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九
上命科道等官更加查勘。给事中程辂、御史刘讱、兵部主事周易者等议厘为六条:其一,慎锡予。言正德中逆瑾、宁彬用事,称内平剧盗,外控强藩,及应州香炉山之捷功荫,皆以诈冒得之。其他传乞升受至数千人,诸所裁革不当复议存留。其二,杜奸欺。言正德中有自备鞍马者曰报效,斩首不及数者曰并功,甚有不亲战阵而所在献捷,南北辽远而同日奏功者,及镇守官奏带参随多系额外家丁及侍直营操人员,皆不得议留。惟流贼之乱,内外总兵奏带从征者与镇守无事奏带不同,宜加斟酌。其三,核军功。言正德中京卫人员在应州、宁夏等处多诈称破敌挂名得功,如寻访金册、赉执令牌之类,滥武爵者至四千人。夫斩首升级故有定额,今宁夏所<▯扌会>贼申居敬等不及八十人,而以军功官者至二百余,涿州擒贼申窑头等皆束手就缚,而官旗军舍六十余人皆升一级,皆此皆诏书所谓不及数者,今有去有留,人心不能无憾,请加裁择。其四,累年劳。言缉捕衙门三岁以上得类奏有功,然然升者十一,赏者十九。弘治中已有定制,正德间所升授者名为擿伏发奸,一岁而类奏四五,一人而叠升数级,多不及三年之期,又有类奏升授不开缉捕年月及年月合例而部中未尝行者,皆俟圣断。其五,限因革。言诏书裁革冒滥,断自正德元年,然如大同功以当先破敌及无文到哨郭镇等千五百人,厂卫累功不逮三年升授官旗人等及各边奏带报功刘顺等四人,事在弘治十八年五月后,实武宗皇帝即位未改元日也,此则诏书所不及明者,请详议所处。其六,清诡冒。言冒籍武官餙词巧辨,已属故犯,至其冒籍冒功乘时射利如许琳者,其不得议留审矣。又六条之外,有冒功当裁而祖职宜令承袭者,有冒升当革而武举应有常格者,有父以昭革而子不应袭,有功则于实授上加升,不论冠带虚衔者,并宜诏书从事。至于旗役,诏书所不及,请下兵部更议。因以应存留及疑似者七十八人,疏名以进。上曰:「名器冒滥,在国法固所当革,然朝廷悬爵赏以待有功,若不审核其虚实,而一概混革,将来地方有事,难以责人效力。」乃以辂等疏下兵部酌处,于是兵部尚书王时中覆拟裁革、存留及子孙革袭者共四百余人,请再行委官核实处分。其冒滥旗校,一体裁革。上从部议,仍令科道、部属等官反覆磨勘,逐项定拟应留若干,应革若干,为籍上之。其革袭军官原革三级以上者,存留二级者,存留一级者,与署一级以后子孙袭替之日,悉如选法从事。旗校人等,亦照例清查。以前清查太刻,矫枉过正者,俱令从公改定。○己酉,南京内使徐美发觉陈兰匿佛保遗资,以数万计,讼之。刑部属主事萧晚捕兰等验问,有状。事闻,上以美捏词陷人,诬兰非晚不行参奏,擅拘内使,追人财产,责令对状。晚具疏自劾,诏南京都察院逮治之。○庚戌,以会讯张寅、李福达事不称旨,下刑部尚书颜颐寿等于诏狱。○上命礼部右侍郎桂萼于刑部,兵部左侍郎张璁于都察院,少詹事方献夫于大理寺,各署掌印信,暂管事,仍不妨本衙门事。○套虏数万踏冰过河,声言大入。提督尚书王宪督总兵郑卿、杭雄、赵瑛等分据要害,屯兵以御之。令都指挥卜云伏兵先断其归路。无何,虏从石旧墎入,卿等与战败之。虏退走至青阳岭,云等伏发,又大败之。凡斩首三百余级,获胡马器械无算。捷闻,上嘉宪等功,赐敕奖励,加宪太子太保,荫一子锦衣卫百户世袭。郑卿、杭雄俱升都督同知,赵瑛升署都督佥事。巡抚寇天叙升俸一级,卜云已升,仍同有功将士刘文等各赏银币有差。死伤者如例优恤。又以诸边勘功多至数年不报,令人心懈弛,命遣兵部官一员会同巡按御史亟核功实以闻。○辛亥,僧有善按摩法者,锦衣千户聂能迁以闻。礼部请验其术,败用之以活病者。上恶其假术惑众,命逐之。○壬子,光禄寺卿许赞以被劾,自陈乞罢,不允。○升礼科左给事中杨秉义、刑科左给事中庞浩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沉汉、工科右给事中赵廷瑞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王汝梅、葛鴊为右给事中。秉义、良弼皆吏科,汉、汝梅皆户科,浩、廷瑞、鴊皆兵科。○命丰城侯李旻掌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协同守备。○以都指挥佥事王继善充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州等处。○癸丑,礼部右侍郎兼学士桂萼上言:「昔甘肃之变,虏以杀降为词,实欲诉冤,初非剽掠,而陈九畴张大其词,事以震惊朝廷。
