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译癸未日，皇上驾临奉天殿，因郊祀向百官举行誓戒，并斋戒三天。皇上颁下亲笔敕书，加授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二人为太子太保。张璁、桂萼上疏辞谢，皇上都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们，又加授张璁为少保兼太子太保。当时皇上正在郊坛举行有关事务，张璁、桂萼请求等到在朝廷谢恩完毕后才敢接受任命。皇上说：“古代君主接见大臣没有固定时间，上下这样才能相互沟通。明天早晨随从到斋宫时，就可以出来谢恩，不必进殿觐见。” 皇上既已采纳胡世宁、李承勋关于巡抚应长期任职的建议，便命吏部会同户部、兵部以及胡世宁、李承勋，考核各地巡抚中哪些应当留任、哪些应当罢去，奏报上来。于是吏部尚书桂萼等说：“湖广巡抚孙修、宁夏巡抚孟洋，才干适宜担任清闲偏远的职务；河南巡抚蒋瑶，操守清白值得称道，但声望不足；总理南京粮储的杭、淮、保定巡抚林庭木昂，文名颇为显著，但政绩声誉尚未取得信任；辽东巡抚张云、贵州巡抚袁宗儒、郧阳巡抚夏从寿、提督操江张九叙，有的才干并不超过常人，有的疾病很多而耽误政事。议定将孙修、孟洋调任，蒋瑶等回原籍听候另行任用。”皇上全都听从了，并仍然告诫各位大臣秉公推选补任，务必寻求能够长期任职的人，不要沿袭过去频繁升迁调动的弊病。海西塔山前等卫、建州左等卫的女直都督佥事速黑忒等二百人来朝贡马，按惯例赐宴并赏赐。夜间，月亮侵犯井宿的钺星。甲申日，授推官范安、朱观，知县周相、张景、陈世辅、叶照、王仪、俞稷为试监察御史；改兵部职方司主事马扬为监察御史。周相任河南道，张景任山东道，陈世辅任四川道，范安任广西道，朱观任云南道，叶照、王仪都任贵州道，马扬任南京山东道，俞稷任南京山西道。山西巡抚常道请求调发三关兵力，讨伐潞城县青羊山的贼寇。皇上批准了，因有关官署没有及时剿捕，停发该道守巡官以及府、州、县所属官员的俸禄，命他们戴罪杀贼赎罪。又下诏令邻近地区的官署各自严整军队，等待命令。乙酉日，升兵部右侍郎周伦为本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廷相为兵部右侍郎。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说：沛县以北的河道地势低洼，泥沙容易淤积，因此屡次疏浚又屡次堵塞。如今询问官员和百姓，都说昭阳湖以东，从北面的汪家口进入、南面的留城口流出，约长一百四十多里，可以改作运河。北面引运河的水，东面引山下的泉水，中间设置蓄水闸，旁边设置通水门和减水坝，按时节控制水量。与开挖疏浚旧河相比，劳逸相差很远，而且可以成为永久的利益。估计需要役夫六万五千人，在山东、南直隶、北直隶相近的府分派征调，同时酌量雇募。需用银二十万两有余，从两淮盐价中支取，再以山东官库所储银两作为补助。期限为六个月完工。奏章下发后，廷臣纷纷议论，都说盛应期的建议正确。皇上于是命盛应期和春和督率官员兴办此事，并告诫各地巡抚等官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大功。盛应期又请求命管河郎中柯维熊、员外王大化在赵皮寨、孙家渡、南北溜沟等处役使工人挑挖疏浚，以减弱上游水势；从武城以西到沛县以南修筑长堤，以防河水向北溃决的忧患。这些请求都得到批准。丙戌日，皇上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回来后，皇上驾临奉天殿，百官举行庆成礼。丁亥日。群臣及四夷朝贡使者。戊子日，上元节，停止设宴款待群臣。庚寅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仑到裕陵祭祀。此前，奉先殿举行祭礼时，每逢一座庙宇的忌辰，九庙共同使用牛一头、猪五头、羊七只，在各神位前致祭，并分别进献酒、果等物。