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一

译御马监太监阎洪奏请依照弘治十八年以前的原定数额收补勇士，并将弘治、正德年间选充的人准许替补四卫营缺额、服役；请求仿照团营的惯例，选收四卫所精壮的余丁补足额数。事情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腾骧左等四卫的勇士、军人，自弘治十八年清查后，如今领取粮饷的勇士有七千四百零六名，军人有一万一千零七十七名。如果官员不私自占用，人都参加服役，已经足够使用；但各卫所官员卖放人员、私自役使，一向把这当作获利之道。正德年间，京城豪强权势之家及附近富户，有很多军人用贿赂投充为该监勇士，以逃避徭役，浪费仓粮达数百万之多。幸而遇到皇上中兴，严厉加以改革，如今才过五年，怎么可以重新开启这种弊端？况且百年以来抽选壮丁，原本没有这样的事例。该监军士所服差役轻省，和团营操练、工役相比，劳逸缓急完全不同。假如按团营的例子抽选，附近豪强之家听到风声，必定争相冒充投充，过去冒滥的弊端将接连重新形成，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对公家有什么补助？只不过成为太仓的蠹虫罢了。奏疏上报后违逆圣旨，该司郎中赵锦等人各夺俸一个月。命令成化、弘治年间充当勇士、军人，以及正德年间曾因进马而收入者，都准许替补；仍选四卫余丁一千二百名，到该监服役。当时刑部给事中管律也说应当节省冗费，以应修省之意，皇上没有听从。辛酉日，总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荆任满三年，记录他的儿子维垣为国子生。福建道御史朱豹上疏陈述修省十件事：第一，接见大臣。请在清闲的宴饮之时，特意召见内阁以及部院卿贰大臣，咨询访问谋略，讲求补救过失，以使皇上明察、耳目通达，疏通壅塞蒙蔽。第二，求取直言。第三，公正赏罚。第四，崇尚节俭。请命有关部门停止不急需的用度，抑制无名目的费用，并且告诫外戚、勋臣不得过分奢侈、逾越制度，以敦厚风俗、增进民生。第五，收敛豪强。请严令勋贵权要之家不得夺取民田，收养无赖，侵夺百姓利益。第六，端正民政。请让守令长期任职，由抚按严格考核，铨部详细咨询访察，不要让徒有虚名的人得到升进，让贪婪奸佞者侥幸逃脱。第七，充足兵粮。请优厚供给宣府、大同边军的粮饷，预先发给；将领中有剥削、侵扣的，应当重重惩罚。第八，责成抚按。如今抚按举荐、弹劾多半徇私任意，贤能者未必得到举荐，所举荐的人有的可能是贪污、懒惰、旷职者；应当弹劾的未必被弹劾，被弹劾的有时反而是良善正直之人。应命令他们慎重举劾，不得像从前那样怠忽，包庇尸位素餐者而压制贤能。第九，告诫守巡官。如今守巡官大多消磨时日，害怕巡历，既不知道百姓的利弊，也不能辨别官员的贤愚，民生怎么能够安定？应敕令抚按督促他们出巡，填写考语，根据事实记录；铨部详细加以询访，作为黜陟依据。第十，慎重刑狱。请敕令司法官申明律例，务必寻求公平允当的实情，不要顺从欺骗蒙蔽的私心。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复，诏令依议实行。因陕西流贼陈纲等被平定，诏令分别赏赐前任提督尚书杨一清、巡抚都御史王荩、镇守太监晏宏、巡按御史郭登庸、王鼎，以及总兵署都督佥事郑卿银币，数额各有不同。癸亥日，提督陕西三边的兵部尚书王宪请求退休，不准。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异而修身反省，上言：“臣近来看到礼部所奏，今年的灾异，如辽东山西、江浙湖广的地震，不下三十多次。各地冰雹灾害损伤庄稼、杀死人，南北直隶、江浙各地旱灾肆虐，山东丰沛洪水泛滥，辽东有雷雨异常，贵州有山崩的警兆。至于江南的疫病，江西的老虎作怪，郧阳的牛灾，又层出不穷，尤其奇异。难道只是近年所未有，甚至也是史籍中罕见的吗？考察各类传记，验证其征兆，都是阴阳失常、阴盛阳衰所造成的。请推究道理来说明：从上下关系说，君道属阳，臣道属阴，难道是乾纲下移，威权或许不再都从上面发出吗？