译皇上命科道等官员进一步查勘。给事中程辂、御史刘讱、兵部主事周易者等提出整理为六条:第一,慎重授予爵赏。正德年间,逆瑾、宁彬掌权,对内声称平定大盗,对外声称控制强藩,以及应州、香炉山战捷所得的功劳和荫授,都是靠欺诈冒领取得的。其他通过传递请托而升官受赏的多达数千人,凡已经裁革的,都不应再议论保留。第二,杜绝奸诈欺骗。正德年间,有自行置备鞍马的称为“报效”,斩首数目不够的称为“并功”;甚至有人没有亲自参加战阵,却在当地献上捷报;还有南北相距遥远,却在同一天奏报立功的。镇守官奏请带领的参随人员,多是额外家丁和侍卫、直营操人员,这些都不得议论保留。只有流贼作乱时,内外总兵奏请带领从征人员,与镇守官无事时奏请带领的情况不同,应加以斟酌。第三,核实军功。正德年间,京卫人员在应州、宁夏等地多有诈称破敌、挂名冒功的,如寻访金册、赍执令牌之类,滥授武爵的达到四千人。斩首升级原本有定额,如今宁夏所擒贼申居敬等不满八十人,却因军功授官的有二百余人;涿州擒获申窑头等贼,都是束手被擒,而官旗、军舍六十余人却都升了一级。这些都属于诏书所说的“不及数者”,如今有的裁去、有的保留,人心不能没有遗憾,请再加以裁定选择。第四,核查多年劳绩。缉捕衙门任职三年以上的,可以分类奏报有功;然而升官的十人中有一人,得赏的十人中有九人。弘治年间已经制定制度,正德年间所升授的,名义上是“擿伏发奸”;一年之中分类奏报四五次,一个人反复升官数级,大多不满三年期限;又有分类奏报升授时不注明缉捕的年月,或者年月虽合乎条例而部中从未办理的,都等候圣裁。第五,限定沿革范围。诏书裁革冒滥军职,以正德元年为界;但如大同有功、应当首先破敌却没有文书到达哨郭镇等一千五百人,厂卫因累积功劳而不满三年便升授的官旗,以及各边奏请带领报功的刘顺等四人,事情都发生在弘治十八年五月以后,实际上是武宗皇帝即位而尚未改元的时期。这些是诏书没有明确涉及的,请详细议定如何处理。第六,清理诡诈冒领。冒籍的武官用饰词巧辩,已经属于故意犯罪;至于像许琳这样冒籍冒功、乘机谋利的,更不应议论保留,应当审查。六条以外,还有冒功应裁革但祖传职务应允许承袭的,冒升应革除但武举本有常规的,父亲因诏书裁革而儿子不应承袭的,以及有功者应在实授官职上加升而不应计入虚衔的,也都应依照诏书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至于旗役,是诏书没有涉及的,请交兵部另行议定。于是把应当保留及情况可疑的七十八人列名上报。皇上说:“名器被冒滥使用,按照国法本来应当裁革;但朝廷悬置爵位和赏赐来等待有功之人,如果不审核虚实而一概混同裁革,将来地方有事,就难以责令人效力。”于是把程辂等人的奏疏交兵部酌情处理。兵部尚书王时中复议,拟裁革、保留以及革除子孙承袭资格的共四百余人,请求再次委派官员核实后处分。对于冒滥授予的旗校,一体裁革。皇上听从兵部意见,仍命科道、部属等官反复磨勘,逐项拟定应保留多少、应裁革多少,登记造册上报。被革除承袭资格的军官中,原来已经裁革三级以上的,保留二级的,保留一级的,以及署理一级以后到子孙承袭更替之日,都依照选法办理。旗校等人也照例清查。此前清查过于严苛、矫枉过正的,一律令其依公重新确定。己酉日,南京内使徐美发现陈兰藏匿佛保留下的财物,价值以数万计,便控告他。刑部属主事萧晚逮捕陈兰等人审验讯问,查出了罪状。事情上报后,皇上认为徐美捏造言词陷害他人,诬陷陈兰;又认为萧晚没有上奏参劾,擅自拘捕内使,追索他人财产,责令他对质说明。萧晚上疏自劾,诏令南京都察院逮捕治罪。庚戌日,因为会同审讯张寅、李福达一案不符合皇上的旨意,将刑部尚书颜颐寿等人交诏狱审讯。皇上命礼部右侍郎桂萼在刑部、兵部左侍郎张璁在都察院、少詹事方献夫在大理寺,各自代理掌管印信,暂时管理事务,但仍不妨碍办理本衙门的事务。套虏数万人踏冰渡河,声称要大举入侵。提督尚书王宪督率总兵郑卿、杭雄、赵瑛等分别占据要害,屯兵抵御。命都指挥卜云埋伏兵力,先切断敌人的归路。不久,敌人从石旧墎进入,郑卿等与之交战并击败敌军。敌军退到青阳岭,卜云等伏兵出动,又大败敌军。共斩首三百余级,缴获胡马、器械无数。