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嘉靖十六年九月丁丑朔○己卯,先是两月之间,虏入宣府者再,杀参将张国辅于害子沟,总兵官张镇、刘江等坐视不援。上以边警未宁,姑切责镇等,令戴罪杀贼。已而兵科给事中朱隆禧劾奏之,乃诏革镇职,江并太监杨成各降一级,巡抚都御史郭登、庸总督侍郎周叙各降俸一级,其余失事并阵亡官军俱下巡按御史勘报。○命提督京城巡捕署都指挥同知徐溥为四川叙泸等处左参将,升管领秋班京操指挥佥事赵吉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山西行都司事。○庚辰,孝恭章皇后忌辰,遣玉田伯蒋荣祭,景陵。○增设南京工部虞衡司主事一员,以差多任使不足,故也。○升吏部右侍郎张潮为本部左侍郎,兼学士,仍充经筵日讲官;改兵部右侍郎李如圭为吏部右侍郎。○壬午。先是,交人武文渊以其众来降,都御史汪文盛遣指挥赵光祖等往抚谕之。文渊遂使夷人阮宏规等来献进兵地图,因白安南乱状,言文渊世黎民臣,以登庸之乱出据宣光。其他旧臣阮仁莲、黎景瑂等数辈,皆分据一方,与登庸相攻。文渊有兵万人,愿待天兵南下,率弟侄武子陵等屯石泷关以从,因号召国中义士,登庸可破也。文盛等请授文渊等官,仍给敕谕以便行事。兵部言:“情伪莫测,虽欲隆之以恩,尤当处之以渐,宜量为给赏。”上曰:“文渊倾心归附,慕义可嘉,其授以冠带,仍赐武职四品章服,赉以白金文币。子陵等皆授冠带,赵光祖等亦赐银币。”○礼部覆南京礼部尚书霍韬奏:南监监生已踰二千,而来者未已,积拨壅塞,恐至数年不得拨,历数十年不得入选者,请照北监事例,各递减三月,正历九月,杂历六月,以<▯▯锍-釒>壅滞。诏从之。○山东巡按御史李松言:沂州宝山采取已久,矿脉微细,徒伤财害民,又恐震惊山灵,致召灾变,乞暂为停止。户部覆议:宜委官踏勘,具奏定夺。诏如旧采取,不必查勘。以部臣为扶同推托,责而宥之。○甲申,升左春坊左中允孙承恩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印。○乙酉霜降节,遣英国公张溶、武定侯郭勋、驸马都尉邬景和分祭七陵;西宁侯宋良臣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安仁伯王桓祭孝洁皇后陵,中官祭恭让章皇后陵。○丙戌,荫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于桂子炳为国子生。○命贵州都司佥书都指挥佥事佘大伦掌本都司事。○鲁王观<▯火定>以冲岁袭爵,狎比群小。典膳秦信,引礼张容,仪卫正张山,典仪韩元佐,护卫指挥夏宗尧、章琏等,淫戏无度。鲁府故有东园离宫,观<▯火定>益崇饰之,叠山浚池,为复屋曲房,挟娼乐及群小,昼夜讙饮其中,或男女祼体群浴于池,无复人礼。左右有阴议及色忤者,必立毙之,或加以炮烙。而信等因恣睢行其胸臆,咄啐杀人甚众,有抉眼截唇死者。复作射圃宫中,与群小驰射,造金甲劲弩,遣使四出市名马。初,鲁庄王有九子,割庄田之半均给之,而以仪卫司余丁供诸郡王役。观<▯火定>悉夺之,由是诸宗人皆怨。馆陶王当淴者,凶暴淫纵,先以他事革禄三之一,与观<▯火定>不相能。及奉亲王约束宗人敕书,虑为观<▯火定>所辱,乃纠同宗室有憾于观<▯火定>者,镇辅国将军观爝当洱□丐健木□□等,具以观<▯火定>淫虐状闻。观<▯火定>亦讦奏淴等朋恶,禽兽行及诸戕杀无辜事。诏遣刑部左侍郎杨志学、锦衣卫都指挥袁天章、户科给事中周珫等勘之,具得其实,遂列上各罪状,请上割恩正法,且请取庄田还官,徵租补王禄,并毁其东园离宫之违制者。上曰:“观<▯火定>乖违祖训,法当革爵。朕念其幼穉,姑从轻革禄米三分之二,令图省改。当淴仍革今禄三分之一,观爝等住禄半年,秦信等处决发遣如拟。