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 嘉靖十五年四月乙酉朔 丁亥，皇上因为展谒七陵，派成国公朱凤祭告孝陵，英国公张镕祭告显陵。戊子 兵部复议巡按贵州御史王店陈述地方事务的条款：一，土官进京承袭职务，是祖宗旧制；近来开设纳粟授冠带的例子，大大损害国体，请求重申嘉靖九年的事例予以禁止。一，土官在朝廷接受职务却没有俸禄，按定制便导致科派剥削没有定规，百姓深受其害，应命抚按官员议定固定俸禄；一，贵州思南、石阡等地过去没有馆驿，近来因增设兵备而成为交通要道，请官府设置驿站，以减轻里甲供应的苦难；卫所军士的职责在于操守，并不是用来应付迎送，却命他们凑钱买马、奔走传递事务，这不合体制，请下令禁止革除；一，各衙门已有六房吏典主管公文往来，卫所又设置军吏、操吏、屯吏、总吏，不仅冗杂，而且需求扰害层出不穷，应全部裁汰革除；一，屯军出粮、操军养马，是既定制度，却偏偏责令军屯和余军养马，使他们负担偏重而逃亡，应禁止并下令抚恤，以挽救弊端；一，武官多有贪婪残暴、肆无忌惮者，请命抚按官员分别考察贤能与否，登记上报本部，并且按季度核查他们的行事。诏令全部依议施行。己丑孟夏，在奉先殿、崇先殿举行时享礼。当时皇上刚谒陵回来，所以改在这一天举行。国子监祭酒吕楠进献恭和圣制谒陵诗一章，并在篇首另作一篇曲赋。皇上留下阅览。庚寅，把苑田收获的新麦进献到内殿。这项礼仪是皇上首先创行的。祝词中有“始岁”的文字，太常寺请求更改确定。皇上说：“去年是首次举行，以后不必再使用祝词，这就是祭祀的意义。” 辛卯 礼部奏报，今年丙申应当举行太禘礼。臣等恭敬看到太庙修饰已经完工，到期请仍在文华殿书写皇初祖神牌，奉请太祖神主到内殿；到太庙行礼完毕后，仍捧着太祖神主送回内殿安置。奉旨：“神牌就在太庙书写，其余依拟。”改任巡抚贵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克宅总理南京粮储，并兼巡抚应天地方；因水灾，免除坝大等马房草场的子粒赋税，各有差等。壬辰 升南京礼部署郎中王慎中为湖广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征召江西曾氏、杨氏、廖氏子孙中精通地理、熟悉地理风水的人，卜选山陵吉地，这是礼部尚书夏言的请求。补授荫职，准许致仕兵部左侍郎黎爽的孙子黎恕为国子生。起初，有客星出现在天棓旁边，逐渐向东运行，经过天厨，向西进入天汉，到始日才开始隐没。癸巳 派女官祭告先蚕之神。起初，皇上已经议定预建寿藏的事情；谒陵回来后，驾临行宫，又召武定侯郭勋、大学士李时等谕告说：“七陵多有损坏，应当同时修缮。长陵神道应使用石材铺砌，石像等物应分别用石台加以保护。”郭勋等请求传示礼部议定并举行。礼部于是逐条上奏：一，钦天监择定修缮七陵及预建寿宫、动土兴工的吉日，都用本年四月十七日卯时；一，修缮七陵，祭告七陵各设一坛，天寿山神设一坛，后土、司土神合设一坛，由翰林院分别撰写祝文；一，预建寿宫，祭告七陵各设一坛，天寿山神设一坛，后土、司工神合设一坛，由翰林院分别撰写祭文；一，太常寺分别准备祭品、香帛，并具奏祭告天寿山、后土、司工等神，派官员二人行礼；一，请敕命总督工程的武职大臣；一，工部堂上官一员总理规制，礼部堂上官一员总督官军，兵部堂上官一员、科道官一员，另从各衙门选取有才干的官员一员，协同工部堂官兼理工程。