到这时，采纳大学士杨一清的意见，遇到忌辰只在应当忌日的神位前行礼。祠官按照牲畜数目请示，皇上命令使用牛、羊、猪各一头。豊润伯曹栋去世，没有儿子，庶出的长兄曹松请求承袭爵位。兵部说：“曹栋的先祖曹义因景泰五年小团山之战获胜而封爵，与开国元勋不同。如今曹松以庶出兄长的身份承袭爵位，按理应降低承袭的爵等。”皇上命令仍按原例承袭伯爵。辛卯日，刑部尚书胡世宁因病请求回乡。他说：“臣在屡经艰难、因罪被贬谪之后，遇到圣明的君主，越级升到今天的职位。按公义说，本来应当设法报答国家的恩德；即使按私下的打算，臣的儿子纯年纪还小，尚未能为臣立嗣，臣又不能抑制老牛舐犊的思念，也想稍微等到任职考核期满，使衣冠之家的后嗣得到一点荣誉。只是疾病加重，估计不能支撑下去，所以才敢冒死请求。”皇上用优厚的诏书挽留他，并命他的儿子胡纯入监读书。大学士杨一清等说：“臣等私下听说，皇上每天早晨在宫中拜天。臣等认为上帝至尊，所以凡是大祀都必须斋戒后才敢祭祀。至于宫中寝殿，本来不是祭祀上帝的地方，每天早晨都祝告拜祭，似乎使这一礼仪烦琐而且亵渎。考察古代典籍和祖宗训诫，都没有记载这件事。只有《英宗宝训》记载英宗告诉阁臣李贤等说：‘朕自复位以来，每天五更初刻便起身拜天，然后阅览奏章，朝拜太庙、临朝听政，便是拜天的礼仪。’这件事当时才开始实行，但也只是英宗自述自己勤勉虔诚的心意，并没有明文制定为法令。事情不效法古制，请停止实行。”皇上说：“这件事朕心中不安已经很久了，虽然沿袭旧例实行，实际上却害怕烦扰并亵渎神明。你们说这不是祖宗留下的训诫，就不必实行。朕知道了。” 兵部复奏御史王重贤等的奏议：各边的将领应当慎重选择人选，并让他们长期任职；不要因为细小过失就轻易处分负责查阅京营的科道官；这类官员应以一年为任期，不得兼办其他事务，并且仍应授予玺书以加重他们的权力。各地清军御史近来因为地方发生灾伤而被罢免遣返，恐怕兵籍因此日益空虚，应当恢复他们的官职，并把一切军务都交给他们办理。皇上答复批准。提督团营太监张永查报十二营官军原额十万七千多人，如今只剩五万四千四百多人。马匹原额十五万零二百多匹，如今只剩一万九千三百多匹。其中患病、疲惫、瘦弱的超过一半，营务废弛，大概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请求清查勾补【缺字】、酌情替补并淘汰老弱，以壮大军威；发放草场、桩朋等银两购买补充马匹，拨给官军。仍然申明并严厉惩处克扣草料、借用和遗失马匹的罪责，以整饬马政。奏章下发兵部，兵部采纳他的建议实行。

译壬辰日，升浙江左布政使潘埙、福建左布政使朱廷声、湖广左布政使潘珍、江西左布政使叶相都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山东按察使王应鹏、狭西按察使翟鹏都为右佥都御史，分别巡抚各地。潘埙巡抚河南，朱廷声巡抚湖广，潘珍巡抚辽东，叶相巡抚贵州，王应鹏巡抚保定等府，兼提督紫荆关；翟鹏巡抚宁夏，改任湖广巡抚。孙修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事务。嘉靖六年冬，云南土舍安铨作乱，侵扰抢掠寻甸府、嵩明州、木密、杨林等地。巡抚傅习发布檄文，命守巡兵备官参政黄昭道、副使周奎、欧阳席率兵讨伐，大败贼军。贼军于是攻陷寻甸、嵩明，杀死指挥王昇、唐功，千户郭彬、赵俸等人。知府马性鲁弃城逃走。事情传到朝廷后，皇上下诏停发三司掌印官的俸禄。黄昭道、周奎、欧阳席一并革去冠带和职事，命他们杀贼赎罪。又严厉责备沐绍勋，发派夷汉军队讨伐贼军。敕令川、贵两地镇守巡抚官员严整军队夹击剿捕，地方官员的功过都等事情平定后再奏报处理。建州左等卫、海西、亦里察河、斡兰河等卫的女直都督章成等一百八十人来朝贡马，按惯例赐宴并赏赐。癸巳日，升云南鹤庆军民府知府马卿为本布政司左参政。因平凉府发生冰雹灾害，免除军户、民户的田租，免除数额各有不同。