庄田仍予各府如故,离宫成造既久,姑勿毁之。”○丁亥,以虏酋吉囊等住套窥犯,诏发太仓粮草、余盐等银十万两于狭西固原接济,从总督刘天和请也。○戊子,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衍庆为兵部右侍郎。○己丑,南京礼部尚书霍韬言:「陛下总揽乾纲,政自己出,宜无所谓权柄下移者。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嘉靖十六年九月丁丑朔。己卯日,此前两个月内,虏军两次进入宣府,在害子沟杀死参将张国辅,总兵官张镇、刘江等人却坐视不救。皇上认为边境警报尚未平息,暂且严厉责备张镇等人,命他们戴罪杀敌。不久,兵科给事中朱隆禧弹劾上奏此事,于是诏令革去张镇的职务,刘江和太监杨成各降一级,巡抚都御史郭登、总督侍郎周叙各降俸一级;其余失事以及阵亡官军,都交巡按御史勘查上报。命提督京城巡捕、署都指挥同知徐溥为四川叙泸等处左参将,升管领秋班京操指挥佥事赵吉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山西行都司事务。庚辰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玉田伯蒋荣祭祀景陵。南京工部增设虞衡司主事一员,因为差务很多而任职人员不足。升吏部右侍郎张潮为本部左侍郎,兼任学士,仍充任经筵日讲官。改兵部右侍郎李如圭为吏部右侍郎。壬午日。此前,交人武文渊率众来归降,都御史汪文盛派指挥赵光祖等前往抚慰晓谕。武文渊于是派夷人阮宏规等来献进兵地图,并说明安南的动乱情况,说武文渊世代为黎氏的臣子,因莫登庸作乱而出兵占据宣光。其他旧臣阮仁莲、黎景瑂等数人,也都各自占据一方,与莫登庸相互攻战。武文渊有军队一万人,愿意等候天兵南下,率弟侄武子陵等屯驻石泷关跟随进军,并趁机号召国内义士,莫登庸就可以攻破了。汪文盛等请求授予武文渊等官职,并发给敕谕以便行事。兵部说:“他们的真情和虚伪难以测知,虽然想用恩典厚待他们,尤其应当逐步办理,应该酌量给予赏赐。”皇上说:“武文渊诚心归附,仰慕义理,值得嘉奖;授予他冠带,仍赐给四品武职章服,赏赐白金、文绮。武子陵等都授予冠带,赵光祖等人也赏赐银币。” 礼部复议南京礼部尚书霍韬的奏议:南监监生已经超过二千人,而来报名的还没有停止,积压的拨用严重阻塞,恐怕有的多年不能拨用,历经几十年还不能入选;请求按照北监的先例,各自递减三个月,正历九个月,杂历六个月,以疏通奏疏壅滞。诏令同意。山东巡按御史李松说:沂州宝山开采已经很久,矿脉细小,只是白白损害财力、伤害百姓,又担心惊动山神,招致灾变,请求暂时停止开采。户部复议说:应当委派官员实地勘察,具奏后定夺。诏令仍按旧例开采,不必查勘。认为部臣相互附和、推托责任,予以责备但加以宽宥。甲申日,升左春坊左中允孙承恩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乙酉日霜降节,派英国公张溶、武定侯郭勋、驸马都尉邬景和分别祭祀七陵。西宁侯宋良臣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安仁伯王桓祭祀孝洁皇后陵,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丙戌日,荫授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于桂的儿子炳为国子生。命贵州都司佥书、都指挥佥事佘大伦掌管本都司事务。鲁王观□因年幼冲龄而承袭王爵,亲近交结群小。典膳秦信、引礼张容、仪卫正张山、典仪韩元佐,以及护卫指挥夏宗尧、章琏等人,淫乱嬉戏没有节制。