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八

译杨宏、唐龙又说：往年运船过期不能返回，一是由于通惠河起剥转运困难，二是由于临清卫指挥王大章蛮横阻挠。而且把总缺员很多，往往无人统领。至于苏、松地区兑运和雇船的议论，军民各执一端，因此拖延了岁月。臣担心如今漕运势必逾期，请求下令户部：今后运船抵达湾泊处时，根据粮数多少，安排水陆同时运输。仍行文山东巡按御史查办王大章蛮横阻挠之罪，并严格禁止回船夹带私盐。苏、松运船除今年由民间雇用之外，听任巡抚和臣等从容筹划便利办法后上报。奏疏送入后，皇上下优诏慰留杨宏、唐龙，仍把他们所说的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己巳日，章圣慈仁皇太后下令，元旦免除命妇朝贺。庚午日，升福建按察使吴山为江西左布政使，云南按察使陈轼为云南右布政使，湖广右参政留志淑为浙江按察使，广东按察司副使余珊为四川按察使。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霍韬因灾变奉诏陈述意见说：“太祖刚平定天下时，分封亲王藩国，俸禄制度有等级，本来是想让他们世世代代共享太平。一百六十年过去，宗室支派日益增多，禄粮供应不足，将军、中尉以下请求发给禄粮的奏告屡次送到。凡是做父祖的，没有不顾念子孙的，何况我太祖开创太平基业，使天地万物都各得其所，难道唯独不顾念子孙，忍心看他们失去安身之处吗？难道不会因此感动在天之灵而招致灾变吗？土地税收不能增加，宗藩子孙却日益繁衍，这就是禄粮之所以不足的原因。我曾考察《会典》说：‘亲王子孙中才干足以出仕的，命宗人府列名上报，授予官职。’这说明太祖并非不允许宗藩出仕。宣德初年，汉庶人谋反，于是废除出仕的命令，使宗藩不能按官职领取俸禄，只能依靠有司供给。因此从前是一郡供养一王，如今却是一郡供养数千、数百人，这就是禄粮不足的原因。希望陛下命大臣仔细议论，赐玺书给天下宗藩，使他们知道洪武初年亲藩有多少，今天增加了多少。赋税收入有限，禄粮需求无穷，再过几十年，怎样妥善谋划后事？应逐项计算筹划，务求尽善；必须做到宗藩不失所，百姓不增加赋税，然后上下都能安定，灾变才可以消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洪武年间军职二万八千多人，成化五年军职八万二千多人，从成化到现在，不知又增加了几倍。洪武初年锦衣卫官员二百零五人，如今已有一千七百多人。洪武初年军官承袭职务时比试极其严格，所以有才能勇力的人能够越级提升，平庸低劣者降黜从军，因此军职不冗滥。永乐以后，新任官员免于比试，即使比试也只是徒具形式，真正有才干的人日益少，冗员日益增加，俸禄粮食怎么会充足呢？成化以前边防严密牢固，猛将众多，戎狄远远逃遁，所以边地可以全部耕种，粮食自给。如今将领平庸、士卒弱少，戎虏乘虚而入，如进入无人之境，所以边地全部荒废，只能仰赖内地供粮。成化以前盐引都运粮到边地，粮米自然充足。弘治以后盐引改为运送银两，所以富商大贾借此便利输银，不再开垦边地。粮食怎么会充足呢？俸禄粮食不足，愁苦之气难道不会上干天和吗？这就是灾变之所以招来的原因。私自役使军士的法禁十分严格，如今管军官却有公然把军士占为私役、役使于私家的。在内则向权贵纳贿，以图谋掌管事务；在外则刻剥军士，用来充实私囊。纲纪日益败坏，武备日益松弛，士卒日益困苦，这种怨恨之气难道不会上干天和吗？这也是灾变之所以招来的原因。伏望陛下命官员详细议论：军官俸禄粮食用什么办法才能供给充足？军职冗员日益增加，怎样为将来妥善谋划？边防日益松弛，边军日益困苦，边粮日益匮乏，用什么办法救济当前急难？必须彻底查究弊端根源，全部洗涤革除，或许纲纪会逐渐振作，众人的怨恨逐渐平息，和顺之气逐渐到来，灾变也就可以消除。成化以前，粮户交纳白粮和各项物料时，户部、工部派官员会同科道官验收，然后运送内府，粮户不与内臣接触，所以内臣不能多取，小民不至于受损。弘治以后，部官为了避嫌不肯验收，却责令小民运送到内府，因此白粮一石，往往加到一石八斗才能交纳；各项物料，有的被索取银四百多两才能得到批回。即使有法律禁令，小民敢和内臣抗争吗？即使有呼号上诉到九重天，万里之外曾有谁替他们上报皇上吗？这是灾变招来的又一个原因。请求敕令各部改正旧法，使贪暴之徒不能肆意妄为，百姓不至于因苛虐而更加困苦，或许弊政能够少一些，民怨能够少一些，灾变也就可以消除。” 奏疏送入后，皇上命有关部门议定后上报。工部尚书刘麟等请求裁撤易州柴炭厂，委派专官负责采选，由部属官员一人主持。原来设置的总理侍郎改为由提督管理；京师使兼领各厂局的一切修造事务，皇上批准了。辛未日，襄陵王府辅国将军偕浦等私自前往狭西省城，请求发给禄粮。御史张珩将此事上报。皇上怜悯他们迫于饥寒，责备之后予以宽宥；仍命巡抚官设法查核发给，不要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壬申日，命大学士张璁、詹事霍韬主持会试。礼部尚书方献夫等说：“悼灵皇后居正中宫，按礼制应当祔享太庙。

译但如今太庙九庙的制度已经完备。臣考察唐、宋旧例，皇后在太庙没有本室的，就另建别庙。所以礼典和礼台有关于别庙皇后在禘祫时祔祭太庙的文字。又《礼记·丧服小记》说：‘妇人祔祭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就祔祭于亲近的一位。’解释的人说：‘亲近的，是指舅舅所生的母亲。’如今孝惠太皇太后实际上是皇考献皇帝的生母，那么悼灵皇后应当祔祭在奉慈殿孝惠太皇太后的神位旁。臣谨列出应行礼仪：一，钦天监选定三月初六日，适宜在卯时举行祔庙礼；一，初三日，太常寺奏请斋戒；一，前一日，皇上穿衮冕服，将悼灵皇后祔祭于奉慈殿，并在奉先殿、崇先殿、奉慈殿告祭，牲醴、祝文照常仪；一，提前由内侍官在奉慈殿孝惠太皇太后神座旁设置神座，在各殿丹陛正中设置褥位，各在褥位前设置皇上的拜位，在几筵殿设置酒馔，在几筵殿前设置神主舆、谥册舆、衣冠舆。到举行礼仪的日期，皇上将神主祔奉慈殿，按常仪告祭几筵。祭祀完毕，内侍官到神主前跪奏，请悼灵皇后前往奉慈殿奉安。内侍官起身，捧着神主、谥册和衣冠出来，分别安放在奉舆内，谥册舆在前，衣冠舆在后。随行内侍按仪仗撑伞、执扇，跟随皇上到奉先殿门外。内侍官到神主舆前跪奏，请悼灵皇后下舆，谒见奉先殿。内侍官到舆前捧出神主，随皇上从殿左门进入，来到丹陛上。内赞唱“悼灵皇后谒见”。内侍官捧神主跪着放在褥位上，退下。皇上就位，赞礼官赞唱行五拜三叩头礼。赞礼完毕，内侍官跪下捧起神主，起身，随皇上仍从殿左门出来，安放在奉舆内；谒见崇先殿的礼仪相同。