湖广巡抚都御史孙修说：江面上盗贼很多，请在按察司副使、佥事中每年派一人驻扎岳州，专门负责江防。皇上批准了。甲午日，太子太保、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并推荐兵部左侍郎伍文定代替自己，皇上下诏批准，赏赐他乘驿马传递的凭证回乡。因淮扬、庐州、凤阳连年遭受灾伤，诏令把兑运米改折四万五千石，每石折银七钱。徐州改兑米一万八千石，在临清广积仓按数支取运输，等丰年征收补足。夜间，月亮侵犯氐宿东南方的星。乙未日，户部复奏尚书李承勋所陈充裕国用的三件事：第一，严格征收纳粮。他说，各地税粮应遵守律例，按期限征收，不要拖延过期，使百姓容易办理缴纳，也使运粮军士免于守候。管理粮务的官员，不许上级官员一概差遣占用，以致妨碍本职事务。第二，便利输送军粮。他说，东南粮长解纳粮米，有包贝【缺字】皮【缺字】的苦处，也有营办干粮的费用，困苦到了极点，拖欠负债日益增多。应当命令内外各司加意抚恤，不得横加侵扰。应兑运的军粮，除正额征收和加耗外，不得再多加斛面；内府白粮只遵照此前的旨意，每石加耗一斗。若有额外索取，应从重治罪。第三，确定经常性的财政制度。他说，天下一年所收入的税粮有若干，内外军国费用共用若干，应查核实际数额，分成两项。每年年终综合会计盈余和亏损，如果支出超过收入，就集议裁减节省，务必使每年都有盈余积蓄，体现古代‘储存一分、使用三分’的意思。至于事情有沿革，时势有消长，就应当每十年举行一次大清算。这是古代治理国家财政的良法。仍希望皇上慎重使用名位器物，节制削减冗员滥授，把这些作为增加财力的根本。”奏章送入后，得到旨意，全部准许实行。丙申日，大学士杨一清说：“臣出仕于朝廷内外，已有将近四十年，在狭西任职最久。臣私下看到，甘肃一镇从兰州渡河所管辖的各卫，绵延二千多里，番虏夹在南北两侧，只有一条道路贯通其中。肃州、嘉峪关以外夷人、羌人杂居，盗寇随时侵扰。自古号称难以防守，而如今的形势又有不同：亦卜剌、阿尔秃斯两个贼寇暗中潜伏在西海，起初残害各番部，如今则与番部联合，窥伺庄、凉，又侵犯我河、洮一带。西域土鲁番连续数代作恶，先前独自残破哈密，后来又沿边王子庄等处、赤斤罕东等番卫都被蹂躏，于是竟敢发兵叩关，侵犯肃州，围困我甘州镇城。如今的办法是，既然还不能奉诏远征讨伐，那么事先预防的考虑，怎么可以在早晚之间忘掉呢？臣听说防御戎敌的策略，以先整治自身为上策；整治自身的办法，以兵力和粮食为紧要。如今各卫所军队空虚，士卒疲惫，战守器具只能勉强支撑眼前；如果不设法勾补逃亡者，加意抚恤现存士卒，一旦有边境警报，凭什么应对？河西粮储匮乏，士卒面有饥色，马匹多已瘦弱损伤。内地所派粮食本来就不足，朝廷偶尔从内库拨给的，也不过是在当地买入粮食，存入当地仓库而已。可是境内播种不广，又没有别的办法运送粮食，即使有官银，也无处买入，因此粮价飞涨，一天比一天、一个月比一个月不同。主管官员往往把银两发给卫所军余，命他们买粮交官，按期限催逼追缴，众人哀号，怨声遍地。处置边储积粮，不过是买粮和召募【缺字】两件事。如今买粮已有弊端，只有召募【缺字】是最便利的办法。应当从今制定制度，凡是开中盐引，务必命商人缴纳本色边储银两；除酌量留存以备丰年折放外，也应当召募【缺字】买粮，稍微提高粮价而不苛刻收取，那么响应的人自然会很多。然而想用本地出产供给本地所需，非广泛兴办屯田不可。如今派官员清查塞外田地，授给军人耕作，这确实是探求根本的策略，但其中的缘故也不能不讲明。为什么呢？正军充任军伍，余丁拨去屯田，这是惯例。但其中有的有军人而没有余丁，有的虽有军余却无力播种，所以屯田大多被将领和豪强侵占，致使屯军全年还要赔补粮食。有的贫困军丁把田地出租给别人，有的田地相隔遥远且土质贫瘠，无人愿意租种，军丁不得已全年出卖劳力缴粮却仍然不足；管理屯田的官员甚至把十岁以下的幼童登记上报。