一，请敕命内官监总督、提督工程官二三员；一，山陵工程重大，工部应增设侍郎管理；一，寿宫规制应恭敬遵照圣谕酌量拟定。长陵由本部通知内官监会同绘图上请钦定；一，兵部查照往年事例，拨派做工官军；一，工部议奏处置木材、砖石、物料、钱粮以及工匠、夫役等项；一，钦天监派阴阳人八名等候时日；一，太医院拨医士四名，携带药物前往调治军士、夫匠。奏上后，奉旨：日期暂未确定，等各项设置完成后再行；工部增官等事项全部依议办理。皇上不久对辅臣李时说：“预建山陵已经定下，但朕担心德泽还没有施及百姓，就贸然谋划而加重百姓劳役，又不知道将来的公论会怎样，朕心中实在惭愧恐惧。现在可以下敕询问臣民，看他们是否允许朕这样做吗？”于是降敕给礼部说：“朕恭敬营建郊坛、宗庙和寝宫，是为了奉事天地、祖宗。如今又想到太皇太后、皇太后两宫，我皇祖原来没有相应的制度。现在说‘清宁宫是青宫居住之所’，即使没有住在那里的人，是否可以没有这个处所——这毕竟是皇太后的居所；所谓寿宫，是统属于乾清宫的，并不是皇太后的宫殿。” 现在朕打算把清宁宫原来储藏、居住的地方，之后一半改作太皇太后的一处宫殿；把仁寿宫旧址以及除去释殿后的地方，改作皇太后的一处宫殿，以备仿照皇祖一代的制度，也不是妄自举动。朕现在又想到，要推究事情的始末，知道应当效法皇祖的旧事，预先修建陵墓。这件事大臣已经商议过，但恐怕众人中还有不同意的，可以实行，也可以停止。百官以及国家的耆老百姓，都可以逐一发表意见，也不必每人各写一疏，只要共同议论后联名即可。”于是府部等衙门、京山侯崔元、宣城伯卫錞等、侍郎霍韬等，以及百官和耆民高辅等都上＜▯▯锍-釒＞表示应当修建，礼部复议后上报。皇上说：“既然臣民共同陈词，就应当听从，不必另择日期修理陵殿和预建陵墓，就在二十二日开工。朕应当亲自祭告皇祖太宗，派官员祭告六位先圣、天寿山、后土、司工诸神；总督等官员各赐敕书。”两宫工程的开工日期，命钦天监选择五月望日以后奏报。释像、器物、殿宇立即拆除，等另行议定，以保存祖宗旧制。南京给事中曹迈、御史朱黼各上＜▯▯锍-釒＞说：“轩辕后握有图谶，于是设置四位辅相；勋臣、华臣安抚时运，也必备九卿。”

译近来费宏去世、汪鋐离职已经超过半年，内阁只剩大学士李时一人，总理吏部事务，只有侍郎霍韬等人参与处理。臣等私下认为，政务根本和铨选权衡，一天也不能缺少人员，哪里适合长期空缺而不予补充？请求皇上赐予简拔任用，以辅佐成就昭明升平的治理。”皇上答复：“朝廷自有处置办法，已经看到了你们的奏章。” 甲午 下诏起用原任户部尚书许缵为吏部尚书。当时许缵因母亲丧事在家居住，听到命令后上＜▯▯锍-釒＞辞谢。皇上答复：“卿性情淳厚诚实、平易近人，操守谨慎一向著名。铨选是重要职务，特此委任。服丧期满后立即赴京任事，以承受朕的简拔眷顾，不准推辞。”兵部说：“本朝武学设在京城东面，规模狭小，校阅不相称；加上教官官职低微，实际难以教化引导，只是徒然充数，对实际应用没有帮助。近来武定侯郭勋请求另行振作，御史郭圻又请求在武英殿讲习武事、在西苑检阅射箭。臣等议定：在禁庭练武，体制上不合适；但武学的规制确实应当振作。请利用皇城西隅大兴隆废寺的房舍，酌量扩建修饰，改建斋舍，把武学迁到这里，让各级大小武官子弟以及勋爵新近承袭者在那里学习。用文武重臣教习，设置属官分别监督。每年仲冬举行大规模校阅，以示惩罚和劝勉。”奉旨全部依议办理；其余未尽事宜，仍命会同礼部、工部详细议定奏报。随后礼、工二部会同逐条上奏：一，营建殿堂；一，专门教习将领，应命一名才望素著、熟悉兵事的文臣提督讲武。