从人的品类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难道是正直之道难以容身，君子在野；邪佞之人容易亲近，小人列于朝廷吗？从天下形势说，中国属阳，四夷属阴，难道是兵政废弛，内政没有修治；夷狄侵凌，而对外抵御没有办法吗？从治国之道说，德教属阳，刑法属阴，难道是恩泽堵塞在下层，百姓得不到实际惠益；法令被权幸之门阻挠，人们没有受到惩戒吗？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具有虞舜般的聪明，却不能没有视听壅蔽；具有成汤般的勇智，却不能没有任用取舍的反复；具有覆盖承载、含容弘大的气量，却还没有完全包容众人的情意。” 有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的仁心，却还没有遍及天下。时间越久，表面越兴盛而实际政事越少有成效；上下彼此隔绝，情意受到阻塞。这就是臣整夜静思、私下叹息并深感痛惜的原因。陛下端坐九重宫阙，把政事委任给臣下，是想使百官各自任职、各种功业都兴盛起来。然而仔细观察，因循苟且、消磨时日的弊病很多，精明振作、奋发有为的功效却很少。因此，所任用的人未必有才，有才的人未必得到任用；听到的未必是实情，实情未必能被听到；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真相未必能被看到；实行的未必恰当，恰当的未必能实行。这样朝廷尚且不能端正，何况百官和万民呢？如今礼部所奏，承蒙圣明采纳。臣私下看到“朕心惊惕”这句话，仰见陛下敬畏上天的诚意；会集官员拟议的文字，是想启发臣下进言的志向。要把灾害化为祥瑞、把祸患转为福祉，关键正在这一举措。臣愿陛下更加严肃敬畏，常存此心，总揽乾纲，以防止欺骗蒙蔽的奸邪；延请接见大臣，以取得辅佐教导的益处。阅览各部门的奏章，天下的事情就可以全面知道；辨别臣下的忠诚与奸邪，听取裁断时就不会受其迷惑；仍应告诫各部门官员恪守职守、修治本职，负责进言者纳忠进谏。

译凡是朝廷政事的缺失，应当急切改正的有多少件？天下百姓的疾苦，应当急切救助的有多少件？至于遗漏的贤才没有得到甄别举荐，忠直之士没有得到收录，谗邪之人没有被消灭，受到幽禁阻滞的人没有得到昭雪，都应明白陈述、尽心回答，不要因循拖延，不要心怀顾忌。陛下要扩大像水流一样顺畅接纳善言的气量，发扬勇于改过而不吝惜的气魄，慨然听取，坚决施行，大体以体恤百姓、巩固根本为主。民心喜悦，天道就会和顺；岂只是灾变可以消除，也可以招致祥瑞。这是臣将近终年的时候，感念恩德、谋求报答的一片愚诚。只是辅导皇帝的官员，以论说道理为职责；公孤之任，关系到弘扬教化。古代君主往往因灾异而策免公卿，如今在朝大臣中，没有像臣这样衰老困惫的，也没有像臣这样不称职的；遇到灾异而策免，实在是臣所应当得到的。伏望皇上赐臣罢免斥退，以警戒众官，然后委任忠良，同心匡正救助，或许可以挽回天意、消除灾变。奏疏送入后，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派司礼监官员赍敕书晓谕他说：“昨天爱卿所奏的疏文，朕看了两遍，足以见到你的诚意。况且你所说的君臣、人品、天下治道，都论述得十分恳切。只是朕以浅薄的德行仰承天命，继承祖宗的大统，日夜谋求达到至治，努力修养自身，以报答上天眷顾爱护。自从即位以来，福瑞没有降临，异常怪变接连发生，难道不是朕的德行浅薄昏昧，过错多在自己，以致皇天垂下仁爱而显示警戒吗？朕深感恐惧和惭愧，时时警惕在心，不能仰承上天重托，不敢有片刻怠惰安逸。只是想求得转灾为福的方法，必须多方访察民情，兴革都要恰当，所以命令会集官员议定。礼部又援引旧例请求斋戒祭告，朕仔细想过，斋戒不过三日，在外表上穿浅色服，而内心存有警戒敬畏；至于祭告，写在文辞上的不过是应付事务罢了，不如经常修养自己的德行，上达于上帝，以此答谢和晓谕。应当真正加强修省，上下共同戒慎谨慎，不必拘泥于虚文旧例。朕总理万机，亲自阅览奏章，却不能全部知道百姓的愿望，必定要咨询你们来辅佐治理各项事务。朕如今想求取直言，但进直言的人有时不据实陈奏、颠倒曲直，正如爱卿所说；只要把该说的都忠实说出就可以了。如今灾咎的根本确实在朕自身，众部门百官也不能没有责任。