鲁府原有东园离宫,观□更加修饰扩建,堆山凿池,建造重重房屋和曲折的房间,带着娼妓和群小,日夜在其中喧闹饮酒,有时男女裸体一起在池中洗浴,完全没有人的礼法。左右近侍中有暗中议论,或者因言色触怒他的,必定立即将其杀死,有的还施以炮烙。秦信等人于是放纵任性,任意行事,随意杀人,死者很多,有被挖去眼睛、截去嘴唇后死去的人。他又在宫中修建射圃,与群小驰马射箭,制造金甲和强弩,派使者四处购买名马。起初,鲁庄王有九个儿子,分割庄田的一半平均给他们,又让仪卫司的余丁供各郡王役使。观□把这些全部夺走,因此各宗室成员都怨恨他。馆陶王当淴性情凶暴、淫乱放纵,先因其他事情被革去三分之一的禄米,与观□不和。等到奉到约束宗人的亲王敕书,他担心受到观□的侮辱,于是纠集同宗中对观□怀有怨恨的人,包括镇辅国将军观爝、当洱□丐健木□□等,把观□淫乱暴虐的情况全部上报。观□也揭发上奏当淴等人结党作恶、行为如禽兽以及残杀无辜等事情。诏令派刑部左侍郎杨志学、锦衣卫都指挥袁天章、户科给事中周珫等勘查,查得事实确凿,于是列举各项罪状上奏,请求皇上割舍恩情依法处置;并请求收回庄田归官,征收租税补充王府禄米,同时毁掉东园离宫中违反制度建造的部分。皇上说:“观□违背祖训,依法应当革去爵位。朕念他年幼,暂且从轻,革去禄米三分之二,命他设法悔改。当淴仍革去现有禄米三分之一,观爝等停发禄米半年,秦信等依拟处决、发遣。庄田仍按旧例给予各府,离宫建成已久,暂且不要毁掉。” 丁亥日,因虏酋吉囊等驻留河套窥伺进犯,诏令从太仓拨发粮草、余盐等银十万两,到狭西固原接济;这是依从总督刘天和的请求。戊子日,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衍庆为兵部右侍郎。己丑日,南京礼部尚书霍韬说:“陛下总揽朝政大权,政令都出自皇上,本来不应有所谓权柄下移的情况。
乃其疑似之迹,则有之。内阁之臣止司票拟,而外人不知者,遂谓朝廷大政举出其手。顷吏部选给事中刘文光等,寻忽报罢,人皆曰阁臣以恩非己出,故抑之也。给事中李鹤鸣前以考察降谪,寻复原官,人皆曰鹤鸣以贿得也。夫六科妄称缺人,罪在六科;吏部选拟不当,罪在吏部。今不罪六科,不罪吏部,而独绌文光等,其何辞于天下?矧鹤鸣居官无状,常私受富人金钱,而令所亲信挟重贿诣京师请托,二事之信否,臣不敢必,则口语藉藉,盖亦有由。臣愿陛下明示中外以二者黜陟之故,其或出自阁臣密奏,亦宜宣布在廷,仍谕吏部以后进用人才,务秉公正,毋受当事者指使,俾天下晓然知威福自朝廷,而大臣有如李林甫、秦桧者,不得播弄于左右。」鹤鸣亦上章自理,因言韬近以南迁不如意,輙生怨怼,并摘其居乡不法数事。章并下吏部覆言:「鹤鸣之召复出自特旨,韬所发奸利或出风闻,而鹤鸣劾韬之言亦无事实,皆用私忿相排击,不足深究。」得旨:「李鹤鸣已召复原官,霍韬宜遵前旨尽心供职,不得互相辩讦,致伤国体。」○以水灾免江西进贤等处税粮有差。○庚寅,升狭西按察司副使龚守愚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工部郎中王傅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翰林院修撰龚用卿、户科给事中吴希孟使朝鲜还,言:“朝鲜素称恭顺,较之诸夷不同,而国家礼遇其国,亦未尝以夷礼待之。迩者赍诏至彼,其王李怿又能恪遵典礼,敬事不违,良可嘉尚。请自今凡诏告敕谕事关礼制者,宜使之一体知悉,不必遣官,但因其朝贡陪臣,即令赍回,庶以见朝廷殖有礼、怀远人之意。”礼部覆如其议,诏可。○辛卯。上谕礼部:「圣母病疮,慈体未豫。朕蠲十八日,躬祷于太庙,分命大臣告列圣群庙。二十日,躬祷于太社稷,命官告帝社稷。文华殿设坛,躬祷于山川明神。」