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九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九 嘉靖二十一年十二月丙子朔 ○丁丑日，致仕南京工部尚书陈雍去世。陈雍是浙江余姚县人，成化甲辰年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屡次升任南京工部尚书。因言官弹劾，他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查明他受到的指责不实，下诏让他乘驿车回乡，仍赏给每年的夫役和每月的米粮。他九十岁时，派巡按御史到他家中送礼慰问。到这时去世，赐祭葬如例。○兵部尚书毛伯温说：原任宣大总兵张达、李蓁，善于抚恤士卒。近来山西发生重大失误，朝廷不得不追究。如今二人都被戴上刑具，拘系在诏狱中等待命令；被逮捕和判罪的那天，士卒攀号哭泣，像失去了慈母一样。如今因为一次过失就永远弃置不用，未免可惜。请让他们戴罪立功；等记功官查勘报告送到时，先把案件留在兵部，等明年有警，如果他们果然奋勇立功，再另行查议。诏令司法部门审讯后上报，再行请示。○己卯日，是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改任南京兵部尚书熊浃为兵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总督宣大侍郎翟鹏因为敌人逃遁、事情已经平息，请求回任并兼管河南、山东，颁敕谕告知。皇帝命他仍按原职办理；关于抵御敌人的各项事宜，仍与巡抚大臣共同预先筹划，以副合皇帝简拔任用的期待。○广东贼人蔡子显等一百多人流窜劫掠江西赣县，杀死巡捕指挥斯邦爵、主簿蔡思贤。巡按御史李遂把这件事上报，诏令扣除总督、巡抚都御史李显、汪玄锡各三个月的俸禄；副使薛甲、守备王鉴等人都停发俸禄，戴罪捉拿贼人。○庚辰日，兵部尚书毛伯温奏说：“职方司郎中杨博才干见识通达敏捷，通晓军事，过去曾随辅臣翟銮巡行九边，对夷情十分了解。今年他的资历已经很深，按惯例应当升转，请敕令吏部仍让他留在原任供职，等积累多年劳绩后，破格特别升擢。”皇帝同意了。○壬午日，因年终在景神殿举行大祫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由京山侯崔元、安平侯方锐、驸马都尉谢诏、大学士翟銮、严嵩、尚书许赞、毛伯温、陈经、甘为霖、侍郎张潮、马汝骥捧主牌位行礼。○癸未日，免除百官参加腊宴。○甲申日，命灵州参将彭廉充任镇守山西总兵，原任山西总兵戴廉充任协守大同副总兵；广宁后屯卫署都指挥同知郝承恩、陕西都司署都指挥佥事保周，都充任参将。郝承恩分守马兰谷，保周分守洮岷河。以原任八角堡游击将军张鹏充任延绥游击将军。○乙酉日，荫封已故应天巡抚、右副都御史陈克宅的儿子陈有年为国子生。○命奠靖千户所官军的月粮，依照长陵七卫的事例，在京仓领取支取。○命广西副总兵张经充任镇守贵州总兵，并兼提督清平等卫；以浙江都司署都指挥佥事万表充任镇守广西副总兵。○升守备镇川堡指挥同知陈力、偏头关指挥使袁清，都署任都指挥佥事，并充任游击将军。陈力属大同，袁清属延绥。○升掌管中书舍人事务的傅棨为尚宝司卿。这是因为他的九年任期已经期满。○丁亥日，山西巡按御史魏谦吉奏说：“丑虏连年深入所属州县，听到贼人先行逃遁，却没有能够为百姓抵御敌寇的人。这都是平时选用的人不合适。如今边境报告稍稍安宁，请敕令抚按官公开考察，罢免斥退其中没有才干的人。听任吏部在正常选授范围内，选拔年富力强、才干谋略精练通达的人铨选补任。”吏部覆议请求，皇帝同意了。○戊子日，升右给事中周采、张尧年、杨应奇为左给事中；给事中王嘉元、王梦弼为右给事中。周采、王嘉元属吏科；张尧年属兵科；杨应奇属刑科；王梦弼属工科。○增设河南武安、涉县守备官一员，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魏有本的建议。○己丑日，旌表陕西孝子赵璋等二人、节妇宗氏等十三人、烈妇黄氏一人。○甘肃镇夷守御千户所响起天鼓声，声音像雷一样。○庚寅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玉田伯蒋荣祭祀陵寝。