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八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八。嘉靖四十三年九月庚子朔，礼部进呈《大报等祀日册》。因举行大享祭祀并视察牲畜，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镇远侯顾寰和尚书杨博、董份轮流视察。壬寅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景陵。按照旧例，官民各户领取食盐，都按人口计算缴纳钞，自己到盐场关领。京城各衙门每年派一名吏员到盐场收买食盐，这种做法由来已久。然而吏员凭借官府的势力，往往加倍收运，任意从中牟取奸利。近年锦衣卫的官员校尉甚至连续动用几百艘大船，堵塞河道上行，沿途私自贩运，车载马驮，没有人敢于查问，盐法因此受到阻滞。巡盐御史于是请求下令，由运司备齐各衙门所需食盐，核定斤两，在运司封装成包，等到支取食盐的人员到来，按数目给他们，除此之外不许夹带其他物品。各类人员也不得自行到盐场，违者依法论处。这样一来，锦衣卫的私下贩运很快停止了。但各衙门的吏员既然无利可图，而所有缴钞、雇车运输的费用又都要由他们自己出，许多人因此拖欠不交，贫困者甚至弃职逃走。到这时，验封郎中陆光祖向尚书严讷上疏，请求革除这一办法。此后各衙门便停止支领食盐，只有十三道仍照旧每年支领。因海防事务，免除浙江杭州、绍兴、宁波、台州、温州五府以及海宁、余姚、萧山等县正官入京朝觐。巡抚凤阳右侍郎王廷、巡按御史朱纲因淮安发生大饥荒，上奏请求留下本府商税银供军队使用。户部复议说：“这属于国家的正税，只可以暂时借用，以缓解眼前的困难。至于兴利除弊、谋划长久安定的办法，责任在有关官员。如今土地荒芜而不耕种，流徙的百姓不能回来，主管官员只是听任局势发展，束手仓皇，却垂涎于国家税收，实在没有道理。况且屯田、招抚的事务，诏书都已经具备，请容臣等奉诏申明告诫。”皇帝认为有理，于是严厉斥责王廷等，命他们督促所属官员，齐心实心办理，不许旷废职守、亏欠赋税，烦扰朝廷。癸卯日。毛麟等卫女直都指挥等官，戳乞纳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宴请赏赐照例办理。甲辰日。升南京太仆寺卿傅颐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大理寺右少卿李敏为本寺左少卿，吏部文选司署郎中晋应槐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改贵州思州府知府袁大轮为尚宝司司丞。袁大轮是大学士袁炜的侄子。袁炜没有儿子，便让袁大轮承受荫恩。到这时，袁大轮出任外官，援引成例请求酌情改任京官，获准。礼部上奏，皇上清查太医院冒滥的官生，应当除名的四十二人，应当除户的有一百六十一人。礼部接着说：如今甲等医士都凭父祖的世业递补，有的在外地访求并保举医官、医士，来充任已经收录在院中的名额，同时仍有教习、考选、升降黜退的制度。这是因为祖宗对医学如此慎重。后来由于通过钻营进身的人越来越多，举荐保结、收录充任逐渐泛滥，于是把以前的规定全部停止。从今后清查之后，请将本院医籍中的新生、幼丁每三年由人保结并报送名册，其余人员一律不得私自收录一人。现有的子弟以及寄籍候补的医丁，凡有父祖收录充任的年月、世次可以凭据的，都听凭本部委派官员教习，仍按月、按季各考试一次；不到者酌情责罚，第二次除名，第三次除户。年终时，和本院全体医生一起送到吏部考试，酌情给予奖惩。三年一次的大考分为三等：一等补为医士，二等补为医生，三等发回医学院学习。再过三年重新考试，新补人员照旧服役，并一体甄别叙用。两次考试都不合格而不能收补的，发回为民，缴银充任吏目。必须经过三次大考和分类考试，取得一等，才准许和在院医士一样，遇到缺额时参加考试并送吏部铨选，缴银取得冠带。按例应当收录考试的医士，也必须经过三年分类考试，才准按次序分派差役。本院全体医士一年到头学习医业而没有成效的，酌情责罚，或者停发每月粮饷。