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八
前期一日，设玉牒案于奉天殿丹墀中，设宝舆香亭于史馆前，教坊司设中和韶乐，设大乐如常仪。是日早，锦衣卫设卤簿，驾修玉牒官具朝服，捧玉牒置宝舆中。上御华盖殿，具皮弁服，鸿胪寺官导迎宝舆，用鼓乐伞盖，修玉牒官后随，由二桥行至奉天门，由左门入至丹墀案前，捧玉牒置于案，乐止，宝舆香亭退。鸿胪寺官奏执事官行礼讫，奏请升殿，导驾官前导，乐作。上御奉天殿，文武百官各具朝服侍班，乐止，鸣鞭。修玉牒官入班，乐作。鸿胪寺官赞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赞进玉牒，乐作。序班举玉牒案由中道升，班首官由左阶升，序班以玉牒案置于殿中，乐止。班首官由殿东门入至案前，赞跪，修玉牒官皆跪，乐作。赞俯伏，兴，平身，乐止。班首官复位，乐作。赞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序班举玉牒案置于殿内稍东，进玉牒官退于东班侍立。文武百官入班行礼如常仪。○礼部奏宫中应行事宜并授女训仪注一，圣谕欲令翰林院撮诸书关女教者撰为诗言进呈，以备宫中诵咏，合行翰林院作速撰造，仍令明白易晓一，《仁孝文皇后内训》《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女训》合行翰林院讲读官每月撰成直角□羊各三章，仍引经传及《高皇后传》内事实引证，每章不淂过百余字，以便女官记诵。初六日，皇后率妃夫人诣圣母前听讲。十六日、二十六日，皇后率妃夫人于坤宁宫令女官进讲，仍起立拱听。讲毕，女官仍歌翰林院新撰诗一章。臣等又惟宫壸邃密，前项讲章陆续进呈，或至误事，况《内训》《女训》辞语有限，讲读易尽，合令内阁预先类编二训章旨，令讲读官通撰直解总成一集进呈，女官按期以次讲角□羊一。古礼弦歌《周南》《召南》之诗，不用钟磬，乃房中之乐，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其君子者，宜令宫中女官将二南之诗被之管弦，以备宫中宴乐，斥去一应俗乐，其于阃德宫仪尤有禆益。授书仪注一行，钦天监选择吉日，前一日女官设圣母宝座于宫中，设授女训案于宝座傍。是日清晨，女官侍卫如常仪，皇后具礼服，女官引皇后诣圣母前，赞四拜讫，女官赞授训，举案女官举授女训案于御座前，赞跪，皇后跪，赞恭听训命，随旨意训谕。皇后听受讫，赞兴，赞四拜，礼毕，举案女官举案，皇后随案还宫。次日，皇后诣圣母前谢恩。○庚申，升福建按察使朱裳为浙江左布政使，山东按察司副使刘淑相为四川按察使。○辛酉，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以足疾乞休，不允。○给事中王希文言：东广地控夷邦，而暹罗、占城、琉球、爪哇、浡泥五国贡献道经东筦。我祖宗立法，来有定期，舟有定数，比对符验相同，乃为伴送，附搭货物，官给钞买，载在祖训，可考也。洪武闻以其多带行商，阴行诡诈，绝不许贡。至正德年间，佛郎机匿名混进，流毒省城，副使汪鋐并力驱逐，仅乃绝之。今未踰数年，抚按以折俸缺货，遂议开复。祖宗数年难沮之虏，幸尔扫除，守臣百战克成之功，一朝尽弃，不无可惜。即无论为害地方，但以堂堂天朝，受此轻渎之贡，治之不武，不治损威，无一可者也。又雷廉珠池，昔在祖宗虽设官监守，不过防民争夺而已。正德年间逆竖用事，传奉采取，流毒海滨。我皇上御极，即将珠池少监裁革，海滨之民不胜忻幸。今革者已复，采者取盈，驱无辜之民而蹈不测之险，求不可必淂之物，而责以难足之数，非圣政所宜＜▯▯锍-釒＞。下都察院覆请：自今诸国进贡，宜令依期而至，比对勘合验放，其番货抽分交易如旧，罢珠池监守，请以镇守太监兼摄，仍严禁民间不许僣用珠饰。淂旨如议行。○壬戌，大学士桂萼奏：「臣昨蒙发示，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御制《女训》一册，臣拜观详味，有以知天启中兴将再造宇宙，使圣贤继出，实胚胎于此矣。臣闻之，古者天子立六官，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男教；后立六宫，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是故阳事不淂适见于天，日为之食，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阴事不淂适见于天，月为之食，则后素服而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阴事。今治历之官，亦推步天度，预逆日月之食，请令天下有司咸救护之。然所谓荡天下之阳事、荡天下之阴事者，曾不知为何物？盖青史氏之记不行者，数千百祀，此贤人君子所以方之治古终不逮也。夫事有缓而实切，言有要而近迂者，皇后修阴教以启天下之贤圣，是也。伏望陛下立行之，务以表章我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御制《女训》一书为事，其推行之序，臣切以为当自中宫始，以达之天下。其修之中宫者三事：一、胎教之仪，谓妊子及月辰，特为一室处之，即令东宫官属将《二南》诗、古诗演歌法，将历代女德兴废之事编成简明说词，选收蒙瞽妇女十有余人，以备轮直。
译前一天，在奉天殿丹墀中设置玉牒案，在史馆前设置宝舆、香亭；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设置大乐，都按照通常仪式办理。这天早晨，锦衣卫设置卤簿；修撰玉牒的官员穿朝服，捧着玉牒放入宝舆中。皇上到华盖殿，穿皮弁服；鸿胪寺官员引导迎接宝舆，以鼓乐、伞盖相随，修撰玉牒的官员跟在后面，从两座桥行至奉天门，由左门进入丹墀案前，捧出玉牒放在案上，乐声停止，宝舆、香亭退下。鸿胪寺官员奏报执事官行礼完毕，又奏请皇上登殿；导驾官在前引导，乐声响起。皇上到奉天殿，文武百官各穿朝服在班列中侍立；乐声停止，鸣鞭。修撰玉牒的官员进入班列，乐声响起。鸿胪寺官员赞礼，命众人鞠躬、四拜、起身、平身，乐声停止。赞礼官命进玉牒，乐声响起。序班抬起玉牒案由中道登上，班首官由左阶登上；序班把玉牒案放在殿中，乐声停止。班首官由殿东门进入，来到案前；赞礼官命跪，修撰玉牒的官员都跪下，乐声响起。赞礼官命俯伏、起身、平身，乐声停止。班首官回到原位，乐声响起。赞礼官命鞠躬、四拜、起身、平身，乐声停止。序班抬起玉牒案放到殿内稍偏东的位置，进献玉牒的官员退到东班侍立。文武百官入班行礼，都按照通常仪式办理。○礼部奏报宫中应行事务以及授予《女训》的仪式程序一项：圣谕想让翰林院摘取各书中有关女子教诲的内容，撰成《诗言》进呈，以备宫中诵读歌咏；应当交翰林院赶快撰写，并且要明白易懂一项：《仁孝文皇后内训》《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女训》，应当交翰林院讲读官每月撰成直角□羊各三章，并引用经传以及《高皇后传》中的事实作为证明，每章不得超过一百余字，以便女官记诵。初六日，皇后率妃、夫人到圣母面前听讲。十六日、二十六日，皇后率妃、夫人在坤宁宫命女官进讲，并起立拱手听讲。讲完后，女官仍歌咏翰林院新撰诗一章。臣等又考虑到宫禁深密，前面所说的讲章陆续进呈，可能会耽误事务；况且《内训》《女训》的辞语有限，讲读很快就会讲完，应当命内阁预先分类编排两部训书的章旨，命讲读官通篇撰写直解，总编成一集进呈，女官按期依次讲□羊一项。古礼以弦歌《周南》《召南》的诗，不使用钟磬，这是内室中的音乐，是后妃夫人用来讽诵、侍奉君子的，宜令宫中女官把二南的诗配上管弦，以备宫中宴乐，斥退一切俗乐，这对于闺门德行和宫中仪制尤其有益。