拨发太仓银五万两到宁武关，用来补足山西蠲免三关钱粮的数额。○辛卯日，改任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魏有本提督南京精储。○升任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徐阶为国子监祭酒。○海西可令河等卫女直都督佥事夫理木等前来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设宴赏赐。○吏科给事中周怡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近来皇上在上焦虑劳神，宰相严嵩在下筹划谋议。一时之间，诸位大臣，无论是朝廷内的户部、兵部长官，还是朝廷外担任督抚的官员，都换了人，可以说焕然一新了。然而臣私下忧虑，难以长久的是意气，难以获得的是机会，难以等待的是时机。皇上因边境军情正紧而忧虑，宰相因诏令激切而担忧，这些都是意气所发。不知近来宰相的意气如何？各边的巡抚、总督负有抵御敌人的责任，户部、兵部二部拥有筹划安排的权力，正应振作精神、鼓舞士气，机会不可错失。不知今天的机会如何？往年防御虏寇，到秋天才开始准备，如今入夏就已经惊慌部署了。从现在到夏天，还有多少时间？不知今天为这个时机所作的准备又如何？臣私下见到，户部尚书王杲奉命任职已经很久，却没有确定到任办事的日期；兵部尚书毛伯温素来有时望，至于任用李蓁、张达的议论，更使众人惊骇。巡抚、总督诸臣更换已经数月，却始终没有听说有人提出一项建议、筹划一条策略，为国家作长远打算。恐怕意气日益消沉，机会日益丧失，时光一天天过去，年复一年，实在令人忧虑，这绝不是严肃对待新任命、大力整顿边防的做法。恭请皇上严令诸臣，各自勤勉于职守，各自竭尽心力，协力同谋，共同谋求实际成效。” 奏疏呈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朝廷内外诸臣都按照奏疏中所说，竭尽心力、尽忠职守，以副皇上安定边疆、忧恤百姓的心意。毛伯温上奏请求辞职。皇上说：“提拔你担任兵部官职，是经过朝廷推举后选定的；遇到事情应当进言，怎么能缄口不言？今后你只管斟酌后上奏请求，务必做到恰当，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话就轻易请求退职？”不准他辞职。○兵科给事中杨上林说：沙河守备栾檠一向没有好的表现，兵部拟授他为署都督佥事，实际上是靠行贿得到的。

译而且栾檠刚到任，就奏请领取关防、符验、旗牌，还想节制各陵寝卫所的官员，荒谬妄为尤其严重。诏令革去栾檠的职务，返回卫所闲住，改由豊润伯曹松担任沙河城守备。○壬辰日，吏部复议吏科都给事中沈良才的奏疏：“近年考察才力不足的人，按惯例返回原籍等待调用，不得赴吏部候选，因此一旦涉及过失，随即沉沦，名义上虽说是调用，实际上却与罢闲相同，这不是爱惜人才的办法。请今后凡是巡抚、巡按奏劾以及经过考察应当改调的人，都命令他们赴吏部候选，这样才可以明确宽待官员过失的道理，也不会使人才受到阻塞。”皇上同意了。○癸丑日，升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张潮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仍然负责教习庶吉士。○乙未日，追封肃王弼桄的继母、安和世子继妃晏氏为王妃，生母杨氏为次妃。○丙申日，诏令修建太医院三皇庙，并重新厘定祭祀典制。正位奉祀伏羲、神农、黄帝，配位奉祀勾芒、祝融、风后、力牧。陪祀的有僦贷季、天师岐伯、伯高、鬼叟、区俞跗、少俞、少师、桐君、太乙、雷公、马师皇十人。庙外又增祀伊尹、秦越人、淳于意、张机、华佗、王叔和、皇甫谧、葛洪、巢元方、孙思邈、韦慈藏、王冰、钱乙、朱肱、刘完素、张元素、李杲、朱彦修十八人，陪祀于两庑。祭牲使用太牢，祭器使用笾、豆、簠、簋，于仲春、仲冬的上甲日，派大臣行礼，并将此定为法令。○丁酉日，改兵部左侍郎费采为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起用原任户部尚书王尧封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协助机务。