三年大考取得一等的，原本是医士而没有冠带的，赐给冠带；原来在内殿供职的，升俸一级；都等候内殿出现缺额，由该院在各科中按次序呈报吏部收补。二等的，原本是医生的，和充任医士一样给粮；原本是医士而没有冠带的，赐给冠带；原来在内殿供职的，不准继续供职。三等的，原来有冠带的，不准再给冠带；原来领取品级俸禄的，降俸一级；原来领取杂职俸禄的，降为领取冠带医士粮饷七斗。医士降为医生，医生停止支领每月粮饷，都听凭学习半年，送吏部再考；如果有所进步，仍照旧给俸服役；如果再次不通晓医业，都降为医生，发回该院专门从事锉磨、舂碾等劳役。御医、吏目出现缺额时，将原来在内殿供职及考试列为一等的人员，以及御医中在吏目任内考满九年的、吏目中在医士任内于内殿供职六年的、在司礼监三大营及刑部会同馆当差九年的人员，送吏部再考并铨选补缺。良医大使出现缺额时，在二等人员中考试补任；如果年资不足或医术平常，宁可空缺也不补任；荒疏太严重的，要上奏弹劾革职，并追究其起补、差回、补任等责任。考试等各项事务，都依照历年事例切实执行；承办的官吏有玩弄法律、造成弊害的，从重追究治罪。皇帝下旨，准许实行。乙巳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祭祀上帝。事先请皇考配享，到了这天举行礼仪时，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丙子日，赐给福建延平府因战事死亡、追赠参议的奚世亮祭祀和安葬的礼仪。起初，奚世亮代理兴化府印务，正逢倭寇大举到来，城池陷落，他被杀。此前已经追赠官职并录用其子弟承受荫恩；到这时，他的妻子又请求赐给祭祀和安葬，获准。丁未日。霜降节，派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陈书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指挥佥事卢瓒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位太子的各陵坟。在大高玄殿举行秋报典礼，共三天，派大臣祭告各宫庙。原任福建巡抚谭纶因回原籍守制上言：自从福建遭受倭寇以来，臣便临机筹划办理，除五寨三路之外，已经逐渐有了头绪；然而这些都只是救济眼前的祸患，还没有顾及长久安定的计划。

译于是提出善后六件事：一是议论将领。他说，自古军中必定让大将筹划谋略，再由偏将辅佐；如今只依靠一个戚继光，使他左右支撑、四面抵御倭寇。戚继光虽然确实有才干和勇气，但力量也不能胜任。福建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有六名有名无实的官员，请敕令有关部、抚按等官考察他们应当留任还是罢免，举荐有才能的人补缺，因时制宜地委任使用。若以守备胡守仁、把总傅应嘉这样的人充任，则官员不必多设，而分担责任的人也有了。一是议论兵员。福建的兵力之所以长期衰弱，是因为没有训练。臣常常训练他们，但又苦于不能专任。因此客兵终究不能立即裁撤，但这并不是长久之策。请允许巡抚大臣抽取各县团操民壮的一半和各巡司弓兵，按照客兵的标准给粮，集中到省会，分为两营，每营三千二百人，设置练兵都司二员分别统领训练；这样就可以逐渐减少客兵而增加本地兵。但军旅之事，法令应当威严，训练开始时容易产生诽谤和怨恨，仍请给予巡抚临机处置的权力，不要从中制约，使主帅的命令能够下达执行，之后才可以取得实际成效。一是议论粮饷。福建的赋税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很多没有交入朝廷。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一定会认为倭寇之乱稍微平息，想要制定催征的办法，却不知道创伤还没有恢复，荒地还没有开辟，如果一下子追征拖欠数年的赋税，就是把他们逼成盗贼。应当交给巡抚、巡按酌情议定，已经征收的酌量留在地方，尚未征收的暂且免于追征和合并征收。一是放宽海禁。福建人靠海居住，如果不往来海上就无法谋生；自从通番禁令严厉以后，附近海域的捕鱼、贩运一概不通，所以百姓贫困而盗贼更加兴起，应当稍微放宽法令。