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七

译有空闲；等到官府换马时，马匹反而已经损耗了。每年换来的马匹送到军中还没有到达，通常寄养在各卫军余那里；那些人贫穷，连自己都不能供养，哪里还能养马？何况损失了还要责令他们赔偿吗？监苑牧养的马本来是供军队使用的，军队饲养的马太多，不能收拾管理，放到山野后便无法羁绊控制。马匹既然不能使用，等到操练军队的马倒毙，按例有桩朋地亩银购买补充；银两不足，又牵累各军赔办。马在槽下倒毙，要求赔办还可以；如果追查赃物，倒毙的马也要他们赔办吗？甘肃一镇每年需要马一千九百匹，榆林、宁夏各一千匹，洮州卫二百匹；各镇卫所不论按例死亡的马匹有无、多少，每年总共发给马四千多匹，完全没有稽查考核，冒领的弊端难道会完全没有吗？马政的弊病到了如此地步。臣谨分条上陈六件事：一，酌量积储边境茶叶以防止私下通番，三茶马司只保留两年的用量，每年换马所需茶叶计算应为若干，除正茶外一丝一毫也不得夹带；这样可以使茶价上涨，番人受制，优良马匹将多得用不完。二，放开内地茶叶流通以平息私贩，多开固茶通行内郡；除盘验、角□羊司外，其余酌量分派各府，由官府专卖其中一半，按时确定价格；商茶交给商人自行销售，不得出所属州县境界；官茶以及查获的私茶分散到各铺行销售，所得价银扣除养马、角□羊茶费后，余款交抚院以备军储；但河、兰、阶、岷等靠近番地的地方，仍照旧禁止销售。” “三，严惩私下通番的刑罚，以杜绝轻视玩忽。河、岷、洮由边备道负责，临洮、兰州由陇右分巡负责，西宁由兵备负责，各自选官防守，明示法律如同律例；失察者参劾，以罢软罪论处。四，严格贩马禁令，以便招徕交换；分别责成各道侦察捕捉私贩马匹的人，按通番罪论处。五，公家饲养茶马，以救济贫困；三茶马司各自选择闲置空地设厂，储备草料，委派官员督同医官、兽医、牧人饲养，不要牵累贫困军士。六，审慎处理牧马，以便利操练和牧养；苑马司所牧养的马，每年清查一次，登记其中年龄、力气适宜使用的，等操练军队的马倒毙时发给补充；用于征战的，全部给马抵补；槽下使用的，给马一匹，并仍追偿都指挥。两名指挥各二两，六名千百户各一两，镇抚五两，旗军四两，走失、被盗的各加一两；四项免征桩银，仍然每年登记倒毙马匹，以备稽考。”下户部、兵部复议可以单独设立牧厂、改变桩银两件事，似乎涉及分割更改；诏令依照部议办理。总制陕西侍郎刘文和上奏：平庆、临巩之间是敌人出入的要道，其中原有的堡塞大多颓废，请一律增筑，使其加倍高厚；合并小堡，编立保甲；每堡选择一名有力量的人任堡长，多储备弓箭、石块；远处设置斥候、烽火，一有警报便立即收拢人畜，各自防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两〕 大批蒙古军入境，凡有能够据险扼守、劫袭敌营并斩获敌人首级的，与军士同样奖赏，所获得的牛马也因此赏给他们。地方属于右军卫牧所的，责成将领、兵备，以及苑马寺和卫所监苑的长官负责；属于有关衙门的，责成各道守巡官及郡县长官负责。巡抚都御史每年巡视考察一次，如果堡塞坚固完好，蒙古军没有掠夺到东西，以上各位臣僚都按情节轻重受赏；如果堡塞不坚固，残杀抢掠超过限度，以上各位臣僚都按情节轻重受罚，希望边防能够逐渐整饬。诏令下给有关部门，命令逐项实行，不得虚应故事。丙申日。巡抚大同都御史樊继祖已经修筑了聚落、高山二堡，到这时上奏分营的事情。

译兵部复议说：东路新旧游兵、奇兵合并为一营，号称“新游兵”，与聚落堡的新兵都命令游击尹堂统领。西路新旧游兵、奇兵合并为一营，号称“旧游兵”，与高山堡的新军都命令游击赵纲统领。镇城的新旧游寄兵合并为一营，号称“奇兵”，命令副总兵李懋统领。三位将领都驻守镇城，互相支援。如果调动两营游兵去援助其他镇，只许原来统领游兵的将领前往，不得擅自调动新军。皇帝批准了这一意见；新设二所的未尽事宜，仍命令樊继祖等人议定上奏。四川威茂、浑水的番夷凭借一千多人，抢掠茂州、长宁等处，守臣把此事上报。诏令准许临机整顿军队，进行防御。丁酉日。任命西官厅征参将、都指挥同知云冒充任分守兰靖参将，任命原任叠茂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余承恩充任提督叙泸左参将。评议延绥许家梁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三百九十六人，分别有差别。