捷报传来,皇上嘉奖王宪等人的功劳,赐敕奖励;加王宪太子太保,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郑卿、杭雄都升为都督同知,赵瑛升为署都督佥事。巡抚寇天叙俸禄升一级;卜云已经升过,仍同有功将士刘文等人各按等级赏赐银币。死伤者按例优恤。又因为各边勘定功劳往往多年不上报,使人心松懈,命派兵部官一员会同巡按御史立即核实功劳实情上报。辛亥日,有一名僧人擅长按摩术,锦衣卫千户聂能迁把这件事上报。礼部请求检验他的医术,若有效便任用他来救治病人。皇上厌恶他借假术惑众,命令将他驱逐。壬子日,光禄寺卿许赞因受到弹劾,自陈请求罢职,不准。升礼科左给事中杨秉义、刑科左给事中庞浩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沉汉、工科右给事中赵廷瑞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王汝梅、葛鴊为右给事中。杨秉义、良弼都属吏科;沉汉、王汝梅都属户科;庞浩、赵廷瑞、葛鴊都属兵科。命丰城侯李旻掌管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务,协同守备。任命都指挥佥事王继善充任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州等地。癸丑日,礼部右侍郎兼学士桂萼上言:“从前甘肃发生变乱,敌人以杀害投降者为借口,实际是想申诉冤屈,起初并不是为了抢掠;但陈九畴夸大其词,使事情震动朝廷。
当时大臣议大发兵驱之,遂致涂炭一方。盖杨廷和欲成王琼之罪,故科道官禁无一言。比遣勘问,又相推诿。臣故请起王琼,以明此事。臣何私于琼哉?而科道官遂攻臣以为不能安静。昔朱熹有言:『居以出头干事为本领』,今欲臣安静,是以缄默为本领也。且宸濠之变,琼独倡言征讨,言官乃以为受贿,不已冤乎!」上曰:「尔所奏,朕自有处置。」○甲寅初,以狭西之捷推功,大学士杨一清命大学士贾咏等拟敕加恩。一清即疏辞。上遣内臣谕曰:“昨因狭西提督诸臣奏报克捷,以卿先任提督,选将练兵,分布要害,故能收今日之功。朝廷论功加恩,岂为过典?卿何乃预为辞让?宜即承命,以称朕报功之典,抑且示劝将来。”乃加特进左柱国兼华盖殿大学士,余官如故,兼支二俸,荫一子锦衣卫百户世袭。一清复上疏固辞,以为狭西之捷实陛下神威圣德,诸将协力成功,虽王宪不得专美,岂臣身在朝著,可得攘为己功?且殿学非赏功之官,武荫非无功可受。上察其诚恳,听辞免录荫,余如前旨。一清复上疏辞兼支大学士俸。上曰:“叙功加恩,乃朝廷爵报之典。况卿密勿旧臣,耆俊硕德,望隆中外,才镇华夷,及辅朕躬,竭诚赞佐,朕所不逮,匡弼实多。宜承眷命,勿得固辞。”○乙卯,万寿圣节。上御奉天殿,受朝贺,赐文武百官钱钞。○戊午,朝鲜国王李怿遣陪臣李芑入贺。万寿圣节,赐宴赉如例。○都督同知桂勇辞免提督巡捕,不许。○庚申,巡抚保定都御史何诏言:「真定、大名、顺德等府及河南布政司应解布疋纰薄不堪,徒费脚价,请令布一疋折银三钱,花绒一斤折银七分。既省脚价官军,又得实惠,户部亦以为便。」上以旧制不许。○初,上命学士张璁、桂萼等纂修《大礼全书》。至是,以初稿六册呈览。上曰:“朕览稿,具见编摩至意。尚书席书前所著论,犹似阙略,纪载欠详,宜通查详定。其先儒所论,并汉、魏、宋事,果于礼合褒进之,使后人有所守;缪而否者贬斥之,亦使后人无所惑。且斯礼也,不但创行于今日,实欲垂法于万世,以明人伦,正纪纲。《大礼全书》四字未尽其义,宜更名曰《明伦大典》。”璁等乃入席书注论四条。上复命增录古人、欧阳修诸儒之论于父子、君臣大伦有所发明者。于是璁等先撰稿进呈。上曰:“览所撰,具见尔等尽心。典礼纲常所系,但诸臣所奏或自疏,或连名,或会官,或奉旨议,或渎乱破礼,宜皆一一直书,以明是非邪正之辨。尔等仍会总裁官详议,用心纂修。”璁等疏请该科奏缴内本,凡阙系大礼者,逐一查出发付采录,庶便考据。上命查送史馆。○癸亥,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贾咏称疾乞致仕。上许之,命给驿以归。时咏以通书马录上疏引咎。上虽不罪咏,内不自安,故求去。○吏部左侍郎孟春以马录书词连及辞不敢问。