授书仪式程序一项：由钦天监选择吉日。前一天，女官在宫中设置圣母宝座，在宝座旁设置授《女训》的案。当天清晨，女官、侍卫照常侍奉；皇后穿礼服，女官引导皇后到圣母面前，赞礼官命四拜完毕；女官赞礼，举行授训，抬案女官把授《女训》的案抬到御座前，赞礼官命跪，皇后跪下；赞礼官命恭敬听受训诫，随即宣读圣旨训谕。皇后听受完毕，赞礼官命起身，又命四拜，礼仪结束。抬案女官抬起案，皇后随着案返回宫中。第二天，皇后到圣母面前谢恩。○庚申日，升福建按察使朱裳为浙江左布政使，山东按察司副使刘淑相为四川按察使。○辛酉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因足疾请求退休，皇上不准。○给事中王希文说：东广的地势控制着夷邦，而暹罗、占城、琉球、爪哇、浡泥五国的贡使道路都经过东筦。我朝祖宗制定法令，来贡有规定的期限，船只有规定的数目；比验符验相同，才准许作为伴送船，附带的货物由官府发钞购买，这些都载在《祖训》中，足可查考。洪武年间听说他们带来的行商太多，暗中进行欺诈，于是完全不许进贡。正德年间，佛郎机人冒充他国名义混入，毒害流布于省城，副使汪鋐合力驱逐，才终于断绝。如今还不到几年，抚按官因为折俸缺货，竟议论恢复此事。祖宗多年难以遏制的外夷，幸而将其扫除；守臣经过百战才取得的功劳，一旦全部抛弃，实在令人惋惜。即使不谈它会危害地方，单说堂堂天朝接受这种轻慢亵渎的贡物，治理它显得不够威武，不治理又损害威信，实在没有一种做法是可取的。又如雷州、廉州的珠池，过去祖宗虽然设置官员监守，也不过是为了防止百姓争夺罢了。正德年间，奸宦掌权，传奉皇命采珠，毒害流布海滨。我皇上即位后，便裁撤珠池少监，海滨百姓无不欣喜庆幸。如今裁撤的官员已经恢复，采珠者又要求取足数额，驱使无辜百姓冒险于不可测的险境，追求不可能必定得到的东西，却责令他们完成难以满足的数额，这不是圣明政治应当＜缺字：锍-釒＞的。下都察院复议请求：从今以后各国进贡，应令其按期到来，比验勘合后放行；番货抽分交易照旧办理；撤罢珠池监守，请以镇守太监兼管，并仍严禁民间擅自使用珠饰。得到诏旨，按所议施行。○壬戌日，大学士桂萼上奏说：“臣昨天承蒙下发给臣观看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亲自撰制的《女训》一册。臣拜读并仔细体会，由此知道，天启中兴将要再次重建天下，使圣贤接连出现，实在是从这里孕育开始的。臣听说，古代天子设置六官，负责处理天下的外政，以彰明男子的教化；皇后设置六宫，负责处理天下的内政，以彰明妇女的顺德。因此，阳事不能适时显现于天，太阳发生日食，天子穿素服，修治六官的职事，以荡涤天下的阳事；阴事不能适时显现于天，月亮发生月食，皇后便穿素服，修治六官的职事，以荡涤天下的阴事。如今掌管历法的官员，也推算天体运行，预先推测日月食，请下令天下各有司都加以救护。然而，所谓荡涤天下的阳事、阴事，究竟是什么，古来却无人知道。大概由于青史官所记载而没有流传的事情，已有数千百年，所以贤人君子论及治理古代，始终认为后世不及古代。事情有看似缓慢而实际紧要的，言论有切要而近于迂阔的，皇后修明阴教以启发天下圣贤，就是这种情况。伏望陛下立即施行，务必把表彰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所制《女训》一书作为要务；至于推行的次序，臣切以为应当从中宫开始，再推广到天下。中宫所要修行的有三件事：第一，胎教的仪式。即妊娠到月份时，专门安排一间屋子让孕妇居住；还要令东宫官属把《二南》诗和古诗的演唱方法，以及历代妇女德行兴废的事迹，编成简明的说词；选取十多名盲妇，以备轮流值班。
且传称妊子之时，必谨所感，凡中宫图画花草禽鸟一切寓目之物，尤当一一拣择。一、择诸母，诸母者，慈母、保母、乳母也。慈者，知其嗜欲；保者，安其居处；乳者，以乳食子者也。然必与其可者，所谓可者，乃其质清、性美、体无疡秽，与所生每事相宜者耳。一、慎子师，子师者，于慈、保、乳诸母之中，尤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则动静语默，师法系焉，所以尤当慎择。行之天下者三事：一、《女训》之学，礼部刊刻既成之后，即当令两京各府州县各修官女学，设庙奉先代女师之神，傍有廊为习女工之所，中一堂为听教之堂，有司选有行义父老掌其公廨，每岁十」月开学十二月，中止其大家有宗子之宫者，其教法亦如之。一教蒙瞽，蒙瞽之人善听审音，心不外慕，善记善诵，当以《女训》一书教，令讲角□羊，背诵亦令兼诵古诗及通今古典，故亦量与俸给，提学官岁考阅之。一正媒氏臣，按《周礼》有媒氏掌万民之判合者，其责甚重，今流俗率以民间无行之人为之，宜令两京及在外各布政司府州县痛加禁治，特选贵家大族有家法之人充之。凡女自七岁以上入学习《女训》者，皆书其年月日名于籍，付之收掌，谓之媒氏，然后媒氏始正。国有大嘉礼，即按而取之，此所以为荡天下之阴事，成天下之美俗，至大至精至切者也。自是太子生，必淂天下之圣女以为之配，诸王以下及士大夫之家，亦必皆有士行之女为配矣。＜▯▯锍-釒＞入，上嘉纳其言，令礼部看议以闻。萼复奏：臣按《周礼》以冠婚之礼亲成男女，必男及冠，女及笄，而后婚氏始行礼焉。我太祖令男必十五以上，女必十四以上，而后行礼，严禁指腹结襟，意至深远。近者士大夫之族鲜则古制，亦不复讲求。祖宗之意，男女方在襁褓，苟且狥情，先行聘礼，至成婚之后，多以匹配不宜，自相戕贼。宜申明太祖之令，敕天下自后男不及十四五以上，女不及十三四以上，不许先期过聘，有不遵者，媒氏及主婚之人以违制论。若婚姻尚未完聚，有果系匹配不宜者，准其告官改聘，则阴阳郁抑为之畅达，此为荡天下之阴事。俱下部议，于是礼部覆奏。萼所陈胎教之仪，诸母之择，子师之慎，所以为天下根本之虑，为圣子神孙修德餋身之助，其关系甚大，宜书之御屏，或训诸宫壸以为先事之备。其《女训》之学，蒙瞽之教，又所以推其教于天下者，但恐聚女子而教于一学，恐有群居之忧，宜令有司劝谕大家巨族，务崇阴教以敦女习。其蒙瞽之人，不许记诵淫辞，以簧惑人心，止许记诵古诗《二南》《国风》及《圣母女训》等书，以劝诱风俗，婚姻遵祖制，严禁指腹结襟之毙。又必有司善体朝廷之意，不劳民伤财，而可以阴助政化之成。若不论地方所宜，人情所欲，一概取必，则驱迫条约，必非妇人女子所便，或反戾于风俗。淂旨，卿等再会翰林院逐条开议。关宫闱者，宫中行关，在下者令其遵行，明悉具奏。○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张璁奏：古者天子立后，并建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所以广储嗣也。伏惟中宫皇后正位有年，前星未耀，嗣续未蕃。臣愿皇上当此春秋鼎盛之年，广为储嗣兆祥之计，宜敕礼部举慎选之典，惟贞淑之求，以充妃嫔，以备侍御，或当内教礼仪之行，亦各淂以相摄佐也。＜▯▯锍-釒＞入。上曰：览卿所奏，具悉忠爱诚切至意。朕大婚将十年，元配又失，嗣承久虗深用忧惧，每廑圣母之念。礼部速拟应行事宜以闻。于是礼部覆请遣本部官二员，司礼监官二员，前往直隶、南京、凤阳等处选求。淂旨：朕思此举专为广嗣续，止遣司属官四员以往，勿淂因而骚扰百姓，以称朕为宗祀至意。内官不必遣，遂命礼部员外郎李瑜，主事屠应埈、王汝孝、吴龙分往南北两直隶、河南、山东选取。○南京兵部主事林文华上言四事：一、省造舡以节财用。