原任兵部右侍郎徐问为南京礼部右侍郎。起用原任都察院副都御史张珩巡抚宁夏。升河南按察使李宗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南京吏科给事中王烨等说：虏寇祸患接连不断，边境储备空虚，想要作长久的打算，应当放宽屯田的征税。凡是沿边土地，有能够耕种的人，无论军籍、民籍，也无论籍贯，田地顷亩都给他们作为产业，永远不再征税。贫困的人由官府酌量发给种子和农具，仍命令游骑巡察，以防侵扰掠夺。将领开垦土地广泛，就能多积蓄粮食来供养死士。有关官府划定疆界，治理争斗盗窃，巡抚、巡按官员按时加以慰问。南京湖广道御史吴琼等也这样上言，并且请求各边凡是通过□人中盐的，都命令他们缴纳粮食，不得一概折纳银两。诏令全部依从。此后，礼科都给事中管见上奏说：臣听说，自祖宗以来，军士每月的粮饷取给于山西、陕西各路，而客兵和赏赐的费用，都依靠屯盐的收益。后来夷虏日益肆虐，屯田逐渐荒废，但有势力的将帅还能够招集家丁，并与盐□巨商联合，平时驻守堡寨就自行屯种，虏寇到来便集合众人防御。时间久了，守臣厌恶他们独占利益，于是施行严厉禁令。这样一来，家丁流散，富商亏损，肥沃的土地被弃置为虏寇牧场，屯田、屯盐两项利益都废弃了，边疆荒凉，兵力也不能振作。如今想要充实边防，必须振兴盐法；想要振兴盐法，必须恢复屯田。臣请皇上严令沿边总督、巡抚、巡按官，命令将帅、军民中凡有力量的人，听任他们招集流亡人口、开垦土地；力量不足的，由官府发给牛具，使他们有成就的产业就成为自己的财产，永远不再征税。等到三年，如果盐法仍未兴起、边境仍未充实，臣是不会听说这种情况的。有人说虏骑践踏土地，即使想屯种也办不到。倘若确实命令大司农广泛准备积储，按时从内帑发银，把沿边主兵、客兵和官军多方赈济，再选拔将帅，招徕义勇，虏寇到来时使他们遭到重大挫败，从此虏寇一定不敢再入境，屯种就可以兴起了。臣又听说，金城的谋略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没有受到朝廷内部的牵制。因此请从今以后，所有筹划边防的事务，都任凭督抚酌情办理，而由二三位辅臣在朝廷内部协助。皇上刚健果断，坚决这样实行，如果兵力还不能强盛、粮食还不能充足，臣也不会听说。奏疏呈入。皇上说：屯田、盐法，确实是充实边防的根本大计。近来因为各官提出意见而受到阻挠，不能实行；如今屯田还不能立即全部恢复，暂且命令督抚、巡按张榜晓谕地方将帅、军民等人，把各边能够耕种的土地开垦成业，永远不再征税。其余事项交给有关部门再议后上报。○戊戌日立春，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京山侯崔元、安平侯方锐、大学士翟銮、严嵩、尚书许赞、毛伯温、张潮捧主行礼。○免除群臣宴。○己亥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命司礼监捧入，百官都穿朝服列班侍立，举行庆贺礼。○庚子日，派武进伯朱海等为正使，翰林院编修郭朴等为副使，持节册封韩府通渭安定王旭杨的庶长子、镇国将军融烍为通渭王；郑府庐江懿简王见湳的长子祐【木昂】为庐江王；代府怀仁恭和王成钯的嫡长孙、辅国将军俊榭为怀仁王；德懿王祐榕的庶第八子厚火【缺字】萧为高唐王；德怀王厚燉的庶第三子载塐为临清王，庶第四子载【土予】为宁海王；淮庄王祐楑的庶第四子厚燔为吉安王，庶第五子厚火【缺字】棋为广信王；楚府通山端穆王显楀的庶第一子、镇国将军英炊为通山王，夫人王氏为通山王妃；鲁府滋阳荣庄王当渍的长孙观炜为滋阳王，夫人靳氏为滋阳王妃；周恭王睦【木审】的庶第十五子勤焞为彰德王；富阳端僖王睦桴的嫡第二子勤煋为富阳王；黄氏为莱阳王妃；岷府唐年恭裕王膺录的长子彦淍为唐年王，夫人林氏为唐年王妃；赵府南乐宣清王祐槚的嫡第二子、镇国将军厚火【缺字】留为南乐王，夫人郭氏为南乐王妃；龙氏为吉王妃，李氏为遂安王妃，黄氏为长寿王妃，马氏为成皋王妃，赵氏为临漳王妃。○升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刑部署郎中蒲泽为山西按察司佥事。○命怀柔伯施焘、抚宁侯朱岳、都指挥佥事陈松都在团营负责训练操练。施焘负责练武营，朱岳负责扬威营，陈松负责显武营。