上怒,春不引咎求退,命法司并收讯之。○甲子,光禄寺少卿黄馆讼王守仁等平宸濠功,言守仁中途闻变,倡义统众,设奇运谋,遂擒宸濠于樵舍。虽获拜爵,而铁券未给,禄米未颁。其领兵知府,惟伍文定得升都御史,荫子千户;而刑珣、徐琏仅升布政,即报罢。戴德孺升布政,遽死。副使陈槐因劝宰臣进贤,黜为民。御史伍希鸾、谢源以考察落职。赏罚不当,何以劝忠臣?请召守仁与大学士杨一清等共图至治,仍给以应得铁券禄米,将陈槐、徐琏等起用,伍希鸾、谢源等议录。戴德孺量予荫袭,以为宣忠效力之劝。疏下兵部议,从其请。上命给守仁券禄,俟广西事宁,别有委任。江西有功诸臣,下御史核实,其致仕罢黜有才识可用者,清议无干者,吏部议请举用。以德孺未任死,荫一子为国子监。○乙丑,改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为吏部尚书。○初,广州西田州贼党王受、卢苏、刑相等为乱,受入思恩,执知府吴期英、千户魏琼等,封其库藏,以贼兵守之,而自攻逼武缘。
译当时大臣商议大规模发兵驱逐敌人,最终使一方百姓遭受涂炭。大概杨廷和想要坐实王琼的罪名,所以科道官没有一人敢说话。等到派人查问,又互相推诿。因此臣请求起用王琼,是为了弄清这件事。臣对王琼有什么私心呢?科道官却攻击臣,说臣不能安静。过去朱熹说过:‘把出头办事作为本领。’如今却要臣安静,就是把缄默当作本领。况且宸濠发生变乱时,只有王琼首先主张征讨,言官却说他收受贿赂,难道不是太冤枉了吗!”皇上说:“你所奏之事,朕自有处置。” 甲寅日初,因陕西战捷推定功劳,大学士杨一清命大学士贾咏等拟定敕书加恩。杨一清立即上疏辞谢。皇上派宦官传谕说:“昨天因为陕西提督诸臣奏报取胜,考虑到卿先前任提督时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分布兵力于要害之处,所以才能取得今天的功劳。朝廷论功加恩,哪里算过分的典制?卿为什么预先推辞谦让?应立即接受诏命,以符合朕酬报功劳的典制,也用来表示劝勉后来者。”于是特加杨一清特进、左柱国兼华盖殿大学士,其他官职照旧,兼支两份大学士俸禄,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杨一清又上疏坚决辞谢,认为陕西的胜利实在是陛下神威圣德所致,诸将协力成功,即使王宪也不能独占美名,何况臣身在朝廷,怎么能把功劳据为己有?而且殿阁大学士并不是用来赏功的官职,武官荫授也不是没有功劳的人可以接受的。皇上察知他的诚意,准许他辞免记功和荫授,其余依照前旨。杨一清又上疏辞免兼支大学士俸禄。皇上说:“叙功加恩,是朝廷以爵位酬报功劳的典制。何况卿是机密辅弼中的旧臣,年高德劭,声望在朝廷内外都很高,才能镇抚华夏和夷狄;辅佐朕躬,竭尽忠诚赞助辅弼,弥补朕的不足,匡正辅导实在很多。应当接受朕的恩命,不得再坚决推辞。” 乙卯日,万寿圣节。皇上御临奉天殿,接受朝贺,赏赐文武百官钱钞。戊午日,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李芑入朝祝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赐宴并赏赐。都督同知桂勇辞免提督巡捕之职,不准。庚申日,巡抚保定都御史何诏说:“真定、大名、顺德等府以及河南布政司应解送的布匹,质地粗薄不堪使用,只是白白浪费脚价,请令布一匹折银三钱,花绒一斤折银七分。这样既能节省官府和军队的脚价,又能得到实际好处,户部也认为方便。”皇上认为旧制不准许。起初,皇上命学士张璁、桂萼等编纂修订《大礼全书》。到这时,他们把初稿六册呈给皇上阅览。皇上说:“朕阅览稿本,完全看出你们编纂修订的苦心。尚书席书以前所著的论说,仍然显得缺略,记载也不详细,应当全面查考、详细订正。先儒所说以及汉、魏、宋的事情,如果确实合乎礼,就应褒扬进用,使后人有所遵守;错误而不合适的,就应贬斥,使后人不受迷惑。而且这种礼制,不只是今天创立实行,实在是想把它垂示为万世的法则,以彰明人伦、端正纲纪。《大礼全书》这四个字没有完全表达它的意义,应改名为《明伦大典》。”张璁等于是收入席书注论四条。皇上又命令增录古人以及欧阳修等儒者关于父子、君臣大伦且有所发明的论说。于是张璁等先行撰写稿本进呈。