译而且传记称，怀孕时一定要谨慎对待所接触、所感受的一切；中宫所看到的图画、花草、禽鸟等一切眼前之物，尤其应当逐一选择。第二，选择诸母。诸母就是慈母、保母、乳母。慈母要了解孩子的嗜好欲望；保母要使孩子居处安适；乳母是用乳汁哺养孩子的人。但一定要选用合适的人。所谓合适，就是资质清正、性情美善、身体没有疮疡污秽，并且在各方面都适合所生的孩子。第三，慎重选择子师。子师就是从慈母、保母、乳母之中，尤其挑选宽厚慈惠、温良恭敬、谨慎少言的人；孩子的举止、静态、言语和沉默，其师法都系于此，所以尤其应当慎重选择。推广到天下的有三件事：第一，《女训》的学习。礼部刊刻完成后，应立即令两京各府、州、县分别设置官办女学，建立庙宇供奉历代女师之神；旁边设廊作为学习女工的地方，中间设一堂作为听教的场所。由有司选有德行义理的父老掌管学校公廨。每年十＜疑误：十」月＞开学，十二月中止。至于大家族有宗子之宫的，教法也照此办理。又教育盲妇。盲妇善于听辨声音，心思不向外驰，且善记善诵；应当用《女训》一书教她们，令其讲解＜缺字：角□羊＞，背诵时还要兼诵古诗以及贯通古今的典籍，因此也应酌量给发俸禄，由提学官每年考查阅览。第二，整顿媒氏之臣。臣按《周礼》，媒氏掌管万民婚姻配合，责任十分重大。如今流俗往往让民间没有品行的人充任，应令两京以及各布政司、府、州、县严加禁止治理，专门选择贵家大族中有家法的人充任。凡女子七岁以上入学学习《女训》的，都把她的年月日和姓名登记在册，交付保管，称为媒氏；这样媒氏才开始得到整顿。国家举行重大嘉礼时，就按册取用。这正是荡涤天下阴事、成就天下美好风俗，最重大、最精密、最切实的办法。从此太子出生后，一定能得到天下德行高尚的女子为配；诸王以下以及士大夫之家，也一定都能有具备士人品行的女子为配。奏疏呈入后，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令礼部审议后上报。桂萼又奏道：臣按《周礼》，以冠礼、婚礼使男女亲密结合，必须男子年满冠礼、女子年满笄礼，然后婚姻媒氏才开始行礼。我太祖规定男子必须十五岁以上、女子必须十四岁以上，才可以行礼；严禁指腹结亲，意义十分深远。近来士大夫家族很少遵循古制，也不再讲求祖宗的本意。男女正在襁褓之中时，如果苟且顺从私情，先行聘礼，到了成婚以后，往往因为双方不相配而彼此伤害。应当重申太祖的命令，敕令天下从今以后，男子不到十四五岁以上、女子不到十三四岁以上，不许提前过聘；有不遵从的，媒氏和主婚之人按违制论罪。如果婚姻尚未完成、尚未同居，而确实属于双方不相配的，准许其向官府申诉改聘；这样阴阳郁结压抑的事情就可以得到疏通，这就是荡涤天下阴事。此事一并交付有关部门议处，于是礼部复奏。桂萼所陈述的胎教仪式、选择诸母、慎选子师，是为天下根本着想，是帮助圣子神孙修德养身的办法，关系重大，应当写在御屏上，或者训示各宫，以作为预先准备。《女训》的学习和盲妇的教育，是把这种教化推广到天下；但恐怕把女子聚集在一所学校中教学，会有群居方面的忧虑，所以应令有司劝告大家巨族，务必崇尚阴教，以敦厚妇女的学习。盲妇不许记诵淫词艳曲，以惑乱人心，只许记诵古诗、《二南》、《国风》以及《圣母女训》等书，用来劝导风俗；婚姻要遵守祖制，严禁指腹结亲的弊端。有司还必须善于体察朝廷的意思，不劳民伤财，而能从阴处帮助政教成功。” 如果不考虑各地的实际情况和人情所愿，一概强求做到，那么强行驱迫、规定条约，必定不便于妇女，甚至可能违背风俗。得到诏旨：你们再同翰林院会商，逐条提出议论。涉及宫闱的，在宫中施行；属于宫外的，令其遵照施行，详细具奏。○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张璁上奏：古代天子册立皇后，同时设置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用来广泛储备子嗣。伏望中宫皇后正位已经多年，但前星尚未显耀，继嗣还不繁盛。臣希望皇上趁现在年富力强，广泛筹划繁衍储嗣、预示祥瑞之事；应敕令礼部举行慎重选取的典礼，只求贞洁贤淑的女子，充任妃嫔，准备侍奉御前；也可借此施行宫中教导礼仪，各人都得到辅助。奏疏呈入。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疏，完全知道你忠心爱护、诚恳恳切的意思。朕成婚将近十年，元配又已去世，继承之嗣久未有成，朕深感忧惧，也常使圣母挂念。礼部速拟应办事宜上报。”于是礼部复奏，请派本部官员二人、司礼监官员二人，前往直隶、南京、凤阳等处选取。得到诏旨：朕考虑这次举动专为广开子嗣，只派司属官四人前往，不许因此骚扰百姓，以符合朕重视宗庙祭祀的至诚心意。不必派内官。于是命礼部员外郎李瑜、主事屠应埈、王汝孝、吴龙分别前往南北两直隶、河南、山东选取。” ○南京兵部主事林文华上奏四件事：第一，减少制造船只，以节省财用。
南京各卫快舡见在七百七十三只，江淮济川马舡之数称是。嘉靖七年以前，守备等衙门进贡舡岁七八百只，或千只，以故舡不敷用。本部议请岁造快舡四十只，计费银六千两，盖不淂已，为救毙之计也。今屡奉明例，省并岁拨快舡不过二百只，计见在之舡可拨五年，其岁造快舡宜即停省，以节浪费。一、严禁官舡附搭。内臣进贡止许半月以前行文南京兵部拨舡验装，之后止许五日以内起程。如有无籍之徒，立为旱舡前站名色拨置，招商附搭人货者，问发如例。内臣知情受财，一体参究。一、禁军官私役额设马舡。夫甲隶在卫所食粮应役，与营军运军相同。凡指挥、千百户官役占者，宜与役占营军运军同罪。一、均派各营马匹。南京各营马数多寡不一，而罚治事例致有脱免。今宜敕南京守备参赞衙门将四营马匹均派，把总官所辖多不过千匹，少不下五百匹；管队官所辖多不过百匹，少不下五十匹。其瘦损倒失，各以分数受罪。事下兵部议覆可行，但均派马匹遽难议处，宜令南京兵部议奏，从之。○甲子，以水灾免沧州、青州所属利民等盐场本年分盐课，仍发贮库赎罪米纸银一千一百两有奇，赈济贫丁。○乙丑，升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范辂为福建按察使。○丁卯初，巡按山西御史赵镗与巡抚张翰争礼生隙。翰奏镗狂穉，不谙宪体，军马钱粮皆巡抚之职，而调遣出纳，镗每事皆行，搀越。镗亦奏翰坐视失机，朦胧隐蔽，及假以公事，窃取余银诸不法事。都察院以事情俱重，必须核状明寔，然后可行处分。上是之，命礼科给事中董进第往山西体勘。是时，翰先已奉旨角□羊任，并令镗回籍听候。○戊辰，监察御史胡效才以父琏任都御史，奏当回避。吏部议，请且谓科道无改翰林事例，改自耿裕、许诰始。上曰：“大臣子弟任科道官者，以回避改授翰林，皆近年阴厚私毙。效才准于在京别衙门相应职事改授，以后俱炤此例行。”○己巳，运太仓银十万两于宁夏镇，备修边粮饷及紧急调兵支用。○庚午，南京兵部尚书王廷相言：「南京龙江、大胜、新江口、浦子口、江淮五关内外守备各差官盘诘抽分，需索为害百端，商旅甚苦之。又承委江淮浦子口内臣四员，岁支廪给银一百四十四两。又每年春秋二季差官于安庆、九江等处点闸官军，作威纳贿，无所不至，深为扰害，并宜禁革。」兵部覆议，从之。○辛未初，上以更定郊制，欲纂辑成书以垂永久，谕大学士张璁，命与礼部尚书李时议定体例。璁等议录礼文规制器数敕诰为书，不必杂以臣下之奏。上谓此事廷议再三，若不书臣下议论，无以示将来，今当分作三册，首卷载神位礼器坛制祝辞乐舞仪注之类，中卷至终卷备书敕谕诏令大小官员会章自＜▯▯锍-釒＞告成并各王之奏始末毕书，然后可以昭示于后，名曰《祀仪成典》。书成朕当亲序之。作敕俟十月吉行。至是乃降敕曰：「朕惟祭祀国之大事，矧今郊祀已遵复我皇祖初制，其中事宜不可无记以垂将来。今大工告竣，祀期在迩，兹先降敕，特命知建造事总督工程官卿勋同知建造事督视规制官卿时监视巡察工程官卿鋐为监修官，知建造事总督工程官卿璁为总裁官，内阁辅臣大学士卿萼卿鸾为副总裁官，首倡正议监视巡察工程官吏科都给事中夏言升翰林院侍读学士，仍兼吏科都给事中不妨照旧掌科事及中允廖道南编修张衮徐阶程文德为纂修官。卿勋暨卿璁等官各殚忠盖，精思力究，遵照朕谕卿璁凡例条目纂辑成书，名曰《祀仪成典》，务要明白正大，以称朕法祖敬天礼神至意，于以为万世法程，守而勿替者，斯为卿等竭忠致力之道。凡敕中未载应行并朕前谕卿璁条目逐一开具奏请区处。钦等其钦哉，钦哉。」○先是翰林院学士顾鼎臣为春坊谕德时，条上钱粮积毙四事：一、暂议差官综理厘革。钱粮积毙，必专官综理，方克有济。往岁修举东南水利，有工部郎中今升抚州府知府林文沛奉命赞理，致有成效。乞敕吏部将文沛量加宪职，遵奉诏旨，清查苏松钱粮，假以岁月，责其成功，庶乎事体专一，国计有补。一、查理田粮旧额，请令抚按并议，差前项官员督委各该州县正官，于农隙之时，责令各属里甲田甲业户公同，将本管轻重田地涂荡，照洪武正统年间鱼鳞风旗式样攒造总撒图本，细开原额田粮字圩则号条叚坍荒成熟步口数目，府州县官重复查勘的确，分别界址沿丘履亩检踏丈量，申呈上司，应开垦者开垦，应改正者改正，应除豁者除豁。田数既明，然后刊刻成书，收贮官库，印行给散各图，永为稽察，仍斟酌前巡抚周忱、王恕简便可行事例，立为定规。将每年实徵起运存留加耗本色折色并处补暂徵带徵停徵等项数目会计已定，明刻榜文张挂城市乡村，通行晓谕，庶吏书不淂售其奸欺，小民免包陪科扰之患。
