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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六百二十三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307–2312 段

时詹事霍韬深非郊议,奏言:「祖制不宜轻议。大学士张璁、尚书李时不能以道事皇上,奉天法祖,乃狥给事中夏言妄说,议更郊典,紊乱朝政,变乱成法,异日必有任其责者矣。且考经传,无南北郊分祀天地之说,惟见于《周礼》,莽贼伪书,不足凭据。」上览其<▯▯锍-釒>不悦,责其谬议罔上自恣。于是夏言复奏:「臣前承圣制问南北郊大祀并朝日夕月之礼,即欲对闻,乃以臣前<▯▯锍-釒>略已开陈,方广询廷臣以求公是,可以无言不意。旬日以来,议论纷糅。及昨睹詹事霍韬之奏,则又大可骇惧,臣不容于不言。臣考《周礼》一书,言祭祀甚详,大宗伯……」掌祀天神、人鬼、地祇之三礼。以祀天神,则有禋祀、实柴、槱燎之礼;以祀地祇,则有血祭、狸沉、疈辜之礼;以享人鬼,则有肆献、祼享、馈食、祠、禴、尝、烝之礼。大司乐冬日至,地上圜丘之制,则礼天神;夏日至,泽中方丘之制,则曰礼地祇。天地分祀,从来久矣。故宋儒叶时之言曰:「郊丘分合之说,当以《周礼》为定。」今议者以社为祭地,而不知天子之有三曰:大社、曰王社、曰亳社。大社为百姓而立,王社为藉田而立,亳社则迁国之社,非祭地也。今议者既以大社为祭地,则南郊自不当祭皇地祇,何又以分祭为不可也?秦去古未远,祀天不于圜丘而于山下,祭地不于方丘而于泽中。汉之畤祀于甘泉,祀地于汾阴,则秦、汉天地之祭犹分也。至元始间,始以天地同牢于南郊,此则莽贼阴媚元后之计,欲以妣并祖,故以地并天耳。合祭之说实自王莽始矣。汉之前皆主分祭,而汉之后亦间有之,如魏文帝之泰和、周武帝之建德、隋高祖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分祭也。开元制礼,则专主合祭矣。宋元豊一议、元祐再议、绍圣三议,皆主合祭,而卒不可移者,以郊赉之费每倾府藏,故从省约安简便耳,亦未尝以分祭为非礼也。今之议者,往往以「太祖」之制为嫌为惧,然知合祭乃「太祖」之定制,为不可改,而不知分祭固「太祖」之初制,为可复也。知「大祀文」乃「太祖」之明训,为不可背,而不知《存心录》固「太祖」之著典,可遵也。且皆「太祖」之制也,从其礼之是者而已矣。敬「天」法「祖」,无二道也。况古称礼乐必百年而后兴,揆理度势,有不得不然者,岂皆泥于「祖宗」已然之迹,遂一成而不可变耶?韬之奏曰:「紊乱朝政、变乱成法,必有任其责者。」夫律有奸党之条,内开若在朝官员交结朋党、紊乱朝政者,皆斩。此指国家一应法度政令干系。纪纲名分,而奸臣交结,朋党纷更,坏乱扶同,为奸以罔上虐民者,言也。言官议礼,本非变法,以此为紊乱朝政,恐非律意矣。变乱成法之文,属在讲读律令条中,内开参酌事情轻重,定立罪名,颁行天下,永为遵守。末一款若官吏人等挟诈欺公,妄生异议,擅为更改变乱成法者斩。此所谓成法者,即太祖所定之大明律令也。韬尝奏言,有禄人受枉法赃八十贯,律绞,欲将在外知县以上等官,但犯赃八十两即逮赴京绞诸市曹,不许准徒,是改杂犯为真犯也。此则非成法矣。至力诋周礼,且谓天官冡宰篇为莽诳天下之术,则又大可异矣。夫天官冡宰一篇,朱子以为周公辅导成王,垂法后世,用意最深切,知人安民,正心诚意之学,于此可见。其实又谓冡宰一官,兼领王之膳服嫔御,此最是设官者之滐意。盖天下之事,无重于此,后世虽不能行,岂可尽废圣人之良法羙意,而诬以莽之伪为耶?且合祭以后,配地寔自莽始。莽既伪为是书,何不削去圜丘方丘之制,天神地祇之祭,而自为一说耶?近年礼部行移天下,令立小学,习读周礼,又令科场必以周礼策士,韬不闻奏正。及韬修大明会典,且尝具奏,欲将内府各监局职掌属之礼部,亦复援引周礼天官冡宰之文,是韬平日未尝非周礼也,何得因议郊祀而一旦尽弃其学耶?臣切愤懑,今日之事,乃陛下光明俊伟,超轶古今之盛举,而不得群臣同寅协恭之助,实韬有以启之。臣窃详圜丘方丘、朝日夕月诸神坛壝规制,自有我太祖刊定之典,备在存心录一书,不创设,无所变更,一准乎旧而已。但大祀殿以之祀天,则不应经义;以之享帝,则吻合周礼。然太祖、太宗并配,父子同列,稽之经旨,未能无疑。夫周人郊祀后稷,以配天,臣以为我太祖足以当之,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臣以为我太宗足以当之,区区之愚,有见于此,敢并陈之。<▯▯锍-釒>入,上嘉其发明古典,下之礼部,令据古折衷群议以闻,无得延绥避忌。○礼部言:亲蚕之礼出于创见,一时命妇仓卒入坛,恐致愆度,请以所绘采桑图授之,俾各如式演习。

译当时詹事霍韬极力反对郊祀的议论,上奏说:“祖宗的制度不应轻率议论。大学士张璁、尚书李时不能用正道侍奉皇上,奉天法祖,却听从给事中夏言的妄说,议论更改郊祀典礼,扰乱朝政,变更既成法令,将来必定有人要承担这个责任。而且考察经书传注,并没有南郊、北郊分别祭祀天地的说法,只有《周礼》中有这种记载;《周礼》是王莽这个奸贼伪造的书,不足凭信。”皇上看了他的奏疏后很不高兴,斥责他妄加议论、欺罔皇上、任意妄为。于是夏言又上奏说:“臣先前承奉圣旨,询问南北郊大祀以及朝日、夕月的礼仪,本来就想回答上报,只是臣先前的奏疏已经略有陈述,正要广泛询问廷臣以求得公正意见,所以暂时没有再说。没想到十多天以来,议论纷乱交杂。到了昨天看见詹事霍韬的奏疏,更是大为惊骇恐惧,臣不能不说。臣考察《周礼》一书,其中关于祭祀说得十分详细。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人鬼、地祇的三类礼仪:祭祀天神,有禋祀、实柴、槱燎之礼;祭祀地祇,有血祭、狸沉、疈辜之礼;祭祀人鬼,有肆献、祼享、馈食、祠、禴、尝、烝之礼。大司乐说,冬至日在地上建圜丘的制度,是用来礼敬天神;夏至日在水泽中建方丘的制度,是用来礼敬地祇。天地分别祭祀,已经由来很久了。所以宋儒叶时说:‘郊祀与丘祀分开还是合并的说法,应当以《周礼》为定论。’如今议论的人把社看作祭地之所,却不知道天子有三个社:大社、王社、亳社。大社是为百姓设立的,王社是为藉田设立的,亳社是迁国时所立的社,并不是祭地。如今议论的人既然把大社当作祭地之所,那么南郊本来就不应再祭皇地祇,为什么又说分祭不可呢?秦朝离古代还不远,祭天不在圜丘而在山下,祭地不在方丘而在水泽中。汉代在甘泉祭天帝,在汾阴祭地,那么秦、汉祭祀天地仍然是分开的。到了元始年间,才开始在南郊把天地用同一太牢祭祀。这是王莽这个奸贼暗中讨好元后的计谋,想把妣与祖并列,所以把地与天合祭。合祭的说法实际上从王莽开始。汉代以前都以分祭为主,汉代以后也间或有分祭的,如魏文帝太和年间、周武帝建德年间、隋高祖开皇年间、唐睿宗先天年间,都实行分祭。开元年间制定礼制后,才专门主张合祭。” 宋代元丰年间一次议论、元祐年间再次议论、绍圣年间第三次议论,都主张合祭,但最终不能改变,是因为郊祀赏赐的费用常常耗尽府库,所以采用节省、简约、安稳、便利的办法,并不是认为分祭不合礼。如今议论的人往往把‘太祖’的制度视为疑虑和畏惧之事,却只知道合祭是‘太祖’确定的制度、不可更改,不知道分祭本来也是‘太祖’最初的制度、可以恢复;只知道‘大祀文’是‘太祖’的明训、不可违背,却不知道《存心录》本来也是‘太祖’著明的典章、可以遵行。这些都属于‘太祖’的制度,只需遵从其中合乎礼义的部分罢了。敬‘天’法‘祖’,并没有两种道理。况且古人说礼乐必须经过百年才能兴盛,衡量道理、审度形势,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得不这样,难道都要拘泥于‘祖宗’已经实行过的旧迹,因而一成不变吗?霍韬的奏疏说:‘扰乱朝政、变更成法,将来必定有人承担责任。’