于是礼部具仪以闻,乃命英国公张溶、遂安伯陈鏸、驸马都尉谢诏、尚书夏言、顾鼎臣、许赞、温仁和分告七庙,武定侯郭勋告献皇帝庙及帝社稷坛。○命咸宁侯仇鸾挂印,充总兵官,镇守宁夏。○大同总兵官左都督梁震以斩获功荫子百户,震痛其父栋先年阵亡,<▯▯锍-釒>辞荫子而乞父祭葬,诏与之。○癸巳,命分守密云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刘铎,充三千营坐司官。○甲午,礼部尚书严嵩言:「郑王厚烷奏进庆贺谢恩四<▯▯锍-釒>,俱称弟,不称臣,称皇兄,不称圣号。臣惟君臣之分,等于天地,故国家制宗室懿亲,虽伯叔尊行,亦必虔恭寅畏,稽首称臣,执礼惟谨,所以严大分,遏僣踰,堂陛森然,不可违越者也。今郑王乃輙用家人之礼,罔识君臣之分,皆该府长史等官不谙典制,有失辅导,法宜参究,仍通行天下王府奏进章<▯▯锍-釒>表文,务恪循典制,毋妄意称谓,以乖礼法,庶恩义并举,皇度惟贞,而宗室各知所警矣。」上曰:「然。长史等官本宜究治,姑夺俸三月,仍通行遵守。」○乙未命中都留守司署都指挥佥事王朴充分守密云、古北口等处,参将。○丁酉,兵部覆议户科左给事中曾烶等所言修饬营务四事:一、实行伍十二营额兵十二万,近多逃亡,宜将官舍军余逐一查明,抽选在册人丁补足额数;二、严操练,坐营等官专事虚文,虽有开操之名,殊无训练之实,宜立定规格,申明赏罚,严加督责,仍令各除器械以听不时查点,止操之后,仍五日一次入营;三、督总领,故事操军不到者止责把总,而不及总领之官,以故恬然玩纵,媮惰成风,自今每队至十五名以上,每千至百名以上不至者,将管队官责治之,甚则径为参奏;四、精验补,各处送验军士年力精壮者俱发十二团营,衰弱者验送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毋得仍前故纵冒名代替,其蒙蔽送验者究之。得旨:舍余俟各工完日,照例选补,余如议行。○戊戌,礼部尚书顾鼎臣言:“苏、松、常、镇、嘉、湖、杭七府财赋甲天下,而里书豪强欺隐洒派之弊,在今日为尤多,以致小民税存而产去,大户有田而无粮,害及生民,大亏国计。臣于往年两次具奏,经今十余年,未闻一人遵奉敕旨能清查者。”得旨,行抚按官各委知府亲诣所属州县,悉心清查其虚应故事及延捱迟玩者,劾奏之。○己亥,复除福建按察司副使龚辉于狭西,提调学校。○命分守洮岷参将都指挥佥事蒋存礼掌狭西都司事,升西安前卫指挥佥事张一元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狭西都司事。○刑科覆奏法司应决重囚六十二名口,得旨:「今岁秋报大醮,暂免行刑。」○庚子立冬,祫享太庙。时享,献皇帝庙。○武定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夏言<▯▯锍-釒>请册立东宫,其略曰:窃惟隆盛之朝,必重元良之举;
译但类似这种嫌疑的迹象,却是有的。内阁大臣只是负责票拟,而外面的人不了解这一点,便说朝廷的大政全都出自内阁之手。近来吏部选任给事中刘文光等人,不久忽然上报停止任用,人人都说这是因为阁臣认为恩典不是出自自己,所以压制他们。给事中李鹤鸣先前因考察被降职贬谪,不久又恢复原官,人人都说李鹤鸣是靠行贿得到的。六科妄称缺少人员,罪在六科;吏部选任拟定不当,罪在吏部。如今不治六科的罪,不治吏部的罪,却唯独贬抑刘文光等人,这对天下人将如何解释?何况李鹤鸣任官时没有政绩,常常私下收受富人的钱财,还让亲信带着重金到京师请托。这两件事究竟是真是假,臣不敢断定;但流言纷纷,恐怕也不是毫无缘由。臣希望陛下向内外明确说明因这两件事而罢黜或升用的缘故;如果事情是出自阁臣秘密奏报,也应在朝廷中宣布。同时仍应谕令吏部今后选用人才务必秉持公正,不要受当权者指使,使天下明白威福都出自朝廷,而像李林甫、秦桧那样的大臣,不得在皇上身边任意播弄是非。”