到奉慈殿门外，内侍官在神主舆前跪奏，请悼灵皇后下舆。内侍官到舆前捧出神主，随皇上从殿左门进入，来到丹陛上。内赞唱“悼灵皇后”。谒见时，内侍官捧神主放在褥位上，退下；皇上就位，赞礼官赞唱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内侍官捧神主安放在神座上，举行安奉礼。神位礼仪、祭品都按常仪办理完毕后，皇妃以下进入拜位，行谒见四拜礼。赞礼完毕，皇上回宫，诏令依照拟定方案施行。户部尚书梁材、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承勋、工部尚书李瓒，都因灾异自陈，请求退职。皇上分别加以慰留，命他们照旧供职。巡抚狭西都御史寇天序因地方受灾，请求开放灵州大小二池的盐课，并实行劝借输粟的事例；户部复议，皇上同意。癸酉日夜间，月亮侵犯井宿西扇北第二星。命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萼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事。桂萼上奏辞免。皇上说：“卿天性忠诚谨慎，学问纯正、才干优长，自从提拔掌管铨选事务以来，能够修治好自己的职务。现在特意选拔你参与机密政务，依赖你辅佐、匡正朕的不足，以奉行天意、处理政事，安定我的百姓。应当立即敬谨承受任命，千万不要再辞。” 命提督团营的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承勋回兵部管理事务，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提督云贵川广军务伍文定回京，代替李承勋。不久，李承勋辞去兼任的宪职，皇上同意了。御史王鼎弹劾说：南京户部侍郎胡锭先前巡抚淮扬时，曾娶淮安府教官祝英的女儿为妻，又在宝应县购买庄田十顷。吏部尚书桂萼复议说：“从前我和大学士张璁经过淮扬时，胡锭心中怨恨我们提出建议，于是查究并抄写本舍人杨均的亲属，以至于数人因饥寒而死。胡锭仇视正直、维护邪恶，竟然这样杀害无辜。”应当交给司法部门一并治罪。诏令免去胡锭官职；所弹劾的事情，仍命当地巡抚、巡按官查实后上报。虏军侵犯宁夏，杀伤官军数百人。镇守、巡抚官因没有设置防备而获罪，被巡按御史张珩弹劾。皇上认为虏军正在套内驻留，正是用人之时，暂且命他们戴罪立功；对失误误事的将官，命张珩查问。命协守宁夏兴武营的梁震充任延绥游击将军。因甘肃镇缺少马匹，发太仆寺马价银四万两给它，仍命西宁茶马司拨马补足数额。延绥的骑兵，则用洮河茶马补给；不足的，准许到苑马寺支取补充。兵部复议说：保定巡抚都御史钱如京、巡关御史赵镗核查勘验蓟州平定盗贼的功劳等次，原先上报不实的，都指挥邬祐功少罪多，追回并剥夺原来的赏赐。总兵桂勇、副使任洛、叶珩功过相抵，和都督鲁纲一起免于追夺。其余失事以及阵亡的将士，分别逮捕治罪、抚恤录用。此事牵连到原任兵部尚书王时中，他议论恢复职务不公，奏辩又失体，命令致仕。甲戌日初，岷王彦汰获罪，被革去爵位。诏令选择本府宗室中辈分尊长且没有过错的人代理管理王府事务，议论很久仍未决定。到这时，镇守、巡抚官会同上奏说：“岷世子誉荣年纪渐长，刚刚悔悟，伦序又顺理，能够管理王府事务。”誉荣上奏极力辞谢，说：“自从臣父被废以来，宗庙祭祀断绝，老母无所依靠，臣兄弟也孤苦忧愁，不能自立。承蒙皇上降敕告诫，感动哭泣、自我责诉，惶恐不安、闭门不出，到如今已经四年了。现在如果让臣代理管理王府，安享尊荣，而父亲却困苦寂寞，臣心里怎么能够安宁？而且以前曾举荐臣弟善化王誉桔，部议认为儿子不能制约父亲，奏议被搁置未行。臣也是人子，难道唯独不如臣弟感到惭愧吗？”赦免过错、宽宥罪人，是隆厚的恩典；尊重尊长、亲爱亲属，是大义。请皇上裁察。”奉旨说：“岷府代理管理事务一事交给有关部门会集议论，为什么这么久还不能决定？誉荣也是先年被严厉责备的人，何况他援引义理、深切辞谢，并以誉桔为例，情辞也很恳切。礼部应通查以前的议论，务求统一意见；仍追究核查彦汰所犯罪事情，与赵王钟鍑的罪过比较轻重异同后上报。” 鹰房原来蓄养鹰犬，先前已经奉旨几乎全部放掉；到这时，鹰房内臣以祖庙献新为理由，上奏请求留下。

译诏令鹰犬全部放掉，不得留下。太庙荐献时所用的新鲜物品，礼部查考议定后上报。于是礼部复议说：“祖宗朝在奉先殿每年荐献的物品，不过是鹿、雁、雉、兔、猪、鹅、鸡、鸭等，已载入《会典》，由太常寺掌管。后来因为蓄养鹰犬，偶尔用来奉献，不能作为常例，请一概停止。”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诏令从今以后献新物品，全部依照《会典》的事例办理。兵部复议大学士杨一清等的奏请：请求精选团营官军，随时操练检阅，以备调遣；仍通行两京堂上官、科道官各自举荐文武方面的边才，由公正方式选用。皇上认为有理。诏令把训练军队的责任交给提督、坐营官；应当被举荐为将才的人，由有关部门登记记录，等待推举补用，不许徇私和冒滥。吏部会同廷臣议论已故新建伯王守仁的功罪，说王守仁的学说不以古人为师，言论也不符合师道，为了标新立异而求取名声，因而不是朱熹关于格物致知的学说。他知道众议不赞同自己，便撰写《朱熹晚年定论》一书，号召门徒，彼此唱和。才华美好的人喜欢他的任意发挥，有的流于清谈；庸俗鄙陋的人借助他的虚名，于是敢于放纵恣肆。传习过程中越来越讹误，悖谬日益严重。他的门人为此辩护，诽谤甚至发展到说，即使杖打也不会死，投入江中也不会死，因而上渎天听，几乎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至于剿灭輋贼、擒获并铲除宁王朱宸濠，按照事实论功，确实有值得记录的地方。因此陛下刚即位时就授予他伯爵。虽说这也出于杨廷和预先为自己谋划的私心，但也因为有黄榜中封侯拜伯的命令。功劳和过错不能互相遮掩，如今应免除而不追夺他的封爵，以彰明国家的大信；申明禁止邪说，以端正天下人的心术。”皇上说：“你们议论得对。王守仁放纵言论、任意妄为，诋毁先儒，号召门徒，以虚浮唱和造势，凭欺诈任性情，败坏人的心术。近年士子传习邪说，都是他倡导的。至于宸濠作乱时，他与伍文定移檄举兵，仗义讨贼，元凶被擒，功劳固然值得记录；但用兵没有节制，奏报战果又有夸张，近来袭击寨夷时还颠倒恩威。他所受伯爵封爵，本来应当追夺，但这是先朝已有的信实命令，姑且让他终身保有。” 他死后，抚恤和赠谥等典礼一概不准给予。都察院仍张榜告谕天下，敢有继续袭用邪说、果断非议圣人之说的人，严加治罪，绝不宽饶。