，而远赴数千里之外。又按照术家地理的说法，以龙脉、砂山和水势比较土地的好坏，幽冥住宅中的情形很难从远处推测。万一确实有不妥之处，即使在同一座山中，风气相距也不远；另选吉地，仓促之间很难确定。慈宫既然向南出发，就不能再返回，这一点尤其值得忧虑。臣等都认为应当依照最初的谕令，派亲近重臣和通晓地理的人先去察看测量，回来报告，等候皇上裁择。大行皇太后的灵几筵席暂且安奉在慈宁宫，推迟几个月也没有关系。至于皇上乘舆南行，关系十分重大，怎么能仓促轻率地造成错误而不作长远顾虑呢？”皇上说：“你们所说的只是看重人情私俗，难道没有想到天下四海不是王土吗？就像我皇祖孝陵在南京，今年按时前往拜谒，能够亲自看见吗？我成祖难道不会永远思念皇祖吗？你们坚持前面的议论，朕心中始终不能安定。”于是停止派遣崔元等三人出使，只命赵俊携带吉凶仪仗前往。六科给事中奚良辅等上奏，请求停止南行，皇上答复知道了。夜间月亮侵犯土星。庚申日。礼官奏请举行恭敬奉上大行皇太后尊谥的仪式。一、仪式前，太常寺官员奏请斋戒五日，派官员按常规仪式奏告天地、宗庙、社稷。这天早晨举行告祭，在几筵前设置册宝案，册在东、宝在西；在皇上拜位右边设置读祝案。祭祀前一天，内侍官在奉天门设置册宝舆和香亭，将册宝分别放入舆中。这天，皇上穿素服、戴冠，临御奉天门。内侍官抬起舆，外导驾官引导皇上，跟随册宝舆后下台阶登上车辂；外导驾官退下。百官穿素服，在金水桥南面面向北站立；等册宝舆将要到达，百官都跪下。册宝舆经过后，起身，全部随行到慈宁宫门外，面向北站立。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慈宁宫门外下车，登上几筵殿前丹陛。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丹墀内，赞唱、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导皇上到丹陛上的拜位。太常寺官员从册宝舆中捧出册宝，由殿中门进入，到几筵前分左右面向北站立。内赞奏请行四拜礼，外面的鸿胪寺官员传唱，百官都行四拜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梓宫前，奏请跪下并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进册，捧册官跪在皇上右边进献册书；皇上接过册书献上，完毕后把册书交给捧册官，放到册案上。

译奏请进宝，捧宝官跪在皇上左边进献宝印；皇上接过宝印献上，完毕后把宝印交给捧宝官，放到宝案上。奏请宣读册书，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上右边，宣读完毕。奏请宣读宝文，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皇上右边，宣读完毕。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同时回到原位。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几筵前，唱初奠礼，奏请跪下并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献帛、奠酒，赞唱读祝，读完。唱亚奠礼、终奠礼，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同时回到原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四拜，传赞，百官一同四拜。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到梓宫前，把册宝交给太常寺官员捧入内。