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四

译戊申日，此前，长城西乡官军李锦等二十二人擅自出境，与虏寇交易。游击戴昇侦知此事，报告巡抚史道。史道命壮夫郭宪章等十五人秘密前去查察。等他们到达时，李锦等人恐怕事情泄露，暗中召来虏寇数十骑，将他们杀死以灭口。只有郭宪章等三人逃脱，诉说了事情经过。巡按御史江浚将此事上报，并弹劾参将纪振等人的罪过。皇上命革除纪振职务，回卫闲住。事情交给巡按御史查勘奏报；又遍行告谕九边巡抚、巡按官，张榜严禁。己酉日，福建道御史桂荣弹劾说：“吏部文选司郎中林春、给事许谷，各自在嘉靖十六年赴福建任事，索取坊牌银两，请求查究惩治。” 事情交给都察院，都察院说：“当时林春、许谷都在原籍养病守制，许谷尚未调任吏部，桂荣所说似乎是疯话，应当命令他照旧供职。”诏令准许。吏科给事中李文进说：“各位臣子朝觐完毕，遍行请托拜访，动辄用书信、财物馈送朝廷贵臣，这不是用来教化四方、崇尚廉节的办法。何况明令禁止已经在耳，难道还因先后而有不同吗？如今若不制止，恐怕会逐渐效仿而形成风气，不肖之人或许暗中结交依附，以求升迁。以后入朝觐见的人都会认为明令禁止只是空文，借此名义索取财物，必定多得无法计算。”请求交给都察院，立即派五城兵马缉捕。皇上准许了他的奏请。庚戌日，户部尚书周世昭出使回来复命逾期，交给司法部门审问，缴纳赎金后恢复原职。辛亥日，礼部因在玄极宝殿祈谷，请求命朝觐官陪同祭祀。诏令等郊殿建成后，准许朝觐官陪同祈谷，作为定制。六科给事中刑如默等、十三道御史陶钦夔等，在考察中检举遗漏，称布政使刘勋、查应兆，参政曹世盛、王献，副使陈玑、陈仲禄、辛东山、毛衢，参议庄一儶、王傅，佥事林希元，知府马剔、康河、张国纪、姜恩、麦孟阳，各有贪污失职行为，请求罢黜。奏章交部院审议，部院按次序评定他们的等第。奉旨说：言官举发各官的过恶，按法律不应正当罢黜，部院考察为何竟然遗漏？刘勋、林希元、陈玑、毛衢、曹世盛、王献、王傅、庄一儶、陈仲禄、辛东山都罢职；马扬、张国纪、康河、麦孟阳都贬为民；查应兆、姜恩依拟调用。又因为刘勋贪婪残酷异常，推举他任府尹尚未就任，又推举他任边方巡抚，命吏部陈述理由。于是尚书许赞等上疏引咎。皇上再次严厉责备而宽免他们，仍停发俸禄一个月。不久，吏科都给事中邢如默等又奏称，刘勋的升迁，是因为前任文选司郎中王嘉宾急于求得升转，逐次抄录空缺职位作为自己的地盘，所以根本顾不上考察刘勋是否贤能、地方是否适宜。况且王嘉宾在吏部任职时，幸进的门路大开；他离任后，舆论议论更加喧嚣，应当加重处罚，作为臣下急于求成、滥授美职的警戒。皇上责备邢如默等没有事先陈奏，调王嘉宾出任汉中府推官。命宣府游击将军杜煇充任左参将，分守宣府西路。福建道监察御史黎循典说，十库所收入的布绢等物多有拖延，且散滥劣质，请求命工部转行有关部门，按时依式选官查验解送军器，仍记录工匠姓名和年分，以便清查。工部议覆，皇上答复准许。壬子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礼，派西宁侯宋良臣祭祀康陵。致仕刑部尚书杨志学去世。杨志学是湖广长沙县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屡次升任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及宁夏，入朝任刑部左、右侍郎，任工部尚书，改任刑部尚书，多次上疏请求致仕。到这时在家中去世，他的儿子、陕西副使杨守谦上报，诏令按例赐祭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康惠。杨志学历事三朝，任官四十七年，在宁夏有柳门击退虏寇的功劳，又增筑花马池，使边地虏寇不能接近。致仕刑部左侍郎陈璋去世。陈璋是浙江乐清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待选时因触犯逆谨，被放回原籍。刘瑾被诛后，授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因劝谏南巡被罚跪五日，受廷杖并夺去官俸，后来升任云南副使，历任山西太仆寺卿、大理寺卿，请求罢免后，又起用为刑部左侍郎，致仕，在家中去世，按例赐祭葬。