译把他们充作屯丁，参合两朋称为‘擡粮’。屯田事务到了这种地步，边地百姓的困苦还怎么忍心说呢？所以想广泛兴办屯田，非先补助屯丁不可。按军士三分守城、七分屯田，这是旧例。如今各卫在征调操练之外，还有登墩守堡、埋伏塘汛等差役，连守城都苦于人手不足，哪里还顾得上屯田？应当命清军官查核各卫军户中应当承继军职的人，都选择强健的丁男，并且再加带军余一人；户大族众的，带两人；让他们一同前往边地补充屯卒，使他们来时有亲属作伴，到达后有田业安家，这样生活相互依靠，逃亡的人就会少。不然，也可以仿照古代招募百姓充实边塞的做法，招募陇右、关西的百姓到塞下屯田；除授给土地外，任凭他们开垦，等三年成熟后才征收租税，一切徭役都免除。这样就能以利益养活自己，人们必然争相响应招募。又考察以前屯田政务整顿兴办时，耕牛、农具、种子都由官府提供。凡屯军因年老或被选入军伍而调离的，按例应将一定数量的耕牛、农具、种子随田归还官府，如今这些全都废止了。应当仿照旧法，用一万金购买耕牛和田器；查明属于贫困者以及清查勾补【缺字】、新招募初到者，每人发给母牛、公牛各一头，犁铧各一件，种子五石。每年收获的粮食，除缴纳租税外，立即偿还原先借用的种子，以备春耕；还应继续发给。至于被侵占埋没的屯田，可以听任他人告发占种者；对于官员和豪强，应告谕他们退还而不追究过去的事情。有人或许担心虏寇警报，臣认为春种秋收每次不过一二旬。假如命各有关守臣提前晓谕，约定日期一齐耕作，并大量派兵为他们守望，贼寇来到时举烽报警，就可以收割并保卫庄稼。而且虏寇入侵也有时节，田垄连绵如云，庄稼遮蔽原野，虏寇的马匹又怎么能全部残害呢？管理屯田的官员尤其必须委任得人；贪婪侵吞者一律严惩不赦；屯粮三年以上没有亏欠的，给予奖励；五年以上没有亏欠并且有盈余积蓄的，推荐提拔任用。如今整顿兴办屯田政务的大要，不过如此。如果只是以清查催纳为名，却没有真心经营管理的办法，臣恐怕对边防最终没有益处。”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章，充分看出你治理国家、忧虑边防的深切心意。有关部门立即拟定条款，奏报上来；仍敕令王宪、刘天和按照奏议用心筹划，亲自督促考核，务必取得成效。” 吏部尚书桂萼说：京城各马房、牛房、羊房及仓场的草料盈亏没有核算，侵吞克扣的数目很多。臣曾听管仓尚书李瓒说：‘各类牲畜每年虽然有所增加，但倒毙损失的很多。从前弘治十七年，给事中许天锡曾亲自清点核实数目，于是减去豆十八万零七百多石、草三百四十七万九千九百多束。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如果科道官能够亲自到各房清查，只按照现有马、牛、羊的数目发给草料，倒毙损失的立即除去，那么一年可以节省北直隶、山东、河南二三十万金的费用。把这些储存在官府，用来补买水次支运米，就可以减免各省遭受灾伤百姓的负担。这就是把饲养马牛剩余的费用推用于救济百姓，是最大的惠民政事。’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主管官员查核议定后奏报。逮捕原任甘肃巡抚都御史陈九畴到京，交给司法官署审讯。丁酉日，大学士谢迁自陈说：“我年已八十，在职位上没有补益，请求放我回归田里。” 皇上用优厚的诏书挽留他，他不答应。大学士杨一清说：“京营将领大多是勋臣世家子弟，是过着优裕生活、穿着华美衣服的纨绔子弟。应当依照弘治年间刘大夏的建议，凡是边将中曾经经历战阵、偶然因事获罪而闲居的，都召到京城，交给他们搜选和训练的职责，这样或许能够有所成效。而且古代任用将领，智、勇、廉、贪等不同的人都可以分别任用，不能因为一次过失就废弃。”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命兵部推举，于是推举降级留用的宣府总兵潘浩、革任的狭西总兵郑卿、大同副总兵靳英、大同西路参将高时、狭西洮泯河参将杨佑、开原参将王道餋、患病的凉州副总兵周尚文、锦义参将甯宝、现任宁夏东路右参将魏锟、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蒋存礼、湖广都司掌印申锡、大宁都司掌印陈希夔。