选各府掌印佥书、侯伯以及各营坐营将官二三十员，每月逢三日到堂讲习兵书等书，逢八日演习武艺。到每年仲冬，请皇驾临讲武殿举行大阅礼，考核将帅并分别赏罚、降黜、升迁。一，尊崇庙祀，古今谈论兵事的人都以太公吕望为宗师。请仿照唐朝制度建立武成王庙，将汉、唐以来的名将孙武、吴起、司马穰苴、尉缭子、黄石公、张良、韩信、李广、赵充国、诸葛亮、邓禹、冯异、关羽、张飞、李靖、李勣、郭子仪、曹彬、韩世忠、岳飞，以及本朝的徐达、常遇春、张玉、汤和配享。每年春秋两季祭祀，使典章制度不致缺失，武学教化有所兴起。一，增设劝惩办法。除每年仲冬大阅外，在春、夏、秋三季仲月的望日，由有关部门请旨会同官员严格校阅弓马和兵书，列明等级奏报，由该部记录。果真弓马娴熟、通晓兵略的，遇到职位空缺即可推举补任；否则不得升迁。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立即命兵部、工部拟定计划图说奏报。因宁夏清水营斩获达虏的功劳，升总兵、都督同知王效为右都督，副总兵、都指挥佥事任杰为都指挥同知。乙未 建州左卫都督佥事松巾等人都因授职满三年，上奏请求赐给服色、六帽、金带，诏令按例发给。南京兵部尚书秦金逐条陈述应兴革的六件事：一，应将操军合编为一营一阵。南京大小教场、神机、江口四营的操军都由锦衣等卫分拨，一卫分散在各营，一营又分散在各哨，以致辗转产生奸弊，完全无法稽考。请仿照京营的例子，确定由各卫拨入各营，分成若干哨；零散人数自成一哨，等新军到来再补入，以便编联卒伍；一，禁止开垦，以巩固城池。南京内外城池多被奸民捏称承佃而起科，把城壕等处任意开垦，并在城门附近建造房屋，恐怕将来坍塌日多，风势强大而难以抵御，应下令禁止；一，严格清查勾取，以革除积弊。卫中奸军与所辖人员串通，开具逃军勾单，已经出发后又自行自首复役，实际上是想重重索取勾取费，直到户丁财物，以此谋利，应严格查办发觉；仍命清军官员，若没有奉到勾单，不得准许补充缺额；一，建立册籍，以稽查新军。近来诏令浙江、直隶等地把军犯全部拨来补充南京江操军士，但没有到达，原因是没有稽核办法。请命各地每年年终把发来补充的新军姓名、籍贯、起解日期等登记上报本部，以便稽查；一，议定收粮办法，以减轻夫役困苦。江淮、济川二卫水夫负责收取、登记、支领粮食，因为结勘反复、往返留难而非常困苦，应按例查明后立即补给，免除重复勘验。一，议定差拨办法，以便遵守。会同馆差役繁多，马驴不足，应申明近来议定裁革驿传的条例，禁止滥派差役、横加索取。诏令全部依议施行。丙申，举行大禘礼于九庙。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潘珍为兵部右侍郎。下诏核查皇庄以及马房草场拖欠的子粒银两，以资助工程。庙宇工程采纳武定侯郭勋的请求。己亥，皇上在文华殿召见武定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向他们说明“山陵大事”，并分别赐给郭勋《御制词》一章、李时歌一篇、夏言诗一章。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任职六年期满，诏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张瓒复核御史周鈇勘察的十三年延绥清水营官兵抗击虏敌获胜之事，以及原任都指挥梁震等人按功劳应当升迁、赏赐的等次；同时说，掌管都察院事务的王廷相先行题奏，是侵夺职权，不合体制。奉旨：梁震等人依拟办理；今后部院题奏事务，务必令各自遵守职掌，不许侵越。庚子 升巡抚四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鉴、应天府府尹江晓，一同为工部右侍郎。