记录宁夏冰沟口、石庙山等处斩获首级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左英等四十八人，各有差等。癸丑日，兵部尚书张瓒等分条上奏边防六件事：第一，命巡按御史谭学查阅宣府两次修过的边墙、墩台两项工程；第二，在大同东面的长峪修建城堡、设置军队，并恢复废弃的长胜堡，招募百姓居住守卫。第三，宁武关从温岭到了角塾修筑□墙，请求敕令都御史陈讲限期修缮，以求保障。第四，延绥娘娘滩、青山隘口是套虏往来的必经渡口，应修筑边防、设置兵力。第五，议定修筑贺兰山、打铠口、枣儿沟等隘口，以及改在銕柱泉堡设置守备、增加士卒戍守两件事，请一并命总督杨守礼核实情况具奏。第六，听说甘肃海寇想要叩塞归顺，瓦刺达虏也请求在边境附近驻牧，应敕令守臣立即议定长期控制防御的策略。嘉峪关是隔绝华夷的关口，先前边使翟峦奏请修筑并获准，应命专官督理，务必做到坚固，以求长久。皇上认为这些议议正确，命各镇巡抚、巡按官尽心筹划后上报；有关预防事项也要及早谋划，不得延误。甲寅日，升光禄寺少卿彭黯为南京太常寺少卿。丙辰日，升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俞夔、车纯、刘彭年、徐嵩、柴经，都为本司左布政使。俞夔任江西，车纯任福建，刘彭年任湖广，徐嵩任山西，柴经任四川。命原任分守密云、古北口右参将李蓁充任左参将，守大同东路。升大同中军坐营指挥同知白钦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游击将军。丁巳日，刑科给事中聂静弹劾巡抚大同兵部右侍郎史道，说他搜刮聚敛、自我肥足，防备御敌毫无办法，又妄想调入内地升迁，希望借此脱离祸患，请求赐令罢黜。

译奏疏交给史道，史道历数自己任职年久、劳绩累积，并请求按照奏疏中的事情核查勘验，还说：“臣下任事有劳有逸。比如两个人共同挑担，一个人承担一人的重量，另一个人就轻松；各自承担一人的重量，二人都劳苦；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就困顿而不能胜任；一个人兼负十个人的重量，就困顿而必然死亡。至于袖手旁观、只会空谈的人，哪里知道负重者的痛苦？如今外臣的艰难，巡抚最甚；巡抚的艰难，各边最甚；各边巡抚的艰难，又以大同最甚。臣以浅陋昏昧之才承当这一重任，真如同在洪涛巨浪中驾驭万斛大船，所能依仗的只是陛下的威灵罢了。假使那些坐享安闲的人不体恤臣冒险渡难的艰苦，反而落井下石来挫败臣的志气，臣的四肢还怎么施展？臣考虑只有离职罢了。”皇上念及他任职年久有劳绩，下优诏留任。户科右给事中朱宪章、山西道监察御史金灿奏称：“臣等巡视陵工，点验军士、工匠，发现许多官军不去服役，却径自领取粮饷赏赐。臣等发文给户、兵二部所属官员，责问官军违背圣旨之事，司官苟且顺从，因此又命他们转告提督大臣，请提督大臣加以告诫。” 没想到反而激怒了郭勋，他出言侵犯臣等，想要肆意中伤，祸患将不可预测。请求赐予救正，以维护国体。”皇上认为，关于拨发军队关粮的事情已经有明确命令，监工官不协商执行，反而随意攻击勋臣，严厉责备他们而予以宽免。《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六。嘉靖二十年二月戊午朔日，启蛰，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命翊国公郭勋代行；在朝天宫建春祈大斋，历时三日三夜。升光禄寺寺丞胡奎为本寺少卿。升四川按察司副使柯相、湖广按察司副使汪坚、山东按察司副使孙禬、云南按察司石简，都为布政司参政；礼部员外郎寇阳为按察司佥事。柯相任广东，汪坚、孙禬任河南，石简任云南，寇阳任浙江。庚申日，升江西按察使陈焕、山西按察使吴翰、广东按察使欧阳席、贵州按察使顾遂、福建按察使严时太，都为右布政使。兵科都给事中冯亮为布政使司右参政；刑科右给事中徐守义，山东道监察御史邢第、周汝员、金清，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王玑，广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周延，四川按察司佥事薛甲，广东按察司佥事李义壮，浙江按察司佥事游居敬，都为按察司副使；兵科给事中黄光昇、南京工科给事中杨雷、陕西道御史胡宾、刑部署郎中陈汝纶、大理寺副杨瞻，都为按察司佥事。