爱卿如果有尚未尽意、尚未说尽的地方，或听闻政事的缺失，或朕的过错很多而自己没有察觉，或刑罚不恰当，或民情没有得到满足，都可以逐一指陈开导。朕务必要使上下同一德行、阴阳各得其宜，或许上可以挽回天意，下可以安定民心，这正是朕的愿望。爱卿不要因为顾忌而不说，那就是辜负朕的期望。现在正是修省、消除灾变的时候，怎么可以请求退职？正应当施展忠诚，匡正朕的不足。有病应当调养，如果可以，就立即出来供职。”杨一清抱病在家拜受敕谕，于是陈谢。甲子日，礼部尚书席书等会同朝廷大臣分条议定修省事宜：第一，迅速发给长单。说各地解送到内府的钱粮，户部发给单文作为缴纳凭证，必须取得长单后才发给批回。如今钱粮缴清后还要等待长单，大户有拖延到五六月的，原因是监局官员多方勒索惯例费用，计算所花费用将超过所缴数额一倍，怨声四起，上干和气。今后钱粮缴清之日，应立即发给长单。第一，裁减民运。说山东、河南、北直隶由户部每年派往宣府的粮草折银，都由大户解送户部，领取批文后运去；到当地缴纳时，却要从京师经过居庸，连经过边口，或有疏漏，就使他们承担赔偿。如今应命户部将各地陆续解到的上述折银称量收下、寄存在库中，发给批文和关文作为回执；等每年解送年例银两时，再委派官员带运。第一，确定册封日期。凡册封各王府，钦定每年八月举行礼仪，只因册文撰造不齐而延误。今后凡在五月以前应册封的，应限期撰造，确定在八月内举行册封；五月以后才具备条件的，准许列入次年施行，定为法令。第一，禁止越级奏扰。说各王府将军等人往往私自越过关隘到京师上奏滋扰，朝廷厚爱亲属，给予应付，因此他们把这当作获利之道，仿效成风，以致有关部门受到牵制，百姓烦劳破费。应命各有关王府严格约束，不许仍像从前那样擅自上奏滋扰；果真有冤屈压抑的事情，由亲王转奏。第一，处置造办。说各王府亲王、郡王妃、郡主的仪仗，以及将军、中尉、郡县主、郡仪宾的冠服，按例应由内府制造发给，工部制造木匮、负责扛抬，兵部发出关文，有关部门供给应付，其中劳费无法胜数。应当总计上述成造的费用，按照先年折价的事例，令各王府自行制造办理。第一，长期任用、责成实效。说各边地邻近夷虏，警报变乱没有常规，巡抚、兵备官员必须长期任用并选得其人，这样上下相互配合，才可以考核成效。近年以来调动升转很快，任职者没有坚定志向，请敕令吏部查照先年事例，务必保留长期任职的人；其中任职年久、劳绩较深的，可酌量加授职衔，仍留在地方办事。第一，严格查勘。近来各边奏报功次往往动辄经过一年，导致死者含冤、生者怨愤，实在应当命各有关巡按御史，将一切已经查勘但尚未上报的功次，在两个月以内务必逐一核实造册上报，以凭奏请升赏。第一，停止冒滥。说请求升官的人员，除正德年间以前已经查革的外，近年多有妄自比照事例、攀缘请求升迁的；今后凡故意违背先例的，听任该科及本部上奏参劾，重重治罪。

译第一，归并军功。说流官按照旧例不准袭替，如果所获升级的功劳因此不能兑现，只能归入原职，未免辜负他们的军功。今后立功所得可以折算累计到原职上，但流官的职级仍照旧不准袭替。第一，议论消弭盗患。直隶仪真到江西九江以及湖广长沙，上下二千多里，大多有小船出没，聚众呼啸为盗。我朝旧制，沿江一带东西相距三十里各设一所巡司，每司弓兵每百名有六七十名，哨船有的十只、有的五六只，器械齐备，往来巡逻。太平日久，江防全部废弛。如今应敕令操江、巡江以及抚按官查复旧规，修理公廨，置造哨船器械，补充弓兵。一旦某地发生事故，就在当地查究追捕。第一，处置高墙。凤阳高墙先年庶人很多，官军守卫收捕的也多，如今还有一两个没有归并，而官军仍和从前一样。应当由抚按官查议，把庶人酌量归并，官军革除，调回原卫操练服役。第一，慎防诬枉。近来缉事、巡捕人员往往诬陷逮捕平民，把他们牵连为贼盗；一旦陷入这张网，极难解脱。应敕令法司严格禁止：在内地不得妄自逮捕平民以图升赏，在外地不得妄报贼数以博取能干的声名。第一，处置军饷。各边城堡以及都司、卫所官军的月粮，近来因为各地发生灾害，征收缴纳不能及时完成，常常缺乏。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通知各官，迅速查明各城堡、卫所军士多年拖欠的月粮，把现存仓库储藏的钱粮全部补发；如果仍有不足，那里可以采取的补助办法，应当明白具奏，听候裁定。第一，禁止奢侈。