译当时正在营建两宫和寿陵，奉旨工部增设侍郎一员。吏部把镒等七人的姓名上报，于是任命江晓协助部务，命潘鉴督办川、广木料。四川抚按官潘鉴等上＜▯▯锍-釒＞推荐原任吏部左侍郎温仁和、吏部右侍郎张潮、右副都御史高公韶、郎中朱藻、谢廷芝、参政陈卿，认为都是三蜀有名望有德行的人，请求赐予任用。编修杨名因狂妄言论获罪，请求恢复原官后致仕。当时温仁和、张潮已经奉旨起用，兵部复议后奉旨：温仁和征召到京，等待相应的员缺再推补；朱藻、陈卿准许起用；高公韶等罢免。顺天府儒士潘谦、锦衣卫军匠金桂各上＜▯▯锍-釒＞，请求把显陵迁到天寿山。有旨交礼部参看，尚书夏言等说：“过去锦衣卫千户陈昇等曾经以奉命迁移显陵为理由进言，陛下已经接受圣母慈训而搁置了此事。近来皇上谒见七陵，这是历朝未曾举行的典礼；预建山陵，又是常情所难以接受的事情。愚民不知道圣上的意旨所在，反而以为将要有迁移显陵的打算，并且流言喧嚣，这不只是小人而已。” 如今潘谦等人察言观色进言，其中必定有奸人指使，想要试探朝廷，妄图得到非分之望。如果不重重显示惩处，恐怕无法警戒将来。”皇上深以为然，下诏说潘谦等人希图谋求进用，妄议陵寝，都交锦衣卫逮捕送交法司拷问。辛丑，起初皇上议定寿域开工时亲自祭告各陵，到这时礼部请求派官员前往。皇上谕告内阁说：“亲自举行祭告已有成命，所谓南宫派官员的说法，必定有所依据：有的人或许是考虑朕劳累，朕听说多劳可以在有事时承受；有的人或许是考虑随从劳苦，那就应当轮番值役；有的人或许因劳苦而有怨言，那就应当向他们说明正义；有的人如果散布邪说，那就应当用道理劝谕。况且古代天子一年四次巡狩，这次出行不能阻止，仍以前次议定的意见为准。”于是礼部列出各项事务，请皇上钦定，诏令全部依拟办理。皇上又谕告尚书夏言说：“宫眷比上次减少三分之二。至于仪卫一项，朕想到卤簿数量历代不同，而祖制本来不敢更改；然而如果过于着重武备，难道都要照此设置吗？只有郊祀这一项，应当全部采用；至于远近巡幸，应另行制定一套。伞、扇之类应当简省，旗仗一类应当增加，这样才能区别不同出行的意义。至于六军一万二千人，也足够了。即使是讨伐罪人，也不宜过多，卿再仔细考虑。”又裁减官员：五府、九卿各一名堂官，各司属官各一名；太常、鸿胪各留京堂官及属官二员；讲官六人、科道十三人随行，其余似乎都不必前往。礼部于是拟定仪注：一，太常寺准备祭告、内殿祭品，翰林院撰写祝文；一，提前一天，皇上率后妃到内殿祭告；一，十九日卯时圣驾启行，从长安门出发到沙河行殿，皇上稍作休息、进膳完毕后出来接受百官朝见，照常行一拜叩头礼。一，当天早晨免朝，随驾官员先行，留守的百户都先到德胜门外送驾；一，锦衣卫设置丹陛仪卫随行护驾；一，随驾官员遵照圣谕，五府、九卿各一名堂官，各司属官各一名，讲官六科六人，十三道十三人，太常寺、鸿胪寺只留一名堂官在京，其余全部随行；一，随驾官员途中供事穿便服；一，工部派官巡视桥梁道路，遇有损坏坍塌，随时修理；一，留守的文武大臣以及直守皇城四门、京城九门的人员，分别调派提督武臣和负责点验关卡的科道官，官兵由兵部奏请，随行粮饷由户部发给，全部照例施行；一，光禄寺在各处预备御膳、酒饭及供应器具；一，十九日皇驾到沙河昌平州，官吏、师生、耆老等都跪在道路两旁迎接，皇驾经过后才起身，都免于朝见。