李鹤鸣也上奏章为自己辩解,于是说霍韬近来因南迁不合心意,便产生怨恨,并列举霍韬在乡里所做的几件违法之事。这两份奏章一并交给吏部复核。吏部说:“李鹤鸣被召回并恢复原官,本来就是出自皇上的特别旨意;霍韬揭发的奸邪贪利之事或许只是听来的传闻,而李鹤鸣弹劾霍韬的话也没有事实根据,都是因为私怨相互排斥攻击,不值得深究。”皇上批示:“李鹤鸣已经召回并恢复原官,霍韬应遵照先前旨意尽心供职,不得互相争辩攻击,以免损害国体。” 因水灾,江西进贤等地的税粮分别予以免除。庚寅日,升陕西按察司副使龚守愚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工部郎中王傅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翰林院修撰龚用卿、户科给事中吴希孟出使朝鲜回来后说:“朝鲜一向以恭敬顺服著称,与各夷族不同;国家礼遇朝鲜,也从未把它当作夷狄以礼相待。近来携带诏书到朝鲜,朝鲜王李怿又能谨慎遵守典礼,恭敬奉行而没有违背,实在值得嘉奖。请从今以后,凡诏告、敕谕中涉及礼制的事情,应当让朝鲜一体知悉,不必专门遣官,只须借其朝贡的陪臣,让他们带回去,这样也可以显示朝廷重视礼仪、怀柔远人的意思。”礼部复议同意他们的意见,诏令准许。辛卯日。皇上谕示礼部:“圣母身上生疮,慈体尚未痊愈。朕在十八日斋戒,亲自到太庙祈祷,并分别命大臣到列圣诸庙告祭。二十日,亲自到太社稷祈祷,命官员到帝社稷告祭。在文华殿设坛,亲自向山川明神祈祷。”于是礼部制定仪式上报,皇上便命英国公张溶、遂安伯陈鏸、驸马都尉谢诏、尚书夏言、顾鼎臣、许赞、温仁和分别到七庙告祭,命武定侯郭勋到献皇帝庙及帝社稷坛告祭。命咸宁侯仇鸾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大同总兵官左都督梁震因斩获敌人的功劳,荫封其子为百户。梁震痛惜父亲梁栋早年阵亡,上疏辞去给儿子的荫封,请求为父亲祭祀安葬,皇上下诏答应了他。癸巳日,命分守密云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刘铎充任三千营坐司官。甲午日,礼部尚书严嵩说:“郑王厚烷进呈庆贺、谢恩的四道奏疏,都称自己为弟,不称臣;称皇上为皇兄,不称圣号。臣认为君臣之间的名分,等同于天地之别。因此国家制定宗室亲属的礼制,即使是伯父、叔父等尊长,也必须恭敬谨慎,叩头称臣,严格遵守礼节,这是为了严明大分,遏止僭越,使朝廷上下秩序森严,不可违越。如今郑王竟擅自采用家人之间的礼节,不懂君臣名分,都是该府长史等官员不熟悉典制、失于辅导所致,按法应当参奏究治。同时应通行天下各王府进呈的奏章、表文,务必严格遵循典制,不得任意使用称谓,以免违背礼法;这样才能使恩义同时施行,皇上的法度保持端正,也使宗室各自知道警戒。”皇上说:“对。长史等官员本应究治,姑且罚俸三个月,并通行各处遵守。” 乙未日,命中都留守司署都指挥佥事王朴充任分守密云、古北口等处的参将。丁酉日,兵部复议户科左给事中曾烶等提出的整顿营务四件事:第一,落实十二营的额定兵额十二万人。近来逃亡的很多,应将官舍、军余逐一查明,从在册人丁中抽选补足额数;第二,严格操练。坐营等官专门做表面文章,虽有开操之名,却没有训练的实际,应制定固定规程,申明赏罚,严格督责;仍令各营整治器械,以便随时查点;停止操练后,仍每五日入营一次。第三,督促总领。按照旧例,操练时军士不到,只责罚把总,而不追究总领官员,因此他们安然放纵,偷懒怠惰成为风气。从今以后,每队有十五名以上、每千有一百名以上未到的,应责治管队官,严重的直接参奏。第四,严格验补。