如今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人们习惯于僭越奢侈，宫室、车马壮丽奇巧，费用无数；婚姻、祭葬、饮食、宴席尤其浪费。妇女身穿锦绣，头戴金珠，贵贱无法辨别，逾越礼制、侵犯名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百姓贫困、财用匮乏，原因就在这里。请求敕令礼部查照禁例，通行禁止，全部遵守。第一，整饬武备。国家把边疆作为屏障，边疆的盛衰取决于武备。所谓武备，就是城堡和兵马。近来武备废弛，有关官员只求苟且安逸，所以贼势深入时乡里就成为废墟，贼势稍微侵入时人畜就遭抢掠。应通知各边镇等官和军民人等一体知晓：地方有什么利弊，准许各自陈述意见；某处关隘坍塌，是贼人通行的要路，应预先修理；某处城堡倒塌，是贼人进入的路径，应坚固修筑。马匹损耗为什么足以补充军队？逃亡者应如何选补？某处屯田可以供军人耕种，稍微帮助边疆需要；某项钱粮可以变通借支，不必拘泥常例。军士疲惫的病根是什么？将领索取财物的名目是什么？镇守、巡抚官仍应亲自巡历地方，尽心咨询访察，选择其中有益的意见，参酌自己的看法，迅速具奏。第一，惩治严苛。说近来在京、在外掌管司法的诸臣，多有滥用刑罚来逞威的，又妄自援引比附，罗织深文，陷害良善，以致触犯和气。请求敕令法司传令内外衙门，务必实行公正宽恕，申明严禁非法刑罚，特别加重误把无罪之人定罪的过失。皇上说：近来四方灾变异常，朕心中惊惧警惕，只恐政事多有乖谬，百姓怨恨日深，以致上干天和。过错的根本确实在朕自身。朕命令你们列出兴革事务，如今已经议论，但所说的很多并不是消除灾害的方法。迅速发给长单、裁减民运等十六件事，全部选择采纳施行。今后科道官果真都能尽忠直言，朕自然能够虚心听取。两京文武大小官员，都要痛切修省，努力尽到职务，以挽回天意。四品以上官员命令各自陈述。在外的军卫、有关部门，如果有贪污淫乱、残酷暴虐、破坏法纪、扰害百姓，不能安抚百姓的人，也足以招致灾祸。命令抚按官严格查访，把其中最为严重者黜退，以示警戒，其余上报后停止追究。大学士杨一清又分条陈述修省事宜：第一，以祭告竭尽修省的诚意。古人斋戒，是想使百官统一思虑、专一心志，以此与神明相交，或许能够获得感通。如今新春将近，郊祭日期迫近，应在大祀之后选择日期斋戒，派官员祭告天地、社稷、宗庙、山川，引咎自责，以彰显遇到灾害而恐惧的诚意。至于名山大川以及发生灾变的地方，就命当地官府祭告；这是为百姓祈福，与其他不合礼制的淫祀不同。第一，宽恤以宣扬修省的恩泽。如今天下百姓已经极其穷困，根源大多是刑罚冤滥、赋税征敛繁重急迫造成的。伏愿特意颁下恩德诏令，遍及天下；先令各衙门斟酌事务，列出条款，请旨选择施行，使监狱稍微清理，冤屈积滞稍得昭雪，以体现天地发生万物的仁德，扩充朝廷爱惜生命的德意。至于嘉靖三年以前拖欠内外仓库的钱粮，也希望大加恩泽；凡列在小民名下而尚未征收的，就予以豁免；如果大户侵欺、监追多年，确实没有可以抵偿的产业，也予以蠲除；其余的应酌量允许折征，仍然按照年分远近决定折价多少，全部听从办理，以求充分实现修省的实际意义。六部、科道等官奉诏陈述利弊、兴革事务，陛下选择切实适宜、可以实行的，依议施行，惠及百姓的事情就很多了。其中确实有污杂不切实际、窒碍难行的，圣心权衡后停止办理，固然适宜；但其中也有一两项关系民情、有益于治道的，伏愿采纳施行。比如兵部所说恢复职任，浙江镇守市舶太监请求改发敕书兼管地方事务，就应当改正；吏部所说收录释放人员；兵部所说怜悯遣发人员；都察院所说释放被幽禁阻滞的人，都是说近年因进言获罪以及因公务受牵连而被放逐贬谪的诸臣。除议礼之人奉有明确圣旨，暂且不敢谈论外，其余充军的放回原籍，作为平民的准许戴冠带闲住，可以任用的仍照旧录用，那么各官进言和朝廷求言的本意就都不会落空。第一，任用人才以取得修省的益处。如今众官的贤能与否，吏部不能全部知道，只能把耳目寄托在抚按身上；抚按又不能真正知道，只在催征赋税之间考核政绩，在奔走应役的末节上衡量才能。因此，诚实朴厚而不事浮华的人，有时被认为懦弱；善于钻营圆转、反应便捷的人，有时被认为贤能；真正有才能、奉行法令、遵循事理而能施展志向的官吏，却很少。况且升迁时又往往忽略治理政绩，只议论流品。进士刚满三年，就有人得到破格提拔；举人即使有特殊功绩，也多不能得到推举；岁贡生与举人相比，就更困难了。

