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二

译此前翰林院侍讲学士方献夫汇集诸臣的奏议，礼部尚书席书为之编纂要略，呈请皇上颁布，已经获得准许。如今特意敕令馆阁编纂成全书。臣私下认为，这项礼制的失误，不是今天才有的，从汉、宋诸君时就已经失误了；关于这项礼制的争论，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从汉、宋诸君时就已经争论了。如今皇上的改定，不只是改定今天的事情。也是改定汉、宋诸君的事情。臣等的争论，不只是争论今天的事情，也是争论汉、宋诸君的事情。先前在礼部集议完成的文本，仍然采用案牍文书、有关部门文书的体例。如今全书出自史馆，应该采用典章法则的体例。这是天子的书；有关部门的书只在一时流行，用来使普通人觉悟，不可以立即废弃。天子的书要流传万世，用来彰明法典，不可以苟且编纂。应依照旧《通鉴》的凡例，以年月日为纲；凡是关系大礼的事情，必须记载，而且每次记载都必须真实。诸臣奏议中合于礼制的，必须采录其精要；不合于礼制的，必须保存其梗概；完整记载“圣裁”，以表明错误之处。天子不应参与议礼。臣自从提出建议以来，将所知悉的内容都记录下来，编成要略，恭献给皇上。当时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也上奏条例，于是说：‘皇上当初入继大统时不顺从旧议，诸臣在文华殿奉笺劝进；这继统之礼已经败坏，后来又加以纠正，是因为执政者想擅自援引拥立之功，仓促改变迎立诏旨，这就是百官聚集争论的原因，都应谨慎记载。’至于三道诏书，应当完整记载，以表明“皇上舍弃自己而听从众人”的事实；大臣的进退、百官被谴责贬谪的始末，也应当完整记载，以表明“皇上的明断”，并保存万世的公论。诸臣奏议，只根据事实直书，不加褒贬。皇上说：编纂体例务必审慎确定。桂萼所列条目以及张璁的记录，都交给史馆采录。○壬辰，裁撤江西临川县东馆和安仁县的两个税课局。○癸巳日，升江西道御史秦钺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整饬徐州兵备。○评定平定岑猛之功，升提督、两广右都御史姚镆为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荫封其子一人；镇守两广太监郑润，赐岁禄十二石，荫封其弟或侄一人；总兵官、抚宁侯朱麒，加太子太保，荫封其子一人，均授锦衣卫百户；广西巡按御史刘頴，升俸一级；广西镇守太监傅伦、副总兵王伟以及其他有功人员，先后任职的抚按三司官员，都分别赏赐金币。○甲午日，皇上政务闲暇时喜欢作诗作文。大学士杨一清把拟作的元宵诗呈给皇上阅览，其中有“爱看冰轮清似镜”一句。皇上认为这像中秋诗，改为“爱看金莲明似月”。杨一清上疏谢恩，认为这句把情景写得十分贴切，不必询问也知道是元宵节所作。皇上的天资和悟性超凡，几乎不是臣下所能比的。○锦衣卫官校押送李福达等人到京，诏令三法司在京畿道会审，告诫不得徇私，也不得严刑拷打。○乙未日，诏令闲住的教授王价、原禄寺录事钱子勋，仍以原官职致仕。此前，皇上认为王价、钱子勋参与议礼，所以曾下旨重新起用。给事中解一贯等人说：“王价等人明知自己在考察中被黜退，按规定不能再叙用，却借议礼之名谋求进用，并不是真正忠于陛下。如今重新起用他们，就是破坏祖宗实行百年的制度，而且开启小人侥幸求进的大门。”因此，尚书席书、廖纪都坚持认为不可。由此可见朝廷的公议，请依从吏部的拟议，命他们致仕，作为欺罔皇上、营求私利者的警戒。吏部也说，被考察黜退的人如果还能重新起用，将来人人互相援引比附，臣等便无所凭据、无法守法。皇上于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因灾害，免除南京锦衣卫等四十二卫屯田的子粒，分别减免。○英宗睿皇帝忌辰，皇上到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会昌侯孙杲祭祀裕陵。