导官引导皇上入内安放册宝，行叩头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出来到丹陛上，奏请礼毕。一、这天举行领取尊谥诏书的仪式。仪式前，百官各自穿青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在承天门外等候；大臣在午门前导引。皇上临御华盖殿，戴黑翼善冠、系青黑犀带，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员奏请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临御奉天殿，鸣鞭完毕，序班设置诏案，翰林院官员捧诏站在左边；鸣赞唱“诏”，翰林院官员把诏书交给礼部官员，放在案上；序班抬案从奉天殿左门出去，鸿胪寺奏报礼毕，皇驾回宫。锦衣卫用伞盖捧送到承天门，百官入班，鸣赞唱“四拜，平身”，宣称“有制”，赞唱“跪”；宣读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唱“礼毕”。锦衣卫备舆亭迎送到礼部誊写黄榜，次日进缴，再派行人等官员携带诏书向天下宣示。起初选择十九日戊午举行礼仪，礼部上报仪注，皇上改定为二十七日，并亲笔在奏疏中注明更改的几处，说明告祭之事。南郊命武定侯郭勋，北郊命英国公张溶，太庙命成国公朱希忠，成祖庙命大学士夏言，睿宗庙命顾鼎臣，六庙命尚书许赞、严嵩、李廷相、王廷相、毛伯温、蒋瑶，太社稷命遂安伯陈鏸，帝社稷命驸马谢诏分别行礼；都穿青衣、系常带，只有郭勋不前往。圜丘令负责奠献的各执事官仍在圜丘供职，而郭勋穿祭服行礼；昭亨门前的一切礼仪都由皇上钦定。癸亥日。升任翰林院修撰龚用卿为左春坊左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讲。礼部因正旦节预先请求陈设马匹。皇上说：“朕正处在哀痛服丧之中，所有庆贺礼仪，请一概停止。”不久，礼部请求在正旦前让百官演习礼仪，到正旦当天仍举行庆贺，得到的答复与前旨相同。到这时，礼部又说：“皇上哀痛思慕极其深切，庆贺典礼已经下令停止，这确实是纯厚孝道和高尚德行。如今正旦在二十七日，外服服制已经除去，应当命令臣等百官举行庆贺礼，只免去宣读表文和陈设马匹，稍微改变服色，以完成礼仪。”皇上说：“履端是新年开始的大庆，臣民共同看重；但朕的哀痛还没有平复，还是依照前旨停止庆贺。你们应当体察朕的意思。”命阳武侯薛翰等为正使，礼科给事中奚良辅等为副使，持节册封淮王祐楑的世子厚寿为淮王妃，周氏为淮王妃；崇恭王厚燿的世子戴境为崇王妃，成氏为崇王妃；瑞安恭简王祐桓的长孙戴植为瑞安王；肃恭王贡錝的世孙弼桄为肃王；韩王融燧的世孙谟[原文疑误]革去韩世子爵位，闲住；庆王台浤的庶第二子檙枋为桐乡王，庶第三子檙槚为延川王；徽王厚爝的庶第三子载垙为太康王，庶第四子载非[原文缺字]为阳夏王；鲁府安丘荣恪王观火[原文疑误]廉的嫡长子颐堀为安丘王；周府奉新荣宪王睦才[原文疑误]甾的庶长子、镇国将军勤火[原文疑误]戒为奉新王，夫人王氏为奉新王妃；义宁荣[原文缺字]王心[原文缺字]王睦榉的庶长子勤福[原文疑误]火为义宁王；代府饶阳荣庄王聪澂的长孙充[原文缺字]为饶阳王；陈氏为永福王妃，牛氏为[原文缺字]城王妃，刘氏为修武王妃，李氏为柘城王妃，杨氏为宣宁王妃。乙丑日。礼部说：十二月三十日，大行皇太后的服制二十七日已经期满。恭敬查考孝贞皇太后的丧礼制度，服制期满以后，皇上仍戴素色翼善冠、穿布袍、系腰绖，在西角门临朝，不鸣钟鼓；百官都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侍朝，等梓宫进入山陵后，再奏请改换服色。只是今年正好遇到正旦朝会、祭祀享礼等一切吉礼，应当斟酌议定。