译州县官与佐贰官相比县令、知州等长官，他们求取进用的道路又更加困难。诸如此类，都应大力打破常规，彻底清除旧日弊病，并且间或实行不按常格的赏赐，以招致豪杰；这样以后，真正的人才才可以得到，实际政绩才可以施行。至于高尚退隐、安于退让的人，以及被屈抑沉沦的士人，其中能够镇定雅俗、救济时艰的，更应出于公心搜访，具奏起用。武官按照旧例，如果不是由抚按推荐，也不得推举任用。只是近年来文武两条道路轻重相差太过。两司与总兵以相等礼节相见，郡县官与守备官平等交往。无能的将官专门卑躬谄媚，以求免祸；一旦稍有不周，文官就用法律惩治他们，有的还以一纸文书不明为由罗织骁勇之将，有的搜寻多年以前的旧事来摧残善于统领驾驭的人才。本兵稍不察觉，老成惯战的人就被置于闲散之地，而新近进用、未经考验的人却超越登用为将领。将来边事败坏，未必不是由此造成。应通行各地抚按官，将境内大小将官广泛询问访察，务必得到真实情况。至于平时体统和睦，应当遵循旧规，不可任性摧抑。仍命在京三品以上大臣及科道等官、在外巡抚巡按，各自出于公心推举，能任大将的有几人、偏将的有几人，各自举荐所知，不嫌重复。第一，革除弊端，以消除修省的障碍。户部所说的，是慎重爱惜京仓储备；国家的命脉全都依赖京仓储备。请求敕谕内府各衙门，今后匠官、匠作、军人，除已经传升、招添的以外，不许再行上奏请求。腾骧四卫的勇士、旗军，仍令兵部查照嘉靖元年清查的册籍，确实属于存留有名额的人数，准许替补；已经裁革的仍旧裁革，逃亡、死亡造成的缺役只照常勾补，不要再选收。工部所说的，是处理借支例银。陕西织造羊绒袍服，因为本省赃罚银不足，想借支本部开纳事例银五千两。如今按照营建仁寿宫的事情，尤其紧急，工料尤其繁多。请求采纳工部所奏，选择其中紧要的依法织造，不急需的暂且停止，借支例银解送工部使用。奏疏上报。皇上说：阅览爱卿的奏疏，都是切合修省实际的，足见你忠诚体国；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自有处置。但感格上天、感动神明只在经常存有敬畏之心，祭告可以不必举行。宽恤小民的事务，命有关部门列出条款，等春天颁下诏旨施行。上天布德施惠以及选拔、振作众官等事，有关部门和抚按官都应切实举行。浙江邓文的敕书，备查先年旧稿后拿来给朕看。文武官员被责罚、降职、调任等事项，由有关部门列明上奏，请朕裁定，不许含糊支吾、混在一起开列。人匠、勇士除已经收用的以外，今后朕自有处置。绒服命梁玉迅速织成，完工之日回京。丙寅日，皇上因灾害颁敕晓谕文武群臣说：“朕恭敬承受祖训，光大继承宏大的基业，早晚勤勉努力，不敢安逸放纵。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始终是朕心中念念不忘的事。然而朕的志向虽勤恳，道路却还很远，教化的成效尚未取得信验，阴阳失调，因而发生灾异。近年来，大地不得安宁，天象失常，风雨冰雹等灾异在南北各地相继发生；旱灾、水灾也前后不断传来。甚至物怪人妖，也层出不穷。我深切思考，天道与人事相互流通，和顺之气会带来祥瑞，乖戾之气会导致灾异。上天降下警戒，一定有它的原因。静心思索，都是因为朕的内心还不够纯正，德行还没有专一，用人和罢黜失当，举措违背适宜之道。对上不能感通上天，对下不能使万民安宁。省察灾祸的根源，实在朕自身。朕岂只是遇到灾变才恐惧，实在是想反省过错并加以改正。你们文武群臣，都和朕共同治理上天交付的职事。其中竭尽忠诚、奉行法令的人固然有，但趋逐私利、忘却道义的人也不是没有。武臣没有安定边疆、攘除外患的谋略，却以剥削军士来充实家产；文臣没有辅弼君上、协赞政务的诚心，却因循观望，任意拖延时日。贤能与不肖混杂，官员没有受到惩戒；赋税征收繁重急迫，百姓无法安生。掌管国家礼仪，不能使神人和谐；主持国家政务，不能对夷狄显示威势。刑狱冤屈滥用，怨声遍布道路；营造工程没有节制，财力已经枯竭。至于掌管风纪的部门，尤其不明白激浊扬清的职责，爱憎有时顺从个人意志，毁誉多半失去真实，以致四方竞相仿效，贪污风气蔓延；下层百姓怨恨叹息，无处申诉，那种愁苦的情状，实在使朕不忍听闻。君主之心是万般变化的根源，朝廷是四方的准则。事情关系到朕自身的，朕不敢懈怠；责任在百官身上的，应当谋求自我更新。