乙亥日，吏部左侍郎董＜▯王巳＞、右侍郎徐缙；户部左侍郎王軏、右侍郎何瑭；礼部右侍郎严嵩；兵部左侍郎王廷相；刑部右侍郎闻渊；工部左侍郎何诏、右侍郎刘思贤；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如圭；通政司左通政宋沧、右通政陈经，提督誊黄右通政管楫；大理寺卿陈璋、左少卿曾直、右少卿魏校；太常寺卿苏民、少卿欧阳铎；太常寺卿陈道瀛、少卿刘穆；提督四夷馆太仆寺卿余瓒、少卿戴时宗、张楠；国子监祭酒陆深；顺天府府尹黎奭；制敕房办事太常寺卿刘棨；顺天府府丞周令，都因灾异自陈，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全部命令照旧供职。录用已故太监张永的弟弟张容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现任管事；他的哥哥张富为本卫右所副千户，带俸。此前张永病故，留下奏疏自陈：在宫内揭发刘瑾、江彬的奸恶，在外平定宁夏、江西的变乱，请求皇上恩准追叙功劳，恢复兄弟原来被夺的官职。兵部复议说：张永的军功本来没有什么可记载的，但他明白诛除宫内凶恶的刘瑾、江彬，这一功劳实在难以泯灭。皇上深以为然，于是有了这一任命。兵部、都察院复议云南巡按御史沈教条陈奏请的便宜措施第一项，说孟密土舍思真虽然已经效顺并接受赏赐，但倚仗强势、容易变心，最终难以测度，应命腾冲、于崖等处多加设置防备。一是说，云南六卫的千户、百户全都成了总兵田牧的私人，倚仗权势害民，什么坏事都做，应该严格禁止约束，酌量选派端正谨慎的人到帅府任职，其余全部归还各卫；一是说，土民发生诉讼请求申冤，守巡官应亲自审理，不得转交下属衙门，使冤情无法上达；况且当地百姓不通汉语，通事大多颠倒是非，应兼用数人以防欺骗蒙蔽；一是说，土军还兼负民间差役，各种供应都由他们承担，力量困乏，难以承受，请申明律例，严格禁止革除；至于拨给土官军的数额，也必须斟酌多寡，制定为固定制度；一是说，武定府、澜沧卫都是边地，关系安危，控制驾驭应当严格，请令守巡官驻扎武定，兵备官驻扎澜沧，管辖地方，按时巡查，违者听凭抚按官参劾查究；一是说，近年奸人深入夷人巢穴，串联挑起诉讼，以虚假言辞冒渎奏报，应该敕令法司详细查问，严加禁止惩治。皇帝下旨：全部依议施行。六科给事中王汝梅等人分条陈述消弭灾害的三件事。第一，他们说，近年来章奏多是迎合逢迎，请分别忠臣和奸臣，不要相信甘美的言辞。第二，他们说，大臣的章奏近来多被留中不发，是非无法裁决，应全部交付公论，可以实行的就实行，应当停止的就停止，不要被一个人的片面意见迷惑。第三，他们说，宋儒有言，人主治学应以处理当前事务为急务，辞令文章并非首要。如今施行一件事，屡屡烦劳宸翰，应该稍加减省，仿照祖宗旧例，亲自到平台召见宰执，决定重大政务，既可免去书写批答的劳苦，又可杜绝壅塞蒙蔽的祸害。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他们任意上奏扰乱近于附和，并非朝廷求言、消弭灾害的本意，交给有关部门知道。丙子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驸马都尉谢诏到茂陵祭祀。丁丑日，因为整个春季长期干旱，命顺天府官员祈祷雨水，又令钦天监选择日期，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升鸿胪寺左寺丞陈璋为右少卿，右寺丞靖洪为左寺丞，随堂序班吴祖乾为右寺丞。湖广襄阳府发生大饥荒，巡按御史张禄绘制饥民图献上，文辞十分悲切，当时已经有旨意将此事留中。用修建显陵的工银以及贵州折兑的银两准备赈济。皇帝看了张禄的奏疏，再次受到感动，立即命令部臣重申先前的旨意，交给有关部门多方处置，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有司奉行不谨慎以及作弊的人，全都依法论处。京城以南的庞哥庄等地，汉民和夷民杂居，警报之声多次响起。皇帝听从御史傅鹗的意见，将这些地方隶属顺天兵备副使管辖，凡官民、达舍、色目人等都听从约束。又命令修补墩台，挑选士兵，整治马匹，积储粮食，修治器械，以防非常变故。

译戊寅日，皇帝谕告礼部：“朕想到去年各地都奏报灾害，异常灾变接连发生，百姓饥饿到了相互吞食的地步。何况整个冬天少有降雪，如今正是春耕之时，雨水仍不降落；如果二麦不能成熟，那么今年秋天又将接连发生饥荒，将比前一年更加严重。朕十分忧惧，已经下旨祭告南郊、社稷、山川。如今朕亲自前往，或许可以尽到虔诚祈祷的心意，你们准备仪式报告上来。”于是尚书方献夫等回答说：“谨按《周礼》所说，大宗伯在灾荒时实行荒礼以哀悼凶灾，解释者说，君主的膳食不举行祭礼，道路不清除，祭祀乐器不悬挂，都是为了表示贬损减省之意。又说：‘国家有大灾祸，就遍祭上帝和四望。’解释者说：‘这里的故是指凶灾，旅是陈列；陈列祭祀之事来祈祷。’这种礼仪不如平常祭祀完备。如今陛下怜悯劳苦的万民，亲自出行祈祷，所行礼仪应当从简，来回应上天的警戒。平常上朝的官员都令其一同陪从，共同表达反省过失、祈求上天的诚意。”随即具列仪注上奏：一、选择二月十八日，皇帝亲自在南郊祭祷山川，社稷于同日的次日举行。提前三日，太常寺奏请皇帝斋戒，文武百官各自在本衙门斋宿。命翰林院撰写祝文，提前一日派官员祭告太庙，仪式照常。太常寺预先在各坛设置酒、果、脯醢、香、帛，各按仪式陈设。皇帝在大祀殿内正中山川坛设拜位，社稷坛设在坛前。锦衣卫设置随朝仪仗，不清理道路；当天早晨免朝。皇帝穿浅色冠服，驾临奉天门。太常寺官员跪奏请圣驾前往郊坛。皇帝登轿，护驾官校、侍卫照常随行。百官各穿浅色冠服，先在南天门外等候迎接。皇帝到达下轿处，导驾官引皇帝从左门进入，沿东街到具服殿内稍作休息，等候报时后出行。导引官引皇帝从大祀左门进入，文官五品、武官四品以上照常在大祀门外，其余官员在南天门外各自列班。皇帝到丹陛上，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进入拜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典仪官唱迎神，内赞官奏四拜、起身、站直，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奠帛，举行初献礼，执事官各捧帛和爵到神位前。内赞官奏请登坛，引皇帝从中阶登至上帝神位前，奏请献帛，执事官捧帛跪下，进献到皇帝右侧；皇帝奠帛完毕，奏请献爵。执事官捧爵跪下，进献到皇帝右侧；皇帝献爵完毕。到皇祗神位前，奏请献帛，执事官捧帛跪下，进献到皇帝左侧；皇帝奠帛完毕，奏请复位。典仪官唱举行终献礼，仪式同亚献礼。典仪官唱送神。