臣等恭敬拟定：皇上这天早晨戴黑色翼善冠，穿浅淡色袍服，系黑犀带，临殿接受朝见；[原文“朝＜▯▯锍-釒＞入未下”疑有串句或缺文]。皇上谕告大学士说：“元旦在玄极殿拜天，仍然穿祭服。陛下远望而拜，以及正旦前一天，是否应当改换服色？”于是礼部再次请求，正旦当天皇上拜天、接受朝见，以及正旦前一天，都应穿青色服装。孟春时享宗庙，从前三天奏报斋戒开始，皇上穿青服，臣下也跟随；以后遇到祭祀享礼，都以此为例，其余日子仍按照孝贞皇太后的丧礼制度办理。皇上看了奏疏，谕告内阁说：“礼部奏疏所拟定的办法，未免只是沿袭旧例，看不出有什么增益或减损。礼书说：‘三年之丧，有德行的人不应超过礼制，不肖的人不能不勉力遵行。’如果拘泥于纸面上的法度，那么后世做君主的人都将成为罪人，不只是景君一人而已。朕的气质衰弱，志向和思虑实在不能相称，每当有志于古道时，力量却不能做到，而且时代也不同。如今既然说以日代月，谁都知道，谁都看见，这不是虚文，而是实际实行；更不必用小恩小惠来报答父母，姑且敷衍以侍奉双亲，只管直接切实地去做，这样或许不会牵连旁引；难道圣人也可以作假吗？”

译虽然山陵尚未完工，但实际上并不是古人尚未下葬的时候，百事都停止；美好的吉礼也可以举行。郊社祭祀关系到上天和社稷，又不敢废止；封建、征伐、赏赐、刑罚等各种事务，命令每天都要发布，本来就没有空闲的日子，说这是居丧，朕不相信。应当按照制度，服制除去以后，便不必事事迁就。遇到郊祀有事，应穿吉服、奏乐。何况父亲停柩，儿子继承帝位，通常都采用完整的吉礼，为什么对上天反而要说不行呢？这是尊敬尊长。宗庙有事，穿浅色服，不奏乐，这是亲亲。居住在其他地方穿墨布服，到了丧次仍穿素色服，直到奉引安葬，仍穿起初的丧服以终丧，这才大概合乎真实感情。你们立即抄录清楚，交给宗伯、翰林院、礼科分别议定施行；如果不行，就说不行。”礼部答复皇上，称其剖析礼制精微，可以作为万世法则，请求命令臣等通行内外，一体遵奉。皇上批准。起初，礼部请求正旦朝贺三次，皇上下旨免除；皇上服制期满的仪注中又载有正旦临朝一节，因而礼部另行上疏专门请求，皇上仍在当天临殿接受朝见。皇上说：“履端是岁首，是朝会的开始，但昨日才除服，梓宫还在上面，你们一再依据礼制请求，而且朕也认为应当实行实事，就依照拟定办法，在奉天门穿青衣、系本等带，行五拜三叩头礼，不必穿公服；至于钟鼓、鸣鞭，也都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礼部又坚决请求。皇上戴翼善冠、穿黄袍临殿，百官穿公服致词，鸣钟鼓、鸣鞭，奏堂乐。皇上说：“改换年岁、重新开始，君王奉行顺应天道之事，不可不加以重视；有人认为不宜这样做，那是不懂道理的人。既然已经在除服之外，义理上应当这样实行。子刻初，朕穿祭服在玄极殿举行告祀礼；正旦前一天，在服制期间改穿玄色吉服。几筵上的祭祀到第四个七日，暂且命内侍代行礼仪。”吏部拟定：升吏科左给事中曾烶为户科都给事中；工科右给事中吕应祥、吏科右给事中张守约、礼科右给事中郭鋆，都升为左给事中；应祥改任礼科，守约改任兵科，鋆改任刑科；服制期满后，左给事中李逢恢复任职，改任户科。皇上同意，命令今后凡应当复除者，不许混入升官奏疏中。升兵科都给事中朱隆禧为应天府府丞。旌表孝子赵进等二人、节妇于氏等一十八人、烈妇张氏等三人，这是听从巡按直隶御史王应的奏请。丙寅日。恭敬奉上大行皇太后的慈谥册文说：臣听说，颂辞称颂寿母，是说子孙依靠母亲而成就；远古的风范赞美贤妃，是说教化通过她的辅助而推行。正因为如此，母仪所覆盖的地方，天下万方都仰慕她的美德声誉；内宫治理明白有章法，闺门因此端正开端。永远思念太后的美德，卓著光耀，胜过前代所闻；如果不隆重地追加尊号来追崇，怎么能够报答无穷尽的至大恩德？于是考询古代制度，遵循常行典章。恭敬思念皇妣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贞正明察，契合天道；广大厚重，取法大地。