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五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六 嘉靖二十九年十月辛酉朔，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命驸马都尉邬景和代行。钦天监进呈明年的《大统历》，颁赐群臣。诏令改京营提督官名为“总督京营戎政”，铸造“戎政”印，授给咸宁侯仇鸾掌理；文臣称“协理戎政”，不发关防。○壬戌，孝洁皇后忌日，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陵寝，免除两京判决囚犯。调原任宣府东路参将左灏充任坐营官，德州卫达官指挥满安等五人充任把总，都赴京操练土兵。□寅民兵，仍在京卫选指挥五人充任贴队官，作为副职。○癸亥，升户部右侍郎孙应奎为本部尚书，巡抚顺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聂豹为兵部右侍郎。秉一真人陶仲文献出历年积存的赏赐俸银一万两、缎二百匹，资助边防。皇上嘉奖他的忠心，诏令户部收存，用于救济边防。○甲子，升湖广左布政使孙世祐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咸宁侯仇鸾说：京营官军只适合守城，难以出战，请分派四名御史，调各边军队进京防备秋季。大同中路、东路、西路各三千人，甘肃、宁夏、延绥、宣府各三千人，延绥再加熟习作战的家丁一千人，以及应援宣大地区的游兵两枝，都限令五月到京。于是拟定总兵王黼、副总兵时陈、参将崔麒等十三人担任调兵将领；游击张湝、王栋，一方面是将领不得其人，另一方面是军队不能使用，应当另行设置。兵部复奏说：敌情向来变化不定，各边都属于重要地区。祸患如果发生在心腹，四肢自然显得不重要；如果藩篱全部撤去，堂屋又凭什么依靠？如今不权衡时势，贸然调兵，命使者四处奔走，并不是好的策略。臣等仔细考虑，不如借用仇鸾的建议而妥善施行。宣大、甘肃、宁夏每镇各令抚按官酌量调三千人，延绥再加家丁、通事五百人。各镇中只有甘肃、延绥距京较远，限令二月出发，五月到京；其余各镇暂留本镇，等到来年春天报告有敌警，再立即前往。调任可用的将官，由兵部量才选用；王栋令其训练新兵，不要改调张湝到内地使用。皇上同意兵部的意见，但仇鸾坚持原来的建议，兵部又依从了他。只是调兵御史只委派各镇巡按，所推荐的将官只任用时陈以及参将崔麒、罗贤、张坚、徐洪、戴纶，领班郑纪等各加京营职衔，持敕办事。皇上批准依议办理，调兵御史仍按仇鸾原拟的办法执行。此后各边军力更加衰弱，京营中那些在边地统兵的将领都十分蛮横，边地百姓深受其苦。○乙丑，诏令修建通州新城，这是听从都御史王忬的请求。任命大同宁虏堡守备徐洪、原任倒马关参将王玉，充任五军营大营参将，统领新编以及东西官厅的中军人马。○丙寅，诏令恢复以都御史吴嘉会整顿蓟州边防，并巡抚顺天。吴嘉会起初因被弹劾，所以改由聂豹代任。到这时，提督侍郎孙禬又称赞他年富力强、可以任用，因此有此命令。敕令巡抚云南都御史胡奎闲住，因为他此前任顺天府尹时故意放纵盗库大使王锡，受到言官弹劾。○己巳，总督京营戎政咸宁侯仇鸾、协理侍郎王邦瑞说：“近来营制已经全面更新，我们恭敬地奉行严旨，三令五申，想要大力革除过去玩忽怠惰的习气。只是担心施法过于严厉，使人情上感到不便，或者引起诽谤、动摇人心，请求责成我们，不得有所回避，并命有关部门禁止和制止流言。”