特此告诫训谕，你们各自都应洗涤心灵、澄清思虑，除去污垢；一向廉洁勤勉的，更要加以磨砺；习惯于玩忽懈怠的，应立即改正。官员要尽到职守，负责进谏的官员要纳忠言，不得因循拖延，不得心怀顾忌。两京官员中有不称职的，待考察时一律秉公罢黜；在外官员，因朝觐考察相隔不久，暂且加以策励告诫。如果有奸邪贪污、不守法令，且事实明显的，抚按官也要尽心访察，革除其中最为严重的，务必使弊端有所革除而人心喜悦，或许可以做到上下互相修治，成就励精图治的政务，以答报上天仁爱之心。倘若仍不思考、不实行，只用空洞文书敷衍成例，岂不只是使你们成为尸位的官员、荒废职守？国法明明存在，朕不会徇私于你们。你们务必努力，务必谨慎。特此晓谕。因灾害，湖广武昌府等处免除税粮，数额各有不同。丁卯日，升鸿胪寺左少卿郑绅为本寺卿。兵部左侍郎张璁等竭力诋毁大学士费宏的奏疏，前后上了四五次，请求改任未获准，于是具奏请求退休。奏疏中说：“我们既不能积累诚意来感动圣上的听闻，又不能违背本意去阿附权臣，有这两项罪过，难以再任官职。”皇上命他们各自修治本职，共同谋求治理，以符合被简拔任用的期望，不要再上烦渎奏疏。戊辰日，暹罗国坤思悦喇者、来的利等来朝贡，进献土产，分别赏赐织金衣和钞锭。己巳日，升云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傅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等派遣头目塔卜歹，女直都指挥佥事卜剌答等，以及寨平等族番人密竹等来朝贡马，都按惯例赏赐。辛未日，兵部复议左都督时源陈述的三件边务。

译第一，充实边军以抵御外来侵侮。时源说，各边军士大多因管军官剥削，往往逃亡，于是用虚假名籍让幼小者顶替，冒领军粮。请通行各镇巡按，命清军、管屯官取用户口和屯田文册，逐一清查。有人在籍的，按照姓名补足；无人可补的，酌情选取，或分拨屯田耕种，按数补足原额，不许用虚假姓名、幼小人员冒领军粮。抚按官年终考核。第二，保养马匹以壮大军威。时源说，各边都有牧马草场，近来因为权贵豪强侵占，导致马匹无处放牧，倒毙很多。如今应通令各巡抚逐一清查，仍按旧制放牧马匹。经管官员要不时查点巡视；如有卖富差贫，或私自骑乘导致马匹倒毙的，仍依照降级罚马的事例禁止惩治。第三，明确赏罚以激励士气。时源说，各边报功的很多，权贵要人的子侄冒领功劳而升官受赏，有功之人反而被隐没。又各边查勘功劳次序互相拖延，有的历经数年仍不上报，以致获功人员常常上奏扰烦。应通令各巡按御史务必分别首犯、从犯，造册奏报，不许豪强权势之人抢夺或买取功劳；查验确实后，立即奏报，不许拖延。皇帝下旨：都依议施行。因灾害，凤阳府等处免除秋粮，数额各有不同。甲戌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春礼，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免去宴会。山西巡抚都御史江潮、巡按御史马录、兵科给事中郑自璧等，以及给事中秦祐、常泰、试御史邵豳等，分别上疏弹劾武定侯郭勋，说他交结妖贼李福达，蔑视国法，罪恶已经满贯，应当加以两观之诛，以严肃不可有不臣之心的警戒。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已任给事中的张逵又上奏说：妖贼李福达欺骗蛊惑愚民，起兵侵犯正道，而郭勋替他寄送书信从远方嘱托，编造言辞称冤，结党支持叛逆、背叛君父，罪不容诛，请求依法逮捕审问。皇上说：李福达的事情重大，命锦衣卫派官员将他逮捕押解来京审讯。丙子日。此前，礼部尚书吴一鹏上奏说：清河以北、兖州以南，水势浩瀚，田地房屋都被淹没，请查访涡河淤塞等处，或疏浚旧河道使水流通畅，或开挖支河来分散水势。巡按御史穆相说：兖州以南、徐州以北，距离东海不远，应在这里顺着地势开挖一条渠河，设置坝闸，安排官员看守；遇到水势上涨时分流以削弱水势，水小时关闭闸门截断水流。这样或许水有所归，不再成为百姓祸患；而且按时启闭，也不会损害运河。当时大学士费宏等也说：黄河为患，已经很久了。大禹治理洪水，把黄河放在首要位置；汉、宋以来，都专门设置治理河道的使者，讲求治河办法。我朝黄河水势向南流，自流入河南汴梁以东后，分为三支，经由亳州、颍州等地，涡河等处，或从宿迁小河口流出，或从怀远县到泗州流入淮河。