二十日辰时，百官穿便服到行殿行叩头礼，各衙门奏事引见，照常仪进行。朝见完毕，百官先行。一，二十一日早晨，百官穿常服朝参，向各衙门发给总督等官员的敕书，照常奏事。一，修理七陵于二十二日卯时、预建山陵于当天申时分别开工。当天早晨免朝，百官各穿吉服，先到长陵等候皇驾。皇上穿黄袍，于寅正时到长陵，以修饰七陵之事祭告完毕。皇驾返回行宫，到未正时再次前往长陵，祭告预建山陵之事。百官随从执行礼仪，等礼毕后先行返回，到行宫前等候皇驾进入后退下。一，祭告六陵以及天寿山、后土、司工等神，各自派官员举行；英国公张溶等在第二天复命。一，二十三日早晨，百官穿常服朝参，照常奏事。当天皇驾在陵下驻留一天。一，二十四日早晨，百官先行到沙河等候皇驾到达，穿便服朝见。二十五日皇驾出发返回京城，文武百官、军民、耆老人等都到德胜门外迎接，教坊司奏大乐、吹奏鼓乐，声势振作。皇驾入宫后到内殿祭告，谒见皇太后并送其回宫。一，二十六日皇上驾临奉天门，文武百官穿吉服朝参，奉旨二十九日回京；第二天谒见两宫，其余依拟办理。行殿既然作为寝宫使用，应改名为行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五日〕 起用原任巡抚湖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汪珊巡抚贵州。追录嘉靖六年山西黑土墩等地抗击虏敌、斩获和阵亡的功劳，升职、赏赐官军工兴等一百五十四人。壬寅 命吏科给事中管见、山东道御史郭圻监视预建寿宫以及修缮七陵等工程。敕令宣城伯卫錞、刑部尚书唐龙留守京城；命遂安伯陈鏸、户部尚书梁材、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柏直接守卫皇城四门、京城九门。赐卫錞、陈鏸大红蟒龙纱衣各一件，梁材大红麒麟纱衣一件，王廷柏大红飞鱼纱衣一件。癸卯，皇驾从京师出发，驻宿沙河行宫。

译大同巡抚都御史樊继祖因户部参劾他谋取军储而上疏申辩。朝廷派御史查勘后，他又上疏说明：“臣自奉命巡抚大同以来，面对地方残破疲敝的局面，苦心节制谨慎，所经历的艰难危急难以尽述。兵马钱粮之事，臣怎敢有一丝一毫冒领、破坏、欺骗、隐瞒？谨将户部拟定的参劾臣的奏疏暂缓不发，因为其中所说的钱粮，正是应当请领的，现分条上陈，请求一并查勘。”皇上命查盘的科道官一同秉公查勘。蜀王朱让栩上奏：“四川都司都指挥刘永昌自恃敢于直言，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自从抚按官四次下令以来，没有人不畏惧他的口舌。他因私事向臣的藩邸索取金银财宝，累计将近千件；至于有司、军民横遭凌辱逼迫的事情，更不必说了。今年二月，使臣奉节册来到王府，抚按官以下全都拜迎，刘永昌却醉酒后来，独自只行四拜，而且辱骂典仪人员，不等他到便离开。他的悖慢无礼竟到了如此地步。都司属官指挥吴可言骑马张伞，冲撞仪仗，臣曾当面责问他，刘永昌却当面讥讽臣，并命吴可言的家属妄自诬告藩邸人员，借机索取贿赂；没有得逞后，又暗中以军威相威胁，导致藩邸人人自危。” 臣实在不能忍受横遭侮辱，请求派法司审讯追究，以正其罪。”刑部复议同意他的请求。皇上命给事中戴嘉猷前往，会同抚按官秉公勘问议罪后上报。