律令中有奸党条款,其中规定,若在朝官员结交朋党、扰乱朝政,都处斩。这是指凡涉及国家法度政令、纲纪名分,而奸臣互相结交、结成朋党、相互更改、破坏混乱、彼此附和,作奸犯科以欺罔皇上、虐害百姓的情形。” 言官议论礼制,本来不是变更法令,把这说成扰乱朝政,恐怕不合律令的本意。所谓‘变乱成法’的条文,属于讲读律令条目,其中规定,应当斟酌事情的轻重,确定罪名,颁行天下,永远遵守。最后一款说,官吏等人以欺诈手段损害公事,妄自提出异议,擅自更改、扰乱成法的,处斩。这里所说的成法,就是太祖制定的《大明律令》。霍韬曾上奏说,有俸禄的官员收受枉法赃八十贯,按律应处绞刑;他想把在外的知县以上等官员,只要犯有收受赃银八十两的罪,就逮赴京城在市曹处绞,不许按徒刑折抵,这是把杂犯改成真犯。这就不是成法了。至于竭力诋毁《周礼》,还说《天官冢宰》篇是王莽欺骗天下的手段,那就更加奇怪了。《天官冢宰》一篇,朱子认为是周公辅导成王、垂法后世之书,用意最为深切;其中关于知人安民、正心诚意的学问,都可以看见。其实,其中又说冢宰一职兼管君王的膳食、服饰和嫔妃侍御,这正是设置官职者的深意。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这些更重要的,后世即使不能实行,难道可以把圣人的良法美意全部废弃,反而诬说是王莽伪造的吗?” 况且合祭以后,把地配享于天帝确实从王莽开始。王莽既然伪造了这部书,为什么不删去圜丘、方丘的制度以及祭祀天神、地祇的礼制,反而另立一套说法呢?近年礼部行文天下,命令设立小学,学习诵读《周礼》,又命令科举考试必须用《周礼》策问士子,霍韬没有听说上奏纠正。等到霍韬编修《大明会典》时,还曾具奏想把内府各监、局的职掌归属礼部,也引用《周礼·天官冢宰》的文字。这说明霍韬平日并不曾反对《周礼》,怎么能因为议论郊祀,便突然把自己的学说全部抛弃呢?臣实在愤懑。今天的事情,是陛下光明伟大、超越古今的盛举,却得不到群臣同心协力、恭敬辅佐,实在是霍韬造成的。臣私下详细考察圜丘、方丘、朝日、夕月诸神坛壝的规制,本来有我太祖刊定的典章,完备地记载在《存心录》一书中;这并不是新创,也没有什么变更,只是一概依照旧制而已。但如果在大祀殿以此祭天,就不合经书义理;如果以此享祭上帝,则与《周礼》完全相合。然而太祖、太宗一同配享,父子并列,从经书旨意考察,不能没有疑问。周人举行郊祀,以后稷配天,臣认为我太祖足以与之相当;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臣认为我太宗足以与文王相当。这是臣浅陋的见解,看到这一点,谨敢一并陈述。奏疏送入后,皇上赞许他阐明古典,下交礼部,命礼部根据古礼折中群臣的意见上报,不得拖延退避、有所顾忌。礼部说:亲蚕礼出于新创,一时之间命妇仓促进入坛场,恐怕会有失礼,请把所绘的采桑图发给她们,使她们各自依照礼式演习。

至于北郊坛殿,原图外命妇房在内,随侍房北,以有内壝隔别故也。今既省去内壝,当即改外命妇房为内随侍房,仍请定名采桑之所。上因名其所为采桑台,余皆如义。○命浙江都司署指挥佥事孙堪、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郁勋为坐营官,堪团营,勋神机营中军。○以分守广西左参将张经充副总兵官,镇守广西。○戊戌,户部覆御史周<▯礻睪>所陈清册籍事,言册籍之设,以定户口,均赋役也。祖宗立法,不为不严,而法骫,民奸弊端百出,那移、诡寄、飞走、洒派及故为破折、寄顿、妄作畸零、带附,或投仕宦以借名,或称绝户以影射。兹属大造册之期,请敕所司悉心稽核。得旨,如议,令所司查理改正,犯者即以其产没官。○己亥敕谕吏科都给事中夏言:尔自居官以来,多所建白,皆出为国为民,于朝廷甚有禆益。昨尔以耕蚕二事具闻,朕已具告于祖考亲耕礼成,皇后亲蚕事宜亦将就绪。夫成王为有周一代英贤之君,周公犹拳拳以无逸之言告。朕何人也?斯实尔之力焉。兹特嘉尔忠,赐四品服色,降敕褒谕。尔其益励乃心,益思尽职,凡政事之可否,用人之当否,天下治否,小民之安否,有一见闻,即宜直陈之,庶尔前功既益,而于朕望者亦无负焉。○庚子,下詹事霍韬于都察院狱。韬初<▯▯锍-釒>议郊典,忤旨,忧言奏辩其失,攻讦甚力。韬素护前,自遂以上怒未释,不敢<▯▯锍-釒>辩,乃贻书言痛诋之。书凡千余言,复录其草送法司备照。言<▯▯锍-釒>陈其状,谓韬为国近臣,与在议礼之列,既有定见,自当明目张胆,尽忠以告。一<▯▯锍-釒>不已,则再<▯▯锍-釒>,三<▯▯锍-釒>,以至累十<▯▯锍-釒>,无不可者,何必投臣私书,又以书送三法司?其意安在?臣若有罪,韬请之陛下有旨,逮送法司,始得而理之。且法司非詹事府属也,原无移文体例,安得以私书使之备照耶?夫韬凭高肆虐,怙宠作威,深居詹事府,而阴握内阁吏部之权,文武内外臣僚,无不畏其威者。臣以戆愚,知有朝廷,而不知有陛下知遇之恩,特建亲蚕、郊祀二议,奸臣以其言不出己,百端沮之,日夜思以甘心于臣,无所不至。韬之言曰:「尔启南北郊之说,将自是而建东西郊矣,将自是而建九庙矣。郊社宗庙之礼,皆尔一人乱之。其欲加臣以不可逃之罪,乃文致若此。」愿陛下之察之也。因数韬无君之罪有七,并以其私书封进。上大怒曰:「韬有罪,朕贷不问,姑加诘责,全无悛心,顾乃恣逞胸臆,非诋先儒,讥讪朕躬,嫉正怀邪,要名卖直,罪在不宥。」锦衣卫逮送都察院,从重治罪,以闻。韬从狱中上书哀祈,大学士张璁再<▯▯锍-釒>申救。上不听。○郑懿王妃阎氏有孝行,守臣奏闻,赐敕奖励。○辛丑,礼部集上群臣所议郊礼:谓主分祭者,都御史汪鋐等八十二人;主分祭而以慎重成宪、及时未可为言者,大学士张璁等八十四人;主分祭而以山川坛为方丘者,尚书李瓒等二十六人;主合祭者,尚书方献夫等二百六人。主分祭者,固以古礼为是,而未尝不以祖制为规;主合祭者,固以遵祖为善,而亦未尝以古礼为非。立言虽异,其纳忠慎礼之心则同。臣等祗奉敕谕,折衷众论,似从合祭诸臣之议,遵行旧典,最为简易,但恐未尽皇上敬天崇礼之意。若从分祀诸臣之义,诚于古礼有合,但坛壝一建,工役浩繁,时诎举赢,劳费不赀,窃恐皇上爱民节财之心亦有未安。臣等以为,礼屋祭曰帝,夫既称昊天上帝,则当屋祭,宜仍于大祀殿专祀上帝,而配以二祖、皇地祇,则营坛壝以祭。如此阴阳之分明,尊卑之等列,而皇上敬天之心伸矣。地坛之建,廷议不一,今似宜改山川坛为地坛,既无创建之劳,行礼亦便,皆非臣等所敢专决,惟在皇上权其可否,以定一代之典。至于朝日夕月,建东西坛专祭之礼,此则阙典当修,无可疑者。臣又详众议之中,有欲改大祀殿为明堂者,不应经义,且圣祖初以露祭大质为殿宇以祭,情文兼备,二圣配享,百有余年,不宜一旦轻有更改。至于尚书李承勋议谓山川岳渎之失次,臣等查得国初天神地祇分类从祀,今乃但依方位委属紊乱,宜悉加厘正;又谓太岁月将之当撤,则祀典所载未可轻拟。中允廖道南议中复以宗庙为言,原非圣谕所及,臣等不敢置议。<▯▯锍-釒>入上复降敕谕云:卿等会议郊祀礼制未见定议,再用谕卿等,仍刊布原议各官再会议,明白开陈奏来,开示于后一朕原降制敕。本因分祀天地于南北郊,会议本内云:「从主分者,从主合者,不知何谓?」见今行者合祀之事,因所以问分祀之宜,原无两说之若朕意如此,何用问为?一祀天,祀帝,本原不同。