皇上说:“阅览你们所撰写的内容,完全看出你们尽了心力。典礼纲常关系重大,但各位臣子的奏议,有的是单独上疏,有的是联名,有的是会同官员提出,有的是奉旨议论,有的是亵渎扰乱、破坏礼制,都应一一如实记载,以明辨是非邪正。你们仍应会同总裁官详细议论,用心编修。”张璁等上疏请求,将有关科的奏缴内本中凡涉及大礼而有缺漏的,逐一查出,发交编录,以便考证。皇上命令送交史馆。癸亥日,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贾咏称病请求退休。皇上准许,命令发给驿传让他回乡。当时贾咏因为《通书马录》上疏引咎,皇上虽然没有治他的罪,但他内心不安,所以请求离职。吏部左侍郎孟春因《马录书》的言辞牵连到自己,辞谢而不敢追问。皇上大怒,认为孟春没有引咎请求退职,命令法司一并逮捕审讯。甲子日,光禄寺少卿黄馆上疏诉说王守仁等平定宸濠的功劳,说王守仁在途中听到变乱,倡导义举、统率众人,设奇谋、运筹策划,于是在樵舍擒获宸濠。王守仁虽然已经获得爵位,却还没有发给铁券,禄米也没有颁发。带兵的知府中,只有伍文定升为都御史并荫授一子为千户;刑珣、徐琏只升为布政使,随即就被罢免。戴德孺升为布政使后突然去世。副使陈槐因为劝宰臣进用贤能,被贬为平民。御史伍希鸾、谢源因考察而丢官。赏罚不当,凭什么劝勉忠臣?请召王守仁与大学士杨一清等共同谋求至善的治理,同时发给王守仁应得的铁券、禄米,起用陈槐、徐琏等人,议定录用伍希鸾、谢源等人。戴德孺酌情给予荫袭,以此作为宣扬忠诚、勉励效力的劝导。奏疏交兵部议处,兵部同意请求。皇上命令发给王守仁铁券和禄米,等广西事平后另行委任。江西有功诸臣,交御史核实;其中致仕、罢黜而有才识可以任用的,且没有触犯清议的,由吏部议请起用。戴德孺未任官便去世,荫一子为国子监生。乙丑日,改任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为吏部尚书。起初,广州西部田州的贼党王受、卢苏、刑相等作乱。王受进入思恩,拘捕知府吴期英、千户魏琼等人,封闭府库,让贼兵守卫,自己则进攻逼迫武缘。
守巡官邹輗等方调兵,议招抚思恩。于是千长韦贵、徐伍等遣壮士由间道入城,为内应,夜引兵夺门,杀守者二十余人,收获府印及库物,护送期英等于宾州,因招抚城中未下者。时受攻武缘甚急,参将张经等坚壁拒守。镇守头目许用与战,斩其渠帅一人,众皆披靡。贼见援兵大集,乃遁去。都御史姚镆以捷闻。上以田州、思恩贼锋虽挫,首恶未擒,仍命王守仁会同守臣亟督兵剿抚,以靖地方。韦贵、徐伍、许用及土官土民有功者,皆先给赏,仍戒云南镇巡等官勿逸贼以贻后患。黔国公沐绍勋言:“云南地方多事,所属土官或病故坐事未结,及祖贻累久未承袭者,查不系叛逆子孙,请行布政司令戴罪暂给冠带,而督趣有司保勘袭职,或请敕谕听臣区画。”事下兵部,言:“土官袭替载在令典,自弘治以来,皆抚按及三司核实奏请,总兵官不得与其事。绍勋所请未可轻许。其土官不得承袭及勘官展转避嫌者,宜下抚按亟为议处。”上曰:“云南不宁,皆因土官不得承袭,令夷人无统,遂至生事及酿成大患,未免用兵征剿。抚按官行三司会勘奏保,往往避嫌推调,展转驳勘,动至十数年,或缘为奸利,岂朝廷绥怀远人之意?镇守总兵即不得专至,岂尽不得预事?今自承袭事宜,皆令镇守抚按会行三司,如例催勘,有蹈前毙者罪之。”后绍勋复奏,兵部覆言:“土官子孙有能抚戢土民者,听其自诉,不待保勘之至,抚按三司暂为奏请承袭,报可。”○丙寅,户部尚书邹文盛引疾,乞致仕,不允。○戊辰,礼部尚书吴一鹏等言:“近选子弟谢诏,虽家世清白,资性明敏,然一旦骤致富贵,恐昧骄盈之戒,请于尚主礼成后,责其讲明居处伦义,写习仿书,讲解小学,记诵故事,仍令十日一赴部稽考。其左右使令,皆择民间谨厚者充之。不惟为永淳长公主图万世之安,尤足为勋戚之劝。”上善其言,寻谕阁臣曰:“前日礼部言驸马要十日一赴部稽考其所读书写字,欲解讲以开心志,深为有益。但大臣戚里十日一赴部考,恐未为可。朕闻我太祖时,凡幼小功臣之子并驸马,每与官师各一人,令其授书教礼,当以此为法。”令公主乃我皇考亲女,为朕亲妹,驸马都尉谢诏作国家亲臣,焉可使之不读书知礼乎?朕欲选一儒臣与诏为师,待其成婚后二十日,令其师教习经书,每三日授《大学》一篇,凡三十日温习一次,三日写仿一张。