译○任命燕河营参将李俊充任东官厅听征左哨参将，四川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邓斌充任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原任松潘游击将军芮恩掌管福建行都司事务。○辛丑日，升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雒昂为河南按察使，改工部主事刘凤池并升任济南府推官，刘焘都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在宣大军门协助谋划，这是听从总督翟鹏的请求。○拨发太仓银十五万两到大同，用来补足山西蠲免该镇的钱粮。○癸卯日，礼科给事中陈棐上奏说：“朝廷庆贺的大礼有三项：今年元旦、圣寿两个节日，陛下都登殿接受朝贺，臣僚们都欣喜地得以瞻见。去年冬至，偶然因为风寒，特旨暂时免除朝贺。如今春令已经恢复，和气畅达，陛下一定将端坐紫宸殿，慰藉天下人的仰望。只是恐怕各位大臣懈怠迟缓，请命有关部门晓谕，并令纠仪官察看上奏。”奏疏呈入。皇上看后说：“臣子侍奉君主，本来就应当严肃。陈棐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先行纠举，却在奏疏中含糊其辞，借话来欺骗朝廷？如果要给他加罪，小人必定会以此为借口，说朕厌恶接受朝贺。”暂且宽免了他。○扬州府泰州均摊田地，共增加粮五千五百六十余石。巡抚大臣上报此事，说应当登记入册，以示长久。皇上同意了。○甲辰日，拨发太仓银三十三万两，交给总督作为宣大军饷。由侍郎赵廷瑞用来准备饲草和粮食。在此以前，皇上认为虏寇祸患严重，命户部突破常规，条陈议定士马粮饷、盐法、屯田以及每年总支出的数额后上报。到这时，户部上报边镇每年的收入数额，并说屯盐之法按照旧例已经完备，但实行后很少有实际效果，于是请求再从国库拨银给宣大，以救济一时的急需。皇上采纳了这项建议。又因为边患没有平息，命群臣分别陈述理财裕国的长远策略。告诫各位将领，要体察朝廷爱护供养士卒的心意，务必奋发智谋勇力来缓解边患；如果有人使军队长期疲劳、耗费财物，仍然像过去一样误事，罪责不能赦免。○巡视京营的给事中苏应旻等上奏说：此前尚书刘天和建议补足团营军士的原额，臣等已经奉旨查核，按照原额一十二万人计算，还缺二万余人。如今如果想把平民全部征召来补足，那么宛县、大兴二县就在京城之下，百姓的差役将无人供应，请求再行议定。兵部复议说：今天的事情，不在于兵员足不足，而在于选用的兵是否合格；不在于增加财物，而在于节省财物。如果招募的不是合适的人，不但对营伍没有益处，反而会白白耗费钱粮。臣认为，招募士兵的议论暂时应停止，只命令现有军士经常加以操练，淘汰老弱和冒名替代者，使营中都是可以使用的士兵，就可以避免白吃军粮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乙巳日，因为年终祭告景神殿，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因为明天是元旦节，派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西宁侯宋良臣分别祭祀七陵。○派驸马都尉谢诏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安平侯方锐祭祀“孝洁皇后陵寝”。○这一年天下户口、田赋的数目是：户九百五十九万九千二百五十八，口六千三百四十万一千二百五十二，田地四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八十四顷九十五亩有奇，米一千八百二十二万四千七百七十七石有奇，麦四百六十二万五千八百二十二石有奇，草二千五百九十万九千八百二十八束有奇，丝绵七万三千一百七十二斤有奇，绢三十二万四百五十九疋有奇，绵花绒二十四万六千五百五十九斤有奇，布一十三万三千二百六疋有奇，土苎六十五斤有奇，户口钞一千九百三万三百六十四锭有奇，杂课钞六百六十六万二千五百九十四锭有奇，盐课盐一百六十七万一百二十二引有奇，盐课银一百一十万六千七百九十二两有奇，茶课五十六万八千九百七十九斤有奇，屯田子粒三百七十四万二千五百五十石有奇，屯地银一十四万八千一百四十五两有奇，年例金二千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有奇，朱砂四十六斤八两，漕运米四百万石，其中改折一百三十八万五千八百八十四石有奇，实际运输米二百六十一万四千一百一十五石有奇。