译至于北郊坛殿,原图中外命妇房在里面,随侍房在北面,是因为有内壝隔开。如今既然省去内壝,就应当把外命妇房改为内随侍房,仍请为采桑的地方确定名称。皇上于是把该处命名为采桑台,其余都依照这个意思办理。命浙江都司署指挥佥事孙堪、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郁勋任坐营官,孙堪统领团营,郁勋任神机营中军。任分守广西左参将张经为副总兵官,镇守广西。戊戌日,户部答复御史周<▯礻睪>所陈关于清理册籍的事情,说:设置册籍,是为了确定户口、均平赋役。祖宗立法不能说不严密,但法令一旦败坏,百姓的奸弊手段就层出不穷,有挪移、诡寄、飞走、洒派以及故意破折、寄顿、妄造畸零、带附等办法;有的投靠仕宦来借用名义,有的假称绝户来影射占有。如今正逢大造册的时期,请命主管官署尽心查核。皇上批示:依议办理,命主管官署查究改正;犯罪者立即将其产业没收入官。己亥日,皇上敕谕吏科都给事中夏言:“你自任官以来,多次提出建议,都是出于为国为民,对朝廷很有帮助。昨天你把耕田、养蚕两件事具奏上报,朕已经把皇帝亲耕礼完成的情况详细告知祖考,皇后亲蚕的事宜也将要办妥。周成王是有周一代英明贤德的君主,周公尚且恳切地用‘无逸’的道理告诫他。朕是什么人呢?这实在都是你的力量。现在特意嘉奖你的忠心,赐给你四品服色,并下敕褒奖晓谕。你应当更加振作心志,更加思考尽职。凡是政事可行不可行、用人是否恰当、天下治理得好不好、百姓安定不安定,只要有一点见闻,就应当直截了当地陈述,希望你过去的功劳能够更加增益,也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庚子日,将詹事霍韬关入都察院监狱。霍韬起初上奏议论郊祀典礼,违背圣旨;夏言忧虑地上奏辩论其中的错误,攻击揭发得非常用力。霍韬一向好护持自己的成见,自从使皇上发怒且怒气未消后,不敢上奏辩解,于是写信给夏言,严厉斥责他。信共有一千多字,又抄录信稿送给法司作为查照依据。夏言上奏陈述这件事,说霍韬是朝廷近臣,又在议论礼制之列,既然有确定的见解,就应当公开直率地竭尽忠诚上告。一次奏疏不够,就再上奏、三次上奏,直到连续上奏十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投递私人书信给臣,又把书信送给三法司?他的意图在哪里?臣如果有罪,霍韬可以请陛下下旨,逮捕臣送交法司,这样才可以审理。况且法司不属于詹事府,原本没有移送文书的格式,怎么能凭私人书信让法司作为查照依据呢?霍韬凭借地位高贵而肆意逞威,倚仗宠幸作威作福,深居詹事府,却暗中掌握内阁和吏部的权力,文武内外的臣僚没有不害怕他的威势。臣愚直,只知道有朝廷,不知道有陛下知遇的恩德,特意提出亲蚕、郊祀两项建议,奸臣因为这些意见不是出自自己,便千方百计阻挠,日夜想着向臣泄愤,无所不用其极。” 霍韬说:‘你提出南北郊的说法,照这样下去就会建立东西郊;照这样下去就会建立九庙。郊、社、宗庙的礼制,都是你一个人扰乱的。他想把我加上不可逃脱的罪名,竟然这样罗织。’愿陛下明察。夏言于是列举霍韬目无君上的七项罪状,并把他的私人书信一并封进。皇上大怒说:‘霍韬有罪,朕宽免他而没有追究,只是加以诘责,他全无悔改之心,反而放纵胸中意气,诋毁先儒,讥讽诽谤朕身,嫉妒正直、包藏邪心,沽名卖直,罪在不可宽赦。’锦衣卫将他逮捕送交都察院,从重治罪后上报。霍韬在狱中上书哀求,大学士张璁再次上奏申救,皇上不听。郑懿王妃阎氏有孝行,守臣上奏报告,皇上赐敕奖励。辛丑日,礼部汇集上报群臣所议的郊祀礼:主张分祭的,是都御史汪鋐等八十二人;主张分祭,同时认为应慎重对待成宪、目前时机尚不可行的,是大学士张璁等八十四人;主张分祭,并把山川坛作为方丘的,是尚书李瓒等二十六人;主张合祭的,是尚书方献夫等二百六人。主张分祭的人,本来认为古礼正确,但也未尝不以祖制为准则;主张合祭的人,本来认为遵守祖制为好,也未尝认为古礼错误。虽然立论不同,但他们纳忠守礼的心意相同。臣等恭敬奉行敕谕,折中各方意见,似乎应采纳主张合祭诸臣的意见,遵行旧典,最为简便;但恐怕不能完全符合皇上敬天崇礼的心意。若采用主张分祭诸臣的意见,确实合于古礼,但坛壝一经修建,工程劳役繁多;时势困窘而举措铺张,劳费不可估量,臣等私下恐怕也会使皇上爱民节财的心意不能安定。臣等认为,礼经称在屋中祭祀上帝,既然称为昊天上帝,就应当在屋中祭祀,宜仍在大祀殿专门祭祀上帝,并以二祖配享;皇地祇则修建坛壝祭祀。这样阴阳的分别明白,尊卑的等级排列清楚,皇上敬天的心意也就得到伸张了。至于修建地坛,廷议并不一致,如今似乎应当把山川坛改为地坛,既没有新建的劳费,行礼也方便。这些都不是臣等敢于独自决定的,只在于皇上权衡可否,以此确定一代典章。至于朝日、夕月,修建东西坛专门祭祀的礼制,这是缺失的典礼,应当修复,没有可疑之处。臣又详细考察群臣的议论,其中有人想把大祀殿改为明堂,这不合经书义理;而且圣祖最初把露祭大坛改建为殿宇来祭祀,情意和礼文都完备,二圣配享已有一百多年,不应突然轻率更改。至于尚书李承勋议论山川岳渎的次序失当,臣等查得,建国初年天神地祇分类从祀,如今却只依方位归属,造成紊乱,应当全部加以厘正;他又说应撤去太岁、月将,这些记载在祭祀典章中,不可轻率拟议。中允廖道南的议论又提到宗庙,原本不是圣谕所涉及的范围,臣等不敢置议。奏疏上呈后,皇上又下敕谕说:‘你们会同议论郊祀礼制,还没有形成确定意见,再次谕告你们:仍把原来议论的各位官员刊布出来,再次会同议论,明白陈述后上奏,把朕原先下达的制敕一并开示在后。朕原本因为要在南北郊分别祭祀天地,所以发起这次会议;会议文书中却说:“主张分祭的就听从分祭,主张合祭的就听从合祭,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实行的是合祭之事,因此朕才询问分祭的适宜性,原本并不是有两种说法。若朕的意思已经如此,又何必询问?祭天与祭帝,本来就不同。’

若如会议之言,不若不议。程子曰:「岁九祭,惟至日礼重所为重也,以大报天之礼耳。」朕原因缺祀天报本之大典,故所为问。今谓仍祭之屋下,是不如不议。当以遵皇祖之始制,露祭于坛,方合古先圣王之意,以尽事天之本。一南郊祀天,北郊祀地,决当依据。若分东西,造为私论,此则甚于王莽合祀之言。宜分南北之郊,以二至日行事,俱以我皇祖高皇帝奉配,仍于岁首祀上帝于大祀殿,以我皇祖文皇帝奉配,盖为民祈榖之意也。一朝日、夕月,俱以春秋仲月行礼,以尽报神之典。于朝阳、阜成二门外建坛,一人君祭天,乃报本之祀,以凡为下民者也,当有本有文。本者诚也,文者威仪制度也。本文虽有重轻之不同,不可一有失其一,应事宜当从减省,以尽事天为民之实。一诸神祀典,待郊议停当,逐一考定,随下前<▯▯锍-釒>令为归一之议。于是大学士张璁、翟銮上言:「伏览御制敕谕礼部,实出我皇上事天诚敬,臣子有不体悉,非人类矣。其四郊分建,分至行礼,遵复圣祖初制,寔应经义,天下后世无复容议。第为冬至祀天于坛,以太祖配;岁首祈榖于大祀殿,以太宗配,则臣等不能无疑。二祖圣德神功并配天地,百有余年,一旦分之,恐于义未协。谨以仁宗皇帝奉二祖配祭天地敕谕并告文录呈,伏希圣明慎思审处。」上曰:「祖宗并配天,不见经传,易谓殷荐上帝以配祖考,即周家郊配以祖、明堂以考之意,非说一时并配,卿等谓朕」当慎思,足见忠爱,盖畏人言耳。此奏并朕言录付礼官会议。礼部随会各官于东阁集议,谓:「皇上以正月之祀为祈榖,以十一月之郊为报本,建圜丘、方泽于南北二郊,朝日、夕月二坛于朝阳、阜成门外。上稽古典,近复祖制,大小臣工仰诵宸断,以为大圣人之见,超越千古断非臣下所及。臣等祇候命下,参酌存心,录祭祀礼仪制度仪文,一一条陈上请,无容别议。惟以二祖分配,则义有未合。或以父子嫌于并列,夫太庙之祀,德祖居中。」太祖、太宗及列圣祖孙昭穆东西相向,无嫌并列。况太祖、太宗功德并隆,圜丘大祀殿所祀均之。为天则,配天之祖宗宜一阙。且高皇帝出配冬至之祀,而文皇帝独当孟春之享,子先父食,亦岂礼意?若远摭遗文,近更成典,臣民震惧,所不忍言。臣等窃议,南北郊及大祀殿每祭,皆以二祖并配,庶明灵慰悦,降福无穷。<▯▯锍-釒>入上谕内阁云:“二祖并配天地,甚非礼之正。况倡此议自卿等始,百司莫敢可否之。今所讲求以正,不当又谓之失。朕自难违所见,卿等其欲作何以处?”大学士张璁翟变对:“今日郊祀之仪,始终之见,断自圣心,孰非古礼之正?夫定南北郊,以二至日分祭天地,东西郊以二分日分祭日月,是遵复圣祖之初制也。又定以大祀殿为孟春祈榖,上帝则又不失圣祖之更制也。臣窃喜庆,以为皇上一言之决,两全无害,真大圣人之能事。独二圣分配,窃有疑者,非疑古礼,寔生于心所未安。