一是增设县治。汀州、漳州、延平之间县治相距太远，不便于防范奸盗，请在河埠、东西坑、东洋三处设县，使有关官员就近约束。一是议论处置有关官员。本省郡县偏处山海之间，法令疏阔，百姓容易作乱。今后应当慎重选拔甲科中有才干声望的人担任守令，不要因为衰老残废的举贡生而一概任用江广人，就近铨选补缺。上奏交给有关部门议覆，都获准实行。至于放宽海禁、设置县治，命巡抚、巡按官再次议定后上报。提督两广侍郎吴桂芳等把海丰获胜的消息上报，皇帝嘉奖吴桂芳以及总兵俞大猷、吴继爵、巡抚吴百朋和参将王诏的功劳，各赐银币。又弹劾副总兵汤克宽承袭祖职的事情，仍命御史核查他所上报的功劳次第是否属实，再行奏报。戊申日。升鸿胪寺寺丞周文相为本寺右少卿。癸丑日。升大理寺左少卿李敏为南京太仆寺卿。升礼部祠祭司郎中屠义英、浙江按察司佥事周思兼，都为按察司副使；刑部署员外郎徐梓为按察司佥事。屠义英任浙江，周思兼任广西，二人都提调学校；徐梓任福建。尚宝司卿靳弘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终身奉养，获准。荫封吏部左侍郎吴松的儿子世辉、户部左侍郎黄养蒙的儿子鸣勋、南京工部右侍郎蔡汝南的儿子炳齐，都为国子生，因为他们服役期满三年。宣府总兵马芳派家丁三十人出塞四百里，斩杀敌人四级，俘获二人，夺得马七匹后返回。千户烧化战死。皇帝听闻后下诏赏赐马芳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对烧化按例抚恤、录用其子弟。因重城工程完工，荫封内官监太监王鼎的一名弟侄为锦衣卫镇抚。工部左侍郎李登云升俸一级，加授二品服色。锦衣卫指挥使张大用升俸一级。管工给事中邓楚望、御史刘思问升俸二级，各赏银十两。太监黄锦等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工部右侍郎李迁等各赏银十五两，其余人员分别升迁、赏赐。裁撤江西赣州府兴国县主簿、南安府上犹县儒学训导、吉安府永新县永聚仓大使、赣州府昌实仓副使各一员；河南淮庆府儒学训导、孟县县丞、修武县主簿各一员。起初，蓟辽总督既然移驻密云，兵将屯集在那里，每年使用漕粮十多万石，全都由通州陆路运输到牛栏山，再转运到密云，颇为劳苦耗费。到这时，总督刘焘发动士卒疏通潮河，使河水通达到通州，又驾小船转运粮食，直达该镇，大为便利，而且节省雇人运输费用的十分之七。皇帝嘉奖刘焘的功劳，下诏赏银三十两、纻衣一袭；管粮郎中张大业赏银十五两、衣一袭。其余效力人员另行分别赏赐。荫封已故莒州因战事死亡的省祭官孙镗的一名儿子为国子生。此前，嘉靖三十三年，孙镗寄居松江，正逢倭乱，孙镗自己备好弓剑，率领一百多名壮士在南汇攻击贼寇，击败了他们。追击败逃的敌人到葑门，射杀十多人，射伤数十人。贼寇退守石湖桥，孙镗乘胜深入，陷入重围，战死。事情上报后，已经得到旨意，追赠光禄寺署丞。到这时，御史陈瑞说：“孙镗寄居异乡，本来没有官职守土，却因义愤激发，耗费自己的资财，纠集党众，奔赴国难；奇功屡次上报，不幸孤军无援而死。事迹伟大而报偿微薄，忠魂尚未得到慰藉，请求加以叙功荫封，以激励后来者。”兵部复议请求，皇帝同意。兵科都给事中邢守廷等认为近来的军政条例被官民奏章搅乱，不便遵行，于是陈述四件事：一是申明勘报的条款，请催促核勘功罪，务必在两个月内具文上报；一是申明妄奏的条款。凡是被罢免革职的官吏、生员和儒生，假借从军的名义，自我推销求取任用，或者因此编造没有根据的话来中伤他人的，应当严格禁止，勒令返回原籍；一是申明带衔的条款。国家都督一职最为尊崇，不应轻易授予；如今内外奏请加衔以及因功升职、由内降诏录用的，都有滥授官员，请求加以慎重；一是申明袭替的条款。各卫所承袭替补的官舍到五府办理结保，多被有关吏员勒索，应规定在五日内发给文书送交吏部，逾期者予以弹劾查究。兵部议复，同意实行。会同审理重囚，释放因情可疑而应当宽宥的十九人，改判死刑为戍守边疆。户科左给事中欧阳一敬弹劾上奏：太常寺少卿晋应槐此前任文选郎中时，专权树党，与稽勋郎中唐汝迪都贪婪放纵、不能称职，应当罢免。