内赞官奏四拜、起身、站直，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宣读祝文，捧祝文的官员和捧帛的官员各自到燎位。内赞官奏礼毕。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具服殿稍作休息。到南天门外，皇帝登轿。太常寺官员跪奏请圣驾前往山川坛，仪仗、侍从如前。百官从西天门出，先到山川坛东天门内等候迎接。皇帝到达后，从先农门进入，到东天门内下轿，进入具服殿，稍作休息后出殿。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进入，陪祀官照常在丹墀内，其余官员在坛外各自列班。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皇帝到御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典仪官唱迎神，内赞官奏再拜，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奠帛，举行初献礼，执事官各捧帛、爵跪进神位前。典仪官唱宣读祝文，内赞官奏跪，传赞官传告百官都跪下。宣读祝文的官员跪读完毕，内赞官奏俯伏、起身、站直，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样行礼。典仪官唱举行亚献礼，执事官各捧爵跪进神位前。典仪官唱举行终献礼，仪式同亚献礼。典仪官唱送神。内赞官奏再拜，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宣读祝文，捧祝文的官员和捧帛的官员各到燎位。内赞官奏礼毕。导引官引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东天门内，皇帝登辇。仪仗、侍从如前，到了午门外，仪仗退下，皇帝回宫。次日早晨免朝。皇帝仍穿浅色冠服，驾临奉天门。太常寺官员跪奏请圣驾前往社稷坛。皇帝登轿，从右阙门进入，到社稷坛北门，皇帝下轿。导引官引皇帝从右门进入，陪祀官照常在坛内，其余官员在北门外各自列班。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皇帝到御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典仪官唱迎神，内赞官奏四拜，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奠帛，举行初献礼，执事官各捧帛、爵跪进神位前。典仪官唱宣读祝文，内赞官奏跪，传赞官传告百官同跪；宣读祝文的官员跪读完毕，内赞官奏俯伏、起身、站直，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样行礼。典仪官唱举行亚献礼，执事官各捧爵跪进神位前。典仪官唱举行终献礼，仪式同亚献礼。典仪官唱送神，内赞官奏四拜，传赞官传告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宣读祝文，捧祝文的官员和捧帛的官员各到瘗位。内赞官奏礼毕，皇帝回宫。奏疏送入后，有旨：告祭太庙，朕亲自举行礼仪，其余依议施行。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熊浃为右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熊浃上奏疏辞任，皇帝不准。武定侯郭勋长期掌管军务，违法贪赃数额极大。有个知州金辂，是锦衣卫人，因犯罪被充军到隆庆卫。他向郭勋行贿，郭勋派人强行把他取回，带回京城。因为指挥王臣不肯服从，郭勋便把王臣和金辂捆绑带走。王臣被抢掠得很急迫，用重金行贿才得以免脱。巡按御史赵镗将此事上报，皇帝责问郭勋，郭勋谢罪并说没有这回事。皇帝厌恶他强词狡辩，交法司议罪，又谕令辅臣杨一清拟定诏旨处分。杨一清因为内阁大臣中有人和郭勋交好，不敢拟票，请示皇帝。

译皇帝裁决后答复说：卿认为郭勋不道，因朕命令拟票，却因为难以拟定而迟疑，难道没有原因吗？郭勋的过错不止这一件，正应该让众人共同揭发他，这样才能使他心服。张璁之所以同郭勋深相结交，起初是因为议礼时意见相合，所以没有察觉他的其他问题。霍韬也和郭勋交好，只有桂萼看出了这一点。去年郭勋和张永争辩时，霍韬便责备李承勋说：‘你为什么不和郭勋一起扶持，反而和张永站在一起？这是为什么？’他又问桂萼，桂萼知道霍韬是在嫉恨李承勋，便当面说：‘张永能够体察敕谕，整顿军务，所以李承勋和他同心。郭勋非常忌恨张永，凡事独断专行，所以李承勋不和他同心。’霍韬的意思仍未得到理解，又说：‘郭勋虽然没有才干，但从前帮助我们议礼，怎么可以不替他相互扶持呢？’桂萼说：‘这样看来，李承勋专门替我们考虑朝廷上的计划，完全不可以吗？’霍韬于是无话可答，实际上接受了张璁的说法。朕曾经替张璁考虑过这件事，近来对郭勋也念及他过去帮助议礼的恩情，深加维护顾念。可是想到聂能迁不得善终，实在令人感慨啊！” 如今郭勋的事情已经暴露，不能姑息，应该命令会同官员议定罪名，奏报上来裁决。朕又记得去年言官曾说姻亲牵连戚里，指的是他和陈万言结为亲家，所以不能姑息，以免成为朝廷的拖累。应当在初二日施行。朕另行谕告内阁，让张璁知道朕的意思：决意惩治郭勋，正是为了保全与他交往的人，也是为了保全张璁本人。他的党羽和交结者已经很多，将成为国家祸害，难道不应多逮捕与他交往的人吗？不可不顾惜这些人。等会官议定后，另行议奏处置。卿也必须尽心把公道公开，怎么可以因为牵制而难以自决？刑部侍郎许赞等议定郭勋案件应按军官犯罪不请旨，以及奏事不据实的律法处理。皇帝说：郭勋奉命提督营务，却不履行职守，专门搜刮索取，任意施展威福，怨声遍布道路。他把钦发的军犯取回，擅自惩处边卫军官，又用饰词强行辩解，没有人臣之礼，本应彻底治罪。姑且念及他是勋戚世臣，罢免他掌管军队的职务以及保传官阶，令他在中府带俸闲住。登记安庆府守卫有功的士民李时宪等三千四百余人，分别升迁赏赐。起初，逆贼濠王朱宸濠顺流向东进军，被安庆守臣阻挡，昼夜围攻，十多天不能攻克。听说南昌陷落后，众军于是溃败。各位有功官员，如守备杨锐、知府张文锦等，不久前已经升迁登记。至于有功和阵亡的士民，历经核实情状，却一直没有举行赏赐典礼。到这时，御史李俨进言说：‘逆濠拥兵十万，驾船千艘。当他烧毁湖口、攻破九江，乘胜向东时，眼中大概已经没有都城了，哪里还会把安庆放在眼里？然而两三位守臣拼死坚守，全郡士民同心协力，终于挫败贼军锋芒，逐渐使其溃败。所以当时评论者说：如果江西没有安庆，贼军就应当全军撤回，凭借正在壮大的声势，哪里会立即束手被擒？