刘永昌也上疏申辩，并揭发承奉本周绮等人的罪状，以此为自己辩解。恰逢四川巡抚潘鉴也把此事上报，按察御史邹尧臣又上疏列举刘永昌违法的十件事，请求审问追究。皇上批示，命巡抚逮捕刘永昌下狱，等候勘官处理。山西平虏卫神机官库中的大型军器全部毁坏。○甲辰，皇驾到达天寿山行宫，赐英国公张溶大红纤金蟒衣纱一件，用来派他祭告显陵并陈述祈求之意。○乙巳，皇上驻跸天寿山，敕谕总督工程等官说：“朕昨天恭敬拜谒列圣诸陵，仰视玄居殿等处，因年代久远，大多已经倾塌损坏，应当加以修缮。” “并且朕效法皇祖的旧例，预先在太宗文皇帝陵寝的左侧修建幽宫，已经下敕征询意见，而臣民异口同声认为应当修建。至于行宫的营建，都选择在四月二十二日开工。只是这件事体制尊崇、工程重大，尤其不是其他事务所能相比的，因此特命太傅、勋辅臣时知负责建造事务，少保、尚书言同知建造事务，总督拟定规制的兵部尚书瓒提督并统领军队，署都督佥事松、指挥同知寅监督工程。卿等应当竭尽忠诚、耗尽心力，务必使建造合乎制度，工程完美，作为永久的谋划，这才符合朕的心意。”皇上下敕询问翰林、科道官说：“朕认为治理国家要依靠礼，这是重大典制。恭敬地说，皇祖办理郊庙祭祀时供役的人称为乐舞生，设置神乐观，是因为要取其洁净，希望他们能够承担侍奉神灵的事务。然而直称为‘观’，就是如今的宫观了，何况过去还曾在这座观中涌出醴泉。那些乐舞生本来就是道士。为什么近来的文臣却认为邪人不应侍奉郊庙，不应任用，不懂礼也不明白考核，反而主张专门从进士中选取人员来供乐舞？这些人都应当罢除。但进士是孔圣人的门徒，孔子说：‘自己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神？’ “所谓侍奉人，就是卑幼侍奉尊长、子弟侍奉父兄，其中以臣下侍奉君主的礼最为重要。因此孔子经过国君空着的位子时，脸色庄重，脚步快而小心，他教育人的意义是多么深切啊。如今有一名进士儒臣张鹗，任太常卿，职掌侍奉神灵，却乘舆与朕的车驾并行，他哪里懂得礼？正因为他如此无所敬畏，才应当奖赏并升迁。你们应当从自己的职掌出发陈述意见。”于是都给事中王桢等弹劾张鹗说：“礼制规定，经过君主门下应当下车，经过御路应当避让路马；如今车驾已经到了城门，张鹗却不知道躲避伏地。推究张鹗的小人之心，他以为有卤簿拥护导引、兵将环绕排列，便可以偷偷放肆、欺凌他人。然而君子不会因为在明处就相信节操，也不会因为在暗处就败坏操行；张鹗却敢如此欺凌放肆，实在是大不敬、无礼。而且张鹗当初考中乡科，侥幸任民牧，后来因贪赃获罪被废弃多年。适逢皇上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因为张鹗略懂音律，便起用他置于容台，不到三五年，突然升到卿的品秩，他仍不知道报答皇恩，由此可知他一向没有诚意。这样的人凭什么奉祀郊庙、感通神人？请将他黜退治罪，作为人臣不敬的警戒。”皇上说，他所回答坚持的义理很正，君臣上下的分别难道可以这样对待吗？命锦衣卫拘捕张鹗，交镇抚司审讯。翰林院学士张璧等也参劾张鹗不敬。皇上批示知道了。第二天，十三道御史王杏等也上疏论劾张鹗，但措辞不够严厉。皇上对王杏等说：“作为执掌法令的言官，奉诏诘问，却说成这样。君臣上下的名分不可侵犯，如果姑息一次，就会有百件事可以姑息。你们应当重新参奏弹劾，依法办理。”王杏等再次参劾张鹗，并自行引罪。皇上说：“国家体制最重礼法，王杏等一听到这件事，就应当竭尽全力。