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七

译一，议定入卫边兵粮饷赏赐的办法。各处入卫之兵，应从优筹措安排，以鼓舞他们抵御敌人的气概。一，议定宣府、辽东境外哨探的办法。近来敌虏侵犯蓟镇，幸赖宣府独石一带在境外预先侦察报告，所以我军得以及时调集兵马等待。今后请把独石参将隶属于蓟辽总督节制；如果哨探得到敌虏踪迹，就立即飞报蓟镇，论功行赏、论罪惩罚，与蓟镇将领同样办理。一，议定州县军民屯堡的办法。沿边地区依靠屯堡作为保障，应命令每二十家或十家设一座墩台，由主管官员亲自督察。一，议定蓟镇俘获敌人立功的赏格。蓟镇距离陵寝和京城很近，与各边的缓急不同；只要拒敌使其不得进入边境，即使没有斩获，也准许同样世袭。有临阵斩获，如胡镇等近来的功劳，应越级升两级；不愿升迁的赏银五十两，所获马匹器械全部赏给本人，但各边不得援引为例。一，议定朵颜三卫夷人的处置办法。三卫夷人名义上顺从，实际上却勾结敌虏入寇，应命督抚官宣示朝廷的恩威，多方晓谕，使他们不敢再采取旧有的伎俩。皇上认为这些意见正确，命蓟镇及宣大三边总督等官各自遵照施行，不得违误。如果还有更应筹划处置的事项，以及尚未说尽的事情，要立即议定后上报。○壬午日，因为敌虏退去，祭告郊庙、社稷神祇以及历代帝王等庙，派成国公米希忠、大学士袁炜等前往行礼。○升工部左侍郎吕光洵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云南；大理寺卿迟凤翔为户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顺天府府尹魏尚纯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甲申日，因为火星逆行二舍，在内坛举行禳灾仪典，派成国公朱希忠到“玄极宝殿”奏告，百官穿素服修身反省五日。○兵科都给事中丘橓等分条陈述边臣善后事宜：一，破除边官的惯常套法。边疆事务之所以不能振作，都是被惯常套法束缚了。谁不知道那些做法不对？但相传已久，骤然改变很难，于是相互仿效，酿成沿袭的弊害，却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罪过。比如兵马是地方的保障，哪里经得起迎送的疲劳？钱粮耗尽百姓的膏脂，却不吝惜泛滥馈送。总兵、副总兵的职任并非不重要，却任凭下属官员以抗礼相待，导致军令彼此妨碍。勘合的禁令并非不严，却借给各路通行，致使邮递路程都疲惫不堪。有往返馈送金钱财物而亵渎礼制，有日常宴会而耗费财物。又如边臣报捷，更加妄言谄媚：以巡抚的名义荐举总督的功劳，以督抚的名义叙述巡按以及臣等朝廷士绅的美誉。这些都是新任大臣应当整顿刷新的事情，朝廷也不必拘泥文法加以绳治，这样才能摆脱旧有路径，充分施展才干。一，革除边地人的积弊。巧诈奸猾的弊病，哪里没有？但在边地尤其严重。比如边军擅自杀害投降的夷人，难道不会挫伤归附者的心吗？墩军私自交换敌虏货物，常常引发敌人窥伺觊觎的事端。克扣粮饷赏赐，使军士陷于饥寒；有的人脱下头巾抢夺首功，不免使有志之士丧失斗志。盗卖以及虚报支出，会使粮仓空虚；役使军户而又买通闲散人员代役，只是徒具军籍。军队虽有清查之名，豪强却占据军籍和田地，没人敢过问。屯粮虽有征收数额，官吏侵吞渔利，却无从核对。其他漏洞和弊端很多，无法一一列举，都应依次削除，不能只做边务方面的空文。自庚戌年以来，镇守边疆的官员人人自我奋发：选将、练兵、转运粮饷、修筑城墙、分区布置边防、分条列举事务以及奏报功次，没有不忙碌劳苦、自称辛劳的。然而不致力于粉饰、不涉及支吾搪塞的，有几个人呢？其他事情姑且不论，只说昨日河东的几次战斗，议论者便认为是二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战果；那么此前各边纷纷报捷，所谓官军奋勇血战、斩获首级、夺回达马夷人的器械、击败大批敌虏使其逃出境外，全都是纸上的空话，由此可知。今后请再申令边臣少做空文而求实际成效，这不仅是对上为国家、对下为军民，也正是为他们自身着想。当时皇上刚听说总督杨选拘执夷酋通汉，如今又以其父子轮流作人质之事为启衅，丘橓的奏疏一上，皇上便大怒说：“丘橓等既然看得如此清楚，为什么不先说？” 况且逆囚欺骗君上，诽谤皇上，勾结贼人入境侵犯。兵科是本职，为什么反而弹劾丘橓？