○丙申日，户部奉诏分条上奏抚恤百姓尚未办尽的事项：一，免除拖欠，请把历年带征的拖欠全部免除，以缓解百姓的困苦；二，禁止科罚。说有关官府滥受诉讼，多次任意科罚，有人因一件事而倾家荡产，有人长期被拘系而丧命，应当严令禁止革除；三，杜绝陈乞。说皇亲、宗室滥受投献，动辄上奏请求，导致小民失业、流离迁徙，请一概杜绝，以消除百姓的祸害；四，收养孤老。说里胥奸诈，有司又不察，极端贫困而无钱行贿的人反而得不到收养，转眼死于沟壑，应当通行禁止并晓谕，以扩大圣上的恩泽；五，处理挂欠。说京仓、通州仓各自总计挂欠已经多年，追偿拖延不止，请暂时酌情折银，分类解送；六，均平铺户。说签报铺户时贫富不均，任意网罗取利，请查考牌甲旧籍，依次征纳，缴纳完毕即付给价钱，不要长期拖欠；七，清理囚犯。虽然按条例应在追赃完毕之日发落，但罪情有轻重，不可一概施行。如今因纸榖尚未完纳，追赃超过一月而所得还不到一成，以及追赃超过三个月的，请全部宽宥；八，严格期限。说小民贫户只顾眼前，秋收完毕后不知道节省，有的拿收获去偿还私债，等到催征刚刚到来，家中已经空尽，所以期限应当严格；九，转移征派。说德州常盈库按例收储山东、河南布花，等待定额各卫关取，路途遥远，弊端日增，百姓不能得到实际好处，请酌情移至附近有司收贮，或者像蓟州折银的旧例那样办理，以求便利；十，议定钞价。说各地征收钞价不一，只有山东依照太仓折银的惯例，每块征收六两，其他地方有的征收到十两，这是削减小民利益来增加大户利益。如今请按照当时的估价略微增加，每块定为四两，著为法令。奏议获准。○礼部仪制司主事潘璜、曾存仁辞免大礼纂修官，未获准许。○丁酉日，升河南左布政使夏从寿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等地。○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席书因长期患病，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南京给事中方纪达等弹劾兵部侍郎张璁、詹事府詹事桂萼，说他们屡次上疏专门攻击大学士费宏，倚仗宠信而横行放肆，应当加以严厉斥责，以维护国家大体。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锦衣卫裁革百户随全因大礼告成，诏令升一级，仍署理百户，享受原职俸禄。随全上疏请求按以前的官职加级录用，皇上恼怒他求取不知满足，严厉斥责后宽宥了他。○南京给事中邹架说：江西营造上清真人的宅第，费用无从筹出，请把宸濠被没收入官的田地房屋按照当时估价变卖，可以得到十几万两，除支付营造宅第的费用外，余款用来赈济借贷。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戌日，升鸿胪寺右少卿王道中为本寺左少卿，寺丞孙伯义为右少卿。

译○吏部奉诏登记先前受谴责的诸臣。除议礼者外，有因公事降职调任的何栋、陈加言、李重、黄国用、李棠、夏良胜、罗玉、王芳、刘子明、乐頀、华湘、郭波、欧珠、翟璘、孙懋、张祐、刘夔、张好古、马卿、查仲道、刘秉监、曹兰、张＜▯羽惠＞、牟泰、邵经；被贬为民的方启颜、如环、陈邦偁；被谪戍的刘□□最；因进言而降职调任的季本、东逅、林应骢、侯秩、陈相、段续、韦商臣、王懋；被贬为民的马明衡、朱浙、郭南。皇上降旨：加言、懋、祐、好古、秉监、懋量移近地；栋、玉、芳、子明、夔、兰、商臣酌情升一级；南酌情授予一官，其余人员报请罢止。○起初，南京御马监太监牛宣因索取解户铺垫银而被弹劾。牛宣申诉说这是旧规，诏令听凭分辨，并宽宥奉御宋得常、随赵文景而不予治罪。于是南京刑部说：“所谓铺垫的名目，是正德以来积累形成的弊端，并不是旧规。如今如果听任牛宣妄称旧规来解释，那么从今以后，内地郡县像从前那样科敛贫民，外边将帅像从前那样扣除粮料，受到诘问时都说‘这是旧规’，难道也能一并准许分辨吗？东南地区，是国家的府藏；百姓，是国家的元气。牛宣等人是在盗取府藏、伤害元气，幸望陛下明察。”