言官的职分和奉敕诘问所涉及的事情，你们仍然偏护同类，没有立即参劾回答，本来应当逮捕审问，姑且宽免你们。”随后移交法司议罪，法司判张鹗按“皇驾出行时军民充入仪仗之内”的律例处绞刑，按杂犯准许赎罪，服徒刑期满后编为民。皇上说，张鹗是乘轿，并不是军民冲入仪仗之人，应区别对待，特令充军戍边。○丙午。皇上亲自告祭。长陵分别派英国公张溶、武定侯郭勋、遂安伯陈鏸、辅臣李时、尚书夏言、驸马都尉谢诏前往祭告。六陵由尚书顾鼎臣祭告。天寿山由尚书林庭昂祭告后土、司土等神。○丁未，皇上游览九龙池，命武定侯郭勋、尚书夏言骑马随从，赐给他们银币。○戊申，皇上对随从大臣说：“天寿山是长陵主山的名称，恰好把所见的一座小山误称为天寿山。” “从前皇祖在这里饮酒，那天正是万寿之日，百官和臣民上寿祝贺，于是进名为天寿。朕想建一座小亭来记载此事，以纠正错误的传说。可以把这座山命名为平台山，把其中的十八道岭改名为阳翠岭。”增设山西太原府繁峙县县丞一员。○辛亥 ○又赐武定侯郭勋、尚书夏言银币、宝钞。皇上亲自到长陵、献陵、景陵巡视察看，对随从的郭勋等说：“景陵的规制独自偏小，文饰多有损坏；与我宣宗皇帝功德之大相比，实在很不相称，应当重建宫殿，增高扩大基础和建筑，以隆重表达追念报答之意。” ○壬子，皇驾出发。天寿山驻跸于沙河。○癸丑，皇驾返回京城。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七。嘉靖十五年五月乙卯朔，皇上对大学士李时说：“端午节，朕奉两宫之命赏赐节礼；昨天又得到慈谕，要求免除。朕认为宴饮欢乐这种礼节不可缺少，也不可过度。太少，就不能体现君臣交往的情意；过度，就会损害沉溺享乐的名声。至于君臣一同受赏，足以寄托万事太平的意思。卿应当会同郭勋、夏言共同筹划一份方案。”又传谕说：“宴会礼仪一定要有乐歌，如今教坊司不知道是否准备妥当？不论是否俚俗，我太祖、太宗多次在宴赐时使用的乐仪，现在还保存着、可以使用吗？你们共同议定后，由礼官拟定仪式上奏，朕再裁定选择。”于是礼部尚书夏言等说：“皇上想在端阳节举行君臣宴赏，以显示交欢之情，这是非常盛大的典礼。君臣之礼以庄严恭敬为主，但如果一味庄严恭敬，感情或许不能相通，也就无法充分发挥臣下忠告的益处。这正是周代盛世有君主歌唱《鹿鸣》、臣下歌唱《天保》诗篇的原因。先儒说，太和元气充满成周的天地之间，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臣等谨慎拟定仪注上呈。当天，皇上登座，奏乐。鸿胪寺官赞礼：“文武官员四拜。”起身，站直，乐止。内官捧御案进来，奏乐。御案安置完毕，乐止。教坊司官率领乐人跪下奏报致语完毕，奏乐。教坊司官跪奏第一曲，管弦乐器奏乐。内官斟酒捧爵到御案前，鸿胪寺官赞礼：“跪。”文武官员都跪下，教坊司跪奏进酒。鸿胪寺官赞礼：“俯伏，起身，站直。”乐止。赞礼命各自就座，文武官员各自就座。教坊司跪奏，赞礼宣布“圣喜功臣庆贺之舞”，舞毕退下。教坊司跪奏第二曲，奏乐。内官斟酒捧爵到御案前，教坊司奏进酒。进酒完毕，乐止。殿外奏引导汤的乐曲，到了殿内又奏迎汤的乐曲。内官捧汤到御案前，教坊司奏进汤，奏乐。鸿胪寺官赞礼：“膳食已备。”内官撤下汤，乐止。教坊司跪奏“宾鸿翱翔之舞”，舞毕退下。教坊司跪奏第三曲，奏乐。进酒依照前面的仪式，乐止。殿外奏引导汤膳的乐曲，到了殿内奏迎汤膳的乐曲；内官捧汤膳到御案前，教坊司奏进膳。鸿胪寺官赞礼：“膳食已备。”内官撤下汤膳和御案，乐止。