恭惟我太祖建南都,以创立基图;太宗建北都,以奠安寰宇,功德并茂,往古鲜俪。故仁宗皇帝并举以配天,礼曰:‘有其举之,莫敢废也。’凡事尽然而况祖宗配享天地之大典乎?且古郊与明堂相去异地,故后稷配天文王配帝可以行礼。今圜丘之建,必同大祀殿于南郊。臣窃计,冬至之祭礼行于报,而太宗不与;孟春之祭礼行于祈,而太祖不与。臣心有所未安,虑皇上之心亦必大有所不安也。夫礼非天降也,出由人心生。臣愿皇上鉴三代损益之宜,求心之安而已。”上复谕璁曰:“我太祖高皇帝肇基受命,配天地,允当。我太宗文皇帝继靖内难,功亦甚大,岂不可配天地?实我太祖为立极创建之君耳璁对,太宗功德之隆,非但继靖内难,而东征北伐,定鼎北都。我皇上今日抚有洪图,实以我太宗帝系。礼曰:「尊祖故敬宗,敬宗所以尊祖也。」窃恐献议者但知天地分祭之为当,而未知祖宗分配之未可轻议;但知并配之非古礼,而未思分配或非今宜也。上复报曰:「兹事重大,今日既求以正之,不当复有毫发错缪。夫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王者祀天以祖配天,止一个天祖也,止有一个祖。故今日大报天之祀,止当以我皇祖高皇帝配,不当以二圣并配。非嫌于父子,寔非礼之正也。卿素见道明白,熟于礼经,昔日曾谓:「人岂有两考?」若如今日所言,乃有二祖乎?祖者本也,虽有始高曾之不同,乃以世言之,其本一也。我皇祖文皇帝豊功大德,岂不可配天?但开天立极,本我皇祖高皇帝肇之。若以周文武论之,造周虽自文王始,然伐罪吊民,寔是武王事。周之王业,武王寔成之,而配天止以后稷配上帝,只以文王而武王配天,配帝俱无与也。

译如果按照会议的说法办理,不如不议论。程子说:‘一年九次祭祀,只有至日的礼最为重要,是因为要举行隆重报答上天的礼。’朕正是因为缺少祭天报本的大典,所以才发问。如今却说仍在屋下祭祀,那还不如不议论。应当遵循皇祖最初的制度,在坛上举行露祭,才合乎古代先王的意旨,才能尽到侍奉上天的根本道理。南郊祭天、北郊祭地,决当依此办理。若分设东西郊,是凭私人意见制造的说法,这比王莽主张合祭还要严重。应当分设南北郊,在冬至、夏至举行祭祀,都以我皇祖高皇帝配享;仍在岁首于大祀殿祭祀上帝,以我皇祖文皇帝配享,这是为百姓祈求谷物丰收的意思。朝日、夕月,都在春秋仲月举行礼仪,以尽报答神明的典礼。在朝阳门、阜成门外修建祭坛。作为君主祭天,是报答本源的祭祀,关系到所有身为下民的人,因此应当有本有文。本就是诚心,文就是威仪制度。本与文虽然有轻重不同,却不能偏失其中任何一方;办理事务应当适当减省,以尽到侍奉上天、为百姓谋利的实际。一切诸神的祭祀典章,等郊祀之议确定后,逐一考定,再根据先前的奏疏下令,形成统一的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于是大学士张璁、翟銮上奏说:“我们恭敬地看了皇上制发、敕谕礼部的文书,实在是出于皇上侍奉上天的诚敬之心,臣子若有不体察明白的,就不是人类了。四郊分别修建,在分至日分别举行礼仪,遵照恢复圣祖最初的制度,确实合乎经书义理,天下后世再也没有容许议论的余地。只是冬至在坛上祭天,以太祖配享;岁首在大祀殿祈谷,以太宗配享,这一点臣等不能没有疑问。二祖的圣德神功共同配享天地,已经一百多年,突然把他们分开,恐怕在义理上不相协调。谨将仁宗皇帝命二祖共同配享天地的敕谕和告文抄录呈上,恭请圣明慎重思考、审慎处理。”皇上说:“祖宗共同配享上天,在经传中没有依据。《易经》说‘隆重祭祀上帝来配享祖考’,就是周代郊祀以祖配天、明堂以考配帝的意思,并不是说同一时刻让二祖共同配享。你们说朕应当慎重思考,足见你们忠诚爱戴,只是因为害怕人们议论罢了。”把这份奏疏和朕的话一并录下,交给礼官会议。礼部随即会同各官在东阁集议,说:“皇上把正月的祭祀定为祈谷,把十一月的郊祀定为报本,在南北二郊修建圜丘、方泽,在朝阳门、阜成门外修建朝日、夕月二坛。向上考察古典,近来又恢复祖制,大小臣工仰首诵读皇上的裁断,都认为这是大圣人的见解,超越千古,决不是臣下所能达到的。” 臣等只等命令下达,参酌《存心录》中所载祭祀礼仪、制度和仪文,逐条陈述上请,不容再有其他议论。只是二祖分开配享,在义理上还有不相合之处。有人认为父子并列有所嫌疑,但太庙祭祀中,德祖居于中央。太祖、太宗以及历代圣祖,按照昭穆制度分居东西相向,并不嫌于并列。况且太祖、太宗的功德都很高,圜丘和大祀殿所祭祀的对象相同。既然都是祭天,配天的祖宗就应当只有一位。况且高皇帝配享冬至祭祀,而文皇帝独自担当孟春的享祭,儿子先于父亲受祭,难道也是礼制的本意吗?如果远远拾取遗文,近来又改变已经形成的典章,臣民震惊恐惧,这是臣等不忍说的。臣等私下议论,南北郊和大祀殿每次祭祀,都以二祖共同配享,也许可以使神灵安慰喜悦,降下无穷福祉。奏疏上呈后,皇上谕告内阁说:‘二祖共同配享天地,实在不是礼制的正道。况且最先提出这个议论的是你们,百官没有谁敢表示可否。如今已经讲求如何纠正,不应当又说它是错误。朕自己难以违背所见,你们准备如何处理?’大学士张璁、翟銮回答说:‘如今郊祀的仪式,从头到尾的主张都出自圣心,哪一项不是古礼的正道?确定南北郊,在冬至、夏至分别祭天地;确定东西郊,在春分、秋分分别祭日月,这是恢复圣祖最初的制度。又确定以大祀殿作为孟春祈谷之所,祭祀上帝,这又没有失去圣祖后来更定的制度。臣私下感到庆幸,认为皇上一言裁决,两方面都能兼顾而没有妨害,真是大圣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唯独二圣分开配享,臣私下有所疑虑,并不是怀疑古礼,实在是心中感到不安。恭敬地想,我太祖在南京建都,创立基业;太宗在北京建都,使天下安定,功德都很盛大,古来少有可以匹敌的。因此仁宗皇帝曾让他们共同配天,礼制说:‘既然举行了这种礼,就不敢废弃。’凡事都如此,何况祖宗配享天地的大典呢?况且古代郊祀与明堂相隔不同地点,所以后稷配天、文王配帝可以分别举行礼仪。如今修建圜丘,必然与大祀殿同在南郊。臣私下考虑,冬至祭祀是报本,太宗却不参加;孟春祭祀是祈谷,太祖却不参加。臣心中有所不安,担心皇上的心中也一定很不安。礼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由人的内心产生的。臣愿皇上鉴察三代礼制损益的适宜之处,只求内心安定罢了。”皇上又谕告张璁说:“我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承受天命,配享天地是恰当的。我太宗文皇帝继而平定内乱,功劳也很大,难道不可以配享天地吗?实在是我太祖是建立极则、创立基业的君主。”张璁回答说:“太宗的功德盛大,不仅在于继而平定内乱,还在于东征北伐,确定都城于北京。” 如今皇上掌握广大的基业,实在是承自我太宗的帝系。礼制说:‘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庙,敬重宗庙正是为了尊崇祖先。’臣私下担心,提出建议的人只知道天地分祭是应当的,却不知道祖宗分开配享不可轻易议论;只知道共同配享不是古礼,却没有思考分开配享或许不适合今天。皇上又答复说:‘这件事关系重大,今天既然要把它纠正妥当,就不应当再有丝毫错误。万物以天为本,人以祖为本,所以君王祭天要以祖配天,天只有一个,祖也只有一个。因此今天隆重报答上天的祭祀,只应当以我皇祖高皇帝配享,不应当让二圣共同配享。并不是因为父子相并列有所嫌疑,实在是这不合礼制的正道。你一向见识明白,熟悉礼经,从前曾说过:‘人哪里会有两个父亲?’如果按你今天所说,难道就有两个祖先吗?祖就是根本,虽然有始祖、高祖、曾祖的不同,那是按世代来说的;从根本说,只有一个。我皇祖文皇帝功劳大、恩德厚,难道不可以配天?只是开创天下、建立极则,是我皇祖高皇帝首先做成的。如果拿周代文王、武王来讲,周朝的创立虽然从文王开始,但讨伐罪恶、抚恤百姓,实在是武王的事业。周朝的王业,确实由武王完成;但配天时只以后稷配上帝,文王配天、武王配帝,都没有参与。’