内心专一宁静，坤道因此得以安宁。约束自己，俭朴勤劳，以慈爱作为母德的珍宝。对宪皇帝有侍奉的孝敬，对睿考有辅佐的忧勤。等到朕登上帝位，便依礼临御慈极宫而居尊位。蕴含仁厚恭敬的天性，哪里是马后、邓后所能相比的？秉持敬爱之心，继承任姒的美好德行。教化遍及六宫，恩惠广施四方。三十年在江汉之国施行教化，十七年在长乐宫接受奉养。九庙中的圣灵，庄严地接受祎衣而虔诚享祭；七陵中的幽深寝宫，勤劳地乘鸾车前往瞻仰依凭。原本应当欣喜地享有百般福禄并且长久，享受千年无疆的寿命。哪里料到上天不肯留下她，虽然悲痛攀号，又怎能追得上、回报她抚育顾复之恩？只能徒然创痛深重而感慨深切。朕承受她的辛劳，实在叩击内心而悲痛忧伤。现在想把美好的声名传给后嗣，把芳美功烈扬于无穷；如果不更改、追加大名，怎能尊崇至高的德行？谨慎遵循典礼，请命于上天，谨奉册宝上尊谥曰：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伏望亲慈降下鉴察，亲临享受这一美称，升祔于庄严的宫殿，聚集并享受万[原文缺字]，保佑我的后嗣，使其永远无穷。当天诏告天下，诏书说：至尊无上的尊号，本来就是君主在亲人在世时奉养双亲的方式；美好的声名永不止息，更是子孙在亲人去世后彰显亲德的方式。衡量天道而不违背，察看人情而完全协调。于是进献尊号尊崇亲人，以光大遗留下来的功业。恭敬思念圣母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天性至纯至粹，德行厚重而宽宏。侍奉皇祖妣孝惠皇后，德音足以继承先朝；长久辅佐皇考睿宗献皇帝，内宫规范在藩服之中更加彰明。勤俭的准则遍布宫闱而没有过失，仁爱的风气施于国家而没有间隔。善行积累深厚，福泽悠长，施加于朕这个幼主，使朕得以承受宝命。凡是宣布谋略、振兴弊政、兴道致治，没有败坏祖宗的宏大事业的，都依赖圣母的慈训。可痛惜的是，太后在寿宫颐养年老，年龄刚刚超过六襄之数，仙驾升遐，突然不能再接受四海的奉养；追随攀挽也来不及，摧心割肝的悲痛怎能承受？长久思考不朽的安排，于是议定举行改易尊名的典礼。现在择定十二月二十七日，恭敬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恭上尊谥曰：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啊！采纳众人公正的议论，成就君主一人的孝心；还可稍稍慰藉终身的思慕，使美好的声誉长久垂示后世。丁卯日。因正旦节派遣英国公张溶、西宁侯宋良臣、驸马谢诏分别祭祀七陵；都指挥方锐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长宁伯大经祭祀孝洁皇后陵寝。皇上已经决定把奉慈宫南祔，心中又感到犹豫，于是再次敕令锦衣卫指挥赵俊，让他日夜兼程赶赴显陵，于正月十三日午时会同内官何富、奉祀蒋华、都御史顾璘、陆杰、御史朱箎等，打开玄宫，察看大内有没有蒸润，梓宫是否安好，据实详细具报，立即星夜赶回奏报，限正月二十六日抵达京城。玄宫如果可以，就立即封闭，不要忽视。此时赵俊已经出发，皇上命令使者赶去追上他，到了内丘，便把命令交给了他。升大理寺卿屠侨为刑部右侍郎。戊辰日。夺去工部左侍郎吴大田半年的俸禄。当时举行尊上圣母章圣皇太后尊谥的礼仪，吴大田却穿着貂皮服，被御史桑乔弹劾。皇上厌恶他废弃礼制、行为不敬，下诏责问。吴大田认罪，以生病作答。皇上说：“吴大田如果确实生病，自然应该先行报告。既然能够参加礼仪，却照旧穿着貂服；等到有旨意命他自陈过错，又不据实回答，反而牵连铺陈浮泛言词，礼法在哪里？”暂且夺去他半年的俸禄。乙巳日。授予大学士夏言的侄子夏克承中书舍人。因太仓银库告急匮乏，命令取南京户部库银八十万两充实它。《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