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九终。

译《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嘉靖二十二年正月丙午朔日，发生日食。皇上登奉天殿，接受群臣朝贺；免除命妇朝贺。中宫以及百官举行庆贺。○按照东宫礼仪，免除文武群臣宴，赏赐节日钱钞。○起初，兵部议定，内地各卫所轮班到京的官军有误期不来操练的，分别按人数多少依法治罪各掌印官，大致以十分为比例，达到二分以上的扣除俸禄，并交巡抚、巡按官提审追究；达到五分以上的，逮捕到京城审究；达到八分以上的，降级调往边卫。命令虽然颁布已久，却一直没有实行。这一年京营操练军士更加误期不到，总督京营官员把这件事上报。皇上于是命兵部查照原议，交给各有关巡抚、巡按执行。○戊申日，宣宗章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安仁伯王桓祭祀景陵。○己酉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万潮去世。万潮是江西进贤县人，正德辛未年进士，授任宁国府推官，升任礼部仪制司主事。○己卯日。○因为劝谏武宗南巡，受到廷杖，在宫阙之下跪了五天，被贬为平民。皇上即位后，录用此前进谏者的忠诚，起用他并恢复原职；历任陕西左布政使，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适逢北部边境多次出现虏寇警报，有进言者说，万潮在文才、学问和政事方面一向优秀，但边防事务并不适合他，诏令改任他职，等待调动。他走到宣府时去世。○辛亥日，改户部左侍郎张汉为兵部左侍郎，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郭持平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大学士翟銮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派御医诊视。翟銮患病期间，皇上又派宦官携带猪、羊、酒、米等物赐给他。○改派山西三关东西二路参将。敕书说：东路驻扎代州，东起平刑关东界，西至代州境西【奏疏缺字】。驻扎偏头关，东起宁武东界，西至黄河七堡境。改广武站备御驻守北楼口，隶属东路。增设守备于神池堡，隶属西路。发太仆寺银三万三千两，命巡抚大臣购买马匹供给军队。这是听从总督翟鹏、巡抚李珏等人的请求。○壬子日，朝鲜国王李怿因为送还流民，派陪臣、刑曹参判名圭等入朝致谢。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赏赐币帛、钞币，数量各有差等。○癸丑日，拨发太仆寺马二千匹、常盈库马价银五万两，命山西巡抚大臣购买马匹，分别发给新设的太原、石隰、平阳、潞安四营军队。这四营的编制按照各边的成例，招募军士以三千人为额，领兵官由总督及镇守、巡抚官选任。这是听从总督侍郎翟鹏的请求。○甲寅日，诏令各巡抚、巡按等官，将所属大小官员的考核优劣全部评定，汇总制作揭帖，封送吏部，以备朝觐考察时斥退或升迁，永远作为定例。○升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孙堪为署都督佥事，兼任前军都督府佥书。○丁巳日，起用退休的南京刑部尚书周用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升户部右侍郎王暐为本部左侍郎，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汪玄锡为户部右侍郎。