当初，礼部侍郎黄绾奉命勘察处理大同事务回来，说总督刘源清、总兵郤永二人贪功误事，盗取钱粮百万，杀伤无辜一千多人，严重败坏边防，罪行应当首先处死；又论定副总兵赵镇等不救助主帅，以及游击武漟等杀害、掠夺居民、侵吞军饷的罪行。皇帝有旨，全部逮捕到京城审讯。刘源清不服，上奏申辩五次；郤永上奏申辩九次。黄绾也多次上疏弹劾，案件长久不能判决。到这时，黄绾因忧虑而离任，司法部门才拟定狱案上奏说：郤永、刘源清身负重任，掌握大军，却坐视不理、毫无对策，既已贻误战机，而且郤永又有许多贪赃罪行，情节和罪名都没有冤枉。但他们长期镇守边疆，属于国家大臣，如今却像叛军一样，所以从重论罪，恐怕有损国家体面。况且当时贼势正盛、蒙古军强大，内防外御也并非容易。请皇帝裁决。对武漟，先攻取南关以驻扎军队，能够擒获乱军来立功自赎，也应从轻减罪，发往边卫戍守。皇帝说：刘源清、郤永奉命讨伐叛乱，却不能根据情况筹划部署，反而一味屯兵攻城，以致军队疲惫、钱财耗费、伤亡众多，损害威望并辜负职任，按法律应当处死。你们既然是从边防大局长远考虑，就准许从轻减罪；况且军政大权本来出自总制，贬刘源清为平民，不许含糊重新起用；郤永降职二级，命令立功赎罪。赵镇、武漟等都依照所拟办理。己亥日。在福安县黄崎镇设置福建盐运分司。庚子日，献皇帝忌辰，在崇先殿举行祭礼。海西、建州等卫的女直夷人察哈等九百多人进贡马匹来朝，按惯例分别赏赐。赐南京工部右侍郎张羽、南京光禄寺卿刘乾各按惯例祭葬。直隶庆都县原有虚列户籍而用来养马的土地二百五十多顷，每年凭空列名出租，有关部门请求革除这一弊端，以解除百姓困苦，获准。壬寅日。礼科都给事中李充独自上疏弹劾巡抚应天都御史侯位，说他贪恋禄位而忘记亲人，母亲已经一百岁，母子分别将近二十五年，却一次也没有回去省视，使母亲含恨而死；侯位却正在蔑视公禁、在市场私下经营，他所荐举引进的人达到六十九人。请求立即给予显著斥退。奏章交给吏部复议，吏部说：侯位有兄长奉养母亲，既然已经请求归养而没有获准，所以不敢再提离职；只是他违例荐举引进确实不妥。皇帝下旨说：侯位既然已经因母丧居忧，就他巧妙规避举荐、借此市恩一事，服丧期满后不得含糊起用。吏部左侍郎霍韬说：台谏官的责任并不轻，近来却大量任用浮薄之人，以致劳烦皇帝下谕告诫，这是因为选授时一开始就不够谨慎。如今科道官，内而用博士、行人、中书舍人，外而用推官、知县充任；但推官、知县有巡抚、巡按的考语可以依据，选拔时还可以衡量才能而另行任用，制度相当严密。博士等官任职满二年以上，便可以参加选拔。重视京官而轻视外官，根源在人情；况且他们处在优闲的清要职位上，坐等即可达到显要职位，于是攀附钻营，无所不做。这样求得人才，就像不耕种却想获得收成。我认为应在大选前一段时间，把应选进士及其他类别候补者糊名考校，评定高下，选择才识老成的人授予博士等官，作为台谏官的储备；其余的授予推官、知县，使他们练习政务，然后再通过行取考选。这样，授予京官的人既能任用得当、符合其才能，授予外官的人又能进一步培养才能，言官就会人才济济了。诏令依照此议办理。礼部观政进士卢楩上书争辩说：霍韬奉到圣谕已经几个月了，博士等官的选授已经过半，霍韬拖延到今天才提出这个建议，大概是因为同僚们猜忌他曲意庇护乡里，所以倡议这一办法，以堵住言官的口，却不知道朝廷统一的法令，不是为了替自己粉饰、用私情掩饰过失。而且霍韬的建议有三件大不可行的事。进士在公车署应对策问，皇帝亲临殿廷赐予名次，这是圣明君主主持、各位大臣赞襄才完成的，祖宗制定的成法是何等公正而且重要！如果再另行加以高下区别，就是大廷亲自阅试反而不如铨曹复试。我担心进士不畏惧陛下而畏惧吏部，难道不会像霍韬从前所说的那样吗？这是把甲第授予官职的权力转移了，这是第一件。按名次授职，原本没有规定一定授京官或外官；职名虽稍有不同，任职事务也并非突然完全不同。吏部既然专门负责考校，高下已经记在心中，而人情都趋向京官、躲避外官，必然会增加请托。假如掌管铨选的人与霍韬不同，当然还可以；如果都由霍韬这样的人办理，也难免被议论为徇私；如果不合他的意，就会更换。把公开推举变成私人的恩惠，把光明正大的庇护变成暗中庇护，恐怕不只会徇私于乡里。这是开启钻营请托的祸端，第二件。治理国家如同调治身体，科道官是耳目，守令是手足。从来没有只重视耳目而不同时重视手足的。按霍韬所说，授予京官的是才识老成之人，授予外官的是练习政务之人，那么有才识的人反而处在优闲的京职上，尚未历练的人却被委任以亲临地方的重要职务。难道没有想到守令是什么样的官，怎么能让不熟悉政体的人担任呢？况且士人各有一技，谁不想在圣明时代效力？如今还没有任职满一代，就冒充不熟悉政体的名义，即使想施展自己的才干，又有谁相信呢？这是借助科道的虚名，反而彰显轻视守令的实际表现，第三件。请求敕令下给吏部，会同各部门详细议论，赶快整顿政务，作为防止典章紊乱的警戒。皇帝采纳了卢楩的意见，命令吏部照旧铨选授官，不必再考选。派礼科给事中顾存仁前往四川，勘察蜀中三所奏报的都司刘永昌一事，因为原先派遣的给事中戴嘉猷尚未出发服丧。丙午日。致仕都察院右都御史盛应期去世，赐祭葬，照惯例办理。