当时未闻争辩,功德大抵古人惟知理与义耳。朕迟留数日,欲每思自反,冀有所得,惟前日之见是。卿等皆畏危言,不能从正其事,不如寝之。已而给事中夏言复<▯▯锍-釒>言:「臣伏睹圣制,南北二郊俱以太祖配,仍于岁祀上帝于大祀殿,以太宗配。臣无任庆幸,以为虞夏殷周之郊,惟配一祖。后儒穿鉴,分郊丘为二,及误解大易配考孝经严父之义,以致唐宋变古,乃有二祖并侑、三帝并配之事。宗周典礼隳弃荡然。先儒朱子尝叹此事千五六百年无人整理。我皇上今独破千古之谬,一旦更正之,臣子所当将顺不暇,岂宜复有违阻?前日东阁会议,臣见礼臣执并配之说,臣告之曰:「天与上帝一也,二祖分配非有」轩轾宜从,圣制尔时尚书方献夫亦以臣言为是,不知礼官议奏云何?今<▯▯锍-釒>上九日矣,不奉明旨,外间传闻,少傅张璁、大学士翟銮联翩上奏,必欲二祖并配,延日滋久,未闻睿断,诚恐陛下万一惑于异说,有所迁就,或于礼制少乖,未免重贻后人之议。伏望断自圣衷,仍依前敕旨施行,此百王不易之大典也。上报曰:前会议多有异说,兼小人造作危言,礼臣乃止以并配一说具奏。朕见其非礼之正,故迟留数日,盖熟思之,冀有所得,惟知分配为当而已。朕心实无毫末之疑,非被惑者。尔所论详明甚正,幽明无二理。我太祖、太宗亦岂不知?礼部引太庙父子祖孙不嫌一堂,夫祀帝与享先不同,此说殊无谓。礼部仍速会同原议官申议以闻。○壬寅,移四川汉州三水关巡检司于怀口,改隶金堂县。○癸卯,巡抚大同佥都御史萧淮以病乞回籍调理,许之。改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大用代淮。○詹事霍韬致书礼部尚书李时,白其与夏言论郊祀亲蚕事,时亦以其书封进,得旨令都察院并讯以闻。○御史王道言:边墩军士昼夜瞭望,不得休息。宣大、狭西墩军,月粮之外,仍加口粮一石。黄花镇、密云、马阑谷、太平寨等处无之,食不能饱,而欲责其巡哨,难矣。乞视宣大等例,量给口粮二三斗。至于军士追奔堵截,动出百里,或按伏数日,即随在给与刍粟。顷因无事混支,乃因言官建议,一概裁减,以致军馁马疲,往往败衄。请复其旧。下兵部议,言各边墩军口粮有无,各有旧规,当令所在守臣酌处。至于军士追贼,果出百里之外,或调兵应援、驻劄者,始有行粮,否则不得滥支。上从部议。○甲辰,武宗毅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恭顺侯吴世兴祭,康陵。○琉球国王世子尚清遣陪臣蔡瀚赍方物马进贡。先是国王尚真于五年薨,六年其世子尚清遣长史郑郑绳等请封,绳等回至海中溺死。至是复遣瀚等来贡,因申其请,并请原送监读书官生蔡廷羙等四人还本国婚娶礼。臣以为袭封重事,当命福建镇巡官查访申报。其欲廷羙等归国,宜听其请。上从之,命给赏彩叚布钞有差。瀚来经日本,日本国王源义晴因托赍表文,言向为本国多虞干戈梗路,正德勘合不达东都,以故宋素卿捧弘治勘合而来,乞恕其罪遣还归国,并乞新勘合金印复修常贡。礼部验其文俱无印篆,言夷情谲诈不可遽信,乞敕琉球国王遣人传谕日本,令其擒献宗设送回掳去指挥袁琎,然后参酌奏请裁夺。上从之。○乙巳,升应天府府尹查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时约任福建布政,以重囚反狱被害事闻,乃升山东左布政邵锡为右副都御史,代之。○戊申,升光禄寺寺丞叶廷芳为本寺少卿,南京吏部郎中吕楠为尚宝司卿,狭西按察使姚文渊为本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广西南宁府知府蒋山卿为本布政使司左参政。○庚戌,狭西流贼李世奉等啸聚百余人,肆劫州县,官兵剿平之。兵部上其功罪:拟副使郭凤翔、指挥王振等有斩获功,当赏;百户万捷死敌,当恤,录其子孙;都指挥赵昶等遏截无策,当逮问;参政江玠、张衍庆等当以功赎罪;指挥把钺、知府金濂、吴世良、知州郭天锡等当量罚。上从其议,夺钺、天锡俸两月,濂、世良姑置不问。○辛亥,巡抚宣府都御史刘源清劾总兵官郤永残忍薄行,讎害军民,不宜委以阃外重权。永因<▯▯锍-釒>疾辞免,上允之。○癸丑,升大理寺右评事陆鳌为光禄寺寺丞。○以灾伤诏停徵狭西延安府及延绥二卫八年以前粮税及岁额物料。○发帑银一万两赈济真定府饥民。○以右参将李鉴充分守辽阳,副总兵官○甲寅,升山西右布政使江晓为应天府府尹。○上谕大学士张璁曰:「朕近以新刻真德秀所著《大学衍义》每卷之首记之曰:『格致诚正之方,修齐治平之道』,用以识是书所以教人之方。

译当时没有听说有人争辩,功德方面,大抵古人只知道遵循道理和义理罢了。朕停留数日,是想反复思考、自我反省,希望有所收获,只是前几天的看法是正确的。你们都是害怕激烈的言论,不能按照正道处理这件事,不如把它搁置。随后给事中夏言又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圣上制定的制度,南北二郊都以太祖配享,仍在岁首于大祀殿祭祀上帝,以太宗配享。臣无比庆幸,认为虞、夏、商、周的郊祀,都只配一位祖先。后世儒者穿凿附会,把郊祀和丘祀分成两件事,又错误解释《大易》配考和《孝经》严父的义理,以至于唐、宋改变古制,出现二祖共同配享、三帝一同配享的事情,周代的典章礼制被毁弃得一干二净。先儒朱子曾感叹,这件事一千五六百年来没有人整理。如今皇上独自破除千古谬误,一旦把它改正,臣子应当顺从扶助还来不及,怎么可以再违背阻挠?前日在东阁会议时,臣见礼官坚持共同配享的说法,臣告诉他们:‘天与上帝是同一个,二祖分开配享并没有高下之别,应当依从圣制。’当时尚书方献夫也认为臣的话正确,不知礼官后来如何议奏?如今这份奏疏上呈已有九天,还没有得到明旨;外间传闻,少傅张璁、大学士翟銮接连上奏,一定要二祖共同配享,拖延日久,仍没有听到皇上的裁断,实在担心陛下万一被异说迷惑而有所迁就,或者在礼制上稍有违背,难免再次留下后人的议论。” 恭请皇上出自圣心裁断,仍依照先前的敕旨施行,这是历代君王都不会改变的大典。皇上答复说:前次会议有许多不同意见,又有小人制造耸人听闻的言论,礼官于是只把共同配享这一种说法具奏。朕看出这不是礼制的正道,所以停留数日,反复思考,希望有所收获,最终只知道分开配享是对的。朕心中实在没有丝毫疑惑,并不是被人迷惑了。你所论述的很详细、很正当,阴间阳世的道理没有两样。我的太祖、太宗难道还会不知道吗?礼部引用太庙中父子、祖孙不嫌同处一堂的例子,但祭祀上帝与享祭祖先不同,这种说法实在没有意义。礼部应当赶快会同原来参与议论的官员重新议论上报。壬寅日,将四川汉州三水关巡检司迁到怀口,改隶金堂县。癸卯日,巡抚大同佥都御史萧淮因病请求回原籍调养,获准。改由巡抚顺天都御史王大用代替萧淮。詹事霍韬写信给礼部尚书李时,为自己与夏言议论郊祀、亲蚕之事申辩;李时也把他的信封进呈上去,皇上下旨命都察院一并审问后上报。御史王道说:边地墩台的军士日夜瞭望,不能休息。宣府、大同、狭西的墩军,除每月粮食外,还加发口粮一石。黄花镇、密云、马阑谷、太平寨等地没有这种口粮,士卒吃不饱,却要责令他们巡哨,就很困难了。请参照宣府、大同等地的例子,酌情发给二三斗口粮。至于军士追击奔逃的敌人、堵截敌军,往往要出动百里;或者埋伏数日,就应当随所在之地发给刍草粮食。近来因为无事时混杂支取,便因言官建议一概裁减,致使军士饥饿、战马疲惫,往往遭到败退。请恢复旧制。此事交兵部议论,兵部说:各边墩军有无口粮,各有旧规,应当命当地守臣酌情处理。至于军士追捕敌人,确实出动到百里以外,或者调兵应援、驻扎的,才发给行粮;否则不得滥支。皇上采纳了兵部的意见。甲辰日,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恭顺侯吴世兴到康陵祭祀。琉球国王世子尚清派陪臣蔡瀚携带方物和马匹前来进贡。此前,琉球国王尚真在五年去世,六年,他的世子尚清派长史郑郑绳等人请求册封,郑绳等返回到海上时溺死。