○兵部尚书毛伯温上言：马政有五件事：第一，营马大多由贫困军士负责饲养，往往克扣草料，雇人租马来骑乘驮运，以致倒毙损失的马很多。如今应重申旧例，务必选择家境殷实、身体强壮的军士负责饲养；遇有马匹倒毙损失，责任处罚的轻重等级，按照近来驿马的事例，以领养年限的久近为差别；第二，旧例规定提督少卿每半年查验队官部下马匹瘦弱、损伤、倒毙的数目，逐级实行停俸等条例，十分严厉，人人知道畏惧。到了嘉靖十七年，武定侯郭勋上奏改动旧例，限额稍微放宽，导致后来马匹倒毙损失太多，每月不少于三百余匹。如今应重申旧制。第三，寄养的马匹一遇调换、兑给，大多被减退，其中有瘸腿、失明、瘦弱、残废、不能骑乘的马，只是白白耗费饲养费用，都是因为养马人户任意糟蹋造成的。请选派一名御史，查照本部前些年题准的事例，逐一挑出上述不堪使用的马匹，责令赔偿原价；或者对于领养时间较久的，酌量减免赔偿，仍将此定为法令，御史每三年派遣一次。第四，内外马匹的草料不足，以致马匹损失很多。今后遇到给边方马匹，应准许督抚官奏请草料；京营马匹的草料应全部按本色发给，以杜绝侵吞渔利。第五，旧例中凡犯有【缺字】等事项应罚马的，多用劣马、老马敷衍塞责，应改令缴纳价银十两，贮存在寺中听候使用。”皇帝下旨准许实行。○戊午日夜间，月亮侵犯鬼宿积尸气。○己未日，升尚宝司司丞李錞为本司少卿。○降调郎中林廷琛等、主事周卿等、御史蔡叆等，以及司正等官李天然等，分别任各布政司、按察司的首领官和各府、县的佐贰官等。林廷琛等都因元旦庆贺时失误，被鸿胪寺纠举。皇上恼怒他们不谨慎，将他们交锦衣卫狱审问，因而分别降职调任外地。当天纠仪御史来聘，因为纠举上奏不及时，被扣俸三个月。○辛酉日，贵州铜仁平头苗守龙子贤、镇筸苗首领龙科桑等发动叛乱，流窜抢掠湖广麻阳县等地。皇上因各苗再次叛乱，责备守备、分巡等官李英、李义壮、杨雷等控制驾驭失策，停发他们的俸禄，命令他们平定贼寇后自行弹劾。仍命湖广巡抚大臣相机采取剿抚措施，事情平定后，由巡按大臣具状上报。当时两个苗寨已经接受招抚，恰逢麻阳知县米崇方因查勘事务经过辰溪，遇到苗人拘捕他，并收取了他遗下的筐篑，苗人愤怒怨恨，于是聚众围困米崇方，杀死他的随从，随后追到麻阳城将其包围，又劫掠巡司卿寨。此前，守备李英对于新归附的各苗，时时分别善恶，做法颇为繁琐；苗人既疑惧，到这时便再次叛乱。○蓟州巡抚都御史侯纶请求改密云分守参将为副总兵，仍旧守卫本路，并将黄花镇隶属其下，听三屯营总兵节制。他又说，本路额定兵员一万多人，而马只有二千匹，请用蓟州库中的马价银购买一千匹马供使用。又请求增选夜不收一百人。皇上全部同意。○壬戌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裕陵。○癸亥日。○祈谷并察看祭牲，命英国公张溶代行。○工部复议巡抚应天都御史夏邦谟的奏疏：齐庶人的房屋必须遵照《会典》，每人发给银一百两；只有等到家口繁盛、不能共同居住时，经过工部勘明才发给，不得借分家之名轻率上奏扰乱。

译他们所说的修理，也照《会典》载明的规定办理，每五十年一次，每次二十两。至于祭器，只有嫡长子孙应当主持祭祀以及设有家庙的人，查明其应得的数量后发给一份，庶子不得滥行索取。其余没有名目的各种费用，一律裁革。上报后得到批准。○甲子日，改派两淮等运司盐引共九十万有奇，征取银三十四万余两，储存在宣大镇，用于调遣客兵时支用，这是听从总督侍郎翟鹏的请求。○丙寅日，兵部召集廷臣会议，皇上提出防御边境的二十四件事：第一，请拨太仓银十万两，兵部缺官柴薪银十万两，命令招募士兵四万人；拨发太仆寺马一万匹、马价银十五万两，命令购买马一万匹，分别供给宣大、山西、保定四镇。第一，大同镇城以北，从镇边堡东暗门头直到阳和后口抢风崖；又从镇河堡西界直到老营堡相接的地方，应当开凿壕沟、砍削山崖、修筑墙垣、整修堡寨，请下令督臣督促营建，准许用原先发下的赏功银准备经费。第一，命令户部从京仓、通仓运米二十五万石，供给宣大赈济饥困。第一，各乡百姓中有谋略勇力、彼此结成团体的，按照尚书许赞的建议，官府只登记姓名，不得苛扰；抵御虏寇取得首功的，按惯例论功；所夺取的护卫资财牲畜，一律归还给他们。第一，各边被虏掠后归正的人口，应当诚信赏赐、优厚慰劳，禁止边吏侵凌暴虐；其中有能够割取虏寇首级，或者率领同党归附的，应当破格授爵，以招徕远方之人。