教坊司跪奏“群仙朝圣队舞承应”，随后奏报致语完毕。鸿胪寺官再次赞礼四拜，起身，站直，乐止。鸿胪寺官跪奏礼毕，皇上回宫。诏令依照拟定的方案执行。此前，皇上曾谕告内阁：如今重新编写《训录》将要完成，可以把《皇祖御制文集》《累朝文集》等，以及四书五经、二十一史、《性理大全》《圣学心法》，命官生各抄写一部，收藏起来。不必另行开馆，书籍、经史仍各刻印一副版。等到皇上再次驾临天寿山时，在行宫召见大学士李时等，当面谕令重修《宋史》。到这时《训录》抄写完毕，李时等于是请求办理这两件事。因而说，抄录上述经籍，卷帙已经十分浩繁，又要重修《宋史》，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现有各馆的官生，恐怕不够使用。除四夷馆善于书写的官员听凭臣等选取外，请仍下令礼部会同吏部，在举人、监生中选取精通楷书的二三十人，进呈皇上阅览，请皇上裁定留用或淘汰。至于监录等官，除升迁、事故、离任之外，其余应当都按照原定方案供职。又查得奉召到京的侍读学士许成名、郭维藩，命他们管理抄录；新任修撰等官韩应龙、泰明、夏阁、如霖、潘应麒、孙升、吴山、范瑟、李本、郭希颜，中书舍人张湘，命他们校对，并改为在修撰《宋史》的制敕房办事；尚宝司司丞林应禧，命他负责抄录；翰林院孔目李琇，管理典籍事务；鸿胪寺主簿刘铠，命他负责收存掌管。纸张、笔墨、饭食等项，都按照旧例领取支用。臣再次考虑，修史这件事体制重大，如果不是学问广博、心志专一的人，恐怕不能提纲挈领、删繁就简，形成一家之言。臣既然承蒙参与机务，臣所说的又是现今总拟各项工程规制之事；臣顾鼎臣还要教习庶吉士，都没有能力专心负责。查得南京吏部尚书严嵩，先前由翰林院大学士中以优长资历编修升转，办事周详谨慎，如今考核期满到京，似乎应当酌情改任一职，令他专门负责总理，或许事务就有专人负责，容易完成。但修书和抄录的事务性质不同，前面所列监录官等名目，似乎应当另加确定，全部请求圣上裁决。”皇上批示：“严嵩改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其余都依拟定办理。现有馆中官生的名数，以及抄录册籍的格式、行款，都详细开列上报。○丙辰。○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秦金以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嘉奖挽留，不准其退休。升河南左布政使孙懋为应天府府尹。敕令工部派主事皇甫汸前往江南采买枯松二百株，荫蔽寿宫，并告诫他不要滋事扰民。○丁巳。因遭受灾害，分别免除顺天府、永平府所属地区以及涿鹿、左卢龙等卫所民屯的税粮。○戊午。○起复工部右侍郎苏民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张翰巡抚四川。实授河南等道试监察御史黄绶、朱箎、李实、周南、右永、刘仕贤、王应、史褒善、卞伟、李复初为监察御史。当时陕西巡抚大臣奉诏寻找红玉、黄玉，派人到天方国、土鲁、撒马罕、儿哈密等夷族中购买，都没有出产。户部尚书梁材将情况上报。皇上说：“你们仍要多方寻求，并传令各巡抚大臣设法悬赏购买，务必求得，以符合朕礼敬神灵的心意。” ○己未。○端阳节，在奉天殿赐文武百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