到这时又派蔡瀚等人来进贡,趁机再次提出请求,并请将原来送往琉球监读书的官生蔡廷羙等四人送回本国成婚。臣认为,承袭封爵是重大事情,应当命福建镇守、巡抚官员查访后上报;至于希望蔡廷羙等回国,应当听从他的请求。皇上采纳了意见,命令按等次赏赐彩缎、布匹和钞。蔡瀚来时经过日本,日本国王源义晴托他携带表文,说过去因为本国多有忧患、战事阻塞道路,正德年间的勘合没有送到东都,因此宋素卿拿着弘治年间的勘合前来;请求宽恕他的罪过,遣送他回国,并请求发给新的勘合、金印,恢复正常进贡。礼部查验他的文书,发现都没有印章篆文,说夷人的情形诡诈,不能立即相信;请敕谕琉球国王派人传达给日本,命日本擒获并献送宗设,送回被掳去的指挥袁琎,然后再斟酌上奏,请皇上裁决。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乙巳日,升应天府府尹查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当时查约任福建布政使,因为重大囚犯越狱受害的事情被上报,于是升山东左布政使邵锡为右副都御史,代替查约。戊申日,升光禄寺寺丞叶廷芳为本寺少卿,南京吏部郎中吕楠为尚宝司卿,狭西按察使姚文渊为本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广西南宁府知府蒋山卿为本布政使司左参政。庚戌日,狭西流贼李世奉等聚集一百多人,肆意抢劫州县,官兵将他们剿灭平定。兵部上报他们的功劳和罪过:拟定副使郭凤翔、指挥王振等有斩获之功,应当奖赏;百户万捷战死,应当抚恤,录用他的子孙;都指挥赵昶等阻截无方,应当逮捕审问;参政江玠、张衍庆等应当以功劳抵赎罪责;指挥把钺、知府金濂、吴世良、知州郭天锡等应当酌量处罚。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夺去把钺、郭天锡两个月的俸禄,金濂、吴世良暂且置而不问。辛亥日,巡抚宣府都御史刘源清弹劾总兵官郤永残忍、品行浅薄,仇害军民,不应把镇守边疆的重大权力交给他。郤永于是上奏称病请求免职,皇上准许了。癸丑日,升大理寺右评事陆鳌为光禄寺寺丞。因灾害歉收,下诏停止征收狭西延安府和延绥二卫八年以前的粮税以及每年额定的物料。发放国库银一万两,赈济真定府的饥民。任右参将李鉴充任分守辽阳副总兵官 甲寅日,升山西右布政使江晓为应天府府尹。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说:“朕近来把真德秀所著新刻本《大学衍义》每卷卷首都题写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方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路’,用来标明此书教人的方法。

兹特以赐卿,卿于辅赞政机之暇,时为翻阅,当以是书及二典三谟之言,朝夕陈之,此朕赐书意也。」璁<▯▯锍-釒>谢,因言:「臣尝稽二典三谟以至于《大学》纲领条目,其道一以贯之。若思其要,只在絜矩。」皇上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戒守令示俭约,省冗费,蠲租税,发仓廪时赈贷。然犹频年四方告凶,百姓流移失所,以至于父子相食,有人心者所不忍闻。夫上有明德爱民之君,而下无辅理承化之臣,臣宜首被诛斥,而顾赉赏有加,臣无任愧惧。孟轲氏曰:「尧舜之知而不遍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遍爱人,急亲贤也。」典谟治道要不外是。臣感恩陈谢,敢并及焉。上曰:「阅卿<▯▯锍-釒>,朕当勉之。」○升四川按察司副使杨守礼为狭西按察使。○命福建都司署都指挥佥事仲钦掌本都司事。○乙卯,总制三边兵部尚书王琼<▯▯锍-釒>辞宫保,上褒答不允。○延绥大饥,命户部发帑银三万两于山西保德、汾州等处鬻米赈之,从巡抚都御史萧淮之请也。○建州卫女直都督察哈等六十一人进马,朝贡,给赐如例。○礼部覆御史周<▯礻睪>所陈明史职事言,祖宗设修撰等官以专史职,六科以掌章<▯▯锍-釒>,府部寺院以掌典章。上之所行,见于章<▯▯锍-釒>之批答,诏令之敷布者,皆藏之内府,存之百司。纂修之日,萃集类送,分馆编摩。至于宸翰睿藻,有内阁珍藏,学士汇集,是史职未尝废也。若复兼官设局,恐滋烦扰,乃寝其议。○丙辰,命阳武侯薛伦子翰嗣爵。○初,礼部集议各王府所用衮冕冠服当改正者,会典、集礼与内阁秘图说各不同,要当以秘图为正。如中单之制,则领不宜用织黼;而亲王、郡王、世子当有等级,锦绶之制当以玉为环,施之绶间,不宜以织丝代。王蔽膝之制,亲王、世子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而郡王章二,无藻、粉米,此皆秘图所载,而会典、集礼则纂修之或略且误也。乞即付之史官,令正其差谬,而复颁示各藩,俾一例遵守。上命礼臣议处,至是议上:王府章服物多贵重,皆取给内府,则糜费不赀;若使自制,则踰越无度。臣以为自郡王而上,冕冠、玉圭、中单、大带、蔽膝、大小袜舄各仍旧,无议矣。惟青衣、纁裳系应禁之物,当造自内府,须奏请颁给,而玉带、玉环、玉佩听自为之。其长子而下,朝祭服俱于所司领价更改,嗣后定以为式。报可。○丁巳,皇后行亲蚕礼于北郊,祭先蚕氏。○升湖广按察使周期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整饬蓟州边备,兼巡抚顺天。总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孟洋,以给事中丘九仞伦之,因自劾求退。吏部言:「洋才可用,兹以公事诖误,未可即弃。」上命洋供职如故。○升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桂勇为右都督,仍管府事。赏银三百两,恤其家。以勇前擒大同叛卒,其家七人遇害故也。○戊午,升河南布政使司左参政于湛为山西右布政使。○以辽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李景良为右参将,分守锦、义二城。○云南元江军民府得老挝宣慰使招揽章缅书,言有交阯应袭长子光绍为叔所逐,出亡老挝,欲调象马送回。守臣言:“据招揽章之言,惧纳亡之罪,而且假我为制服之资,其蔽护之私已见言外。但光绍留之,则启彼猜疑;送之,则恐彼劫夺。惟听其自归,乃为得策。”兵部言:“边臣之分义,无私交。若不杜之于早,万一交构有萌,其患叵测。乞敕守臣责问招揽章何故私纳光绍,即当省令归国。嗣后务慎守封疆,保有世业,一切亡命之徒以理拒绝,毋得容匿。”诏从其议。○己未,都给事中夏言言:靖江知县郑翘、山阴知县杨行中,以考满赴部,未及引奏,而輙先考核。李承勋荐在告,都御史杨志学未及覆请,而輙先推举,先后失伦,关系甚大,恐非所以尊朝廷而示中外也。<▯▯锍-釒>下吏部尚书方献夫言:翘、行中既听臣考,乃图类引复职,以适己便,而不如期候礼科引奏,是当罪翘等。若推用杨志学,则博采舆议,非臣己私,且一时因地方用人之急,以致偶误,臣之罪有不得而辞者。上以献夫自劾,宥之,夺该司郎中俸一月。翘、行中下法司问,后有在告者,候奏请方得推举。○大学士张璁言:郊祀之议,圣见已决,下礼部申议。