第一，宣大、山西养马的旧例是每年夏秋马匹下场时不发草料、豆料，近年马场已经被虏寇占据，调遣又没有闲暇，请命户部酌量拨银十万两，专门准备三镇养马的费用，事情平定后恢复旧制。第一，三镇都缺少火器，而大同兵器又称不足，请命工部按数督促发给。第一，请命令督饷大臣计算全部行军供给，有的按行军日数预先发给干粮，有的随军携带少量银两，有的就地准备草料和粮饷，免得临时烦扰，白白耗费而没有用处。第一，应预先调拨延绥、宁夏、固原、辽东的精锐士卒六枝，每枝三千人，催促他们赶赴宣大督府听候使用，由度支供给军费。第一，转战追击败军，变化就在顷刻之间，我军战胜擒获首级，往往又被虏寇反击覆败，应命令设置冲锋队击破敌人。第一，选取数千名不怕死的勇士作为锋刃，优厚供给俸禄犒赏，遇到虏寇时让他们首先登阵，论功以攻破陷落敌阵为上，不以斩获首级为责成。第一，宣大、偏保、河南、山东已有总督文臣居中调度，应增设一名武臣，让他协力防御，事情平定后另行议定。第一，全国废弃的将官，除罪至死刑者不议外，请从总兵以下、千户百户以上，不论充军、立功、革职、闲住等情形，只要熟悉边务、曾经参加战阵，准许他们自备鞍马，随带家丁，沿途自行供给，限三个月赶赴宣大军门；根据人数多少，或者附属于各将领，或者自成营伍，遇到警报时命他们独当一面，如果果然建立奇功，不计较他们从前的罪过，按惯例升职赏赐。第一，请命吏部审核被罢任的文职官员，不论退休、闲住、养病、为民、谪戍等情况，只要有才略、能够适应边防任用，确实经过论荐的，就考核其年齿和体力，征召到宫阙之下，准备任用。第一，士卒不听号令，就难以战胜敌人，请敕令总督大臣，凡交战时临阵退缩或停留不进的，自都指挥以下立即斩首示众；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官，则责令立下甘愿死罪的状词，命令他们攻破贼寇来赎罪；士卒中有畏缩的，也准许总兵官直接处斩。第一，诸臣提出的充实粮食策略，大多有可采纳之处，请交户部分别列出可实行的办法。第一，各边军士生活困苦，钱粮空缺，请同时命户部总计每年收支，彻底查究弊端根源和变通办法，并核实各边主兵、客兵粮饷所需的丰歉多寡，赶紧议定上奏。第一，诸臣提出的筹划边防的根本办法固然很多，但边境以外的事情不能受朝廷中间牵制，所有相关事务，请全部听凭督臣筹划，准许相机办理。第一，请严查奸细，有能捕获奸细的人，按擒获、斩杀敌人的成例升职赏赐；并审查奸细经过的官府，按失察罪治罪；居民有包庇隐藏的，逮捕杀戮。第一，请命京营将领除日常操练外，分班操练所属人马，遇到警报就依次调发，所需行粮、兵器，主管者预先准备。第一，宣大、山西以及直隶附近居庸、紫荆、倒马一带的墩堡，应命督臣修整恢复；河南、山东内地州县，听任百姓自行陈述；对于诸臣所陈因时设置险要的策略，请命督臣斟酌实行或停止。第一，巡抚、兵备、守巡、守令都负有地方责任，近来各镇发生失事，守巡、兵备官却不与巡抚同罪，似乎不合政体，应当与巡抚、守令一并论定功罪。第一，各边军人的舍余丁中有能够出边斩获敌人首级的，除按惯例升级外，还应加重赏赐，以激励勇敢。第一，州县民壮原定名额太少，应命督抚办理：大州县增加到一千人，其次八九百人，再次六七百人，最小的五百人。第一，先前奉准的诏旨中，守边将领失事的法律已有明确条文；如果敌众我寡，牲畜被掠以及沿边哨探、砍柴的军士不属于境内，不得妄引敌人入境抢掠人民的法律。若奋勇迎敌而导致被俘、奔逃、失败，即使斩获不足以抵偿损失，仍应按功劳论处，不得妄引损失军队的法律。应告诫各边，永远遵守。议案上报后，全部答复准许，交给总督官员立即实行，准许他们相机办理，并命令把其中没有完备的事项逐条上报；又命户部会同议定财用事务后上奏。这次行动中，户部左侍郎王暐代理部务，凡是议及财用，都支吾推诿，不作决定。兵部尚书毛伯温不能强行推进，于是以财用事务请户部再议。当时户部尚书王杲将要到任，王暐有意把责任推给他。于是御史殷学弹劾王暐逃避职责，并说去年宣大有虏寇警报，王暐职掌协助筹划国家财计，应当出任督饷，却巧妙谋求自身便利，请求派陕西巡抚赵邦瑞代替前往，请求斥责王暐，以此警戒臣子不忠。皇上搁置此事，没有过问。○丁卯日，诏令山西、山东、真保等地各巡抚、巡按官，严格考核所属邻近边境各府、州、县的政绩，淘汰其中没有良好表现的官员。当时虏寇接连侵犯山西，内地震动，给事中王梦弼说，内地没有军卫防御，所能依靠的莫过于守令，应当分别决定去留，以严密内地防备。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又谕令山西巡抚、巡按官一并考核遭虏寇侵犯地方的兵备、守巡官政绩。