如果南京没有安庆，贼军将击鼓进军而下，形成势如破竹之势，恐怕会一路迎击而来。这样看来，安庆士民的功劳又怎么可以忽略呢？赏赐恩典长期耽搁，对人心不能不有所失望。请准许按照核实的名册行赏，以此劝勉有功者。’兵部复议后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都督同知桂勇奏报，巡捕军士缺少马匹，兵部复议，请拨给马一百零五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匹〕 桂勇又说，巡捕官军应按原议，以骑兵补充，这样或许可以免去纷纷请求，从之。己卯日，户部复议尚书桂萼等人的奏疏，请求全面核查在京大小衙门钱粮收支数目，把有余的裁减出来补充不足。皇帝说：‘如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国家用度日益繁多，正应当量入为出，统筹筹划。立即令各衙门准备查核清楚，开列报告，仍会同官员酌量议定缓急和多少，奏报上来。’ 庚辰日，因为直隶真定等府以及河南、山东年年发生饥荒，下诏改征折色一年。升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邵锡、南京太仆寺少卿徐钰、河南按察使邵锐，都为右布政使。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朱裳为按察使，宁国府知府区越为按察司副使。邵锡，山东人；徐钰，四川人；邵锐，广东人；朱裳，福建人；区越，浙江人。壬午日，户部复议给事中魏良弼等奏陈整顿马政三件事：一是说，各地解送到的草料银多被马房掌事侵吞克扣，请收存于户部，令有关仓库主事随时收买；实物折纳除黑豆以外不必滥行征收。一是说，御马仓、天师庵内外场的钱粮和马匹，都令有关监官自行增减，不能没有虚报侵吞的弊端，应照大坝的事例，一律委派官员清查；一是说，各马房都有土地二十顷，每年收取子粒银六十两，用于修理仓场。如今征收数额多而仓厩日益破败，应该令原来承佃的军民直接到所在州县缴银入库，遇有倾塌破坏就发银修理。皇帝准许施行。癸未日，皇帝因将要出郊祈雨，亲自到太庙、世庙祭告。山东巡按御史马津说：济、兖以东，以及青、莱、登三府，背靠山、濒临海，当地百姓以沙矿、鱼盐为生，懒惰不耕，田野长满蒿草，应该特别设置垦田使者，于是推荐现任参政张宏可以担任。奏疏送入。皇帝称善，立即把这件事交给张宏，令他设法招募百姓开垦；贫困者由官府发钱购买牛和种子，仍酌量减免科差。三年后由抚按官考核张宏的成效，以等待表彰提拔。甲申日，皇帝亲自在南郊和山川坛祈雨。乙酉日，亲自在社稷坛祈祷。南京刑部尚书周伦以灾异为由自陈请求退职，皇帝下优厚的诏书不准，仍命令他迅速赴任办事。因为清明节和景皇帝忌辰，派恭顺侯吴世兴、会昌侯孙杲、瑞安侯王桥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驸马都尉邬景和祭祀悼灵皇后陵。丙戌日，下诏登记原鹰房养鹰的土地九十八顷七十亩有余，全部照草场的事例，招募百姓承佃耕种，征收银两缴入太仓。将原来供养鹰的官军陈璋等六百二十五人全部裁撤，遣回原来队伍。其中有寄籍、冒滥充数的人，仍令验军主事照例查出革除。鹰房在内的，封闭改作他用；在外的，变卖入官。十三道御史穆相等人因灾异陈述八件事，其中两件是宽宥狂直之士、清理宫禁，大意说：先前获罪的诸臣程启充等人，活着的辗转流徙于荒远边地，惩罚已经很深。

译死去的尸骨枯腐于重重原野，终身含痛，应该适时收录。又后宫女谒太多，阴气郁结，也足以招致灾害，应该像贞观年间的旧例，大量放出宫女，以此洗涤烦郁阴气，导引迎来和气。皇帝认为这件事关系君主的德行，留在宫中自行裁决。其余六件事是理财、停止不急的营造、禁止投献、均平粮役、平反狱情、清理驿传，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南京龙江关长随郭良等人进贡南返时，奏请车辆、人夫以及马快、红站船。皇帝准许了。兵部坚持上奏，认为按照旧例，进贡官员只有马快船负责装载，这一点载在《会典》中，其余不得增加供给。而且如今公私都困穷，驿传尤其困乏，请求停止先前的旨意，依《会典》办理。下诏听从兵部意见。丁亥日，辽州等卫的女直夷人、都督方巾等人来朝，进贡马匹，照例给予赏赐。当时河南、陕西、四川、湖广灾情严重，饥民流动抢劫，成为祸患。朝廷虽然屡次发放帑银，有司却只拿来补充规定的赋额，不能帮助百姓解除急难。给事中蔡经等人陈述了情况，户部复奏，请特别敕令各巡抚督促同司、府、州、县官员，把前后奏准施行的救灾事宜尽心办理，务必使盗贼平息、百姓安定，以符合皇上的心意。王府拖欠的禄粮，也先选择其中极贫困的，依次补给；仍然考察有司奉行的勤惰，依法赏罚。皇帝听从了。戊子日，钜野王府辅国将军当濆请求把父子应领取的禄米拿出来赈济封国内的饥民，并加以劝导。皇帝认为应以祖宗为法，以国家根本为重，裁减不急需的费用，停止土木工程。奏章送入后，皇帝嘉奖他体恤百姓的心意，又认为他以节俭提出规劝，特地下敕褒奖他，不准他辞去禄禀。大学士杨一清说：王府的婚姻亲属不得授予京职。我们祖宗朝起初没有这个先例，只有宣德年间下旨，汉府的亲戚不许选任京官，但也只是针对汉府而言。天顺以后，才有人倡议以汉府为例；然而布政使雍泰却得以凭秦府亲属的关系升为巡抚都御史。到弘治十三年，三法司于是把这条规定列入问刑条例，沿袭至今，遂成为定例。因此，诗礼之家、衣冠世胄都不愿同王府结亲，只有市井百姓攀援宗室亲戚，互相诱引，奸邪之事不能禁止，弊端实在由此造成。况且一百年来，宗室谋反，如寘鐇、宸濠，哪一次曾借助王府亲戚中京官的力量呢？如今却因为一个女子的缘故，连她的族属也一概不许与京朝官员通婚，疑忌不已，岂不是太过分了吗？而且如今王府官僚任满不能考核功绩，终身困守原职，所以铨选部门只得选用庸碌琐碎、衰惫的人来充任，而这些人也甘心自我放弃。我恭敬地看到《皇明祖训》中说：‘凡王国文官，由朝廷精选任用。’这大概是圣祖敦厚宗室、亲睦族人的深切心意。至于考核等第、评定优劣，升降转调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则。例如杨士奇由审理副选任翰林编修，周忱也从长史逐步升到尚书。臣愚昧地请求大致依照建国初年的制度：今后长史、纪善等官，务必选用有学问品行的人担任。每九年考核一次功绩，依照惯例分别黜退和升迁，这样或许人人知道自重，图谋进取，王国也可以保全无事。皇帝说：‘看过奏疏，全部明白了。卿的意思，朕认为帝王防范约束的办法固然不可没有，但恐怕也不能失去推诚相待的心意。你所奏的事交给吏部、礼部，赶快议定处置，奏请裁决。’