译现在特意把这部书赐给你,你在辅佐政务之余,应当时时翻阅,并把此书以及《二典》《三谟》中的话,早晚向朕陈述,这就是朕赐书的意思。”张璁上奏道谢,因而说:“臣曾考察《二典》《三谟》直到《大学》的纲领条目,其中的道理是一贯相通的。如果思考它的要旨,只在于絜矩。皇上以不忍见人受苦的仁心施行仁政,告诫守令崇尚俭约,节省多余费用,免除租税,打开仓廪,按时赈济借贷。然而这些年四方仍不断报告灾荒,百姓流离失所,以至于父子相食,这是有良知的人不忍听到的。上面有明德爱民的君主,下面却没有辅佐治理、承受教化的臣子,臣本应首先受到诛斥,反而得到格外的赏赐,臣实在惭愧恐惧。孟轲说:‘尧舜的智慧不能遍知万物,是因为急于处理最要紧的事务;尧舜的仁爱不能遍及所有人,是因为急于亲近贤人。’《典》《谟》中关于治理之道的要旨,不外乎此。臣感戴恩德,陈述谢意,谨一并说出。”皇上说:“朕看了你的奏疏,应当努力实行。” 升四川按察司副使杨守礼为狭西按察使。命福建都司署都指挥佥事仲钦掌管本都司事务。乙卯日,总制三边兵部尚书王琼上奏请求辞去宫保之职,皇上褒奖答复,不准辞职。延绥发生严重饥荒,命户部发放国库银三万两,到山西保德、汾州等地买米赈济,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萧淮的请求。建州卫女直都督察哈等六十一人进献马匹,入朝贡物,按惯例给予赏赐。礼部答复御史周<▯礻睪>所陈关于修明史职的事情,说:祖宗设置修撰等官专门负责史职,六科掌管章奏,府、部、寺、院掌管典章。皇上所施行的政令,见于对章奏的批答和颁布的诏令,都收藏在内府,保存于各官署。编纂修史时,集中收集,分类送交,分馆编纂。至于皇上的亲笔御书和睿智文辞,有内阁珍藏,由学士汇集,因此史职并没有废弃。如果再兼任官员、另设机构,恐怕会增加烦扰,于是搁置了这项议议。丙辰日,命阳武侯薛伦的儿子薛翰承袭爵位。起初,礼部集议各王府所用衮冕冠服中应当改正的地方,发现《会典》《集礼》和内阁秘藏图说各不相同,应当以秘图为准。例如中单的制度,衣领不应使用织成的黼纹;亲王、郡王、世子应当有等级差别;锦绶的制度应当以玉作环,安置在绶带之间,不应以织丝代替。王的蔽膝制度,亲王、世子用四章,藻、粉米、黼、黻各两章;郡王用两章,没有藻、粉米。这些都是秘图所载,而《会典》《集礼》在纂修时或有省略,或有错误。请立即交付史官,命他们纠正其中的差错,再颁示各藩王府,使其一律遵守。皇上命礼官议处。到这时礼部议上说:王府章服的物料多很贵重,都由内府供应,费用不可估量;如果让王府自行制造,又会逾越制度,没有限度。臣认为,郡王以上的冕冠、玉圭、中单、大带、蔽膝、大小袜舄,都仍照旧,不再议论。只有青衣、纁裳属于应当禁止的物品,应由内府制造,王府须奏请后由内府颁给;玉带、玉环、玉佩听任王府自行制作。郡王长子以下,朝服、祭服都到主管官署领取价钱后改制,以后确定为定式。皇上答复批准。丁巳日,皇后在北郊举行亲蚕礼,祭祀先蚕氏。升湖广按察使周祯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整饬蓟州边防,同时巡抚顺天。总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孟洋受到给事中丘九仞的弹劾,于是自己弹劾自己请求退职。吏部说:孟洋才干可以任用,如今只是因公事受到牵连,不可立即弃用。皇上命孟洋照旧供职。升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桂勇为右都督,仍然掌管府中事务。赏银三百两,抚恤他的家属。因为桂勇先前擒获大同叛卒,他的家中七人因此遇害。戊午日,升河南布政使司左参政于湛为山西右布政使。任辽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李景良为右参将,分守锦州、义州二城。云南元江军民府收到老挝宣慰使招揽章缅的书信,说交阯有应当袭任的长子光绍被叔父驱逐,逃亡到老挝,想调集象匹、马匹把他送回来。守臣说:“根据招揽章的话,他害怕承担收纳逃亡者的罪责,而且借口把光绍交给我,是为了取得制服他的资本;他在言外掩护光绍的私心已经显露出来了。但如果留下光绍,就会引起他的猜疑;如果送还,又恐怕被他劫夺。只有听任光绍自行归去,才是妥善的办法。”兵部说:“边臣的职责在于守边,不得有私下交往。如果不在事情刚开始时加以杜绝,万一彼此勾结的事端萌发,后患难以预料。请敕令守臣责问招揽章为什么私自收纳光绍,立即命令他送光绍回国。今后务必谨慎守护疆界,保全世代基业;对于一切亡命之徒,都要按理拒绝,不得容留藏匿。”皇帝下诏同意他们的意见。○己未日,都给事中夏言说:靖江知县郑翘、山阴知县杨行中,因任期考满到吏部,尚未等候引见奏报,却擅自先行考核。李承勋推荐正在告假中的人,杨志学任都御史,尚未等候覆奏请示,却擅自先行推举;先后次序失当,关系重大,恐怕不是用来尊重朝廷、向内外显示法度的做法。奏疏交给吏部。尚书方献夫说:郑翘、杨行中既然听从臣部考核,却图谋列入同类引见以恢复职务,来适合自己的便利,而没有按期等待礼科引奏,这是郑翘等人的罪过。至于推举杨志学,是广泛采纳舆论,并非臣的私意;而且当时因为地方用人急迫,以致偶然失误,臣的罪责也不能推辞。皇帝因方献夫自我弹劾,宽宥了他,扣除主管该司郎中一个月的俸禄。郑翘、杨行中交法司审问;以后凡有告假者,须等候奏请后才能推举。○大学士张璁说:关于郊祀的议论,圣上的见解已经决定,请下礼部重新议定。

群臣必将无言,独臣承皇上责任之重,恩遇之殊,不忍无言。皇上信以分配之说,尽古礼乎?大祀殿非明堂之位,孟春祈榖,又非季秋大享之礼,则未免有失千古也。皇上信以并配之说,非今宜乎?太祖百有余年之神座,岂忍言撤?文皇百有余年配天之报,岂忍言废?则又未免有失于今也。故臣区区之愚,窃以天地之分祀,宜从古礼,彰我皇上善继善述之孝;祖宗之并配,宜从今制,彰我皇上不愆不忘之心。臣非敢先后反覆其说也。盖昔议尊崇之礼,乃三纲五常,三代以来所不能变者,故臣以为不得已也,所以明父子之道焉。今议郊祀之礼,乃制度文为,三代以来未能不变者,故臣以为或在得己也,所以尊祖宗之道焉。仲尼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今事犹未成也,未遂也,故敢冒昧陈渎,惟皇上察之。矧今天变于上,民穷于下,四方告凶,殆无虚日。臣待罪机务,窃有惧焉,愿圣明之从容而审处之也。<▯▯锍-釒>下礼部。上仍谕璁曰:「朕闻大臣事君有调理之宜。兹议郊祀,卿竭诚以赞。至于议配祀之典,乃顿变前心,百欲沮之,未知何为?卿曰:『二圣并配,乃仁宗垂范万世,不可改此言也。』卿未发而朕已知矣。夫卿昔日议礼,虽曰纲常之重,其实一念痛朕父子不完之诚。今日之事,虽曰礼文制度,亦是重典,不可或后。卿一旦惑于危言,同于邪论,前后变志,恐非素日之忠。君令臣行圣人之教,违理背经,正人不为。卿平日持正尽忠,当有调理之道,何如此为哉?」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一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嘉靖九年四月庚申朔,时享太庙,世庙。○礼部奏定:安陆州官员谒陵庙礼。谓家庙尊严閟密,不宜轻亵。请如泗州祖陵、凤阳皇陵、南京孝陵仪。惟湖广镇巡及三司等官有事地方者,至日即拜谒陵庙。其余公差经过官员,止谒陵,不必谒庙。著为令,报可。○赐庆成王奇湏、山阴王成鍪各《明伦大典》一部,从其请也。○癸亥,起用大学士桂萼,行至徐州,以疾辞。得旨:「卿趋命在途,具见忠敬,宜速来供职,以副朕怀。有疾,沿途善加调理,毋再辞。」○户部覆兵部尚书李承勋所奏农桑实政<▯▯锍-釒>请委司属会同太常寺官亲诣藉田坛所丈量空闲余地授坛户耕种俾供祭品,余照民田从轻起科徵送光禄寺备用,仍敕司礼监转行内禁御及提督上林苑海子官相度土宜开垦树艺桑榖,本部仍行顺天等府巡抚官亲诣雄霸等州县及滨海以东地方开通陂塘筑堰引水以种稻田,三年后视有成效奏请起科,仍量行赏罚,其余通行各抚按官都属风谕小民以时种植荒芜田地,召募佃种逃移流民,设法招抚,仍给口粮牛种及优免杂役,抚按官每年终查覆召募招抚多寡之数以课殿最议入。上命各该抚按斟酌晓谕,务顺人情宜土俗以便生理,不得督责严刻致生弊扰民。○湖广五开卫指挥王载奏,本卫地系极边,军伍多缺,乞将埋没、寄操等项军旗严行清解,并请抄誊南京后湖军册备照。