于是将丘橓交给锦衣卫，杖责六十，罢职为民；其余人都降为边方杂职。○诏令从今以后各镇入卫以及援助蓟镇的军队，不论参将、守备，都听从蓟镇总兵节制。如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调遣，不必向军门请示。这是采纳兵部尚书杨博奏议的结果。皇上又告诉杨博说：“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必须集中意见拟定方案来上报。三卫的夷人，也必须有一个地方引导；敌虏的猖狂肆虐，都是这些人造成的。杨博，你看应当怎么办？”杨博于是召集朝廷大臣分条议论十四件事：一，更换大将。保定总兵官祝福没有应变才能，昌平总兵官何淮年力渐老，都应另行任用；应以京营副将尹秉衡代替祝福，以宣大军游击刘汉代替何淮。一，处置将领。蓟镇、昌平二镇的将领，从副参将以下，全部命令督抚等官甄别其勇怯，以决定去留。一，严格荐举。总督、巡抚、巡按荐举将才，应直接写明功绩，不得牵强拼凑、对偶铺陈。一，酌情任用。士人没有兼具各种才能的，各有所长；如任用勇将进行搏战，任用智将设置险要，应衡量其才能而使用。从指挥以下至【缺字】镇抚，都允许破格推用。一，举荐废置和遗落的人才。各镇闲散将官，允许总兵、司道官查核举荐；如果不称职，就治举荐者的罪。一，明确体统。近来法纪废弛，士卒不听命令，应命总兵及裨将各自遵守敕谕；凡有违抗军令者，立即按军法处置。

译兵备官不得擅自凌辱将领；州县官员见总兵时，应在朝廷参见，行属官之礼；总兵官需要收取保结时，如有不遵调度者，允许总兵官参奏究治。一，训练主兵。应选取入卫边兵中技艺精熟者，分驻各区，与本区土著军士相互配合，时常教习操练。仍允许各将领自行招募家丁。一，训练乡兵。一，清理占役。一，充裕粮饷。一，准备火器。一，处置境外关口。蓟镇、昌平二镇关口以外就是敌虏之地，应增设重要险要以遏制其冲击。一，议定边吏。顺天、永平二府的有司都有守土责任，应命抚按官迅速甄别，报送吏部决定去留。一，查核京营。京营中不能赴战的士兵很多，应命戎政大臣选精兵一二万人，以防缓急。一，处置三卫。三卫夷人善恶不一，难以一概剿灭，只应命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宣示朝廷恩威；有勾结敌虏作乱的，责令所辖都督逮捕献上，置于重典。其都督自行勾结敌虏，或私自庇护勾结敌虏之人，就削夺职务，断绝贡使。至于已经向化的夷人，则应多方抚恤教养；有能用书函招致东西酋长首领来献上的，赏万金。【缺字】奏疏上呈。皇上全部认为正确，命刘焘等依实举行，并明确处置各处将领、体统两件事，仍命各边一体施行。又认为蓟镇及宣府增设兵备官，人数太多，对边务有害无益，命吏部裁量议定后具奏。皇上都认为正确，命刘焘等依实举行，并明确处置各处将领、体统两件事，仍命各边一体施行。又认为蓟镇及宣府增设兵备官，人数太多，对边务有害无益，命吏部裁量议定后具奏。○乙酉日，命分守凉州右副总兵、署都督佥事张世俊为左副总兵，协守大同。○丙戌日，致仕太子太保、吏部尚书闻渊去世，赐祭葬如例，追赠少保，谥号庄简。闻渊是浙江鄞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升任吏部员外郎、郎中，历任南京右通政、应天府尹、顺天府尹、太常卿，调任南京兵部侍郎，改任刑部。不久，升任南京刑部尚书，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又改任刑部尚书。过了很久，改任吏部尚书，前后十二年，经历四次考核，加太子太保。过了一年，请求告老还乡，八十一岁去世。闻渊为人凝重深沉，端正刚毅而有操守，在南北任职历练共四十多年，始终如一，处顺境逆境都不改变，有古代大臣的风范。他任吏部尚书时，正值大学士严嵩执掌国政，两人颇为【缺字】并且相互抵牾；虽然不久他最终引退，但功名比起初年大受损害，议论者都为他惋惜。○庚寅日，升礼科左给事中邢守庭为兵科都给事中。○辛卯日，巡按浙江御史张科勘察上报去年十一月巡抚都御史赵炳然、督兵备副使陈庆、都指挥晏继芳、陈应龙、温州府通判杨岳等剿灭庆元倭寇的功劳。皇上采纳部议，升赵炳然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仍任巡抚。陈庆等各升两级，赏银二十两。