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三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三 嘉靖二十二年四月乙亥朔 丙子日，工部上奏：近来，顺天都御史候纶等上疏说，虏情告急，请求发给京城现有可用的盔甲、枪刀、弓箭一万多副，以及火器、火药数千斤，以备使用。据臣私下查考，历年该镇制造的军器，以及近年折征的银两，都留在那里发放支用，正是为了储备军需，也可以节省运输费用。如今候纶等不能督促完成军器制造，却任由他们侵吞欺骗；又不能追征银两，却任由他们拖欠。于是想把一切供应都依靠京师，这样一来，内库反倒成了外府。只是军事形势非常紧急，而地方因循已久，不能要求一日之间完成。应当下令戊字库，从内外官员中挑选可用军器，按所请发给；仍告知候纶，将嘉靖二十年以前的军器追究补足，二十一年以后的料银都留在当地，依法制造，不许仍像以前那样懈怠。皇帝下诏准许。丁酉日，山西抚按官说：本省近来遭受虏患，奉诏免税两年，藩王禄粮和军饷，请求议定补充办法。户部复议：发太仓银十五万八百多两，给宣大三关补充边粮；免税的数额，则用布政司库中储存的、用于济工等项的银六万四千三百多两补充。上报，皇帝批准。镇守大同总兵官周尚文上奏，请求粮饷、马匹，并请求停止最近招募的新军。他的言辞颇为激烈。兵部核议认为周尚文所请过分，只应酌量发给马一千匹。又说周尚文陈述边务，却不向督抚通报，是大臣桀骜放纵的表现，不可助长。得到旨意，马匹数量按照议定发给。周尚文每件事都擅自办理，任性执拗，恐怕妨碍和破坏大计。其对答的奏状上报后，周尚文引咎，皇帝宽免了他。戊寅日，刑部左侍郎叶相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宁夏副总兵陶希皋因上报部下功劳不实获罪，谪戍原卫。己卯日，停止百官尝麦宴。改南京工部尚书宋景为南京吏部尚书，升湖广左布政使顾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兼赞理军务。狭西巡抚都御史路迎侦察报告说，套虏驻扎边境，准备侵犯灵州，请求命令各镇巡官听到警报后相互救援，留下本镇东西两路的游兵戍守。皇帝命总督杨守礼根据情况分布四镇兵马防守，命游击官统率原来调拨的游兵，前往宣大、山西防御虏寇。庚辰日，降山东道御史戴维师为江西布政司都事。戴维师擅自鞭打兵马指挥郑思贤，金夏损坏了他的牙牌，这是被二人算计。皇帝认为他不懂宪臣的体制，命令降职调任外地。福建福、兴、泉、漳地区发生地震，礼部尚书张壁从南京来到。大学士嵩请求【原文缺字】部事务，获准。赐给钞币、羊酒、御膳，并谕告说：“近来常常因为礼典使卿劳苦，这次应当尽心竭诚，辅佐办理，以副朕的眷顾托付。” 壬午日，刑部核议恤刑之事，山东主事江满说：“臣等分别负责各地审理案件，希望扩大圣恩。只是臣所驳问的案件，有关部门大多不能迅速报告。那些应当从宽、存疑而判处死刑，奉旨发遣的案件，又往往擅自改动。一个人发出哀叹，王道就有所亏损。如果考核一个案件牵连十个，考核十个牵连一百个，终年不能判决，那么悲惨的声音充满耳中、塞住听闻，逆乱之气形成征象，常常必由此而来。请再次申明禁令于各省司府：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慢迟缓、偏执处理，或者已经奉钦依而擅自改易的，准许本部参劾查究治罪。”上报，皇帝批准。癸未日，下诏发太仓银五万五千两，送往密云、居庸、紫荆等关，储备客兵支用。给事中林廷坣奉旨与镇巡官共同巡查征讨建州的事务，上奏说：“建州卫的夷人过去大多忠诚顺服。近来到了入贡时，邻近的夷人倚仗强势先到，把名额全部占入关内；那磕等地路远，稍微迟到，守关将领往往以名额已满为由阻止他们离开，偶有能够入关的，所得赏赐在回程中又被邻近夷人抢走，所以他们怏怏不平，甘心叛逆。如今他们的首领千纪，不过是那磕等几个人，不必劳烦王师，只应严密设防、设下埋伏，等待他们进入后歼灭，没有什么困难。”