盖写字乃正心之功,就令解讲明白,还写敕一道,令谢诏体朕是心,恭诚指问,务使其知忠孝仁义礼仪事物之类,未知为可与否,与卿等计较来行。”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传旨谕礼部奉行,乃升国子监助教金克存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授诏经书,仍听部提调稽考论积叙迁。○御史杨彝奏,请令天下有罪应充军者,皆斟酌律例,从宜编发,远不过三千里,程不过一二月,无使军人徒死,解户贻累。部覆从之。○庚午,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辞疾,不能赴召,诏如前旨趣之。○湖广、大水漂没民田庐,凡五府二十四州县。巡抚孙修等请以今年兑运米二十五万,南京仓三十万,皆折银,或量折其半。及拨运广西、贵州、安庆者石,皆折银七钱,南京五钱,贵州等仓四钱,令输户部及诸仓。其他隶漕运者,如卫所缺船缺军,则但令修船,以示休息,明年乃役之。其今岁应徵及往岁积欠,并户、礼、工三部所徵物料,宜暂免。其京库折银米及南京折布、花稍缓者,量留十万,今岁以前太和山香钱发一二万,尽留盐钞折银及诸仓库赃罚相兼赈济,并补禄粮。又如近例,民得入银为知印、承差吏典、农民及免其办事。其阴阳医生、僧道官及武官袭替未比试、总小旗未并枪者,皆如之。武官立功者得赎还职。疏下户部覆言:京库折银及南京折布、花、绒起运盐钞,故事不得借用,不可许。其余可从。上从部议,以灾伤重大,亟命行之。○辛未,诏革琼州府万州多陈驿,崖州德化驿。○壬申。
译守巡官邹輗等正在调兵,商议招抚思恩。于是千长韦贵、徐伍等派壮士从小路进入城中,作为内应,夜里引兵夺门,杀死守门者二十余人,收缴府印和库物,护送吴期英等到宾州,并乘机招抚城中尚未投降的人。当时王受进攻武缘十分急迫,参将张经等坚守营垒抵抗。镇守头目许用同敌人交战,斩杀一名首领,敌众全都溃败。贼人见援兵大批集结,于是逃走。都御史姚镆把捷报上报。皇上认为田州、思恩的贼锋虽然受挫,但首恶尚未擒获,仍命王守仁会同守臣立即督率军队剿抚,以安定地方。韦贵、徐伍、许用以及有功的土官、土民,都先行发给赏赐;仍告诫云南镇守、巡抚等官,不要放走贼人而留下后患。黔国公沐绍勋说:“云南地方多事,所属土官有的病故,有的因事获罪尚未结案,还有祖先遗留下来的牵累,长期不能承袭官职。请查明不是叛逆的子孙,行文布政司,准许他们戴罪暂时使用冠带,同时督促有关官员保证查勘、承袭职务;或者请颁发敕谕,听臣筹划办理。”事情交兵部议处。兵部说:“土官承袭更替记载在法令中,自弘治以来,都由抚按及三司核实后奏请,总兵官不得参与此事。沐绍勋的请求不可轻易准许。对于土官不得承袭以及勘官辗转推避嫌疑的,应交抚按立即议处。”皇上说:“云南不得安宁,都是因为土官不能承袭,导致夷人没有统属,于是发生事端并酿成大患,不得不出兵征剿。抚按官让三司会同勘查、奏报保举,往往因为避嫌而推诿调换,辗转驳回查勘,动辄达到十几年;有的还可能借机谋取私利,这难道是朝廷安抚远方之人的本意吗?镇守总兵即使不能专断办理,难道就完全不能参与事务吗?今后凡承袭事宜,都令镇守、抚按会同三司,依照条例催促查勘;有重蹈前弊者治罪。”后来沐绍勋再次上奏,兵部复议说:“土官子孙中有能够安抚约束土民的,准许他们自行申诉,不必等到保勘完成,由抚按三司暂时奏请承袭,报皇上批准。” 丙寅日,户部尚书邹文盛以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戊辰日,礼部尚书吴一鹏等说:“近来选定子弟谢诏,虽然家世清白、资质聪敏,但一旦骤然获得富贵,恐怕会忘记戒惧骄盈的道理。请在迎娶公主的礼仪完成后,责令他讲明居处、伦常、义理,临摹学习字帖,讲解《小学》,记诵历史故事,并令他每十天到部中考查一次。他的左右侍从,也都选择民间谨慎厚道的人充任。这样不仅是为永淳长公主谋求万世安稳,更足以劝勉勋臣戚属。”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好,不久对阁臣说:“前些日子礼部说,驸马每十天到部中考查所读的书和所写的字,并要求讲解经义以开拓心志,实在很有益处。但让大臣、外戚每十天到部中受考,恐怕不太可行。