译盛应期是苏州府吴县人，弘治六年中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历次升任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任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改任工部右侍郎，因病致仕。适逢黄河决口，漕运道路艰难阻塞，升任右都御史，总督河道。不久因疏浚治理新河被弹劾，革去职务。后来因恩诏恢复职务，再次致仕。到这时去世。盛应期有胆识才智，遇到事情敢于作为，从任司属官时起，就以才干闻名。但他刚强褊狭、任性而行，与他人多有抵触，所以虽然任职所到之处都有成效，却很不得舆论。留城新河的疏浚工程，实际上能使漕运道路永久受益，是盛应期首先倡议的，却受到浮泛言论阻挠，功业未成反而失败。这大概就是首先倡导一件事的艰难。戊申日。升刑部主事叶泰为光禄寺寺丞。己酉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谢诏祭祀。裕陵。当初，蒙古首领吉囊联合青台吉等部窥伺大同。大同巡抚樊继祖多次上奏军饷缺乏，但户部尚书梁材不予支持。后来樊继祖请求下交兵部议定开放纳银入监的事例，于是都给事中田秋等说：边储按惯例属于户部，却想把此事交给兵部，是因为樊继祖多次与梁材上奏争辩，恐怕梁材阻挠压制他。樊继祖巡抚大同将近三年，不能整顿屯政、治理盐法，却屡次请求动用内帑。有限的积储，怎么能够应付没有止境的请求？户部大臣不答应是对的。不过，强大的敌虏驻扎在边境，军营有千帐之多，而大同刚刚安定，人心尚未安稳，担任巡抚的人不也很困难吗？尚书梁材虽然才能廉洁公正，或许只是过于偏执固守；边疆事务极其重要，请皇帝加以考虑。诏令下给户部、兵部，要求虚心议处，不得固执，以防备边疆。当时兵部复议武定侯郭勋的建议，选取团营官军三万人到两宫、三大营官军四万人到七陵修建工程，发给月粮、行粮、赏米、冬衣、布匹和棉花。户部说：修工程的官军按例支取行粮、赏米，却没有月粮、布匹和棉花；如果一并发给，每年应当耗费银一百几十万两，不是太仓能够供给的。而且布匹、棉花属于赏赐，应当到内库领取，也不是太仓应当供给的数额。郭勋于是上奏说户部大臣推诿责任、贻误事务，并说近来查催积欠的庄田子粒等银还没有全部解送到，请把官军的粮饷、赏米、棉花和布匹先从太仓粮银、马价银中按数借支，等征收完前项欠银后再抵补；仍将户部所收漕运脚价以及钞关、盐引的一切盈余全部拿出来，以补助工程费用。皇帝说：修整各陵、建造两宫，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工程重大，所费很多；官军月粮、棉花和布匹都依照前旨扣发，积欠的子粒银两准许从太仓马价银中借支，漕运脚价等项的余银查出后立即解交工程处接济。户部含糊推托，堂上官暂且不追究，主管司官夺俸三个月。辛亥日，孝穆皇太后忌辰，在奉滋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茂陵。给事中管见说：“七陵各卫本来是用来奉守护卫陵寝的，陵寝又靠近关隘，实在是咽喉要地。如今上宫的官军不到二千人，单薄虚弱到这种程度，不能用来安妥神灵、壮大国威。请把各卫多余的军丁登记入尺籍，十五岁以上的都编入，征调到工程处，可以得到四五千人。每月发给行粮，每日发给心红，分为三班，通常两班上工，一班休息。与雇用民夫相比，尤其省便。等到以后的大工程完成，仍让这些军丁领取口粮，二人编为一名正军，轮班操练备战，那么各卫士卒不增加而力量有余，军丁也得到供养了。”户部复议也认为可行，诏令依从他的请求。壬子日。升吏部左侍郎霍韬为南京礼部尚书。《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