于是分条陈述各路分兵作战和防守的办法。皇帝说：“暂且停止对建州的征讨；如果那磕等人入侵，务必相机剿灭，仍然悬赏捉拿。有能生擒那磕的人，无论夷人还是汉人，赏赐爵位三级、银三百两。”并谕告贡回的夷人：“朝廷历代有抚育你们的恩德，又有先年董氏灭族的祸患，告诫你们入贡时应当彼此协同，不要争先而开启事端。” 甲申日，降山西按察司副使陈燿为莱州府同知，佥事赵瀛为郧阳府通判。这是因追究去年秋天山西失事之罪。兵部核议顺天巡抚候纶的奏疏：本镇游兵少，应当选取各路步兵和骑兵，凑足三千人，秋季驻扎密云防守；没有警报时仍驻建昌营，等待征调。选取附近州县寄养的马四百匹，皇帝听从了。乙酉日，升南京太常寺少卿詹荣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吏科给事中周怡说：湖广巡抚陆杰论荐所属官员，杂乱泛滥得太严重；在举荐境内贤才时，又把因考察而闲住的廖道南列入其中，请求严加戒责，并命吏部通知各抚按官，凡是举荐所属官员，务必甄别贤能与否，一定要恰当。来年考察中议定应当黜退的官员，要查核抚按官的奏疏；如果在荐举名单中，就应当连坐。对于境内贤才，也必须慎重举荐，不得徇私妄奏，以免打开使群体蒙冤的门路。吏部议核，皇帝下诏同意，置陆杰不问。给事中林廷坣等勘察上报去年秋天辽东定远、叆阳等处的功罪，说：先前侵犯开原等处，是朵颜夷人诱导北虏、海西夷人王中预先报告，我军于是四面会集，斩获虏首四百多级，应当按功劳论赏。后来侵犯叆阳等堡，深入镇东、上熊抹里，是建昌卫夷人所为；我军分路在枕头岭南北追击，全部败阵，阵亡军守备李汉、都指挥孙承祖、金潮等一百四十多人，副总兵刘大章援救迟到，应当按罪论处。于是列出各个获功和失事人员，议定赏罚上奏请示。当时辽东总兵李凤鸣已经革任等待替代，兵部复议后得到旨意：凤鸣身为主帅，虽已革任，仍夺俸三个月。巡抚都御史孙禬认为开原之功较多，宽免其调度之罪。刘大章革职，前往宣大军门立功；李汉、孙承祖、金潮各追赠官职、升格荫叙，都按优厚典制办理。其余阵亡和俘获敌军的人员，按惯例升职赏赐。王中先前赏银三十两、彩缎二袭，查明他应当升任的职名后上报。

译狭西巡按御史张涣说：臣近来巡查洮河、西宁各茶马司，检验发现凡是按地亩征收的茶，全部各自精细美好；至于那些【原文缺字】的茶，大多粗劣恶坏，不可不严加禁止。臣请求对制造伪茶的人，按数量多少比照夹带私茶的法律，并依照隐匿私盐的法律治罪；否则茶法日益败坏，对马政的危害不小。事情交给都察院，会同户部、兵部议核。从今以后，犯伪茶五百斤以上的，本【原文缺字】与转卖的人，一律谪戍近卫；原本属于近卫的，调往边远【原文缺字】。隐匿伪茶达到一千斤以上的，也依照前例编发。未达到此数的，比照私盐法。请求把这些规定定为法令，皇帝听从了。丙戌日，新建的雷霆洪应殿落成，建坛祭祀六日。西官厅左哨参将杨时，以诈称疾病请求退休，交法司治罪。工部会议节省冗费、减少劳役两件事。其中一件说，各监局官员和工匠在工场制造办理的事务少，而各官占用以及包揽当月钱粮的很多，应当命各司把各项工役一律发往工所，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占用役夫。逃亡的工匠，命清匠司严格核查补替，不得弄虚冒名。另一件说，西山坟茔、碑亭等工程拖延已久，每月计算费用不少于万金，应限定在本月报告完毕。其工食、料费仍命核查勘验；以后修建庙宇的银粮物料，由监部委派官员与科道官共同核算并一同发放。无论厂内还是外地，旧例都要大力改革；除了廪给、口粮、马匹草料和常俸之外，不许滥行支取。皇帝下诏全部依议办理。丁亥日，辽东铁岭卫发生大火，延烧房屋、人员和牲畜。有一颗像斗那么大的火星坠落地面。浙江、江西都司把总指挥使周乾、甘雨督运有功，升署都指挥佥事，在本司按御定标准支领俸禄，仍照旧督运。庚寅日，升礼科都给事中管见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以金吾右卫署都指挥佥事九聚充任副总兵官，协同镇守辽阳地方。