不久，有关部门复议说：‘历朝以来，不许王府亲属授予京职，大概也是防范约束的办法，确实应当如此。而且左右布政使的官阶是二品，与在内的尚书相当，做官者救济时务、推行道义的愿望，也可以得到充分施展。至于王府官员的升迁，请等任满九年、政绩显著后，才和各府州县官员一样加以表彰提拔，以表示激励。’有旨说：‘王府亲属的事情，再查核正德四年题准的亲属远近分别办理的事例，报告上来。’后来吏部复奏说：‘正德四年的事例不久即奉武宗旨意改正，如今应当按照问刑条例施行。’皇帝下诏同意。己丑日，吏科都给事中刘世扬等人因祈雨尚未应验而上言：‘竭尽诚意祈祷，上下都应如此。如今陛下劳累身体、焦虑思虑，亲自替百姓请求生路，而陪祀群臣中有的人奔走不及时，跪拜起身失去次序，更有甚者肆意酗酒，没有一点顾忌，实在怠慢。’ 亵渎上天、怠慢神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该令我们这些臣子可以公开弹劾他们。那些现被关押的罪囚，以及因进言获罪、被谪戍的诸臣所发出的怨恨之气，也足以触犯上天。请全部予以释放，以顺应《大易》所说雷雨发生、万物解脱的意思。皇帝说：‘久旱不雨，罪过由朕自身德行不足，无法感通上天。朕正日夜忧惧，不应把过错推给下面的人。但祭祀上天是国家的重大典礼，执事诸臣都应竭尽诚意、谨慎从事，以补救朕的不足。如果果真像你们所说，哪里是在帮助朕事奉上天、惠利百姓呢？礼部看议后奏报。清理审查刑狱，确实是消弭灾害的重要事务，内外各衙门赶快依议处置，不要让案件长期滞留。’ 南京齐庶人长鑋、长鍭擅自杀死军人沈鳌，下诏将长鑋发往高墙禁锢，夺去长鍭半年的食米。成国公朱麟奉命祭告显陵，礼仪尚未完成，突然在安陆去世。下诏派清平伯吴杰前往代行礼仪。当时丰、沛两地苦于河患，而南北往来的渡运不断，百姓力量十分困乏。都御史唐龙建议，请仍在鱼台的瀔亭镇设置夫厂，以分担沛县百姓的劳力。工部复议请求照办，皇帝同意。庚寅日夜间，金星侵犯天街上星。命武进伯朱江在五军营大营担任总督，山东守备署都指挥佥事戚勋在五军营右掖，大宁都司指挥佥事陈希夔在五军营左哨，广西柳庆参将冯勋在神机营中军，山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霍锦在殚忠效义营，各自坐营管操。命五军左掖坐营都指挥佥事申锡充任副总兵，分守保定地方。辛卯日，调南京工部右侍郎杨果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兵部奉旨会同廷臣议论总督三边尚书王琼所奏处置哈密的事宜，说哈密七卫控制着夷虏，实际上是西北的一道屏障。

译近来因为土鲁番侵扰，他们避难向内地奔走，国家已经权宜收容抚恤，令他们可以随地居住。但肃州孤悬一隅，群夷环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住得久的姑且不轻易议论，只有罕东左卫帖木哥、土巴等新近归附不久，野心难以测知，应当暗中察看动静，以防意外。仍然晓谕各番，有愿意返回故土的听凭其便。原来属于都督以下等官的，除叛逆子孙米儿马黑木外，都准许按奏承袭，免得赴京。下诏依议施行。壬辰日，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林大辂为河南按察使。户部尚书李瓒奉诏陈述仓场六件事：一，请裁撤管理京仓板木的内臣，只令户部官员收受；这些板木也随粮食一同缴入一仓，以便取用。一是说，近来监督衙门因运官逾期而罚征砖银，实在很不符合朝廷优恤的心意，应敕令户部严格禁止革除；一是说，太仓的库役人员多年长期聚集，成为奸弊窝点，银匠、库子一年必须更换一次，斗级一年更换四次；一是说，太仓库储存低成色银四万四千余两，恐怕年久生出弊端，应发给巡捕官军作草料费，这些银子按成色递加；一是说，各处解送到库的银子多半细碎，容易成为盗窃的端绪，请令各府州县今后务必铸成银锭后解送，并记载年月以及官吏、银匠姓名；一是说，各草场多有包揽未遂而乘机放火的人，请令各主管官员与管场内臣召集夫役，每夜协力巡守。皇帝准许施行。工部尚书刘麟等人奉诏陈述说：各府州县的工匠近来多有冒名顶替、借名影射的情况，随着解送而逃亡，连累百姓，公家却得不到实际使用。应该令他们缴纳代价银以帮助大型工程。每名工匠依照旧例，每季缴银一两八钱，遇到闰月则缴银二两四钱。现今在籍服差的班匠，既然没有本人服役，就把解送到的匠银减半发给，每班发银九钱，闰月酌量增加。不是奉钦依的，不得支取代价银。皇帝同意。癸巳日。皇帝谕告户部、兵部、工部：朕认为天下财物，不在百姓手中就在官府手中；从百姓那里取得财物十分困难，那么使用时怎么可以没有节制？《易》说：节制要用制度，不损伤财力，不伤害百姓。孔子说：节约用度而爱护人民。这是先圣的明训。如今外地的钱粮都有抚按等官每年奏报、每月报告，奸弊可以查考。在京城，只有太仓有成文账册，其余各衙门积弊很多，尚未查考。例如后府的柴炭银两以及团营的子粒，掌事者收受时多方侵克。又如太仆寺常盈库储存的马价银，只要有奏请支用，却不见开报现有收入数额。户部、工部赶快议定查核办法，使科道官员加以监督；每年年终把旧有、新收、开支、结存的实际数目奏报缴上。凡有可以使用而尚未用尽的，分条规划上报，以符合朕节省财物、体恤百姓的心意。于是工部尚书刘麟等奏说：本部四司的钱粮旧来都储存在后堂大库，由各司官员出纳，容易产生浮言诽谤。请把本库北墙外开门相通，设置库官、库吏管理。有关司把账册报给提督侍郎，年终汇总奏报；仍然每三年委派官员稽查一次，使在部掌管案卷的人不参与库藏，使在库收受的人不参与派征，互相察看，或许可以没有弊端。皇帝嘉奖并采纳了这个建议，又命工部侍郎督理该城，御史监督查核，务必使衙门整肃清明，永远停止浮议。其余未尽事宜，仍听凭随时增减，分条奏报。下诏派科道官巡视象、马、牛、羊等仓场，内府内承运等库，以及各监、局、府、部等衙门的钱粮；每年年终登记奏报收支数目，作为固定制度。南京各衙门也照此办理。此前，皇帝谕告吏部、都察院，命来朝的府州县官员各自陈述所见，报送给吏部、都察院二司。二司选择其中可以采用的，汇总奏报，由部院分条议论上报。于是山东左布政郑韶、福建左布政查约、山西左布政江晓、陕西右布政胡忠、江西按察使胡琏、广东按察司刘士元、广西按察使钱宏、福建副使王俊民、贵州参议周镐、佥事朱佩、长沙知府孙存、太原知府黄卿、建昌知府郑源涣、南宁知府蒋山、开封知府刘璋、登州知府游琏、汝阳知府白纲、徐闻县丞林应騘，各自陈述时事。部院分条上报，得到旨意：奏疏中关系重大的，由各有关衙门议定处置后奏报；其余交给各抚按官，由他们自行斟酌施行。制定生员补充贡生的条例：凡正贡遇有事故，就在次年正月以前写明理由，申报提学道，考选一人补充贡生；超过期限的不准。