译南京各卫现有快船七百七十三只，江淮济川马船的数目也相同。嘉靖七年以前，守备等衙门每年进贡船只七八百只，有时达到一千只，因此船只不够使用。本部议请每年制造快船四十只，估计费用白银六千两，实在是不得已，是挽救弊病的办法。如今屡次奉有明文规定，每年拨给的快船不超过二百只；按现有船只计算，可以拨用五年，因此每年制造快船应立即停止，以节省浪费。第二，严禁官船附带搭载。内臣进贡，只许在出发半个月以前行文南京兵部拨船、验货装船，之后只许在五日以内起程。如果有无名籍的人，假立旱船前站的名目拨置船只，招揽商人附带搭载人货，按例审问发遣。内臣知情受财的，一并参究。第三，禁止军官私自役使额设马船。甲士隶属于卫所、领取粮饷而服役，与营军、运军相同。凡指挥、千百户等官员役使、占用的，应与役使、占用营军、运军同罪。第四，平均分派各营马匹。南京各营马匹数量多少不一，而处罚办事的条例又造成逃避。如今应敕令南京守备、参赞衙门把四营马匹平均分派：把总官所辖多不过一千匹，少不少于五百匹；管队官所辖多不过一百匹，少不少于五十匹。马匹瘦弱损耗、倒毙或遗失，各按分数定罪。此事交兵部议复，认为可以实行；但平均分派马匹一时难以议定，宜令南京兵部议奏，皇上依从了。○甲子日，因水灾，免除沧州、青州所属利民等盐场本年应缴的盐课；仍发出库中储存的赎罪米、纸、银一千一百多两，用来赈济贫困盐丁。○乙丑日，升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范辂为福建按察使。○丁卯月初，巡按山西御史赵镗与巡抚张翰因礼仪问题发生争执，结下嫌隙。张翰上奏说赵镗狂妄幼稚，不懂宪体；军马、钱粮都是巡抚的职掌，而调遣、收支等事赵镗每件都插手，越权干预。赵镗也上奏说张翰坐视贻误军机，含糊隐瞒，并借公事之名盗取余银等违法行为。都察院认为双方所涉及的事情都很严重，必须核实情状、查明事实，然后才能处分。皇上认为有理，命礼科给事中董进第前往山西实地勘察。当时，张翰已经先奉旨解任，并令赵镗回原籍听候处理。○戊辰日，监察御史胡效才因其父胡琏任都御史，上奏请求回避。吏部议论，请暂且说科道官改任翰林没有先例，改例始于耿裕、许诰。皇上说：“大臣子弟任科道官，因为回避而改授翰林，都是近年来暗中厚待私人的弊病。胡效才准许改授京城其他衙门相应职务，以后都照这个例子办理。” ○己巳日，调运太仓银十万两到宁夏镇，用来准备修筑边防、供应粮饷以及紧急调兵的支用。○庚午日，南京兵部尚书王廷相说：“南京龙江、大胜、新江口、浦子口、江淮五关内外的守备各自派官员盘查、抽分，需索勒索，造成各种危害，商旅对此十分困苦。又有受委管理江淮浦子口的内臣四员，每年支取廪给银一百四十四两。每年春、秋两季又派官员到安庆、九江等处点查闸官军队，作威纳贿，无所不至，造成严重扰害，也应一并禁止裁革。”兵部复议，皇上依从。○辛未月初，皇上因为重新制定郊祀制度，想编纂成书以流传永久，谕令大学士张璁，命他与礼部尚书李时议定体例。张璁等议定，把礼仪文书、规制、器物数量、敕诰编为一书，不必杂入臣下的奏疏。皇上说，这件事朝廷已经反复议论，如果不记载臣下的议论，就无法向后世说明；现在应分作三册：首卷记载神位、礼器、坛制、祝辞、乐舞、仪注等类；中卷至终卷，完整记载敕谕、诏令，以及大小官员会同议论、奏章告成的始末，并把各王的奏疏从头到尾全部记载下来。这样才可以昭示后世，书名叫《祀仪成典》。书成后，朕当亲自为它作序。拟定敕令，等待十月吉日施行。到这时便下敕说：“朕惟祭祀是国家的大事，何况如今郊祀已经遵照恢复我皇祖初定的制度，其中的事项不能没有记载，以流传后世。如今大工程已经完工，祭祀日期临近，现先下敕，特命知建造事、总督工程官卿勋，和知建造事、督视规制官卿时、监视巡察工程官卿鋐为监修官；知建造事、总督工程官卿璁为总裁官；内阁辅臣大学士卿萼、卿鸾为副总裁官；首倡正议、监视巡察工程官吏科都给事中夏言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仍兼吏科都给事中，不妨照旧掌管科事；中允廖道南，编修张衮、徐阶、程文德为纂修官。卿勋以及卿璁等官员，都应竭尽忠诚，精心思考，努力研究，遵照朕谕示卿璁的凡例条目编纂成书，名为《祀仪成典》。务必做到明白正大，以符合朕效法祖宗、敬天礼神的至诚心意，并使它成为万世遵守的法程，守持而不可废弃；这才是你们竭忠尽力的道理。凡敕令中未载而应办理的事项，以及朕先前谕示卿璁的条目，都要逐一开列，奏请处置。你们务必敬慎，务必敬慎。” ○此前，翰林院学士顾鼎臣任春坊谕德时，分条上奏钱粮积弊四件事：第一，暂议派官员总理，整顿革除弊病。钱粮积弊，必须由专门官员总理，才能取得成效。往年修举东南水利时，工部郎中、现升任抚州府知府的林文沛奉命协助治理，取得了成效。请敕令吏部酌量加授文沛宪职，遵奉诏旨，清查苏州、松江的钱粮，给他一定年限，责成他取得成功，这样或许能使事务专一，对国家财政有所补益。第二，查理田粮旧额。请令抚按官共同议定，派前项官员督促、委任各州县正官，在农闲时责令所属里甲、田甲、业户共同把所管轻重不同的田地涂改、清理，依照洪武、正统年间鱼鳞图册、风旗式样，编造总撒图本，详细列明原额田粮的字、圩、则、号、条、段，以及坍塌、荒芜、成熟、步口等数目；府、州、县官再三查勘确实，分别界址，沿丘逐亩检踏丈量，报呈上司。应当开垦的开垦，应当改正的改正，应当除豁的除豁。田数明确后，再刊刻成书，收藏在官库，印发各图，永远作为稽查依据；仍斟酌前巡抚周忱、王恕简便可行的事例，制定为固定规章。把每年实际征收、起运、存留、加耗，以及本色、折色、补征、暂征、带征、停征等各项已经核定的数目，明白刻成榜文，张挂在城市乡村，普遍晓谕，使吏员书手不得施展奸欺，小民免受包赔、科扰的祸患。”