译屯田主事沈桂、湖广参政孙宏车□戊、巡抚王崇、右侍郎傅颐，也都是因晋应槐而得到升进，也应一并斥退。事情交给吏部复议，吏部说：晋应槐勤勉谨慎，过失很少；王崇古、孙宏车□戊都因当时的声望而被推举升用，晋应槐并没有私下偏袒他们。唐汝迪的诽谤来自胥吏，也不足凭信。傅颐、沈桂虽然有一些小过失，但大节没有亏损，今后仍可要求他们作出成效，不应因为别人的言论而弃用。皇帝下旨，命傅颐回原籍听候调遣，沈桂改任外官，王崇古等以及晋应槐等都留任使用。巡抚辽东都御史王之诘说：辽阳在险山之间，亭障稀少，马匹疲弱，敌人在其中出没，这里又是朝鲜人进贡的道路。虽然设有副总兵，但彼此相距很远，请特别设置参将一人，招募士卒和马匹三千，交给原任游击徐九龄统领；徐九龄端正谨慎、果敢坚毅，可以胜任这一职务。并且分条提出十件以上的请求：一，请把辽阳副总兵所辖三十七座城堡分开，险山、叆阳一道的十三处隶属新设参将，其余二十五处仍归副总兵；一，请给山本营新军三千人，增加驻守汤站、江沿等堡，其余一千四百人仍随参将操练；一，请修复媳妇山废堡，改名为宁东，发兵戍守；一，请裁撤险山、江沿两名提调，其士马听凭守堡官使用；一，请把宁前所剩余的募军银发给新军，每人三两，用来充作衣装、房屋、田地的费用；一，请准许用原来发放的马价购买军马；一，请修复连山关，以谨守朝鲜入贡的道路；一，从前总兵韩承庆因东部敌寇不安，在沿边隘口设置虎牢、柞子数层，里面又挖掘濠堑，东方因此得到依靠，应当修复；一，请在宁东十三处中选择地势高阜的地方设置木墩传递军情；一，请将应募军人分别随附近卫所寄籍，并免除一切杂徭，免除其原籍户役的负担。兵部复奏，诏令准许实行。庚申日。贵州宣慰使安国亨、四川播州宣慰使杨烈各自派人进贡马匹，祝贺万寿圣节，因为过了期限，只给一半赏赐。辛酉日。升太仆寺少卿谢发之为大理寺左少卿，大理寺左寺丞陈志为本寺右少卿。下诏在江西湖口县南湖嘴增设一处抽税衙门，命一名通判管理。凡是商船从湖口上游到江西、从下游到芜湖的，一律征税，缴纳到九江钞关，年终汇总上报。从巡抚周相的奏请。追赠已故秀州巡检黄尚正为太仆寺寺丞，荫封其一名儿子为国子生。此前，嘉靖四十年六月，流贼侵犯龙泉县，黄尚正率兵抵御，杀贼一人，夺马一匹，追赶十里，被贼人擒获。他秘密派养子黄进回来，约定让官军作内应。到了约定日期，官军没有到，黄尚正秘密进入贼营，斩杀首领王尚三，贼众惊乱，把黄尚正捆住肢解。黄进听说事变，进入营中号哭，也遇害。到这时，守臣把他的事迹上报，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因两广发生兵乱和灾荒，下诏将嘉靖四十年原拨给蓟州的军饷银三万两、四十一年五万两、四十二年十万两，留在本省备用。癸亥日。因贵州发生徭乱，免除思明、镇安等府、州、司、县正官入京朝觐。皇帝谕告户部：“宫中用米不足，可以赶快选取合用的粮米一千石进献。朕听说仓中积粮还不到两三年的储备，这怎么可以？你们掌管国家财政，应当思考充实储备、解决问题的办法。”尚书高燿等于是分条上奏八件事：一，每年运输漕粮，除非灾情严重，不得轻易议论改折；一，官军每月粮饷愿意领取折色的，酌量米价发给；一，拖欠粮运的，除按例提问追究外，还要严格限定期限追捕；一，粮船漂没，由漕运衙门督促工匠补造，由本帮出银补足粮食，不得假借官旗名义侵吞费用；一，在京轮班军以及做工官军的行粮，每月仍发折色银四钱，永远定为常例；一，催促各司府交纳积欠的绢布，不要让他们倚靠办理币银，导致国家税收亏损；一，裁撤光禄寺、太常寺厨役和锦衣卫官校各监局匠役，把他们的廪食归还官府；一，清查各营卫官军领取粮食的实际人数，以防止虚报冒领混入其中。皇帝说：“近年各部条奏、题覆各项事务，只是说过而已，没有见到有人努力办理国家财政，这实在不重要。你们部中以及各衙门都必须真心体恤国家、奉公办事，以求使国用充裕。” 命广东总兵俞大猷移驻潮州，裁撤南赣守备，改设参将一员，由万安守备蔡汝兰充任，依从两广守臣的请求。命南京提督操江临淮侯李庭竹升任辽阳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郭江升为署都督佥事，二人都充任总兵官；李庭竹镇守湖广，郭江镇守陕西。《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