广东道御史傅□□□大鸟□分条陈述消弭灾害十二件事。大体在于：敦厚圣上的诚信以感通天心，乐于听取过失以保全天德，慎重求取贤能俊杰以资助相互修养，时时赐予延请访察以使下情上达，告诫大臣不和以振肃朝纲，引导近臣崇尚节俭以爱惜民财，增加科举条格以扩大贤才进身之路，广施仁恩以厚待民生，略过小过失以激励臣节，怜悯狂妄愚昧者以开放言路，预先安排赈济以准备荒政，简选阅视将士以严整武备。奏疏送入后，皇帝采纳其中关系君德的事项，在宫中裁决，其余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论上报。甲午日，会试录取中式举人唐顺之等三百二十名。以镇守两广的丰城侯李旻充任提督团营，并兼五军营总兵官。武定侯郭勋被罢免后，皇帝命令会同推举廉洁安静、老成持重的人来接替。兵部再次推举，才提到李旻。皇帝认为李旻正在远方镇守，又没有内廷党援，所以破格任用。派骑兵催促他回来，并令吏部再推举两三名有才干声望、可以代替李旻的人上报。命大同前卫署都指挥佥事叶宗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兵科都给事中夏言奉命勘查山西潞州青羊山，把壶关、潞城、黎城三县割出土地归属青羊山；原来属于贼人的户口和田土，应全部给良民作为产业；被胁从为盗的人招集回来归附，宽免其徭役赋税，允许他们重新生活，于是绘制青羊山地形图进献。

译皇帝采纳他的意见，交给山西抚按官详细议论。于是巡抚王应鹏等人说：‘改州为府确实便利，仍请割壶关十里、潞城十六里、黎城五里归属新县，全部照夏言所说办理。’奏报后下诏批准，于是府命名为潞安，县命名为平顺。后来夏言又上奏说：‘贼乱平定以后，人心汹汹，即使设置一个守令，哪里能够弹压？应该设置兵备官治理。但既然设置兵备官，又不能没有军队。查得泽州、潞州、沁州的民壮本来不是祖制，始于己巳之变，后来遂成为长期戍守的军队，千里轮番休息，疲惫已经到了极点，请将他们撤回，全部隶属于兵备官操练，一半守潞城，一半前往青羊山侦察巡逻。’兵部于是复议同意他的意见，皇帝全部听从。兵部复议提督云贵川广军务尚书伍文定提出的处置播州、凯里三件事：一是凯里旧属播州，自从杨氏兄弟分争以来，彼此仇杀；而且此地距离四川二千余里，势难遥远控制，应该改隶贵州清平卫，这样距离近、百姓方便，也可以分别安置他们兄弟，来平息争端。一是凯里土舍杨张权威望轻，没有办法使众人服从，应该署任为安抚，派流官吏目辅佐，使他能够抚治驾驭五种蛮夷，永远杜绝后患；一是凯里流苗杨阿羙等人原来占据草塘等地，以及播州原来占据的夭漂、夭坝等寨，都应该归还，以杜绝争端。只有黄平安抚司长期居住着夭苗，如果专门隶属一方就会争夺，兼管又会混乱，应当再令当地镇巡官勘查处置。命令依议施行。工部尚书刘麟等人说：如今有几项工程可以缓办：一是章皇后、景皇帝陵城本来就安固，其殿宇、门墙只应稍加覆盖修补，等年成丰收后再办。一是悼灵皇后果菜园内只需围筑墙垣，等果实长成后，才可以建屋；一是南京、苏州、杭州织造的内臣，应与陕西一样裁撤遣还，尚未完成的，令当地守备、镇守官织造解送；一是针工局制造的内臣冬衣，近年既已允许折银，那么针线等物就可以不用，应清查应当供给的人数，酌量减去三分之二，其余可以缓办的全部改为三年发给一次；一是内官监修造器皿，约需本色料价银一万七千四百两；此外在外地请斟酌缓急，可以停止的就停止，不能停止的就用旧料兼用，减半征收解进；一是光禄寺每年制造器皿一万二千件，耗费五万一千一百余金，一年之内怎么能全都损坏？却又设立预借的名目，任意浪费，如今应当格外节省，旧器发出修补，每年以七千件为额，不得超过数目；一是司设监的床、帐、毡、帘等物制成才到一年，即使有损坏，也不过十分之一二，这项工程也应暂时免除；一是兵仗局军器所需水和炭、石炭共一百四万斤，从刑部罪囚那里收取赎罪物已经足够使用；而且每年还派顺天等府办理缴纳价银一千七百五十两，如今各府遭受灾害，请暂时免征。一是巾帽局的纱帽等物，近来在通常价格之外又多派料银八千六百五十余两，请将实际所需数量减去三分之一，额外妄增的予以裁除；一是供用库原来派征木、铁、柴、炭，每年增加到银四千八百九十余两，应令新旧材料兼用修理，酌量裁减；一是内官监净车原额用银二千二百五十两，如今突然增加五百两，应仍按原额；一是修葺京通二仓所需柁木等材料，价银二千四百六十三两，应暂时免除派征，使用原来储存的旧料，不足则取用军办，等用尽后另行处置；一是内外厂局之间信息不通，应特别选派司礼监忠实可靠、能够胜任的人，令其统一查核出入数目，交工部登记入案，今后凡遇题派事务，或许可以临时斟酌；一是各监局的工程以后必须提前请示，等工部会同官员公正估价，确实非办不可，然后才派行。皇帝采纳了这些意见，又把最后两件事交给内府、监官，命他们据实施行，只有陵城以及惜薪司的柴炭仍照旧。乙未日，山西庆成王府辅国将军表枝、表栋、奇潶、奇漖，奉国将军奇漜、表材，以及仪宾于江、卢惠，谋划盗取支取石州、静乐等县盐钞银一千五百余两，事情被上报。皇帝认为宗室不忍依法严办，命晋王代行处分，严厉责备他们；于江等人都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皇帝谕告都察院：如今天下百姓的疾苦，多半是由于赋税征收繁重急迫、刑狱冤枉滥用所造成的。近来各地因灾受损，已经下令户部蠲免、停征应征的税粮，并动用仓库中的银两和粮米赈济饥民。又因言官上奏，皇上下旨让各衙门审查记录罪囚的案情，奏报上来分别处理，并行文通知在外衙门一体执行。后来查访得知，各地大小审判刑狱的衙门官员，往往以严酷苛刻博取名声，有的迎合上司意图，有的固执自己的见解，甚至接受请托、收受贿赂，罗织锻造成狱案；百姓遭受拷打审讯，还有什么事情不会承认？古人说，一个男子含冤，三个月就会出现亢旱；一个妇人含恨，六月也会飞霜，何况如今并非只有一个男子、一个妇人。都察院据此备文：恭敬奉行旨意，通知各有关巡抚、巡按官，督同三司等官，遍历所属地区，把现押的重囚逐一审查追究；凡有冤屈压抑，以及曾经审录官员具奏认为应当怜悯、疑案待决而尚未发落的，立即具明原由奏请裁决。此前各衙门以访察为名，拟定充军以及被他人牵连、因事误入罪网而发遣的案件，只要不属于律例规定的正条，也不是人命、赃私案件的，都一并具奏分别处理。其余徒刑、杖刑以下的罪名，只要有分辩申诉的词状，就立即发落；情节较轻的就地释放，不许长期拖延滞留。文书到达之日算起，附近地区不得超过三个月，远方不得超过五个月，北直隶限在一个月以内。各地都要把审问拟罪、发落和释放的罪囚总数逐项开列奏报，以便考核。若有把这件事视同平常而玩忽怠慢、违反期限的，都察院要指明事实参奏，予以降职、调任或罢黜。各地疆域广大，巡抚、巡按不必等候会同，可以随时督促所属官员分头办理，以迅速完成为要务，希望这样能够符合朕体恤刑狱、消弭灾害的用意。兵部仍奉旨，派人骑快马星夜送达，不许拖延。大学士杨一清因悼灵皇后安葬，请求亲自前往陵寝题写神主牌位，借此得以拜谒宪庙、孝庙、武庙三陵，稍稍舒展自己平生攀援思念、追怀仰慕的情怀。