各处送来验看的军士,凡年纪、体力精壮的,都发往十二团营;衰弱的,验明后送往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三大营。不得像从前那样故意放纵,允许冒名顶替;蒙蔽情形而送来验看的,也要追究。皇上批示:舍余等候各项工程完工之日,照例选补;其余各项依议施行。” 戊戌日,礼部尚书顾鼎臣说:“苏、松、常、镇、嘉、湖、杭七府的财赋居天下首位,但里书和豪强欺骗隐瞒、任意摊派的弊端,在今天尤其严重,以致小民还承担着税粮,产业却已经失去;大户拥有田地,却不缴纳粮税,祸害了百姓,严重损害国家财政。臣在往年曾两次具奏,至今已经十多年,却没有听说有一人奉行敕旨、能够清查这些弊端。”皇上批示,命巡抚、巡按官分别委派知府亲自到所属州县,认真清查那些敷衍塞责、因循拖延、怠慢玩忽的官员,并弹劾上奏。己亥日,重新任命福建按察司副使龚辉到陕西任职,提调学校。命分守洮岷的参将、都指挥佥事蒋存礼掌管陕西都司事务;升西安前卫指挥佥事张一元为署都指挥佥事,协同掌管陕西都司事务。刑科复奏法司应当处决的重囚六十二名,皇上批示:“今年秋季将举行大醮,暂时免于行刑。” 庚子日立冬,合祭太庙。按时祭祀献皇帝庙。武定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夏言上疏请求册立东宫,大意说:臣私下认为,兴盛隆盛的朝代,必定重视册立太子的举措;
事存往记,国有徽章。万方之重望,同归一统之大本攸属。比者群臣表请,未蒙明诏赐俞,久系舆情,尚稽盛典。兹惟元子诞已周期,宜承帝眷之隆,蚤副慈怀之豫,特从微恳,俯降德音,肇建储闱,涣颁显册。臣等叨居勋辅,忝备股肱,所冀邦本定而万国以贞,圣祚昌而皇图永固。普天率土,仰离照之重曦;日表龙姿,睹震亨之至器。礼部尚书严嵩等亦上<▯▯锍-釒>恳请。上曰:卿等以册立元子大礼请朕,以为婴弱,兹卿等谓一国本定人心,勉从忠爱,已知之矣。○升大同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张源为署正留守,掌中都留守司事。○巡按浙江御史周汝员劾奏:杭州府知府方岑贪污不职。得旨,下御史逮问。○癸卯,应天府进呈乡试录,考官批语失填名,下礼部参看,谓事属不敬,考试提调、同考试监试等官皆当提问,议上。上谓试录进呈,考官既不填名,策题又以国家祀戎大事为问,所对语多讥讪,谕德江汝璧、洗马欧阳衢令锦衣卫官校逮治。提调府尹孙懋、府丞杨麒,监试御史何宏、沈应阳,南京法司究问。同考官学正舒文奎等,所在巡按御史逮问。所取生儒不许会试,该部奉旨不行参出,明是回护,本当查究,姑宥之。已乃谪汝璧为福建市舶提举司副提举,衢为广东南雄府通判。○乙巳,贵州凯口苖平。赏都御史汪珊等银币有差。先是,都御史陈克宅既平阿向之乱,余党王聪、杨免等复夺而据之。官兵与之敌輙败。都御史汪珊遣使抚谕再三,终不降。乃调安万铨兵至,以指挥李木佐之。都指挥朱文协谋,前后土汉官兵三万有奇,皆集囤下。万铨亲率花枪手与贼相距,贼败走渡河。万铨兵尾其后,朱文等三面并进,因树招降旗,贼党走旗下者五百余人。贼据险下矢石,我兵殊死战,遂破其囤,斩免等。聪冒雨溃围出,为万铨部兵所执。已而贼酋王枯等复入据囤,随执之。前后首虏二百六十三级,降苖洞一百五十余寨,夷民男妇二万余口。捷闻,上嘉其功。赏都御史汪珊及宣慰使安万铨各银三十两,彩币三表里。珊仍升俸一级。巡按御史倪嵩、前巡按御史杨春芳、总兵官李璋、都指挥朱文、督饷参政喻茂坚各二十两二表里。监军副使陈则清、林茂竹、布政使张峨、副使陈赞、都指挥佘大伦、守备潘继祖、知府牟泰各十两一表里。参将李宗佑等二十二人,皆以功自赎。指挥李木以下将领有司人员抚臣分等犒赏。其余获功官军按臣勘报。○丙午,遣大学士夏言祭太岁、月将等神;礼部尚书严嵩祭都城隍之神,以圣母疾未平也。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