水势既已分散，所以虽然有冲决的灾害，也不十分严重。正德末年，听说涡河等河道日渐淤浅，黄河大股向南流的水势既无处削弱，于是从兰阳、考城、曹、濮等地奔向沛县飞云桥、徐州溜沟等处，全部流入运河，泛滥弥漫，茫茫无边。从徐州到清河，一眼望去全是水，耕种失去生计，连年租税无法缴纳，官民船只也没有可以通行和牵挽的道路；这是前些年河水泛滥的祸患。近来沙河到沛县一带，浮沙涌来淤塞，刚疏浚就又涌来，官民船只只好从昭阳湖取道往来。何况昭阳湖蓄水不多，春夏交替时湖面浅涸，运道必然阻塞；京师每年征收的四百万石粮食，怎么运得到？数百万官军，又靠什么供给？这是最令人忧虑的事情。如今的办法，必须使涡河等河流像从前一样畅通，分散、削弱黄河水势，这样运道才不至泛滥，徐州、沛县百姓也才能免于漂没。如果不赶快筹划，将来黄河再次向北决口，意料之外的忧患，还会有不可言说的。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戴金也说：黄河流入淮河的道路有三条：一条从中牟到荆山，与长淮之水汇合，叫作涡河；一条从开封府经过葛冈、小坝、丁家道口、马牧集、鸳鸯口，到徐州从小浮桥流出，叫作汴河；一条从小坝经过归德城南饮马池到文家集，经夏邑到宿迁，叫作白河。弘治年间黄河改道，涡河、白河两条河道的上游多年淤塞，只有徐州承受水患。

译如果把小坝至宿迁小河一带，以及贾鲁河、鸳鸯口、文家集等壅塞处逐一挑挖疏浚，使其畅通，那么流向淮河的水就不止一道，徐州的水患可以稍微减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栾说：曹县梁靖口南岸原有贾鲁河，向南到武家口十三里，已被黄沙淤平，必须开挖疏浚；武家口以下到马牧集、鸳鸯口一百一十七里，就是小黄河原来通往徐州的旧河道，水流还没有干涸，只须稍加疏浚。这一带属于河南归德州地方，都与徐州相连，请下令议定并开工挑浚。当时提督漕运总兵官杨宏也说：徐州上游如果是归德州上坝河、丁家道口河、亳州涡河、宿迁小河等处，都有黄河、沁河分流的支派和旧河道，应在这些地方开挖疏浚；如果有便捷的道路可以开辟，也听其方便，这样或许可以分散、削弱水势。漕运都御史高友玑、河道都御史章拯也多次这样说。于是交给工部议覆。工部说：运河关系国家财计，开封、大名一带有很多黄河旧道，如果不堵塞，就会危害运河，这是今天的急务。因此黄陵冈、金隆口一带筑堤疏浚的工程，年年没有停息。所幸那里处在上游，河水向东流，顺着河道筑堤可以用来保障，所以运道没有忧患。如今徐州与丰沛只是百姓受害，又处在下游；如果一律施工，恐怕耗尽各郡力量也不能抵挡全河水势。若一定要修治，只应堵塞支流河口，筑堤拦水以保护田地房屋、保卫城郭，并疏通漕运牵挽道路。应当命各官勘察被淹之处，查明是否有支流决口可以堵塞，是否适宜筑堤挡水，使水流入正河，免致涝溢；以及运船经过的河岸被水淹没，是否应增筑堤岸的高度和宽度以便牵挽，都逐一勘察议定，汇报后施行。至于疏浚贾鲁河旧道、开通涡河上游，工程浩大而难以成功，不可轻易举动。又说，沛县一带闸河的筑堤疏浚，确实刻不容缓，应命各官逐一察看黄河水势的趋向、闸河地势的高低，研究疏浚办法。诏令依照所议办理。又因章拯的事权不够重大，命他升任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令他督同山东、河南、淮扬抚按官亲自到当地逐一察看，根据戴金、杨宏所奏事项斟酌哪些应筑、哪些应浚，选派司、府中勤勉能干的官员，聚集工匠、筹办工程，以保障漕运。丁丑日。因年终祫祭，派武定侯郭勋、惠安伯张伟到太庙、祧庙告祭。因为明年正旦节，派恭顺侯吴世兴、彭城伯张钦、泰和伯陈万言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一。《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二。嘉靖六年正月己卯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免去群臣宴会，赏赐节日钱钞锭。总督两广御史姚镆调集土兵、汉兵十多万人，以及永顺、保靖二宣慰司的军队，分成五哨进攻田州。