奏疏交给法司办理。○己亥日，四川横江的叛贼阿狗戎被平定，巡抚都御史郑毅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其功劳，赐敕书奖励，镇守、巡抚以下各级人员分别赏赐银币。○庚子日，诏令开设馆局纂修《大礼全书》，赐给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费宏等人的敕书说：“朕自继承大统、即位以来，朝夕之间，所忧虑的只是我皇考、皇母的尊亲名分尚未确定。命令各位礼官考查详议大礼，他们却总是援引后世继承祭祀的说法，导致名分和实际不相称，废坏纲常。幸而依赖上天赐予贤明正直之士，竭力辅佐朕一人，端正大伦，使尊长、亲亲各得其宜，尊号已经确定，宗庙祭祀也已经完成，难道可以没有一部完整的书来昭示后世吗？” 虽然此前曾命礼官席书纂成《集议》，其中或许还有不完备之处，朕心中对此感到遗憾。现在特命你费宏与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杨一清，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石瑶，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贾咏，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席书任总裁官；兵部左侍郎张璁、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任副总裁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方献夫、霍韬，原任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熊浃，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黄宗明，翰林院修撰席春，编修孙承恩、廖道南、王用宾、张治，南京工部营缮司员外郎黄绾，礼部仪制司主事潘潢，祠祭司主事曾存仁任纂修官，于正月二十二日开馆。你们费宏等应当努力竭尽忠心和爱戴之情，深切体察朕的心意，向上考察古人的训诫，近来删削弊陋的说法，参酌诸臣的奏议，汇编成一部完整的书。此前《集议》所编内容不得更改，只可略加润色，使之成为永久不刊的典籍。” 你们还应同心协力，使之符合朕正名分、崇孝道的深意。敬慎办理！”于是下达谕令，在礼部赐费宏等人宴席，命英国公张仑主持接待。到这一天，皇上驾临文华殿，亲自向总裁等官员说明此事，并分别赏赐金币。○夜间五更，月亮侵犯心宿西星。○辛丑日，登记湖广土官擒获、斩杀岑猛的功劳，永顺宣慰彭宗汉、保靖宣慰彭九霄、归顺官男岑嶂各赏银二千两，依照最初确定的赏格办理。仍命彭宗汉和彭九霄的次子良臣分别承袭其职，免于赴京。当时彭九霄的长子虎臣战死，追赠指挥佥事；升彭九霄为湖广右参政并令其致仕。永顺宣慰致仕土官彭世麒亲自率领部众报效，以及彭宗汉的父亲明辅，各赏银三千两、币二表里。土官男岑嶂是岑猛妻子的父亲，因接受密计擒获岑猛，赐给冠带以及土地供其耕种放牧。○壬寅日夜间，拂晓时刻月亮侵犯南斗斗柄以西第二星。○癸卯日以前，山东按察司提学副使赵鹤因用杖打死训导，被诸生上奏，勘查属实，听候调任。到这时，吏部议定补授赵鹤为霸州兵备，奏报后停止执行。○淮王祐楑的嫡妻夫人吴氏未获册封便去世，援引郡王的先例，想追封为妃；两次上疏恳请，礼部覆议说亲王没有追封妃子的旧例，诏令按王妃礼制赐祭并办理安葬。○海西女直都督朵林山等卫，额真哥兀者等卫，豆克法因河等卫，土剌女直都指挥干兰河等卫，牙失哈使坊河等卫，猛乞忽石门等卫，管迭鲁兀等卫，歹速等四百零二人；泰宁等卫夷人头目塔卜歹等三百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按惯例赐宴并赏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二人〕 ○起初，齐庶人长鑋因其父能增的坟墓在江宁，上奏请求免除租赋、修葺享堂、禁止侵扰，并设置守墓户。