乙未日，安南都统使司都统使莫福海，以及善于治理辖内事务的宣抚同知阮典敬、阮昭训等，分别进呈谢恩、修贡的表笺，按礼例赐给纱、罗、彩币、绢、钞等物。臣认为安南既已废除，不再主持事务，那么入贡官员便不同于从前的陪臣，应当削减赏赐。皇帝说：“莫福海既已接受贡谕并表示诚意，赏赐照旧；只是停止赐宴，稍微减少供馈，以表示不按陪臣礼节相待。” 海西益实等卫为故都督把里哈等三人请求赐祭，诏令按例给予。丁酉日，兵部尚书毛伯温说：“近来，陛下忧虑强敌逼近的危急，设置总督和大臣，文武谋略勇力互相辅助，事情应当可以办成了。然而臣仍有四点过度担忧：自古以来，边疆之外的臣子，彼此协调，士卒就乐意归附；但如果权力相等，嫌隙就容易产生，这是第一点可虑之处。自古命将出师，最忌讳从中制约；如果往返奏请，必然会坐失战机，这是第二点可虑之处。近年边务废弛到了极点，不是早晚之间可以要求完成的，恐怕言官会跟着议论其后，这是第三点可虑之处。总督大臣获得专擅生杀的权力，各将往往不遵守约束，于是借故请求离任，即使因此获罪也甘心，这是第四点可虑之处。臣请求特别下诏，命文武两位大臣同心决策，共同救济时局困难；军中一切机宜不必从中复奏，即使有小的失误，朝廷议论也应体谅他们的心意。两位大臣应当尽心施展，不要顾虑其他；即使有人议论，也应当自我省察，等待命令，不应一概请求退避。所辖总兵以下官员如有抗拒阻挠，准许依法论断。这样，如果两位大臣还不能竭尽心力平定丑虏，就应当以办事无效之罪治罪。”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宁夏总兵官李义以年老请求退休，不准。戊戌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赵大祐说：“近来改任南京兵部尚书的王尧封，贪图利益而不知羞耻，只因为大学士翟銮与他同卿、同年，所以极力援引，才使他得到推举任用。臣又见翟銮举荐兵部左侍郎费采，改任掌管翰林院事务；费采在翰林院任事，败坏了舆论。此前任南京侍郎时，他攀附大学士夏言，因而得以改任北方翰林清贵班列，怎么还可以容忍他冒滥无耻呢？宰相以知人识人为急务，以任用贤能为要务。翟銮蒙受恩宠而位居台辅，却引荐坏人，私情滥用公器，他辜负国家太深了。请罢黜王尧封和费采，以澄清仕进之路；仍告诫翟銮秉公举贤，辅佐教化治理，不得徇私情、引进非类而误国事。”当时王尧封已经奉旨罢免，翟銮和费采各自上奏疏请求退职，皇帝都慰留了他们。掌管太医院事务的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许绅，任职还不到三年，自己以年老为由，请求赐给诰命和恩荫。皇帝念及许绅长期效劳有功，特准了他的请求。发给狭西行太仆寺马价银三万两，交给延绥抚臣购买马匹发给军队。这是听从都御史张【原文缺字】的请求。当时有人伪造察院文书并加盖押印，事情败露，刑部按盗用印信的法律判处杖刑并流放。大理寺认为与法律条文和案情不合，驳回了这一判决。皇帝下诏三法司会议。于是刑部尚书、掌管都察院事务的闻掌，都察院兵部尚书熊浃，大理寺卿戴金等，根据事情依照法律议定，列出四项上报，说：文书以印信为重，押字次之。今后有人伪造各衙门文书，盗用印信，即使没有押字，也都按前条法律治罪；如果只是犯伪造押字，不必一概使用前条法律，只根据事情轻重分别定罪。这是应当申明议定的第一项。法律中伪造各衙门文书的条文，在京只说将军、总兵、五府、六部、都察院，而没有提到通政司、大理寺；在外只说都司以及内外指挥使司、守御千户所、察院、布政司和按察司、府州县，而没有提到盐运司，是因为按所涉事情大小区别，并不是按官秩而言。如果今后有人伪造前面所列三类衙门的文书，仍与其他衙门一样科断；情节罪行深重的，临时附例奏闻。这是应当申明议定的第二项。六部各司、军卫各所的法律条文没有记载，今后有人伪造前述衙门文书，套写押字、盗用印信以及在空白纸上用印的，也应按其他衙门治罪。