这些人都曾经历战阵，谋略勇力可取，应当召到京师，准备担任坐营领军的职务。皇上说：“将才难得，各官虽然有因事被论劾罢职的，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应当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潘浩等以及魏锟、蒋存礼，由巡抚官给他们发驿传凭证，命其到朝廷听候任用；申锡、陈希夔既然正在掌管都司事务，就不要召来。” 西夷答牙答族番人纳麻萧等二十六人来朝，进贡土产和马匹，按惯例给予赏赐。戊戌日，山西巡抚都御史江潮举荐庆成王奇浈的孝行，皇上下诏赐给玺书和银币，以表彰他。夜间，月亮侵犯建星以西的第二颗星。己亥日，升顺天府府尹陈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御史王重贤等陈述三件事：第一，议论积储粮食，请命令各省巡抚、巡按严厉督促所属府、州、县官员，凡是以赎罪折纳纸张的，一律改为缴纳谷米，不许收取折价银，以免滋长侵吞渔利的弊端。凡不妨碍官府钱财以及引契、鱼盐、茶酒等课税，又不属于解运部门的，也应当趁秋收时买粮储备。第二，整肃仓场。他说，京仓、通仓监收粮运，从官吏到军士、斗级等役吏，百般刁难索取，弊端很多，应当严加禁约。至于御马等仓、天师庵等草场，收纳各地的饲草和豆料，弊端尤其严重，请从今以后命令各商人不必运到内府，只在京仓空廒中收贮，每石扣银三分；遇到有关监仓取用饲草、豆料时，以此作为搬运脚价。第三，均衡蠲免。他说，诏书屡次免除往年拖欠的税粮，本意极为善良，但按期完纳的良民很多，粮里收头人等往往蒙蔽侵欺，因此恩惠不能施及百姓，利益反而归于豪强奸猾之人。也有州县官害怕上级督促并征税，先用空文开具解运文书，等遇到赦免时百姓遵照诏令不缴纳，却使解运户受到牵累。请求今后颁降恩典时，按照正德十六年诏书的例子，免除其后各年尚未征收的税粮，这样百姓或许能够真正得到恩惠，奸弊也可以革除。户部复奏王重贤等的话，都切中当时的弊病，可以采纳；只是饲草、豆料运往内府，立法已经很久，难以轻易改变。” 皇上下诏依从户部的议议。升湖广按察使盛仪为福建左参政，查约都为本省左布政使。兵部复奏詹事霍韬的奏议：洪武年间，内外大小军职记载在职掌中的，原本都有定额。

译此后任命授职逐渐增多，人员数目冗滥，以至于带俸官超过原定额的，不知增加了多少倍。请求将京内京外卫所军职查明额外增加的数目，开列清单进呈，请皇上阅览，以等待集体议论裁减省并。尤其是内廷锦衣卫冗滥更加严重，应当从今以后严禁那些援引旧例请求恩典的人，这样或许官职不会虚浮冗滥，国用也能稍微宽裕。又洪武年间制定制度，命武职子弟承袭职务，到了二十岁考试不中，暂代职务并领取一半俸禄；两年后再考仍不中，降职充军。这是在世袭制度中，实际上包含了选拔人才、裁减抑制的办法。如今承袭职务的人临到考试，往往向权贵纳贿，即使是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没有考不中的，于是使军职更加泛滥，而有才干、力量和忠勇的人无法显露，这项旧规应当重新申明。又太宗平定交趾，斥逐土著、使其服从远方，这是大功。可是夏元吉谋划时，只提升首功之人，其余人只按等级赏赐而已。景泰年间规定，浙江、福建杀贼的官军，获功五次至七次的升一级；天顺年间规定，南方杀贼二十五次至三十九次、斩首三颗、擒获贼首一二人以及战死者，升一级。当时对于爵位和官秩就是这样慎重。近年奏报捷功、奏请带功、缉捕妖言者、捕获盗贼者，纷纷冒功升迁，数不胜数。这种弊病大概出自正德年间权奸当政，他们借爵位赏赐来出售私人的恩惠。如今虽然已经查处革除，仍希望陛下痛惩过去的弊病，以杜绝将来。皇上全部听从了。礼部祠祭司郎中毕廷拱因考察获罪，被贬为知州，请求以原来的官衔退休。他上书自陈说：“章圣太后想亲自拜谒世庙时，侍郎刘龙坚持认为不可。臣认为应当拜谒，与他争论却没有成功。后来臣与刘龙一同受到违忤圣旨的惩罚。