又请求婚丧所用的官银，得到诏旨，免除租赋、禁止侵扰，都准许其请求。丧仪银两方面，庶人本人及正妻、祖父母、伯叔、兄弟，准给一百两；子、侄、女、妹十岁以上至十五岁，以及按礼娶纳的侍妾，给六十两；六岁以上，给三十两；五岁以下，给十两。其余请求报请停止。○赐宣宁王府辅国将军成鑺的夫人李氏坊名为“旌孝”。起初，李氏侍奉婆母王进孝十分孝顺。婆母生病时，她斋戒祷告神灵，祈求让自己代替婆母承受病痛。需要灸治时，她先在自己的手臂上试灸以体验疼痛。婆母卧病在床，她亲自扶持婆母，替她洗脸梳头、准备饮食、烹煮浆洗，长达十年，夜里也不解衣带。服丧期间悲伤过度，形容憔悴，几乎气绝后才苏醒。宣宁王上奏称述她的孝行，请求旌表，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丙午日，试御史吴大本说：“近来因修身反省，下令四品以上官员自行陈述，后来却一概留任并赐令留用。虽然朝廷爱惜人才，只是恐怕不肖之人因此得以苟且容身，反而怠慢而不加警戒。”于是查核都御史刘泽、御史谭鲁收受贿赂，尚书李充嗣衰弱懦怯，谕德顾鼎臣奸邪反复的情状，并且推荐乔宇、顾清、盛应期、张璇、温仁和、范辂、彭办之等人可以任用。吏部覆奏后，得到诏旨：谭鲁回原籍听候勘问，顾鼎臣、李充嗣照旧供职。○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蔡潮为河南右布政使，升河南按察司佥事祝续为狭西按察使司副使，负责整饬岷州边备。

译○庆庶人台浤被革除爵位、闲住以后，又屡次上疏申辩，并且诬告巡抚都御史张璇私自盗取府库金钱，以及告发先前镇守太监李昕、总兵种勋馈送马匹等事。法司请求治罪于暗中挑拨安排此事的人，仪宾毛伟等应当谪戍，李昕、种勋应当逮捕审问，庆庶人迁往别处安置。诏令降敕严厉斥责台浤，命令他改过自新。张璇的事情仍命提督官详细勘查，具奏上报。○丁未日，鲁迷使者火者好把丁阿力等人前来进贡狮子、西牛等物，并请求增加赏赐。他们刚到时，随行陪送的百户张连向鸿胪寺通事胡士绅行贿，被胡士绅拒绝。于是胡士绅上疏说：火者好把丁阿力父子、兄弟、主仆，诈称各国正使，必须先向抚夷官行贿才能入境。而各国正使以及留在边境未被遣返的人，贪心没有止境，赏赐不可再增加。请敕令兵部派官员把赏赐分给各国留边人员，并发文给甘肃，告诫抚夷各官。于是礼部译审不服，议定交法司并将张连逮捕治罪。诏令暂且不要审问，派给事中、千户各一人前往，会同镇守、巡抚官员核实后上报。○大学士费宏说：“浙江镇守太监邓文更换敕书，事情牵涉改动纷繁。自从礼部会议修订以来，各官陈述时事，都提到这件事，却一直没有得到批准。而且在更换敕书时，臣没有竭力阻止，如今外间议论纷纷，怀疑臣私自改文。如果不把它取回，臣的心迹终究无法自我表白。幸望皇上俯听。以前的旧稿不必再查，诏令仍然查考成化、弘治年间的旧稿上报。”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七十三 嘉靖六年二月戊申朔，升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同知曹兰为福建运司。○辛亥日，兵部议复大学士杨一清所说的三件事：一，近年来被谪调的官员，有的是因为进言过于激烈，有的是因公事触犯法律，应当分别予以宽免，以解除幽禁滞留；一，各地将官中有谋略勇气出众的，允许两京三品以上大臣以及科道、抚按官员秉公保荐，以便提拔任用。布政、按察二司与将官之间的交接礼仪，也应巡察遵循旧规，不得任意压制；一，腾骧等卫勇士中报称收补、替补的人数有很多冒滥情形，应当免除抽选，以节省冗余粮饷。得到诏旨，依议施行；只是四卫勇士缺额较少，仍酌情选补。○敌军侵犯宣府中路，水地庄分守西路参将王经率兵前往救援，奋力作战而死。