译这是应当申明议定的第三项。都察院、巡抚都御史、按察司、提学官、刑部和大理寺审录官，以及各兵备、屯田、水利等官，都是逐渐增设的；至于总督、巡视等官，又都是因事特派，原来没有刻定的印章，所以临时请给关防，其性质与印信没有不同。今后如果有人伪造前述官员的关防，都比照各官衙门印信定罪；凡盗用、毁弃、伪造，都与盗用印信同样科罪。这是应当申明议定的第四项。”皇帝下诏说：“都与盗用印信同样科罪；这就是应当申明议定的第四项。”全部听从议议，定为法令。己亥日，狭西固原等地降霜，麦子被冻死。庚子日，工科给事中李纶说：“近来经营修建庙宇工程，当时负责此事的大臣，内有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甘为霖，外有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樊继祖。这两位大臣，都不足以担当高位，只能供人驱使。甘为霖【原文残缺】，遇到事情模棱两可。近来锦衣卫陈瓒上奏请求房价，他就远引张刚的先例，给银二千七百多两，借用府库的积蓄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甘为霖所作所为，大多类似这样。至于樊继祖，狡猾无耻，长期玷污士大夫的名声。前年总督山西时，只是一味拖延观望，酿成边地军民惨遭毒害的灾祸。他自知罪不可逃，便谋划掩饰，杀害投降者冒充虏寇，捡取遗失的户口来报捷。直到今天，人们还有‘宁可遭遇北虏，不要遇到官军’的话。他辜负国家、没有忠心，实在太严重了。请早日准许二臣罢职归乡；如果追究李纶所说的失事缘由，还应当重惩樊继祖，以平息边民的愤怒。”吏部复议认为甘为霖、樊继祖的事情关系到清议，应令他们自行陈述，等待皇帝裁决。得到旨意，二人都留任。不久，给事中周怡再次请求依照李纶所说办理，甘为霖也因舆论再次上奏请求退休，都没有获准。辅臣严嵩家中建造堂室，以尊藏皇帝亲笔墨迹为名上奏请求，皇帝赐给匾额名称。下诏赐堂名为“忠弼”，楼名为“琼翰流辉”，供奉玄象的房间名为“敕赐延恩之阁”。户部侍郎张琏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张琏是狭西耀州人，弘治壬戌年进士，授任行人，选为御史，历任山西按察司官，升任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因疾病请求告假，起用为户部侍郎，后退休。到这时去世。张琏不畏惧权势，巡按湖广时，有贵臣的儿子在乡里横行，守臣不敢过问，张琏上奏依法论处。武宗驻跸太原时，有仪宾因杀人被关入狱，向江彬行贿请求免罪，江彬假传诏令赦免了他。张琏说：‘皇帝就在近旁，宪臣如果不亲自奉行诏旨，谁敢相信？’这个仪宾最终没有获免，人们因此多称赞张琏。给事中林庭坣上奏边政四件事：第一，处理夷情以消除边患。他说，建州夷人应当核查其卫所原有名额，命令他们按次序分批入贡；先后出入边境，这样虏使也可以络绎不绝地来到朝廷，或许可以接近古人以盾子交往的意思。对于归附并收纳叛逃人员，只需酌量增加升赏，悬出都督的高等官职，等待擒获首领、献上首级这样的奇功。第二，迁移要害之地以便利防御，请把汤站堡迁到小宽佃，把凤凰城迁到宽佃子，使首尾之间容易相互救援。第三，专门颁敕任命使职权加重。辽阳本境十二堡土地广大偏远，旧时都隶属于副总兵；后来设置叆阳守备，分管四堡，遇到警报来不及赴援，请设置叆阳参将兼管东州八堡，不隶属于副总兵，这样彼此可以策应。第四，增加兵备官以统辖军务。辽东、开原等五城孤悬在东北，抚按诸臣巡行部属有一定时日，应当专门设置宪臣加以弹压。奏疏交兵部议复，认为处置夷情、迁移要害、增加兵宪三件事，应交给镇巡诸臣，计算其中利弊。叆阳不必设置参将，只须敕令守备，使其职权加重，兼管东州八堡，仍听副总兵节制，奏报后皇帝批准。辛丑日，抄录《四书五经性理大全》，进呈收藏于皇史宬。壬寅日，因在午门侍班迟到，降试御史顾问为滁州来安县知县，洪庭桂为江西按察司知事。癸卯日，升襄阳府同知谢廷【原文缺字】为浙江按察司佥事。《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