朕听说太祖时,凡年幼的功臣之子和驸马,都分别让官师各一人教他们读书、学习礼仪,应当以此为法。永淳公主是我皇考的亲生女儿,是朕的亲妹妹;驸马都尉谢诏是国家的亲臣,怎么能让他不读书、不知礼呢?朕想选一名儒臣给谢诏做老师,等他成婚后二十日,令老师教习经书;每三天讲授《大学》一篇,每三十天温习一次,每三天临摹字帖一张。写字是端正心志的功夫;还要令他把经义讲解明白,另写一道敕书,让谢诏体会朕的心意,恭敬诚恳地指教询问,务必要使他懂得忠、孝、仁、义、礼、仪以及各种事物的道理。这样做是否可行,与你们商议后再施行。”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传旨告谕礼部奉行。礼部便升国子监助教金克存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教授谢诏经书,仍听凭礼部提调考核,并按考核积累叙迁。御史杨彝奏请:天下有罪、依法应当充军的人,都应斟酌律例,酌情编发,距离不得超过三千里,行程不得超过一两个月,不要让军人白白死亡,也不要给押解户带来拖累。有关部门复议同意。庚午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以病辞职,不能赴召,诏令依照前旨催促他前来。湖广发生大水,冲毁淹没民田、房屋,共涉及五府二十四州县。巡抚孙修等请求:今年兑运的米二十五万石、南京仓三十万石,都折合银两,或者酌量折算一半。至于拨运广西、贵州、安庆的米石,也都折银七钱,南京折银五钱,贵州等仓折银四钱,命令输送到户部及各仓。其他隶属漕运的,如果卫所缺船、缺军,就只命令修船,以表示让民众休息,明年再征役。今年应征的赋役以及往年积欠的,连同户、礼、工三部征收的物料,都应暂时免除。京库折银的米和南京折布、花、绒等暂缓起运的,可酌量留存十万;今年以前太和山应交的香钱,发给一二万,其余全部留下盐钞折银以及各仓库的赃罚银,合并用来赈济,并补充禄粮。又依照近来的例子,百姓可以纳银充任知印、承差吏典、农民,并免除其办事劳役。阴阳生、医生、僧道官以及武官袭替时尚未比试者、总小旗尚未并枪者,也都照此办理。武官立有战功的,可以赎回原职。奏疏交给户部复议,户部说:京库折银以及南京折布、花、绒和起运盐钞,按照旧例不得借用,不能准许;其余可以听从。皇帝采纳部议,认为灾情严重,立即命令施行。○辛未,诏令裁革琼州府万州的多陈驿、崖州的德化驿。○壬申。
上谕内阁:「顷考选御史,实为纪纲大坏,下民罹殃。欲一举以肃政治,朕之本心,随卿等议来。」一清等言:「今年两次考察,黜谪已多,见在者谁敢不思改过以自效?若再行考选,人材难得,似非盛世惇厚博大之化也。」圣意又欲更换原差御史回还一体考选,此固一新政令至意。今各道员数不多,照差前去,则各道缺人办事。况先差御史贤否不同,一概更换无所激励,亦恐新旧交代反滋别毙。合无考验其贤否勤惰,量为奏请更换数员,惩一戒百,是乃为政之体。然欲巡按得人,必先慎之于始,谨将切要事宜条列以闻:一、考选御史遵依宪纲,不用新进初任之人。查照祖宗旧制,两京主事、寺副、评事等官,访其素行端谨、器识老成者,与行博士、推官、知县、国子监官一体考选,不必拘定进士出身。取用之途广,则风宪不患于不得人矣。一、御史试职一年,正欲明习律令,历炼事体,考得刑名疏通,方准实授,否则令其重试。此旧例也,今宜查照施行。一、先年点差巡按,必斟酌地方繁简,量其才力处之。若才力不及者,不差巡按,留备小差,待其历练有进,一体差用。近年止照年月次序,不过越一人,枉其才而用之,无益于治。今宜照此差遣。一、巡按满日,堂上官考其有无赃私坏法、推奸避事,方许回道管事。此见行事例也。近年此例虽存,不闻罢黜一人,宜申明旧例,从实举行。」疏入,从之。○南京吏部尚书朱希周乞致仕,许之,命有司月给米三石,岁给人夫四名。时南京考察六科,无一人去者。礼部侍郎桂萼因言他事,语侵希周,以为畏其势之盘据而不敢去之也。希周上疏自辨,言考察所以黜不肖,不限衙门,今科官仅七人,实无可去者。且五府经历都事十人,亦无一人去者,非六科为然也。因以疾引去。○初,广信府同知叶朝阳坐事当逮,未至,乃迁南京户部员外郎。上以诘吏部右侍郎董玘,视部事浅,实不之知。上疏引罪。上特宥玘。谪文选郎中郑杰,外任主事刘序等夺俸三月。○御史郭希愈言:江北岸善崩,凡坍江田地约有四万二千余亩,所损岁额咸取偿于民,而江西新涨滩田九万八千余亩,渐成沃壤,豪民霸占,争讼致伤人命,数年不决。前奉明旨下有司覆勘不报,宜责南京巡江御史勘理。户部覆请,上命南京巡江御史委有司踏勘,其坍涨田数相应抵补者,咸通融拨给以足粮额,余皆赋民耕之。先已告佃纳粮者,咸与公断,以杜争讼。○癸酉永淳长公主出降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九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