巡按御史杜民表勘查上报，因而弹劾参将关山、临殷观望不前，游击祁岳、副总兵时陈侦察和操练疏忽，总兵傅铎调度失策，镇守太监王玳、巡抚周金戒备不严，都应治罪。兵部覆议后，得到诏旨：关山革职，仍交付审问并具奏；时陈、祁岳、傅铎都戴罪立功；王玳、周金严厉斥责，等待勘查。王经赐祭一坛，仍升一级，实授并世袭。对部下被害的官军以及镇守、巡抚官员，酌情优厚抚恤。○壬子日，礼部尚书席书因病多次上疏请求退职，未获准许。到这时病情加重，席书坚决请求退休。皇上怜悯他的恳切，诏令加授武英殿大学士后致仕，赐给京师宅第以调养身体，仍降敕慰谕。○因灾害，分别免除福建福州等府、广西桂林等府的税粮。○旧制，经筵讲官以及执事官失仪时，要出班请罪，皇上可以当面宽宥。到这时，鸿胪寺卿黄绅等上奏说：“经筵是圣天子讲学、亲近贤人的地方，不同于视朝听政。一切差错，应当令侍仪、科道等官退下后具疏上奏请求，免得当面奏报。”皇上听从了。○南京工部左侍郎何孟春因病请求回原籍调养，获准。○升顺天府丞张仲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整饬蓟州边备，并兼任巡抚顺天等府地方。○丁巳日，举行释奠先师的礼仪。派大学士贾咏祭祀孔子并主持行礼。○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叶行为山东副使。○己未日，锦衣卫带俸署理百户王邦奇因传升为千户，遇到诏令而被削去官阶。王邦奇认为诏令出自大学士杨廷和之手，十分怨恨他。等到上奏请求恢复旧职时，又被兵部尚书彭泽压制，因此也怨恨彭泽。于是上疏陈述边事，说：“如今哈密失国、番夷内侵，是由于彭泽任甘肃总督时贿赂番夷求和，以邀取功劳、挑起事端。等到杨廷和起草诏令，议论诛杀写亦虎仙，又是杨廷和造成的，这两人都应诛杀，另选大臣兴复哈密，那么边事还可以挽救。”奏疏交兵部勘查情状，兵部的议覆尚未具奏。王邦奇又上奏说：“大学士费宏、石瑶都是杨廷和的奸党，得知此奏后想替他弥补掩饰。他们曾在夜里拜访杨一清询问办法，因意见不合而离开。杨廷和的儿子兵部主事杨惇藏匿旧文书，使前后奏词都无法核验。他的义子侍读叶桂章、女婿修撰余承勋，以及彭泽的弟弟彭冲等人，又从中交通请托。当时杨惇所掌章册封府还没有归还。”皇上命令把杨惇等交付狱审，令廷臣会同审讯。叶桂章等戴着刑具押送来京。礼科给事中杨言上奏说：“臣听说，廉正之臣远离尘俗之地，堂宇便显得高大；费宏、石瑶是天子的师保之臣，也是百官的表率。王邦奇心怀怨望，文饰奸邪之言，侮辱大臣，蛊惑扰乱圣听。如果穷追审治不止，株连的人会越来越多，臣私下为国家的大体感到痛惜。” 杨廷和在权奸侮辱横行的日子里，保全神器并归还给陛下，扶持危局、平定灾难，有开创政治局面的功劳。即使他所拟诏令的条文有矫枉过正之处，然而事情专为国家，内心本无其他企图。如今他离开朝廷还没有多久，祸事又牵连到儿子和女婿，臣恐怕从今以后，所有只求保全自身的臣子都以杨廷和为借口，谁还会替国家任事呢？应当斥退谗言，以保全国家体统。”皇上大怒，命令把杨言与杨惇等一并逮捕审问。到这时，镇远侯顾仕隆等复核王邦奇所奏，认为全是虚妄，没有事实，只是想借陈述政事来谋求进用。皇上认为顾仕隆等徇情回护，严厉斥责他们。因杨惇藏匿卷宗，褫夺官职，贬为民。杨言轻率妄言，调任外地。王邦奇借陈述政事谋求任用，降为总旗。余承勋装病旷职，令其带着冠带闲住。其余人释放。哈密的事情仍交给督抚勘查议处后上报。○辛酉日，诏令服丧期满起复，礼部尚书罗钦顺恢复原职。○升宣府右卫指挥佥事任凤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分守万全右卫等地。○壬戌日以前，广东按察司佥事王宗源因考察而闲住，到这时登记其平定贼寇的功劳，诏令加授副使职衔，卫籍致仕。○以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沈杲充任左参将，分守宣府中路葛峪堡等地。○癸亥日，大学士费宏、石瑶请求致仕，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