皇上说：“你们接受朕的选拔任命，就应当督率官军，严格加以训练。如果有人编造言论、兴起诽谤，意图阻挠，缉事衙门将其逮捕，严加治罪。” ○庚午，命弋阳王栱樻的庶长子多焜暂时管理王府事务，因为栱樻身患重病，依从他的请求。兵部复核科道官俞鸾、张英等人的奏荐：因事获罪而充军、革职、戴罪立功的将官王辅、段堂、李朝阳、萧汉祁、勋范瑾、李朝栋、成梁、刘勋、窦淮、欧纲、张世业、郭震、张绍祖，都以谋略勇武闻名，应及时叙功任用。又说，近来驾驭将领有两种弊病：一是控制过严，二是责备过急。请敕令各镇巡抚，每年防秋的机宜，都交给将官办理，不得加以阻挠。至于查核地方功罪，有的敌军入境而没有造成损失，有的虽有损失却有阻截敌军的功劳，也应酌量抵赎，不可一概弃置不用。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辛未，评定宣府、大同二镇追击敌军的功劳：荫封总督侍郎苏祐一子为国子生，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巡抚都御史赵锦、李良各赏银二十两，御史胡宗宪赏银十五两，各赏一表里。副使何思等各赏银十两。仍命宣大御史查明敌军经过地区阵亡、失事的官军，报告上来。○壬申，升户部右侍郎端廷赦为本部左侍郎，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因灾害，免除凤阳、扬州、淮安三府所属州县的税粮，并分别将改折、兑运的米改为其他方式征收。因北直隶顺天府所属地区遭冰雹，河南彰德、卫辉府所属地区遭旱灾，分别蠲免秋粮。○癸酉，发给宣府、大同镇客兵银十万两、主兵银十万两，山西镇客兵银五万两，北楼口主兵银三万四千二十五两，太原、石、隰等四营主兵、主宾银四万五千四百六十二两，广武站银一万五千两。

译皇上告诉内阁说：“昨天胡虏侵入内地，直接进犯并深入腹地，虽然承蒙上天保佑，不久便自行退去，但欺凌皇上的大罪还没有昭雪。近来士人、百姓以及宗室也都心怀愤恨，这并不是朕个人的私怨。况且敌人到来前几天，朕常拿敌情询问卿元辅，你却说‘佳兵不祥’。太平日子久了，人人都厌恶谈论武备；如今如果因为敌人已经退去，又不放在心上，将来的祸患一定比这次更严重。应当讲求征伐的大计，不论敌人是否再犯，希望可以振奋我中夏的气象。卿等认为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又说：“如今如果直接捣毁敌人巢穴并杀掉他们，也不是没有理由；困难在于供给一名士兵的粮食。即使有财物而没有粮食，军队靠什么供给？即使连续丰收三五年，少有旱涝灾害，粮食充足、军力强盛，才可以像皇祖时那样长驱三千里。现在就想大举征伐，只怕还没有到时机。敌人既然没有遭受重大挫败，一定还会再来侵犯；目前只准备防备这一点才是对的。”这两道谕令不要秘密只给各府部科道，要让他们都知道朕的意思。命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读茅王□赞、翰林修撰王维祯主持武举会试。○甲戌，升山东左布政使石简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拨太仓银六万两给昌平、密云，充作明年的客饷。听从陕西总督王以旆的建议，在文县增设一名守备，并将原设的阶文守备改为专管阶州；将洮泯参将改为分守洮泯河三卫、西固城、阶文三所。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治去世。