一、催徵岁办钱粮，成化弘治已前，里甲催徵粮户上纳，粮长收角□羊州县官监收，粮长不敢多收斛面，粮户不敢插和水谷糠秕，兑粮官军不敢刁难多索，公私两便。近年有司不行比较经催，里甲欠粮人户乃将粮长立限杖并顾令下乡追徵，豪强者则大斛倍收，多方索取，所至鸡犬为空，寡弱者被势家拖延刁顽欺赖，未免变产赔纳，至或旧役侵欠责偿新佥，一人逋负株连亲属，每年无辜死于监禁棰楚者几百人矣。且往时每区粮长不过正副二名，近年多至十名以上，其实收掌官粮之数少，而科歛打点使用年例之数多，州县一年之间輙被中人百家之产，地方之害莫大于此。宜令户部议定事例，转行所司，今后审编粮长，务遵旧规。如州县官多佥粮长，纵容下乡收粮，及不委里甲催办，輙酷刑限比粮长者，各问应淂重罪，致死人命数多者，以故勘论。一查复预备仓粮，成化、弘治间，每年盘并存留余米于预备含，以赈饥荒，或于春夏给散下户，秋成抵斗还官，新陈相因，缓急有备。近年秋粮仅足兑运，预备仓粮颗粒无存，一遇灾伤赈发，輙奏留别项钱粮，劝借殷实大户以应故事。枵腹菜色之民，未沾一哺，而贪官乘机侵盗，筐筴已盈，诚可哀痛。请令户部转行抚按官，今后每年存留余米，务要差官查盘完足收贮，不时稽考，以为赈发补助之用。其奉诏设法处置，止许将在官无碍钱粮，并赎罪折纸银两籴买，不淂乘机生事科歛，门摊架税，肆行骚扰＜▯▯锍-釒＞。下户部覆称所陈俱切时毙，诏行抚按衙门督属举行。至是且四年矣，鼎臣复上＜▯▯锍-釒＞言：今天下税粮军国经费，大半出于东南，苏、松、常、镇、杭、嘉、湖诸府，各年起运存留不下百万，而粮长书手奸胥豪右通同作毙，影射侵分，每年亦不下十余万。臣以生长地方，目击毙蠹，故覼缕具奏，仰荷圣明允行，而所司束之高阁，漫不为理，殊负陛下惠餋元元、励精政理之意。乞敕今巡抚都御史毛思义督所司加意举行，严限期日，将检踏清查坍荒田粮的确数目，并改正各项欺隐情毙，具以籍报，毋仍蹈故辙，迁延慢令。上乃申诏巡抚官斟酌处置，从实举行。○致仕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伍文定卒。文定，湖广松滋县人。弘治二年进士。初授常州府推官，以事忤逆瑾，已升成都府同知，追逮诏狱为民。瑾诛，补嘉兴府同知，平桃源贼有功。都御史陶琰以异材荐于朝，升河南府知府。时江西吉安多盗，乃调吉安，至即擒永豊巨寇赖招寿等四百余人，平桶冈輋贼二千余人，淂渠魁谢志山等。宸濠反，诈称奉太后密旨，移檄远近，人心惶惑。文定曰：“此贼也。”即同都御史王守仁倡义讨之，提兵攻南昌。濠舟师还救，迎战于王家渡，文定立矢石中，督战炮火燎其须，不为动。濠遂就擒，升江西按察使，都察院左副御都史，提督操江。久之，以疾致仕。寻起为兵部左侍郎，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属云南有安凤之乱，升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提督云贵川湖军务。未入境，贼平时芒部屡不靖。文定欲乘兵力剿之，以伸威百蛮，乃四川按臣戴金力言其非。上遽降旨罢兵，召文定还督团营。文定因乞休，许之。至是卒，诏赐葬祭如例。文定孤忠自信，遇事敢为，而不能与时为俯仰，故功名甚著，乃以龃龉终其身，为志士所深惜云。○新制。圜丘祭器成。上亲视于文华殿，召辅臣璁同视。○礼部上大祀《圜丘仪注》：一前期十日，太常寺题请视牲；次请命大臣三员看牲，四员分献。一前期五日，锦衣卫备随朝驾。上诣牺牲所视牲，其前一日，上常服告于庙。一前期四日，上御奉天殿，太常寺奏祭祀进铜人，如常仪。本寺博士捧告请太祖祝版于文华殿，候上亲填御名讫，捧出。一前期三日，上具祭服，以脯醢酒果诣太庙，请太祖配帝。还易服，御奉天殿，百官具朝服听受誓戒。一前期二日，太常卿同光禄卿奏省牲，如常仪。牛九，北羊三，豕三，鹿一，兔六。是日，锦衣卫具神舆香亭，太常官具玉帛匣及香盒，各设于奉天殿。次日，上至奉天殿，亲填祝版，版以青楮朱书之，置玉帛于匣，太常卿捧安舆内。上三上香，行一拜三叩头礼毕。锦衣卫官校舁至天坛，太常卿奉安于神库。一前期一日，免朝，锦衣卫备法驾，设板舆于奉天门下正中。上常服告于庙，出乘舆诣南郊，由西天门入至昭亨门外降舆，礼部太常官导上由左门入至内壝，太常卿导上至圜丘，恭视坛位，次至神库视笾豆，至神厨视牲毕，仍由左门出，升舆至斋宫，分献陪祀官叩头如常仪。
译第三，催征每年应办的钱粮。成化、弘治以前，由里甲催促粮户缴纳，粮长收取后交给州县官监收；粮长不敢多收斛面，粮户不敢把水、谷、糠秕掺入粮中，兑粮官军不敢刁难多索，公私双方都方便。近年来有司不实行比较、经催，里甲中的欠粮人户便由粮长立限、杖责，并雇人下乡追征；豪强人家则用大斛加倍收取，百般索求，所到之处鸡犬都被搜刮一空。贫弱者被势家拖延、刁难、顽赖，不免变卖家产赔纳；甚至旧役侵欠要他们偿还，又把新差役加在身上，一人拖欠便株连亲属，每年无辜死于监禁、杖打的人有几百名。并且从前每区粮长不过正、副二人，近年来多到十人以上；实际上收掌官粮的数目少，而科敛、打点、使用及年例的数目多，州县一年之间往往使中间人侵吞百家的产业，地方上的祸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应令户部议定条例，转发有关部门；今后审定编派粮长，务必遵守旧规。如果州县官多行佥派粮长，纵容他们下乡收粮，或者不委托里甲催办，却擅自严刑限期催逼粮长的，各按应得重罪论处；导致死亡人数多的，按故意勘验致死论罪。第四，查复预备仓的粮食。成化、弘治年间，每年把盘查合并后存留的余米储存在预备仓中，用来赈济饥荒；有时在春夏发给下等户，秋收后按斗数归还官府，新旧粮食相继接续，缓急都有储备。近年来秋粮仅够兑运，预备仓中一粒粮食也没有；一遇灾害，发放赈济时，便奏请留用其他项目的钱粮，劝借富裕大户来敷衍旧例。腹中空空、面带菜色的百姓，连一口救命的食物也没有得到，贪官却乘机侵吞盗取，自己的筐篓已经装满，实在令人哀痛。请令户部转行抚按官，从今以后每年存留余米，务必派官查盘，足额收贮，并随时稽考，作为赈济补助之用。至于奉诏设法处置时，只许用官府现有而没有妨碍的钱粮，以及赎罪折纳的纸、银两购买粮食，不许乘机生事征敛，征收门摊、架税，肆意骚扰。奏疏交户部复议，称所陈各项都切中时弊，诏令抚按衙门督促所属举行。到这时已经四年了，顾鼎臣又上奏说：如今天下税粮和军国费用，大半出自东南；苏、松、常、镇、杭、嘉、湖诸府，每年起运、存留的钱粮不少于一百万，而粮长、书手、奸胥、豪右相互勾结作弊，影射侵分，每年也不少于十多万。臣因为生长在当地，亲眼看见这些弊病蠹害，所以详细列举上奏，仰赖圣明准许施行；但主管部门却把它束之高阁，完全不予办理，实在辜负陛下惠养百姓、励精图治的心意。请敕令现任巡抚都御史毛思义督促主管部门特别用心办理，严格限定期限，把检踏清查坍荒田粮的确实数目，以及改正各项欺瞒隐匿的弊病，全部造册上报，不要仍然重蹈旧辙，拖延怠慢诏令。”皇上于是再次诏令巡抚官斟酌处置，按照事实办理。○致仕的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伍文定去世。伍文定是湖广松滋县人，弘治二年中进士。起初授任常州府推官，因事触犯刘瑾，当时已经升任成都府同知，却被追捕押入诏狱，贬为平民。刘瑾被诛后，补任嘉兴府同知，因平定桃源贼寇有功。都御史陶琰认为他是奇异之才，向朝廷推荐，升任河南府知府。当时江西吉安盗贼很多，于是调任吉安；到任即擒获永丰巨寇赖招寿等四百多人，平定桶冈輋贼二千多人，擒获首领谢志山等人。宸濠叛乱时，诈称奉太后密旨，向远近发布檄文，人心惶惑。文定说：“这是贼寇。”立即与都御史王守仁倡议讨伐，率兵攻打南昌。朱宸濠的水军回兵救援，在王家渡迎战，文定站立在箭石之中督战，炮火烧焦了他的胡须，他也不为所动。朱宸濠于是被擒。文定升任江西按察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提督操江。过了很久，因病退休。不久起用为兵部左侍郎，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适逢云南发生安凤之乱，升任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提督云贵川湖军务。还未进入云南境内，贼寇已经平定；当时芒部却屡次不安定。文定想趁兵力尚在进剿，以向百蛮伸张威势，于是四川按臣戴金极力说不可以。皇上立即下旨停止用兵，召文定回来督理团营。文定因此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了。到这时去世，诏令按例赐予安葬和祭祀。