陈焕、吴翰、严时太仍任原省；欧阳席、周汝员、胡宾任福建；顾遂、李义壮、杨雷任湖广；严时泰、杨瞻任四川；冯亮、邢第、黄光昇任浙江；徐守义、金清、王玑任山东；薛甲、陈汝纶任江西；游居敬任广东。巡按陕西御史张光祖说：“致仕南京礼部右侍郎吕楠，安于贫困，努力学习，忠信笃敬，虽然年过六十，精力仍然强健，请不要拘泥常格，立即提拔任用。”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起初，显陵校丁周鉴等首先揭发军民周廷玉、王凤峦等人隐占官地，太监傅霖派人逮捕周廷玉等人。适逢巡抚陆杰巡视县城到达承天，周廷玉前去申诉此事，又被各校丁拦截，众人一起喧闹。陆杰听说后，派府知事李瀚会同逮捕周廷玉等人和各校丁，交给分守参议方远宜审理。审理认为过错在校丁齐义、李凤等二十多人，全部定罪。傅霖于是具奏。皇上说：“陆杰等人本来想把庄田、湖荡、房屋等产业革除，归还有司；方远宜听从王凤峦的儿子、生员王继的嘱托，捏造文书罗织各校丁的罪名，意在压制守臣。又说致仕副使孙元一向也侵占庄田。”奏章呈入后，诏令将隐占官地的事情交给抚按官追查判决。陆杰和巡按御史陈豪于是弹劾傅霖的多项违法之事。傅霖又上奏申辩说：“这两位大臣蔑视陵寝。”皇上说：“旧邸的庄田、湖荡、地宅，多被奸豪侵占隐藏，抚按官不查清追究，却动辄逮捕校丁，实在是偏袒徇私、欺妄放肆。那些官地不必查勘；所有庄田等产业，这次更不许有司擅自听信刁诈之词，妄加议论而纷纷更改，也不要借此沽名生事。”命陆杰、陈豪据实答辩。齐义、李凤等二十多人都释放；聚众争讼的刁民豪强，本来应当逮捕治罪，姑且从宽，只摘出首要者：周廷玉、王凤峦发往边卫充军，其余暂且宽免。李瀚革去冠带，闲住；王继贬为民；方远宜夺俸三个月。不久，陆杰、陈豪各自上疏引罪。皇上说：“显灵二圣神灵安息之地，即使是一草一木，臣子也应当尊敬，怎么能随意生事惊扰？本来应当重治，考虑到陵工刚刚完毕，他们也有勤劳之功，姑且宽赦，各自夺俸三个月。”关于显陵田土以及供奉陵寝、郢怀王等坟墓的人员和役额数量，命抚按官都刻石记载，不许有司加以干预。癸亥日，升兵部右侍郎陶谐为本部左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以旂为兵部右侍郎。升河南左布政使范鏓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诏令南京、河南等道试御史张棐、符验、李又龙、陆瑚、冯璋、黄河都实授为正式官员。甲子日。命掌詹事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温仁和、翰林院侍读学士张衮为会试主考官。乙丑日，命故襄城伯李全礼的儿子李应臣承袭爵位。升南京兵部员外郎袁襄为广西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显陵实城及旧邸宫殿等工程完成，诏令内官监太监袁亨升一级。工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顾璘为本部尚书，并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前任郧阳都御史、现升任侍郎的王以旂，监察御史姚虞，各赏银二十两、一表里。巡抚右副都御史陆杰升为工部右侍郎，另赏监察御史朱箎、陈豪，新宁伯谭纶，抚治郧阳都御史戴时宗，守备太监傅霖，都督佥事蒋华，各银三十两、二表里。署员外郎袁钺、李汝楫，佥事魏良辅各升一级。参政陈焕、参议叚续、副使孙应奎、佥事柯乔、参议方远、留守黄济、江口佥书李翱、都指挥佥事刘节各加俸一级。太仆寺卿李良贵升为通政司通政使，副使江汇等十四员各升一级，仍各赏赐银币。官匠也分别给予赏赉。又因陵工告成，免除承天府田租三季。丙寅日，河南道御史杨爵上言：如今天下的总体形势，像人衰病到了极点，内部的腹部，外部的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