张治是湖广茶陵州人，正德庚辰年考中礼部第一名，次年赐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修撰。《明伦大典》编成后，晋升左赞善。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居家很久。甲午年，起用复职，因《重书训录》编成，升右谕德。安南叛逆不奉命，朝廷商议选派一名近臣中兼具文武才干的人前去宣谕，提拔张治为翰林学士，但最终没有成行。不久升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壬寅年，改任吏部。丁未年，兼任翰林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戊申年，授南京吏部尚书，改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召入内阁。任职一年多后患病，仍勉强起身当值。不久加授太子太保，去世，赐祭葬，按惯例追赠少保，谥号文隐。张治博闻强记，性情刚直爽朗而有气节，发表言论侃侃而谈，遇事不向人屈服。当时皇上崇尚焚香修炼，辅臣都供奉玄文，张治对此很不得意，于是郁郁成疾。到他去世时，皇上颇为不悦，诏令给他加一个中等谥号。隆庆改元后，才改谥为文毅。肃州卫发生地震。○乙亥，诏令居庸、紫荆等关戍卒冬季的月粮，每石折银六钱五分，此后不作为定例。这是因为被敌军掠夺后，米价上涨得很高。○丙子，升浙江按察司督学副使雷礼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兵科给事中杨允绳提出防御敌军四项建议：第一，招募当地人充实边塞。请派有才干能力的大臣数人分别前往各边，招募精锐，编组为军，另立名号，如古代义勇军之类。如果应募人数少，听任在各卫所查核军籍，抽选空缺军丁，或二十丁抽一人，或十丁抽一人，登记姓名加以训练。第二，振兴营务以加强京师。请分别考察各将领的营伍，各自操练；提督大臣会同科道官员，每日酌量调集几队，按武艺熟练或生疏决定千总的赏罚。每月又根据千总优劣和多少决定把总的赏罚；冬季每季度又根据把总优劣和多少决定号头的赏罚；年终再综合一营官兵的优劣和多少，决定坐营官的考核等第。然后由提督、科道官员总考核其能否，上奏请求黜陟，这样兵将彼此熟悉，临敌时就能立功。第三，借助边镇将领的权力搜求出众人才。请命总制、抚镇等官在军队中访察智勇超群、临阵能够冲锋突围的人，立即酌量署理职名，使其统领众兵；有功便酌情升用。第四，利用人心来洗雪国耻。除慰问死者、救助伤员之外，还应张榜宣谕居民：凡是家室被毁、无处托身，以及父兄妻子被敌军俘获、想报仇却无力做到的人，听任他们自行到幕府之下，登记编入军籍，供给廪饩，使百姓都自行作战，发挥他们拼死作战的力量。兵部议覆，全部同意施行。○戊寅，诏令起用原任延绥总兵韩承庆、原任辽东总兵戴廉，都发往蓟镇听候任用。这是因为提督侍郎孙禬的推荐。评议古北口等处失事将官的罪责：革去守备赵承宗、把总杨继武、任管掺千户韩晋卿等八人的职务，降三级；黄花镇副总兵刘通等五人夺俸二个月；高崖口千户焦琮等五人、横岭口守备河镇等八人以及居庸关指挥周世官，都交付提问告诫，分别准许赎罪。○己卯，诏令议定孝烈皇后升祔的礼仪。当时礼部因为孝烈皇后忌日的祭礼尚未确定，请皇上裁决。皇上说：“奉先殿还没有设置皇后神位，朕以前已经考虑过了。你们拘泥于文字、玩弄文辞，却不思考大义。即使主张祔于太庙，也应当看朕的意思，不能把她视为闰位。