文定孤忠自信，遇到事情敢于作为，却不能随时势俯仰迁就，所以功名十分显著，却因与人龃龉而终其一生，志士们对此深感惋惜。○新制定的制度。圜丘的祭器制成。皇上亲自在文华殿察看，又召辅臣张璁一同察看。○礼部上奏大祀《圜丘仪注》：祭祀前十日，太常寺题请察看牲畜；其次，请命大臣三人看牲，四人分献。祭祀前五日，锦衣卫准备随朝驾具。皇上到牺牲所察看牲畜，前一天穿常服到太庙告祭。祭祀前四日，皇上御临奉天殿，太常寺按常仪奏请祭祀时进用铜人。太常寺博士在文华殿捧取告请太祖的祝版，等候皇上亲自填写御名后捧出。祭祀前三日，皇上穿祭服，带着脯醢、酒、果到太庙，请太祖配享上帝。回来换服，御临奉天殿，百官穿朝服听受誓戒。祭祀前二日，太常卿会同光禄卿按常仪奏请省视牲畜：牛九头，北羊三只，豕三头，鹿一头，兔六只。这天，锦衣卫准备神舆、香亭，太常官准备玉帛匣和香盒，各自设置在奉天殿。第二天，皇上到奉天殿，亲自填写祝版；祝版用青楮纸书写朱字，把玉帛放入匣中，由太常卿捧着安放在舆内。皇上三次上香，行一拜三叩头礼完毕。锦衣卫官校抬送到天坛，太常卿捧着安放在神库中。祭祀前一日，免于朝会。锦衣卫准备法驾，在奉天门下正中设置板舆。皇上穿常服到太庙告祭，出宫乘舆前往南郊，从西天门进入，到昭亨门外下舆；礼部、太常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内壝，太常卿引导皇上到圜丘，恭敬察看坛位；随后到神库察看笾豆，到神厨察看牲畜。完毕后仍从左门出去，乘舆到斋宫，分献官、陪祀官按常仪叩头。
祭之日三鼓，上自斋宫乘舆至外壝外神路之西降舆，导引官导上至神路东大次，礼部同太常寺捧神位官复命讫退，百官排班于神路之东西以候。上具祭服出，导引官导上由左灵星门入，内赞对引官导上行至内壝，典仪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上至御拜位，内赞奏就位，上就位，典仪唱燔柴，唱迎帝神乐作，内赞奏升坛，导上至上帝金炉前，奏跪搢圭，司香官捧香跪进于上左，内赞奏上香，上三上香讫奏。出圭导至太祖金炉前，仪同奏复位，上复位，乐止。内赞奏四拜，传赞，百官同。典仪唱奠玉帛，乐作。内赞奏诣神御前，导上至神御前。奏搢圭，捧玉帛官以玉帛跪进于上右。上受玉帛，内赞奏献玉帛，上奠讫。奏出圭，导至太祖前。奏搢圭，奏献帛，奏出圭，奏复位，上复位，乐止。典仪唱进俎，乐作。斋郎舁俎安讫。内赞奏诣神御前，导上至神御前。奏搢圭，奏进俎，奏出圭，导至太祖前。仪同奏复位，上复位，乐止。典仪唱行初献礼，乐作。内赞奏诣神御前，导上至神御前。奏搢圭，捧爵官以爵跪进于上右。上受爵，内赞奏献爵，上献讫。奏出圭，奏诣读祝位，导上至读祝位。奏跪，传赞，众官皆跪，乐暂止。内赞奏读祝，读祝官跪读毕，乐复作。奏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同。读祝官跪进祝版，上捧至御案篚内安讫。内赞导至太祖前。奏搢圭，捧爵官以爵跪进于上右。上受爵，奏献爵，上献讫。奏出圭，奏复位，上复位，乐止。典仪唱行亚献礼，乐作。仪同初献，惟不读祝。奏复位，乐止。典仪唱行终献礼，乐作。仪同亚献。奏复位，乐止。太常卿进立于坛之二成，东向唱赐福胙。内赞奏诣饮福位，导上至饮福位。光禄卿捧福酒跪进于上左。内赞奏跪，奏搢圭，奏饮福酒，上饮讫。光禄卿捧福胙跪进于上左。内赞受奏胙，上受讫。奏出圭，俯伏兴平身，奏复位，上复位。奏四拜，传赞，百官同。典仪唱彻馔，乐作。执事官彻馔讫，乐止。典仪唱送帝神，乐作。内赞奏四拜，传赞，百官同。乐止。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馔，各恭诣泰坛。上退立于拜位之东。典仪唱望燎，乐作。内赞奏诣望燎位，内赞对引官导上至望燎。位燎半，内赞奏礼毕，乐止。内赞对引官导，上至大次，易服。礼部太常官奉神位，安于皇穹宇。上还斋宫，少憩。驾还诣庙，参拜毕，回宫。一分献官仪注，上行初献礼，读祝讫，奏俯伏，兴平身。赞引分献官由东西陛诣各神位香案前，赞跪，赞搢笏，赞上香，献帛，赞献爵，赞出笏，赞复位。亚终献仪同，惟不上香献帛。至典仪唱望燎，各分诣燎炉前，燎半，赞礼毕，诏如拟。○壬申，贵州宣慰使安万铨、宋储遣舍把安儒、宋绘等进马来贺。万寿圣节，柏林等族番人剌的肖等来朝，贡马及方物，各给赏如例。○癸酉，升南京太仆寺少卿陈达为大理寺右少卿。○新制《圜丘龙床御案成》上亲视于文华殿，仍召辅臣璁同视。视毕，进璁至后殿，温谕至再，复出。手扎示璁：「即今祁寒之候，工役恐艰。圜丘大工想已告完，宜令并力儧造朝日坛工程。十一月朔始可暂止，方丘、夕月坛二工待正月十六日即复举行，计至五月可成。今工惟令于申前、辰后办料，卿可思处。称朕体天恤民之意。」○监察御史熊荣请修天下神庙祀典所载者。上曰：“应祀神庙，令有司修理。但近年以来，奸民阿奉镇巡司、府、州、县等官，不问贤否，暨立祠堂、去思碑亭，并私创庵院、淫祠，其令巡按御史逐一查毁，即以所鬻价为修理神庙费，不淂更为科扰。”○南京兵科给事中秦鳌上言：「南京内外守备三毙，一投托，二役占，三威虐，并劾魏国公徐鹏举、太监赖义奸利不法事。」上以鹏举勋戚大臣，姑宥之，戒令改过自新；义罢回京，余皆如议。○升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为兵部尚书，仍兼右都御史，提督团营军务。○命都督佥事卜云充左副总兵，协守甘州地方。○甲戌，诚孝昭皇后忌辰，遣英国公张仑祭献陵。○升都指挥同知杨祐为分守肃州右参将。○刑部审录重囚，且以霜降在迩，请行刑。上曰：“命德讨罪，皆人君奉天以行刑赏。但今岁首举大典，各犯俱暂免行刑，照旧监候。”○乙亥，命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吏科都给事中夏言充经筵日讲官。○令各王府将军中尉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郡县主君乡君及仪宾冠服仪仗，自嘉靖六年正月授封为始，俱于本布政司支价，自行造办。○戊寅，户部议：“大学士桂萼所奏任民考曰清图，曰清籍，曰攒造，曰军匠开户，曰新增田地，曰寺观田土，曰编审徭役，请上裁。”淂旨：“新增田地、寺观田土、编审徭役如议，余已之，以免纷扰。”○庚辰，以灾伤免辽东各卫所屯粮，有差。
译祭祀当天三更，皇上从斋宫乘舆到外壝外神路西侧下舆；导引官引导皇上到神路东侧的大次，礼部会同太常寺捧神位的官员复命后退下，百官在神路东西两侧列班等候。皇上穿祭服出来，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灵星门进入；内赞、对引官引导皇上走到内壝，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职事。皇上到御拜位，内赞奏请就位，皇上就位；典仪官唱燔柴，唱迎帝神乐奏起；内赞奏请升坛，引导皇上到上帝金炉前，奏请跪下、插圭；司香官捧香跪着从皇上左侧进献，内赞奏请上香，皇上三次上香后，奏请取出圭。导引皇上到太祖金炉前，仪式同前，奏请复位，皇上复位，乐声停止。内赞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官唱奠玉帛，乐声奏起。内赞奏请到神御前，引导皇上到神御前；奏请插圭，捧玉帛官跪着从皇上右侧进献玉帛；皇上接受玉帛，内赞奏请献玉帛，皇上奠献完毕；奏请取出圭，引导到太祖神位前；奏请插圭，奏请献帛，奏请取出圭，奏请复位；皇上复位，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进俎，乐声奏起。斋郎抬着俎安放完毕。