首先攻破工尧隘，杀死岑猛的儿子邦彦。岑猛害怕，放弃田州逃走。都指挥沈希仪劝说归顺州土舍岑璋，诱骗并将他斩杀。岑璋是岑猛的岳父。姚镆把捷报上报，并一并呈上各文武官员的功劳状。诏令赐敕书奖励姚镆，命兵部迅速评议功劳等级上报。辛巳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世兴祭祀景陵。升狭西按察司使唐泽为本省右布政使，锦衣卫经历彭应轸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癸未日。皇上谕示礼部：“近来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变上奏请求修身反省、宽待抚恤小民，已经有旨意，等郊祀之后，命各有关部门开列具体条件，颁降敕令施行。朕想到民间疾苦的情状很多，一时开列的事项或许还不完备，普通男女百姓仍有不能得到恩泽的。命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六科、十三道各自条陈便利民众的措施，限在正月二十日以前奏报上来，以备采纳。所陈说的务必切合政事、合乎民情，忠诚明白，足以消除灾变，符合朕敬天恤民的心意。” 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沈顺径、尹止衡等来朝贺，进贡马匹，按惯例赐宴赏赉。甲申日，祭祀太庙、世庙。任命署都督佥事张輗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万全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李懋掌管山西行都司事务。乙酉日，升山东按察司副使汪玉、狭西按察司副使翟鹏，分别为本司按察使。丙戌日，因为举行大祀天地，皇上驾临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誓告诫，斋戒三日。光禄寺少卿余才说：“近来奉到圣谕，命各部门条陈意见，限定四品以上官员，似乎求取谏言的渠道还不够广。” 皇上说：“已经有先前的旨意。”余才既然了解民间的利弊疾苦，就命他提出建议，以备采纳施行。兵部复议太仆寺丞陈缓关于马政的建议：第一，顺天、河间、保定三府所属州县寄养的马匹，每年派少卿奉敕巡视各州县；掌印管马官任期届满而马匹数目不足的，不准发给任满凭证，严重的还要参奏治罪。按规定每五十亩地养马一匹，并免除其徭役，作为马头。如今富户设法逃避，游手无赖者却被占用充数，马匹因此逐渐耗损，请严禁以前的弊病。土地不足五十亩的，依例贴补钱款，以缓解百姓困苦。第二，盗窃、劫掠官马的案件，屡报而数月没有结果，应命守备等官限期捕获。第三，奸民多把养马土地投献给权贵之家，借此隐瞒并得到庇护，阻挠马政，应清查并治罪。第四，内有金吾等二十五卫，外有通州等二十六卫，每卫按例养种马五匹或十匹，每年征收草场子粒银，往往拖欠耗损，这是官军相互勾结作奸。今后卫所掌印管马官贪污而不称职，应听任首领官具文报告本部论罪惩治。诏令依议施行。丁亥日，升抚治郧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蒋曙为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采办大木。己丑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皇上返回后，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庚寅日，停止举行庆成宴。此前，礼官请设宴，皇上说：“郊祀礼成，第二天设宴，这是祖宗朝的旧典。因为上帝监察并享用祭品，君臣欢聚，这项礼仪不能废除。如今四方灾异异常，正想让上下共同修身反省，朕担心耗费太多、劳累百姓，可以暂免一年，以表示朕奉行天意、体恤百姓的心意。只是四夷使臣，仍照旧赐宴。” 辛卯日，兵部左侍郎张璁说：“恭穆献皇帝的尊号已经确定，世庙已经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