译这件事在过去的记载中有明文,国家也有相关的典章。天下万方的厚望,都归结于国家统一的根本所在。近来群臣上表请求册立太子,却没有得到皇上明诏批准,舆论长期系念此事,盛大的典礼仍然拖延。如今元子出生已经满一周岁,应当承受皇帝深厚的恩宠,早日使慈母的心愿得到满足,特请皇上俯允臣等微薄的请求,降下恩诏,开始建立储宫,颁发显赫的册命。臣等有幸居于勋臣辅弼之列,忝居股肱之职,所希望的是国家根本安定,万国因此守正;圣上的福祚昌盛,皇室基业永远巩固。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仰望太阳般的光辉;元子显现龙姿,已经显露出承受大任的非凡器度。”礼部尚书严嵩等人也上疏恳切请求。皇上说:“你们以册立元子的重大礼典请求朕,朕原先认为他还年幼柔弱;如今你们说这是为了确定国家根本、安定人心,朕勉强顺从你们忠诚爱国的请求,已经知道了。” 升大同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张源为署正留守,掌管中都留守司事务。巡按浙江御史周汝员弹劾上奏:杭州府知府方岑贪污并不能胜任职务。皇上批示,将方岑交给御史逮捕审问。癸卯日,应天府进呈乡试录,考官的批语漏填姓名。此事交礼部参看,礼部认为这是对皇上不敬,考试提调、同考试、监试等官都应当提讯,议定后上报。皇上说,乡试录进呈时,考官既不填写姓名,策题又拿国家祭祀、战争等大事设问,考生的回答多有讥讽。命谕德江汝璧、洗马欧阳衢由锦衣卫官校逮捕治罪。提调府尹孙懋、府丞杨麒,监试御史何宏、沈应阳,交南京法司究问。同考官学正舒文奎等人,由所在地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此次录取的生员儒士不许参加会试。有关部门奉旨却没有参奏揭发,明显是在回护,本来应当查究,姑且宽宥他们。不久又将江汝璧降为福建市舶提举司副提举,将欧阳衢降为广东南雄府通判。乙巳日,贵州凯口的苗人平定。都御史汪珊等人按功劳不同分别赏赐银两和彩币。此前,都御史陈克宅平定阿向之乱后,余党王聪、杨免等人又夺取该地并据守。官军与他们交战,往往失败。都御史汪珊多次派使者前去抚慰招谕,他们始终不肯投降。于是调安万铨的军队到达,由指挥李木辅佐他。都指挥朱文与他共同谋划,前后土官、汉官及军队三万多人,都集中在囤寨之下。安万铨亲自率领花枪手与贼军对峙,贼军败退渡河。安万铨的军队尾随其后,朱文等三面同时进攻,并树起招降旗,贼党逃到旗帜下面的有五百多人。贼军据险发射箭矢、投掷石块,我军拼死作战,于是攻破其囤寨,斩杀杨免等人。王聪冒雨冲破包围逃出,被安万铨部下的军队擒获。不久贼酋王枯等人又进入并占据囤寨,也随即被擒获。前后斩首、俘虏共二百六十三级,投降的苗人洞寨一百五十多座,夷民男女二万多口。捷报传来,皇上嘉奖他们的功劳。赏赐都御史汪珊及宣慰使安万铨各白银三十两、彩币三表里;汪珊仍加升俸禄一级。巡按御史倪嵩、前巡按御史杨春芳、总兵官李璋、都指挥朱文、督饷参政喻茂坚各白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监军副使陈则清、林茂竹,布政使张峨,副使陈赞,都指挥佘大伦,守备潘继祖,知府牟泰,各白银十两、彩币一表里。参将李宗佑等二十二人,都以功劳抵赎原罪。指挥李木以下的将领、有关司员以及抚臣,按等级分别犒赏。其余立功的官军,由巡按御史按照勘察结果上报。丙午日,派大学士夏言祭祀太岁、月将等神;礼部尚书严嵩祭祀都城隍之神,因为圣母的疾病尚未痊愈。《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