内赞奏请到神御前，引导皇上到神御前；奏请插圭，奏请进俎，奏请取出圭，引导到太祖神位前；仪式同前，奏请复位，皇上复位，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行初献礼，乐声奏起。内赞奏请到神御前，引导皇上到神御前；奏请插圭，捧爵官跪着从皇上右侧进献酒爵；皇上接受酒爵，内赞奏请献爵，皇上献爵完毕；奏请取出圭，奏请到读祝位，引导皇上到读祝位；奏请跪下，传赞官传达，众官都跪下，乐声暂时停止。内赞奏请读祝，读祝官跪着读完祝文，乐声重新奏起；奏请俯伏、起身、直立，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行礼。读祝官跪着进献祝版，皇上捧至御案的篚中安放完毕。内赞引导到太祖神位前；奏请插圭，捧爵官跪着从皇上右侧进献酒爵；皇上接受酒爵，奏请献爵，皇上献爵完毕；奏请取出圭，奏请复位，皇上复位，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行亚献礼，乐声奏起。仪式同初献礼，只是不读祝文；奏请复位，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行终献礼，乐声奏起，仪式同亚献礼；奏请复位，乐声停止。太常卿走到坛的第二层，面向东唱赐福胙。内赞奏请到饮福位，引导皇上到饮福位。光禄卿捧福酒跪着从皇上左侧进献。内赞奏请跪下，奏请插圭，奏请饮福酒，皇上饮完。光禄卿捧着福胙跪着从皇上左侧进献。内赞奏请接受胙，皇上接受完毕；奏请取出圭，俯伏、起身、直立，奏请复位，皇上复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执行。典仪官唱撤馔，乐声奏起；执事官撤去祭品，乐声停止。典仪官唱送帝神，乐声奏起；内赞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达，百官一同执行，乐声停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捧祝版、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馔，各自恭敬前往泰坛。皇上退到拜位东侧站立。典仪官唱望燎，乐声奏起；内赞奏请到望燎位，对引官引导皇上到望燎处。焚燎过半，内赞奏请礼毕，乐声停止。内赞、对引官引导皇上到大次，换服。礼部、太常官奉神位安放在皇穹宇。皇上回斋宫，稍作休息。车驾回到太庙，参拜完毕，回宫。分献官的仪注是：皇上行初献礼、读祝完毕，奏请俯伏、起身、直立；赞引分献官从东西台阶到各神位的香案前，赞请跪下、插笏、上香、献帛、献爵、取出笏、复位。亚献、终献仪式相同，只是不行上香、献帛礼。到典仪官唱望燎时，各分献官分别到燎炉前，焚燎过半，赞礼官宣布礼毕，诏令依拟定的仪式施行。○壬申日，贵州宣慰使安万铨、宋储派遣舍把安儒、宋绘等进献马匹前来祝贺。万寿圣节，柏林等族的番人剌的肖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各按惯例给予赏赐。○癸酉日，升南京太仆寺少卿陈达为大理寺右少卿。○新制成的《圜丘龙床御案》完成，皇上亲自在文华殿察看，又召辅臣张璁一同察看。察看完毕后，皇上带张璁到后殿，温和地谕告了两次，又出来。亲笔写信给张璁说：“如今正是严寒时节，工役恐怕艰苦。圜丘大工程想来已经完工，应令他们合力赶造朝日坛工程。到十一月初一才可以暂时停止；方丘、夕月坛两项工程，等到正月十六日立即恢复施工，计算到五月可以完成。现在工程只许在申时以前、辰时以后办理材料事务，你可以想办法安排。这样才符合朕体察天意、怜恤百姓的心意。” ○监察御史熊荣请求修订天下神庙祀典中所记载的神庙。皇上说：“应当祭祀的神庙，令有司修理。但近年来，奸民阿谀奉承镇守、巡抚、司、府、州、县等官员，不论官员贤能与否，都为他们建立祠堂、去思碑亭，又私自创建庵院、淫祠。令巡按御史逐一查明拆毁，并把出售所得价钱作为修理神庙的费用，不许再因此征敛骚扰。” ○南京兵科给事中秦鳌上奏说：“南京内外守备有三种弊病：一是投托，二是役占，三是威虐；并弹劾魏国公徐鹏举、太监赖义贪图私利、违法乱纪的事情。” 皇上认为徐鹏举是勋戚大臣，暂且宽宥他，告诫他改过自新；赖义罢职回京，其余都按所议办理。○升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为兵部尚书，仍兼任右都御史，提督团营军务。○命都督佥事卜云充任左副总兵，协同守卫甘州地方。○甲戌日，诚孝昭皇后忌辰，派英国公张仑祭祀献陵。○升都指挥同知杨祐为分守肃州右参将。○刑部审录重囚，又因为霜降临近，请求执行刑罚。皇上说：“命令德行高尚的人讨伐罪恶，都是君主奉承天意而施行刑罚和赏赐。但今年年初举行重大典礼，各名罪犯都暂时免于执行刑罚，照旧监禁候审。” ○乙亥日，命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吏科都给事中夏言充任经筵日讲官。○命各王府的将军、中尉、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郡县主君、乡君以及仪宾的冠服、仪仗，从嘉靖六年正月授封开始，都在本布政司领取价银，自行制造置办。○戊寅日，户部议论说：“大学士桂萼所奏的任民考事项，称为清图、清籍、攒造、军匠开户、新增田地、寺观田土、编审徭役，请皇上裁定。” 得到诏旨：“新增田地、寺观田土、编审徭役按所议办理，其余已经停止，以免造成纷扰。” ○庚辰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辽东各卫所的屯粮。
○以大同前卫署都指挥佥事赵镇为副总兵官，分守保定地方。○命平江伯陈圭、都指挥王钰各坐营管操。圭神机，钰扬威。○甲申，总制三边尚书王琼奏：“臣先议于宁夏花马池、延绥定边相接地方挑穵壕堑，防护盐池以通盐利，今已修完六十余里，真如天险，可资保障。宜于花马池西北至横城堡，通计一百六十里，尽为挑穵，庶无空隙。”事下兵部议，其策甚善。上曰：“挑穵壕堑事宜，诚防边至计，琼尚悉心督理，务收全功，以副朕托。”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八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九嘉靖九年十一月丁亥朔，先是，上谕大学士张璁等曰：「朝著重地，华夷毕会之所。我皇祖时，内阁、锦衣卫官侍立于座之东西，盖在陛上也。此可遵复。朕惟王言不为不重，群臣、四夷瞻奉在此。凡领敕者，欲令翰林官一人捧侍，内阁官后候承旨授与。领敕官回本班之次，卿等即会礼官议闻。」于是礼部尚书李时与璁等议，以常朝毕，内阁官于东陛，锦衣卫官于西陛，各以次升立于宝座之东西。锦衣卫官在司礼监官之南，捧敕用翰林官，日轮一员立于内阁官后，候承旨由左陛下至御道授与领敕官，回至本班之次。诏可。璁等寻具＜▯▯锍-釒＞谢，上曰：「此皇祖文皇帝之制。夫阁臣职首文班，位居辅弼，所宜近侍，卫官侍之座傍，乃便于承旨，岂得无谓？亦岂朕之己意？」览陈谢，足见祗慎。○命广宁伯刘泰提督操江○瑞昌王府奉国将军拱榣奏：臣闻古圣王之治天下，勤学以基之，务本以先之，敬天以保之，三者而已。皇上嗣登大宝以来，日进讲官讲论经史，退御便殿，手不释卷，躬耕南郊以劝农，皇后亲蚕北郊以劝桑，正天地分祀之礼，建立春祈榖之典，朝日夕月，各致其敬。至于钦明大狱有典，寒暑恤囚有诏，所以劝学务本敬天者至矣。然而臣下之仰承德教者未尽，臣愿皇上推好学不倦之心，则为宗室择教授之官，令其讲论启沃，过失必谏，谏而不从，许奏闻切责。若学校育材论秀之法，则必先德行后文艺，其未成材者，立小学以储养之。