现在要整顿礼制，必须迁出仁宗神主。奉先殿设置皇后神位，朕的神位次序确定后才可以办理。”礼部应立即会同官员，统一意见后上奏。派户部郎中刘鉴、林壁、吴守贞、周威，主事成天俸、刘尔牧，前往浙江、湖广、江西、河南、山东、广东、福建以及苏州、松江、常州、淮安、徽州、安庆诸府和广德州，督促催收拖欠赋税。所到之处，有司都听任他们举劾官员。民间有愿意纳资受官的人，可以用空白印劄填发任命。诏令开放长芦利民等盐场的残盐二十万九百九十二引，并将淮浙水乡折色盐、长芦丁地折布盐都恢复征收本色盐，召商人赴蓟镇报中。福建依山盐中原来停止开中的，仍允许本运司开中并解送银两到太仓。又诏令查核各府州县卫所库中储存的河夫商税和罚赎银两，酌量留下三分之一，其余全部解送边地。因旱灾、蝗灾，南京英武卫以及直隶寿州等卫所的屯粮分别免除。

译皇上谕告咸宁侯仇鸾、左侍郎王邦瑞以及礼部、兵部说：“朕恢复祖制，整顿三营武备；旧有的哨司掖门等名称琐碎而无用。现在颁下京营新定制度，你们可以详细议定后具奏，告知太庙并施行。”又特别谕告仇鸾说：“朕已经制定将领和军队的制度，五军营的数目不要改变；两营的副将现在只用一人，不必再设两人。大将所统领的三营军队，仍另外增加六名能作战的将领分领，作为操练众将的选择，不必为了凑数而设置。必须有经过战阵的人，也不要由兵部任用。”你应当努力主持恢复二祖初建时的武威。过了一会儿，仇鸾又请列出六名战将的职名，皇上说目前暂且称作练勇参将，等到需要任用时再议。○庚辰，升礼部署郎中薛应旂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辛巳，刑部江西司郎中徐学诗上奏说：“近来叛逆的胡人进犯京畿，诏令群臣各尽所言，但还没有听说有人把探究根本的意见陈奏给陛下。如今大学士严嵩奸诈贪婪异常，各地巡抚、总兵等官都搜刮军民，争相送纳金宝来充实严嵩的私囊，因此酿成了敌患。幸亏皇上没有诛杀他，他却又荒谬地引用“佳兵不祥”的说法，来欺骗皇上的询问。严嵩的儿子严世蕃接受失事的李凤鸣两年金钱，便让他担任蓟州总兵；又接受老朽废弃总兵郭琮三千金，便让他补任漕运官。满朝士大夫没有不叹息愤怒的，但最终没有一人敢抵触他。实在是因为内外盘根结交，上下相互勾连，积久之后形成势力；严世蕃又狡猾凶悍，擅自掌握他父亲的政权。凡是各司奏请稍有疑惧的事情，必先向他通报，然后才敢上奏。严嵩的权势足以借他人之手落井下石，手段足以抢先制人，利益和势力足以广泛交结以巩固自己，乘机钻空足以显示威势、胁迫众人，文辞敏捷足以掩饰过失、强词辩解，精神警敏、揣摩精巧足以趋利避害并弥补过失，私下交往、审察恩惠，和颜悦色、甜言蜜语足以结交掌权当道之人并堵塞、夺取众人的言路。因此，凡是议论严嵩的人，严嵩虽然不能在他们公开直言时明显加害，也必然假托事情、借助他人，在升迁任免和考察时暗中陷害他们。我不能全部记载，例如先前任给事中的王烨、陈垲，御史谢瑜、童汉臣等，当时也蒙受宽宥，如今他们在哪里呢？所以天下人看待严嵩父子如同看待鬼蜮一样，深不可测，宁可忧心疾首，敢怒而不敢说话。为什么呢？确实是害怕他们暗中加害。”徐学诗恭敬地读到圣谕中有“大破逆贼虏寇”的话，私下认为，根本大计不必到远处寻找，只要赶快罢免严嵩父子即可。皇上在穆清之上掌握权力，六卿分别治理各自职事，天下就会大治了。奏疏送入后，皇上认为他借机报复，交镇抚司拷问。严嵩感到不安，请求离职。皇上安慰他说：“小人乘机窥伺，只是想激怒朕，你怎么可以落入他们的计谋？不应当想着竭尽忠诚辅佐朕吗？你应更加尽力。”起初严嵩以正值多事之秋为由，坚决辞职。