事下兵部议,谓自南北改编及逃军自首许改附近之例设,而军政紊乱,至有既改之后,原卫已除,而所改卫分亦无名位者。盖不特五开一卫为然也,宜行清军御史将天顺六年以后改调军役严加查究。若有妄引事例,通同里胥,擅将边卫改作近卫者,究出角□羊发原卫。着后若事涉未明者,仍转行本部查对格眼文册定夺。诏可。○甲子,升山东按察使顾应祥为本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云南按察司副使张峨为湖广按察使,河南按察司副使樊继祖为本布政使司右参政。○故都御史程宗之孙政<▯▯锍-釒>乞补荫吏部考职掌及累年条例上之。上谓补荫恩例太滥,以后已受荫而病故者不得复补,著为令。○建州左等卫女直都督方巾等各来朝,贡马。故事,赐袭衣彩叚等。方巾等请给价,诏特从之,不为例。○乙丑,先是以榆林镇城饥,从都御史萧淮请,发延安府预备仓仓粮穵运往赈之。至是,总制尚书王琼言,延安距镇城七百里,道路险远,而附近饥民待哺为急,宜留延安粮赈济本处,榆林令借支库银给赈,以运到赈银补之,便部覆报可。○兵部言:延绥军士素号忠勇,为诸镇最,北虏所畏服。今死者十以六七,未死者又多逋聚为盗。今必赈恤、蠲租、捕盗三事并举,庶克有济。乞命户部于常例外发银十万两给赈,灾重地方逋负尽为停徵,各卫官军暂免上班,以所省行粮加给守边军士,或量发官军于近地暂住就粮。一应安边恤军事宜,听总制尚书王琼便宜区处,体重大者以闻。从之。○山西行都司指挥同知黄镇以监守盗库银千两以上论,暂枭示。○革镇雄府流官知府复授芒部土裔陇胜为通判署镇雄府事。

译群臣一定会都不发言,只有臣承受皇上重大的责任和特殊的恩遇,不忍保持沉默。皇上如果相信分配祭祀的说法,难道完全符合古礼吗?大祀殿不是明堂的位置,孟春祈谷又不是季秋大享的礼制,这样就未免有失于千古之制。皇上如果相信并配祭祀的说法,难道适合今天吗?太祖神位已经有一百多年,怎么忍心说撤去?文皇帝配享上天已经有一百多年,怎么忍心说废止?这样又未免有失于当今。因此臣微薄的愚见认为,天地分开祭祀,应当遵从古礼,以彰显皇上善于继承、善于述行的孝道;祖宗并配祭祀,应当遵从现行制度,以彰显皇上不违失、不忘本的心意。臣并不是敢于反复改变自己的说法。过去议论尊崇之礼,是三纲五常,是夏、商、周三代以来不能改变的,所以臣认为不得已而行之,是为了阐明父子之道。如今议论郊祀之礼,是制度和礼仪形式,是三代以来不能不改变的,所以臣认为或许有可以改变的余地,是为了尊崇祖宗之道。仲尼说:‘已经做成的事不要再说,已经做完的事不要再劝谏。’如今事情还没有做成,也还没有实行完毕,所以臣才敢冒昧陈说、冒犯上达,希望皇上明察。何况现在上天显现灾变,下面百姓困穷,四方报告灾荒,几乎没有一天安宁。臣身居机务之职,私下对此感到恐惧,希望圣明的皇上从容审慎地处理。奏疏下交礼部。皇帝仍然谕告张璁说:‘朕听说大臣侍奉君主,应当有调和处理的适宜方法。这次议论郊祀,卿竭尽诚意来辅佐朕。至于议论配祀的典礼,却突然改变先前的想法,百般想阻止它,不知是什么缘故?卿说:二圣并配,是仁宗垂示万世的典范,这句话不可改变。卿还没有说出来,朕已经知道了。卿从前议论礼制,虽然说是因为纲常关系重大,实际上是出于一念之诚,痛惜朕父子关系未能完美。今天的事情,虽然说是礼仪制度,也同样是重要的典礼,不可稍有延后。卿一旦被危言所迷惑,同于邪说,前后改变志向,恐怕不是平日的忠诚。君主命令臣下实行,这是圣人的教诲;违背义理、背弃经典,正直的人不会这样做。卿平日持守正道、竭尽忠诚,应当有调和处理的方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一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嘉靖九年四月庚申朔日,在太庙、世庙举行时享。○礼部奏定:安陆州官员拜谒陵墓和庙宇的礼仪。礼部说,家庙尊贵严肃而幽深隐秘,不宜轻率亵渎。请按照泗州祖陵、凤阳皇陵、南京孝陵的仪制办理。只有湖广镇、巡以及三司等在地方任事的官员,到达当天就拜谒陵墓和庙宇。其余因公差经过的官员,只拜谒陵墓,不必拜谒庙宇。把这些定为法令,皇帝批准了。○赐给庆成王奇湏、山阴王成鍪各一部《明伦大典》,因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癸亥日,起用大学士桂萼;他走到徐州,以生病为由辞谢。皇帝下旨说:‘卿在途中赶赴诏命,足见忠诚恭敬,应当赶快前来任职,以满足朕的心意。既然有病,沿途要好好调养,不要再辞谢。’ ○户部复议兵部尚书李承勋所奏关于农桑实际政务的奏疏,请求委派本部官员会同太常寺官员亲自到藉田坛所在地丈量空闲的余地,交给坛户耕种,使其供应祭品;其余土地按照民田从轻起科征收,解送光禄寺备用。仍敕令司礼监转告内禁御以及提督上林苑、海子的官员,察看土质是否适宜,开垦土地,种植桑树和谷物。本部仍行文给顺天等府巡抚官员,亲自到雄州、霸州等州县以及滨海以东地区,疏通陂塘,修筑堤堰,引水种植稻田;三年以后看成效奏请起科,并酌量实行赏罚。其余通行各抚按官,全部劝告小民按照时令种植荒芜田地,招募佃户耕种;对逃亡流移的百姓设法招抚,并发给口粮、耕牛和种子,优免杂役。抚按官每年年终查核、复核招募和招抚的多少,以此考核功过,议定优劣。皇帝命令各有关抚按官斟酌情形加以晓谕,务必顺应人情、适合当地风俗,以便利百姓谋生,不得督责严酷苛刻而造成弊端、扰害百姓。○湖广五开卫指挥王载上奏说,本卫地处极边,军伍缺额很多,请将埋没、寄操等项军旗严格清查遣发,并请求抄录南京后湖军册作为核对凭据。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说,自从实行南北改编以及逃军自首后允许改调附近卫所的条例,军政就混乱了,以至于有些人改调以后,原卫已经除名,所改的卫所也没有名位。这种情况不只是五开一卫如此。应当命清军御史把天顺六年以后改调的军役严格查究。如果有人妄引条例,串通里胥,擅自把边卫改作近卫,就查明后解发回原卫。今后如果事情涉及的情况不明,仍转交兵部,查对格眼文册后裁定。皇帝下诏批准。○甲子日,升山东按察使顾应祥为本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升云南按察司副使张峨为湖广按察使,升河南按察司副使樊继祖为本布政使司右参政。○故都御史程宗的孙子程政上奏,请求补授荫职;吏部把考核职掌以及历年条例上报。皇帝说,补授荫职的恩例太过泛滥;今后已经受荫而病故的人,不得再行补授,作为定例。○建州左等卫女直都督方巾等人来朝,进贡马匹。按照旧例,赐给袭衣、彩缎等物。方巾等请求改给价银,皇帝特别答应了,但不作为常例。○乙丑日,此前因为榆林镇城发生饥荒,皇帝听从都御史萧淮的请求,发放延安府预备仓的粮食,挖运到榆林赈济。到这时,总制尚书王琼说,延安距离镇城七百里,道路险远,而附近的饥民急等救济,应该留下延安的粮食赈济本地;榆林可以暂借支用库银发放赈济,等运到赈银后再补还,这样比较便利。兵部复议后上报,皇帝批准。○兵部说:延绥的军士一向号称忠勇,在各镇中最为突出,北方敌虏也畏惧服从他们。如今死亡的达到十分之六七,未死的人又有很多逃散聚集起来做盗贼。现在必须同时实行赈济抚恤、蠲免租税、捕捉盗贼三件事,才可能有所成效。请命令户部在常例之外发银十万两用于赈济;灾情严重地区所拖欠的赋税全部暂缓征收;各卫官军暂时免除上班,以节省下来的行粮增加给守边军士,或者酌量派官军暂住附近地方,就地领取粮食。一切安定边疆、抚恤军士的事务,听任总制尚书王琼便宜处置;事体重大的再上报。皇帝听从了。○山西行都司指挥同知黄镇因监守自盗库银一千两以上论罪,暂时枭首示众。○革去镇雄府流官知府的职务,重新授予芒部土裔陇胜通判,代理镇雄府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