推躬耕亲蚕之心，则诏宗室各设坛场，通行耕助蚕缫之礼，有司巡行阡陌，省耕省歛，查复桑园，植桑教蚕，凡有徵税务，重本抑末，宽农观耕。推敬天勤民之心，则诏天下有司，凡当祀之神，必治坛壝，洁粢盛，丰牺牲，肃礼仪。至于用刑尤宜加恤，罪可矜疑，必肆赦宥。则皇上勤学务本敬天恤民之德，可以及于无穷。章下所司议覆，惟宗室立坛场行耕蚕礼报罢，余俱允行。○戊子，上诣南郊，恭视圜丘。○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礻睪＞＜▯▯锍-釒＞陈议处策应兵马行粮及边操舍余月粮，谓边关有警，诸营策应，湏本军备办乾糇草束，然后启行，往往迟延，不无惜费误事。自今师行百里及虽不百里，相持信宿未决者，宜仍准给行粮刍豆。若非调遣应援之兵，不得一概混支。又军舍余丁往边戍守，名为边操者，月给粮三斗，自景泰以来皆然，今俱停革。臣谓既用其力于边操，则与正军番戍无异，宜复给之。户部议覆谓：官军必调遣百里之外，舍余必选出操练者，方支行粮口粮，此令甲也。请行各巡抚都御史，如有声息调兵策应至百里外者，造应支日期及地方久近文册，赴管粮官关支廪给刍豆。事毕则已，仍以其数报抚按。其舍余边操支粮事宜，令镇巡等官会议以闻。从之。○刑部奏，上大辟囚有词者十六人，法当再问。乐工张仁、钦天监冠带天文生马能与焉。仁坐与逆濠通，能以漏刻博士降用，坐伪称复职、冒旧衔者。上谓：“仁逆状甚着，不得缓死，命与能俱照旧候决，余准再问。”因诘部臣徇私坏法，切责而贳之。○御史詹宽言：每岁临刑之日，囚之家属皆诉鼓状，该科连接封进，先令校尉批手驰至法场，留人必至日暮更深，而应决应留，得旨方定。非惟无以儆众，抑恐易以生奸。请先期三日，令囚家奏进鼓状，候奉钦定应决人数，午后即便行刑。本日虽有鼓状，不许复奏。章下刑部，覆如其言。诏著为令。○己丑，兵部给事中王玑条陈二事：一体，悉守令言。
译○任命大同前卫署都指挥佥事赵镇为副总兵官，分守保定地方。○命平江伯陈圭、都指挥王钰各自坐营管理操练。陈圭驻神机营，王钰驻扬威营。○甲申日，总制三边尚书王琼上奏说：“臣先前议定在宁夏花马池与延绥定边相接的地方挖掘壕堑，以防护盐池、畅通盐利，如今已经修完六十多里，确实如同天险，可以用来保障安全。应当从花马池西北直到横城堡，总计一百六十里，全部挖成壕堑，这样或许就没有空隙。”事情交兵部议论，兵部认为这个计策很好。皇上说：“挖掘壕堑，是防守边疆的确切计策；王琼还应尽心督促办理，务必取得全部成功，以报答朕的托付。”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八。《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九。嘉靖九年十一月丁亥朔。此前，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等说：“朝廷是重要的地方，是华夷各方都会集之处。我皇祖在位时，内阁、锦衣卫官员侍立在御座东西两侧，大概是在台阶之上。这一制度可以恢复遵行。朕认为皇帝的言语不是不重要，群臣和四夷都在这里瞻仰奉行。凡是领受敕令的，应令一名翰林官捧持侍立，内阁官员随后等候承接圣旨再授予领敕官。领敕官回到本班次序后，你们立即会同礼官议定上报。”于是礼部尚书李时与张璁等议定，常朝完毕后，内阁官员在东陛，锦衣卫官员在西陛，依次上升，分别站立在宝座东西两侧。锦衣卫官员位于司礼监官员南面；捧敕令的翰林官每日轮值一人，站在内阁官员后面，等候承接圣旨，从左陛下到御道授予领敕官；领敕官回到本班次序。诏令准许。张璁等不久具奏谢恩，皇上说：“这是皇祖文皇帝的制度。阁臣在文官班列中职掌居首，地位属于辅弼，理应近侍；卫官侍立在御座旁边，正便于承接圣旨，怎么能说没有意义？难道这只是朕自己的意思吗？”皇上看了他们陈述谢恩的奏疏，认为足以看出他们恭敬谨慎。○命广宁伯刘泰提督操江。○瑞昌王府奉国将军拱榣上奏：臣听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不过是以勤奋学习打基础，以致力于根本为先务，以敬畏上天来保全天下，三件事而已。皇上继承大宝以来，每天让讲官讲论经史，退朝后到便殿，手不释卷；亲自到南郊耕作以劝农，皇后亲自到北郊养蚕以劝桑；端正天地分别祭祀的礼制，建立春季祈谷的典礼，朝日、夕月也各自表达敬意。至于审慎明察重大案件有法典，寒暑时节体恤囚犯有诏令，这些对于劝学、务本、敬天已经达到极点。然而臣下仰承德教还不够。臣希望皇上推广自己好学不倦的心意：为宗室选择教授官，令其讲论启发，发现过失一定劝谏；劝谏而不听，准许上奏说明，严加责备。至于学校培养人才、评定优秀的办法，一定先看德行，后看文艺；尚未成才的，设置小学来储备培养。推广亲自耕作、亲自养蚕的心意，就下诏令宗室各自设置坛场，普遍实行耕作、助蚕、缫丝的礼仪；有司巡行田间小路，察看耕作、收获，查复桑园，种桑教蚕；凡有征税事务，重视农业、抑制商业，宽待农民，观看耕作。推广敬天、勤民的心意，就下诏天下有司，凡是应当祭祀的神，都必须修治坛壝，洁净祭品，充足牲畜，整肃礼仪。至于施用刑罚，尤其应当加意体恤；罪情值得怜悯、案情有疑的，必须赦免宽宥。这样，皇上勤学、务本、敬天、恤民的德行就可以流传无穷。” 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复，只有宗室设置坛场、举行耕蚕礼的建议被驳回，其余都准许施行。○戊子日，皇上前往南郊，恭敬察看圜丘。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缺字：礻睪＞上奏陈述处置策应兵马、运输粮食以及边操舍余月粮的办法，说边关有警时，各营策应部队必须由本军准备干粮和草束，然后才能出发，往往因此延误；这既不能不说是吝惜费用，也会耽误军务。从今以后，军队行进百里，以及虽未到百里但相持两夜仍未决出胜负的，都应照旧发给行军粮、草料和豆料。若不是调遣应援的军队，不得一概混同支给。又，军舍余丁到边境戍守，名为“边操”的，每月发粮三斗，自景泰年间以来一直如此，如今却一并停办。臣认为，既然使用他们的力量进行边操，就与正式军队轮番戍守没有不同，应当恢复发给。户部议覆说：官军必须调遣到百里以外，舍余必须选出操练合格者，才支给行粮和口粮，这是法令规定。请通知各巡抚、都御史：如有调兵策应至百里以外的情况，应编造应支给粮草的日期和地点、路程远近等文册，前往掌管粮饷的官署关领粮食、草料和豆料。事情办完便停止，并将支给的数目报送抚按官。至于舍余边操支粮一事，命镇守、巡抚等官员会同议定后上报。皇帝听从了。○刑部上奏：皇上判处死刑的囚犯中，有供词需要复审的十六人，按法律应当再次审问。乐工张仁、钦天监冠带天文生马能也在其中。张仁因与逆濠往来而获罪；马能原任漏刻博士，因假称复职、冒用旧官衔而获罪。皇帝说：“张仁谋逆的罪状十分明显，不得暂缓死刑，命令他和马能都按原定日期候决，其余人准许复审。”于是责问刑部大臣徇私枉法，严厉斥责后又宽免了他们。○御史詹宽说：每年行刑的那一天，囚犯家属都击鼓递交诉状，主管科道的官员接连封送进呈；先命校尉批示后骑马赶到法场，往往留滞到日暮更深，至于应当处决还是应当留待复审，也要等奉旨后才决定。这样不但无法警戒众人，恐怕还容易滋生奸弊。请提前三天，命囚犯家属递进击鼓申诉状，等候皇帝钦定应当处决的人数，午后便行刑。行刑当天即使有击鼓递状，也不许再行奏报。奏章交给刑部，刑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诏令将此作为法令。○己丑，兵部给事中王玑分条陈述两件事：第一，全部听从守令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