译○戊辰日，启蛰，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这天光禄寺少卿陈叔颐等一十四名官员没有前来陪祀。皇上恼怒他们不谨慎，各降三级调往外任。因为纠仪御史来聘、郑光溥在纠察检查上失职，廷杖来聘，调任四川丹陵县知县；调任郑光溥为陕西澄城县知县。○改任提督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张岳巡抚江西。○己巳日，命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紫经冠带闲住，因为南京六科给事中曾钧等弹劾他贪婪无度，官民怨声喧哗，不适合把江防托付给他。○升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于敖为湖广按察使。○建州右等卫都督阿剌哈等，海西右等卫都督歹卜等，撒剌儿等卫都督歹因卜鲁等，奴儿干等卫都督猛可等，以及陕西答牙等二人的族番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赐宴赏赐。○庚午日，孝静毅皇后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康陵；诏令在山西修建二忠祠，祭祀追赠都指挥周宇、丁璋，以记录他们为国死事。○辛未日，御马监太监麦福请求免除科道官巡视该监。给事中李纶以违背制度、为自己谋便利为由弹劾他。诏令交户部、兵部二部议复：草料、豆料的出纳以及马匹的饲养，掌管在圉仆手中，因此马匹瘦弱、死亡要受处罚，每年的用度也要考核。巡视官员并不是徒设，仍应命科道官巡视御马监的马政。按照成例，皇上同意了。○尚宝司司丞桂舆因犯罪被革职。桂舆因九庙发生灾祸，私自拟定增建庙宇的制度次序，上奏皇上，并进献自己撰写的《颂声》《佫辩》等书，自我夸耀称许。礼部大臣弹劾他狂妄求进、惑乱视听，诏令逮捕交法司审讯。法司判定桂舆缴纳赎金后恢复职务，皇上特意命令他冠带闲住。桂舆是桂萼的儿子。○壬申日，礼科给事中陈棐请求举行大阅、大射礼，说：“二祖开国时，常亲自训练将士，而《大明会典》记载，教练军士都要到御前接受试验。洪武年间制定制度，郊庙祭祀时命文武百官提前举行大射礼；《令甲》所载，从天子以下，射礼各有等级，射具等规定也十分完备。如今虏寇多次入侵，皇上日夜忧虑，应当有治理军队、保卫国家的谋略。请在冬十一月，皇上亲临阅武大教场，全面操练将吏，大加诛赏，以振奋六军，显扬圣明武威。选择都城中的空地，仿照古代泽宫制度建成数个射圃，在京大小文官和办事进士分班轮日入场射箭，登记人数，考核优劣。”奏章交给吏部、兵部议复，二部说：“近来丑虏猖獗，皇上为此日夜忧劳，臣子对于敌人的共同愤恨，本来是臣子应当自行效力的职责。然而必须依靠皇上神武威势的鼓舞，才能振作士气，广布皇威。何况如今京营军政纲纪已经极度松弛，军籍名册徒然存在，军伍却缺额；操练只有名义，检阅却没有实效；将帅放弃本业，老弱消耗军资。如果皇上亲自检阅，大举讲习武事，按照操练的兴废施行赏罚，那么圣意所到，既可以使军旗增添光彩，先声所及尤其足以震破犬羊虏寇的胆魄。这实在是国家大事，也是如今最应办理的事情。至于大射礼，其仪式既不符合古义，而且与现今政体不便，请先举行大阅礼，诏令两项都停止。” 命原任镇守延绥总兵官、右都督张凤总督宣大、偏山东、河南等地军务，这是听从兵部会议的意见。○甲戌日，诏令每年发给周府、唐府已故奉国将军泔等，以及淑人金氏等人赡养米各五十石。○因为军卫官军每月粮饷不足，改为从通仓关支，不作为固定成例。○增设陕西延绥西路安定二堡。起初，西路参将虽然移驻旧安边卫，但地势孤立险要。西到定边营，东到安塞营，各相距一百里左右。总督尚书杨守礼请求在中间道路各设一座堡寨，以便相互策应。皇上同意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