严嵩上疏谢恩，仍请求放他的儿子严世蕃回原籍。皇上怜悯严嵩年老，只命严世蕃暂时随任侍奉父亲。○壬午，蓟镇核查功劳，科道官张勉学等移文顺天巡按御史复核检验，仇鸾又排列各将领的功次。仇鸾上疏说：“臣已经奖赏并统率各镇抵御强敌，如今功劳已经列奏上报，又要调取复核，似乎不符合赏赐不应过时的意思，恐怕众人的心会瓦解，将来再没有愿意效命的人。”有旨令按照原议立即行赏，不得再次复核。○癸未，诏令免除四州涪州百姓粮一千二百一十四石有余。因为粮食定额太重，百姓多有逃亡。皇上谕告内阁大臣说：“昨天入侵的魑魅，其中多是华人出身的外域之臣，竟敢在我面前带路，坐看城池，可以这样吗？不全部征讨诛杀，怎么显示惩罚？杀人过万，上天难道不会发怒吗？听说他们回去时也有很多人因毒疮而死。现在正值太平日子久了，不能再以崇尚武力为借口阻止征讨。只是财用匮乏，固然不是君主治理国家的根本办法；然而有关部门不能奉诏，只说‘不敢立即施行’，现在首先要以聚集军队、储备粮食为要务。你们把这件事告诉兵部、户部大臣。”皇上又谕告仇鸾说：“你不要懈怠，这次军事行动必须像皇祖时那样，长驱直入三千里攻打胡虏才可以。”仇鸾回答说：“如今正值冬季，敌军的马匹肥壮，准备在来年三月大举捣毁敌巢。”皇上又说：“你昨天陈奏的奏疏朕已经全部看到了。竭尽忠诚固然好，但军事机密贵在保密，这是孔圣人的大戒。”仇鸾又回答：“事情靠秘密才能成功，也要预先建立计划，请敕令廷臣集体商议，或者暂且借用臣经略的名义，宣府、大同、蓟州、辽东、偏关、延绥等处，都听从臣节制，以便统一调动人马。臣将在十二月中旬以前前往宣大适中的地方，侦察敌情动静，以决定进退，谨慎稳重地保卫边境，一定不使皇上有北顾之忧。” 皇上很高兴，下优诏答复他，仍把他的意见给兵部看，命令集体商议方略。于是兵部议覆说：“皇上凭借世间罕有的神武资质，深思社稷大计，以正义率军顺势行动，足以与天人相应，正所谓仁者无敌，事情没有什么可疑的。总兵官仇鸾慨然决策请求出兵，他所奏请的经略、调度等事，臣等已经会同户部、工部筹划军粮，检阅器械，提前发给。仍请特别派一名大臣先赴蓟镇，积聚草料、储备粮食，等待非常行动使用。”皇上说：“虏贼违逆天意、侵犯正道，神人共同愤怒；欺凌皇上的罪行没有昭雪，必须以征讨为上策。你们既已集体商议并一致同意，凡是应当预先准备的事项，有关部门立即拟定施行。督理军饷的大臣按议增设，确定武举录取九十名。” ○甲申，三营修复完毕，命驸马都尉邬景和到太庙行礼。巡视京营主事申方□遂因咸宁侯仇鸾恃宠弄权，上奏说：“营政改革之初，臣忝任耳目之官，凡事愿意更加周详考虑、广泛访察，不应由一人决定计划，要求立刻见效。”皇上认为他的奏疏用意不明，秘密给仇鸾看。仇鸾心里明白他所指，于是上奏说申方□遂不过是想侵犯职权、揽取权力，束缚臣等，使臣等不能办事罢了。况且京营巡视官近来已经增设科道二员，现在又增加主事，以职方的权势压在他们上面，臣等战战兢兢、害怕获罪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工夫谋划作战？皇上降旨，将申方□遂交镇抚司拷问，随即革去巡视部官职务。○丙戌，户部会议漕运规条：第一，遮洋总船建造过多而且多属无用，应限定额数为二百八十艘，其余全部停止建造，每年可以节省材料银二千七百余两、旗军银九千三百余两，留下用于该总修造浅船、置办杂物；