近来听说将要编纂礼书，如果在圣母拜谒庙宇的条目下，大书礼官不明礼制、违背诏令的过失，并把臣的姓名列在其下，那么臣的心意就可以昭白了。”奏疏送入后，皇上没有理会。壬寅日，礼科右给事中蔡经等上奏说：“国家在内设置刑部、大理寺，在外设置巡抚、巡按、按察司等官，都是替陛下奉行三尺法的。因此内外有犯罪的人，责成他们推问审讯，对于各位大臣来说，也足以办理了。如今陛下有时派遣官校逮捕拘系罪犯，这些人凭借势力逞威，滥施刑罚、贪污索贿，譬如虎狼蛇蝎，遇到他们的人没有不遭受毒害咬噬的。至于对地方的骚扰、驿站传递中的需索，又多得无法说尽。希望从今以后停止派遣。”刑部尚书胡世宁请求采纳他们的意见，皇上接受了。《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嘉靖七年二月癸卯朔日，大学士杨一清等说：“太庙祝文说‘七庙太皇帝后’，奉先殿祝文说‘列圣太皇帝后’。臣等私下认为，内殿祝文这样说是合适的；用它来祭祀太庙，这四个字似乎不够明确完备。因为如今士大夫家祭祀四代、三代祖先，也一定逐一列举高祖、曾祖、祖、父以及祖妣、考妣，从未只是混称几代考妣而已。皇上祭祀祖庙的礼仪，一年不过五次，祝文必须从德祖以下逐一列举庙号，然后才合乎礼制。”皇上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便交给九卿、詹事府、翰林院、科道官广泛议论后奏报。到这时，礼部会同各位大臣议论说：“古代天子有七庙，各庙分别行礼，年代久远，祝文已无从考查。只有《文献通考》记载唐代《开元礼》：玄宗时享宗庙的祝文中，献、懿、太、代四庙都称庙号；高祖、太祖以下则称高、曾、祖、考及庙号；中宗则称皇伯考，但当时也是各室分别行礼，而不是合祭，如今不能据此施行。我国洪武年间太庙祝文说‘高曾祖考四庙太皇太后’，一直沿袭至今。臣等细细考察，太皇虽指祖考，太后虽指祖妣，但文义并不明白。如果担心单独祭祀太皇后这一称呼不妥，如今奉圣谕改定为‘太皇帝后’的称呼，确实已经明白。但七庙仍然是混称，如内阁拟议的逐一列举庙号是对的，然而仍缺少考妣的称呼。如果一定要各庙称某祖考妣，那么高祖、曾祖以上就没有办法措辞，难以长期实行。如今开头总称为‘皇祖考妣’，然后从德祖玄皇帝、太祖高皇帝、高皇后以下逐一列举庙号；至于孝宗敬皇帝，仍称‘皇伯考’，武宗毅皇帝仍称‘皇兄’，这样繁简适中，长久实行也可行。”议案上奏后，诏令太庙祝文仍依洪武年间旧文，称为“七庙皇祖考妣太皇帝后”；祫祭称为“十庙皇祖考妣太皇帝后”；“皇伯考孝宗敬皇帝”“皇兄武宗毅皇帝”的称呼都照旧。升四川左布政使林富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等地。湖广忠峝安抚等司各自派遣土官同知原文缺，和有关部门委派的官员主事会同御马监官员，将各类牲畜现有数目据实查验。除肥壮可用的酌量留作上直、挤乳外，其矮小和多余的牲畜发给军民操练备用、耕种使用；按例应当死亡等项的全部登记注销。额外养马的军余，照例发回参加操练。各监局马房内外官吏多年侵吞冒领的数目很多，听任查究参奏，请求裁决。又马房草场原本供应饲养放牧，如今既然全被装入私人腰包，又冒领耗费每年的供应，请一并查勘征收银两，解送【缺字】部作为购买粮食、支用的费用。原先发派的草料折银，改送太仓，听候凑集购买支运和预备边储。议案上奏。皇上命派官员查验、分派等项，依照议案实行。查出的各有关官吏侵吞冒领等弊端，过去的免予追究；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作弊，就查实参奏。科道官徇情不举，以不称职论处。草场田亩，派人前往清查土地；侍郎、科道官勘明后处理。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张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