译皇上答复说：“卿请求前去题写神主牌位，是想在朕去世以后借此拜谒三陵，足见卿追思先帝、尊奉先人的情意极其深厚。朕想到我朝祖宗，凡遇清明，亲自率领群臣到陵寝拜谒之后，便命官员代行礼仪。朕以藩王身份入继承奉宗庙祭祀，当时本应拜谒各陵，可惜没有替朕筹划此事的人。朕很久想说出来，又怕不是知礼之人的话，反而造成纷扰。现在因卿提起，特意告诉卿。题写神主牌位的事固然重要，但各项事务都来烦劳卿，卿身为首辅大臣，又年事已高，朕本来不愿劳烦派遣，心里实在不安。卿如果一定要去，恐怕免不了劳苦。从前为皇祖妣、皇考更换神主牌位时，用的是璁銮；如今却要使用首辅大臣，恐怕不合适。以后如果另有事情，卿前往当然没有不可之处，卿自己好好考虑。”杨一清谢辞说自己不及此任，并说皇上亲自拜谒陵寝，是仁人孝子追念远祖的至情，请允许臣查考旧例，等到明年春天举行。皇上答复说：“昨天卿根据朕所说拜谒陵寝一事，认为可以举行。朕常常阅读《宣庙实录》，其中记载清明拜谒陵寝以及季秋巡视边境，作为每年常例；只是书中漏记了某年清明，朕也曾奉母后拜谒二陵一次，所以才敢说起此事。后来到了我皇祖考成化年间以后便停止不行了，都是命亲王、勋臣代为行礼。” 卿说等明年春天举行，那么现在暂且把相关事宜查考完毕，议定仪注。朕认为等到明年春天再办此事，现在暂时不要向外人透露，恐怕小人借此议论而造成纷扰。朕又想到，天子奉祀郊庙和百神；如今山川百神的祭祀都由官员代行礼仪，至于历代帝王，他们本是先代圣明的君长，后来继承为人君，虽然应当追念祖宗的德业，似乎不必远远追慕以博取名声，但也不可完全不尽礼。我朝《皇明祖训》说‘都由天子亲自祭祀’，如今已经来不及实行了。历代帝王庙京师本来没有，而山川坛却有。这些事情，很难说灾祸一定是由此造成的，但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卿再仔细思考。杨一清说：‘宣庙时曾拜谒陵寝一次，途中多是劝农恤民的事情；巡视边境虽然有旧例，却不是今日应当举行的。母后和中宫也不宜前往。应当祭祀的神祇，除郊庙以外，只有社稷应当亲自祭祀，其余可以停止。’皇上又答复说：‘卿昨天查考我宣宗实录，把拜谒二陵的事宜奏报上来。我高祖考在位时，正值天下太平安定、百姓安乐富足，所以一切举行事务都没有困难。’ 现在正值灾害变故之时，百姓无法维持生活，只应当专心谋求安定百姓的办法，哪里还敢再因举行这些事情去扰民呢？只是朕想拜谒各陵一次，以表达追思感怀之情罢了。今年来不及了，暂且停止，等到明年再议定举行。至于我皇高祖考奉母后拜谒各陵之事，只是因谈论到这里才提及，怎么能拿来作为今天举行的依据呢？假如我皇考的陵寝在京师，或许还可以仿行；这件事并不是一定非举行不可。至于巡视边境，是为了振扬武事，而现在也不能举行。当时北方夷人刚刚被征服平定，所以我朝祖宗不时巡视；如今正值无事之时，为什么要举行，也不合适。卿所拟定的意见很合朕心，关于祭祀一事，朕也知道了。《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嘉靖八年三月丙申朔，任命署都指挥同知沈希仪充任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庆等处地方。戊戌日，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说：“河南连年大饥荒，近来已经发放国库银五万两，仍然不足以赈济。” 皇上下令把河南司、府的仓库钱粮全部发出赈济；如果仍然不足，就调拨山东临清广积二仓的米二万石来救济。○ 皇上到经筵听讲，国子监祭酒陆深讲解《孟子》。讲完后，陆深上奏说讲章被内阁改动了；当时鸿胪寺官员正赞礼行礼。皇上没有听清他的话，命他退下。陆深退下后，上疏请罪。皇上这才知道，说：“这是旧有规矩。你有什么意见，应当另外上疏详细说明。”不久，桂萼说陆深的讲章是臣下改正的，请把陆深的原稿抄录进呈，不要埋没他的长处。皇上说：“讲章经过内阁审看进呈，才能表达得明白畅达。如果任凭个人意思去写，必然夹杂各种说法，阻碍、混乱正理，学者又会恢复从前的做法。” 己亥日，方献夫推辞改任吏部尚书，于是举荐李承勋、梁材代替自己。皇上说：“卿才华见识明敏，平素学问优秀，如今特意提拔安置到铨选官员的部门，应当竭尽诚意、公正无私，分别辨明善恶，只希望贤能人才汇聚进用，辅佐朕安定百姓，以符合上天的托付。”不批准他的辞职。庚子日，广东佥事林希元上奏《荒政丛言》，说救济灾荒有两件难事：一是得到合适的人难，二是审查户口难。有三项便利办法：极贫的百姓宜赈给粮米，次贫的百姓宜赈给钱，稍贫的百姓宜借贷周转；有六项急务：将要饿死的贫民急需稀粥，患病的贫民急需医药，病后初愈的贫民急需汤米，已经死亡的贫民急需募人收殓，遗弃的小儿急需收养，罪轻罪重而被拘系的囚犯急需宽缓体恤；有三项权宜措施：借官府钱款买进卖出粮食，兴办劳作来帮助赈济，借给耕牛和种子以便变通周济；有六项禁令：禁止淹捕渔取，禁止抢夺盗窃，禁止阻止粮食外运，禁止压低粮价，禁止宰杀耕牛，禁止私自度人为僧；有三项戒条：戒备戍守迟缓，戒除拘泥文法，戒除随意遣派使者。其纲领有六项，细目二十三条，都是参考斟酌古法、充分体察民情后分条列出，请求上奏施行。户部复议，认为应交付有关部门酌情实行。皇上认为他的奏疏切合救济百姓的需要，全部采纳。辛丑日，兵部尚书李承勋说：“朝廷遇到重大政务以及文武大臣有缺员时，必定交给廷臣会议；会同推举本来是很盛大的典礼。如今议论虽然充满朝廷，却不考察众人的意见，主议者独自作揖并高声发言，参与议论的人拱手倾听，这完全不是制定法令的本意。臣愚以为，在议论之前，应当把所议事情详细列出，传给所有参与会议的人，使他们先了解其中缘故，然后虚心审察、考核确定，各自发挥所长。如果意见相合，不必勉强附和，应允许分别上奏，这样才足以充分表达群臣的意见，而所议之事也能做到至公无私。”皇上说：“对。朝廷任用人材、施行政务，关系重大。下令廷议，正是希望采纳公正意见，所以才集合众人的思考。今后参与议议的大臣，务必各自秉持忠心，不得结党依附、迁就附和，联名署题，以致耽误大事。至于言官，也应当论列并举荐可否。” 癸卯日，国子监祭酒陆深说：“臣昨天因越礼而获幸，皇上不加谴责，反而俯赐慰问之词，这是诱导臣进言，请允许臣把话全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