译皇帝对内阁说:“近来考选御史,实在是因为纲纪大坏,百姓遭受祸殃。朕想通过一次考选来整肃政治,这是朕的本心,你们把意见议定后报来。”一清等说:“今年已经进行了两次考察,罢黜、降谪的人已经很多,现任者谁敢不想着改过自效?如果再进行考选,人才就难以得到,似乎不符合盛世敦厚博大的教化。”皇帝的意思又想把原先派出的御史全部更换召回,一并考选,这固然是刷新政令的深意。但现在各道御史人数不多,照原来的差遣派去,各道就会缺人办事。况且先前派出的御史贤能与否各不相同,如果一概更换,便没有激励作用,也恐怕新旧交接反而滋生其他弊病。是否可以考察他们贤能还是不肖、勤勉还是懒惰,酌情奏请更换数员,以惩罚一个来警戒百人,这才是为政的体制。然而要使巡按得到合适的人,必须先从开始时慎重选择,谨将切要事项分条陈述如下:一、考选御史应遵循宪纲,不任用新进、初任之人。查照祖宗旧制,两京主事、寺副、评事等官中,访求平素操行谨慎、器量见识老成的人,与行博士、推官、知县、国子监官一体考选,不必拘泥于进士出身。取用人才的途径广了,风宪官就不必担心没有合适的人了。一、御史试任一年,正是为了使他们明白熟悉律令,历练办事,考察其刑名事务是否通晓,合格后才准许实授,否则命令重新考试。这是旧例,现在应查照施行。一、以前选派巡按,必定斟酌地方事务繁简,按照才力酌情安排。才力不足的,不派任巡按,留下来以备较小的差遣,等到历练有所长进,再一体派用。近年只按照任职年月次序办理,不过是越过一个人,白白违背其才力而任用,对治理没有益处。现在应照此差遣。一、巡按任期届满,由堂上官考察他有没有贪赃枉法、推诿奸猾、逃避事务的行为,才允许回道掌管事务。这是现行事例。近年这个条例虽然存在,却没有听说罢黜过一人,应申明旧例,按实际情况举行考察。”奏疏呈入,皇帝准许。○南京吏部尚书朱希周请求退休,准许了,并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三石,每年供给人夫四名。当时南京考察六科官员,没有一人被罢免。礼部侍郎桂萼因谈论其他事情,话语牵涉朱希周,认为这是害怕他的势力盘踞而不敢罢免他。朱希周上疏为自己辩解,说考察是为了罢黜不肖之人,并不限制衙门;如今六科官员仅七人,实际上没有可以罢免的。而且五府经历、都事共十人,也没有一人被罢免,并不是六科独然。于是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起初,广信府同知叶朝阳因事获罪,应当逮捕;还未到京,就升任南京户部员外郎。皇帝因此诘问吏部右侍郎董玘,认为他任职吏部时间短,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件事。董玘上疏引罪。皇帝特别宽宥董玘。降文选郎中郑杰,外任主事刘序等人的俸禄三个月。○御史郭希愈说:江北岸边容易崩塌,凡是被江水冲坍的田地约有四万二千余亩,所损失的每年赋额都向百姓追偿;而江西新淤涨出的滩田九万八千余亩,逐渐成为肥沃土地,却被豪强百姓霸占,争讼以至伤害人命,多年不能判决。此前奉明旨交给有关部门复核勘察,却没有回报,应责令南京巡江御史勘察处理。户部复议请求后,皇帝命南京巡江御史委托有关部门实地勘察;对于坍塌和涨出的田地,数额相当、可以互相抵补的,一律通融拨给,以补足粮额,其余的都征税让百姓耕种。先前已经报明租佃并缴纳粮税的,都交给公正裁断,以杜绝争讼。○癸酉,永淳长公主出嫁。《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九。《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