译第一，江西额定建造浅船的材料价钱，按惯例从各卫所军士的月粮中扣给，请命抚按官查议，以过江、过湖的余银抵充建造费用，以免误期；第一，今后户部会同参劾官员以及触犯漕规应当停发俸禄的人，一律移文理刑司逮捕审问。山东遮洋二总中不负责过淮以及减存退运的船，每千里限定一个月，超过三个月的，治都司以及守备、各把总官的罪。诏令按照议案施行。确定奉祧仁宗昭皇帝以及升祔孝烈皇帝的礼仪。此前礼部会议说：孝烈皇后长期居正中宫，功德隆重，专室祔享，经典礼制都很明确。如今奉先殿还没有设置皇后神位，确实是礼制不完备。然而如果仓促涉及太庙次序，那么臣子的感情不只是​​不敢，实际上也是不忍。臣等私下认为，孝烈皇后的神位仍应遵照敕谕，安置在奉先殿慈孝献皇后的旁边。各种祭祀享礼仪节，除忌日祭祀时宣读祭文之外，其余都按照敕谕办理，这样礼制就统一了。当时大臣会议时，尚书徐阶很认为祔庙不可，都给事中杨思忠支持徐阶的意见，其他人没有发言。皇上派人窥探得知情况，等奏疏送入后，皇上说：‘你们怀有两种心意，竟然一直到现在吗？现在这件事不是专门议论皇后，也不是儿子替父亲、丈夫替妻子说话。正义只应根据朕本人来讨论，却没有人肯奉行这个意见。你们徐阶和杨思忠两人议定后上奏，这就可以了。’于是徐阶、杨思忠说：‘臣等愚昧，不能仰体圣意。私下考察，周代建立九庙，三昭三穆，满六世便迁祧。后来兄弟相继为君，也有不能具备六世的情况。何况本朝的庙制是同堂异室，与周礼不同。如今太庙九室已经满了，如果只从圣上的世次来论，仁宗应当迁祧，本来不必再说。但这本是将来圣子神孙的事情，如今却烦劳皇上亲自议论，臣等心中仍有未安。谨考察夏庙五室、商庙七室、周庙九室，礼制由义理而起，五室可以增为七室，七室可以增为九室，那么九室以外也可以增加。臣等认为今天的事情应当按照三代庙数递增的先例，在太庙和奉先殿各增设二室，其中一室用来升祔。这样，仁宗可以不必迁祧，孝烈皇后又可以迅速居正南面之位，而且皇上也没有预先迁祧而等待将来的嫌疑。’皇上说：‘会议应当让人人尽情发言，如今你们两个人各说一句就停止，不是怀有两种心意吗？’ 你们作为臣子和人子的道义，对于应当迁祧、应当升祔的事情，正应当竭力请求，怎么能说是皇上亲自议论呢？况且礼制取得正当，又何必避讳预先迁祧、等待将来这一说法？你们再回去统一意见会奏。于是徐阶等又会同诸位大臣议论说：圣见高明，超越千古，不是臣等所能及。谨考察唐虞、夏代五庙，祭祀都只到四世；周代九庙三昭三穆，但兄弟相继，也不能完全具备六世。如今仁宗已经是皇上的五世祖，从皇上的世次来说，仁宗按礼应当迁祧。《礼》说：天子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阴与阳，相互配合才可以成就。天子修行男子之道、父亲之道，皇后只有女子之顺、母亲之道。孝烈皇后长期居正中宫，母仪天下，按礼应当升祔。臣等众议相同，应当奉祧仁宗，将孝烈皇后升祔于太庙第九室，并将奉先殿神位一体迁祔，以彰明典礼。奏疏送入后，皇上答复知道了。礼部因忌日临近，请旨意拟定仁宗迁祧、孝烈皇后升祔以及安置神位的仪节。皇上仍遗憾礼官最初的议论没有立即同意，于是说：‘孝烈皇后所配的，是入继为君的皇帝，又不是六礼婚姻开始时所立的皇后，即使忌日不祭，也可以。’ 礼部大臣更加惶恐，于是说：皇上承受上天伟大的使命，继承祖先宏业，神功圣治超过历代帝王，武功文治足以佑启万世，正是应运中兴、大有作为的君主。孝烈皇后德行高盛专一、品行完备，清正虔敬地奉行职守；两宫协助祭祀宗庙，就会使皇上的孝道更加彰显；亲自养蚕于西内，就能为六宫表率，使王化更加广远。至于拯救危难中的车驾、平息宫闱变乱，她的功勋足以与天地相比，恩泽流布于宗庙社稷，正所谓以圣配圣，光明显著、相互成就。可是皇上说她不是六礼开始时所立的皇后，想要停止忌日祭祀。臣等恭敬考察本朝旧例：宣宗章皇帝的庙中迁祧恭让皇后，而升祔孝恭章皇后；宪宗纯皇帝的庙中迁祧吴后，而升祔孝贞纯皇后。忌日一定在奉先殿祭祀，这是祖宗制度。本来就没有拘泥于先后次序的限制，何况孝恭章皇后和孝贞纯皇后，虽然德行盛美，却没有听说有功勋；孝烈皇后既有崇高功勋，又兼有德行。今天升祔的礼仪、忌日祭祀的仪式，典章都已具备，臣民共同拥戴。希望允许臣等详细具奏仪节，奉祧仁宗，将孝烈皇后升祔于太庙第九室，并在奉先殿安置神位。到期举行忌日祭祀，那么正义就彰明，礼制也确定了。皇上说：“不是天子不能议礼。皇后本来就应当祔于太庙，居于朕的神位次序之中。前年朕已经把意见告诉丞弼，给礼官看过，认为当时不宜办理。这种说法只是徒然粉饰视听，使愚昧的人受迷惑，说是出于忠诚避讳，实际上是在等待题写朕的神主。现在命令等待旨意再办事。”不久，皇上谕告辅臣说：“你们在内廷当值，本来就是为了辅佐办事。上天和国家的大政，朕没有不加考虑的。昨天议论皇后忌日祭祀，礼官和诸臣不肯遵从正义，即使后来所说的，也还是勉强。由此看来，人心完全不懂天时。起初因为皇兄没有子嗣，皇考属于近亲，在朕自身看来，这本是上天所定。如今争亲、争帝、争祔、争名已经三十年了，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如今如果实在不忍迁祧仁宗，暂且把皇后神主另置别庙，将来由臣下议定处理；忌日只献一杯酒，不至于伤害感情。你们再议论此事。”于是阁臣传谕礼部，礼部大臣不敢再说，只请求按制度迁祧、升祔，择吉日行礼。皇上于是同意。因厂卫缉事有功，荫封太监麦福、都督陆炳各一名子侄为总旗。○丁亥，因苑田收获，赐督理农事户部尚书孙应奎彩缎、羊和酒。○戊子，户部奉诏筹划军粮事务：第一，革除直隶、浙江、福建、山东、河南、湖广民壮机决的一半，征收银两解送京城；

译第一，督促催收各地税契银；第一，酌定开纳事例：军民舍余纳银三百两的，授予正五品文职散官，有司馈送羊酒，并允许自行建立牌坊；纳银二百五十两以上的，授予从五品散官，立匾表彰其闾里；纳银一百两的，授予七品官，有司以礼相待，并免除杂差，发给劄付，预先送各司府填写姓名后授予。生员援照旧例入国子监以及俊秀子弟愿意取得在学名目者，都到本司府交纳；第一，选拔淘汰新招募的军队；第一，漕运本色、折色粮米，请从明年开始，显陵卫照旧折征，其余仍征收本色粮。以上五件事，都是给事中叶镗提出的。第一，各地积欠赋税逾期应当罚俸、降级的，命抚臣在年终参奏，务必切实施行；第一，京库布匹以后都限期解送本色；第一，北直隶、山西、宣大沿边一带的屯田、牧地，应敕派有威望能力的大臣督理清查，并严禁窝藏贩卖私盐以及隐瞒关税；请在苏、松、常、镇四府增设一名参政督理粮务，列御山东。以上四件事，都是御史黄如桂提出的，应当施行。又两淮水乡折征盐课，从元年以后，请全部实行开中，共计盐二十六万五千三百三十五引，每引一百斤纳银七钱，每年可以得到银一十八万五千余两。以上是各商人奏请的意见，应当听从。皇上全部同意，催促下令增设分理屯田、督理粮储的官员。于是升通政司右通政张濂、太仆寺少卿刘大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山西、宣大的屯田牧地；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方任为山东布政司参政，整顿苏、松、常、镇的粮储。○己丑，因大祀圜丘祭祀前察看牲畜，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