晏继芳等六人各升一级，并与陈应龙等十一人各赏银十两。○壬辰日，诏令把贵州思石参将改隶四川，移镇播州，兼管思石等处，仍与重庆、思石二兵备道联络防守，控制苗夷。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赵【缺字】的奏议。○癸巳日，是孝惠皇后的忌辰，派广宁伯刘允中到茂陵祭祀。○孝烈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家彦到永陵祭祀。○甲午日，重建御宫完工，改名为寿恩。○因兵荒，减征浙江田地、山荡银七万两。○乙未日，火星顺行于本来次序。皇上谕告礼部说：“朕承受上天降下的仁爱，执法顺应天道，按礼应当在原殿奏谢。二十一日子时，仍命原先指定的首臣行礼。” ○丁酉日，诏令改任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喻时、兵部右侍郎蔡汝楠到南京任职。升湖广布政司参政李燧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理戎政；大理寺右少卿万恭为兵部右侍郎。当时，皇上因为敌虏侵犯京城郊外，怀疑掌管兵部的大臣不能胜任职务，便询问大学士徐阶。徐阶说，喻时、蔡汝楠不是才识宏大的人才，不足以辅佐军务。皇上说：“这两位大臣原是吏部推举的，凭什么这样的才能能担任这样的职务？即使没有其他私情，也不应只按资格循例，必须更换。京军应当精心训练。”成祖初年制定的军额是四十万，如今只剩八九万，可叹。郑晓、杨顺、葛缙怎么样？朝廷大臣中有没有能够胜任军务的人？也可以由宫中提出任用一人，外廷应当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现在必须早日办理，不应只讲究文才，像成祖时十分之一的军力就算最好的了。徐阶认为皇上所拟三人中，郑晓是文士儒者，杨顺、葛缙都不是合适人选，不愿任用。于是说，任用人员是吏部的事，而且尚书严讷可以信任，应当谕令他举荐适宜任职的人，务必选得其人，不要受资格限制。皇上于是派中使到严讷府第传谕说：“如今又要办理军务，京军是根本。协理者不能任用，掌管兵部的两位佐贰官也必须选得其人。喻时、蔡汝楠令其到南京任职等候改调；应当推举真正熟悉戎政、曾经经历边务而可以任用的官员，各二三人上报。” 皇上又说：“严讷卿不要拘循常例，要破格推用，以成就国家大事。”于是严讷推举兵部职方司郎中张志孝、李燧为堪任协理戎政者，陕西按察司副使张谧为堪任协理戎政者；南京工部侍郎霍冀、原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赵时春以及万恭堪任兵部右侍郎。皇上于是选用李燧、万恭。○戊戌日，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刑曹参判李之信等入朝祝贺。冬至节的宴饮、赏赐依照惯例。○己亥日，皇上谕告阁臣说：“昨天刮风发出声响，不像这个时令，应命兵部更加谨慎防备兵灾火灾，不要懈怠。” 皇上又谕告兵部说：“近来阵亡的士卒，听说仍然暴露在原野上，朕非常怜悯。应命官员前往督促当地有司，全部掩埋安葬；仍总设一次祭祀，以慰藉幽魂。孙膑死后尚且有知罪畏法之意，对他的抚恤典礼减为原定的三分之一。” ○庚子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元派正议大夫郑宪等入贡，宴饮、赏赐依照惯例。○辛丑日，因冬至节，派清平伯吴家彦、广宁伯刘允中、玉田伯蒋荣、都督佥事沉至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墓。○壬寅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的礼仪。此前择日察看祭牲，并请定配享之人。到这一天行礼时，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癸卯日，文武群臣穿朝服在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

译免除百官宴饮，赏赐节日钱钞。王府进贺人员以及四夷朝贡使者，仍在阙左门设宴。○在朝天宫施舍药物。○皇上谕告礼部说：“祖宗的制度，在宫中设置六尚，都会参与教授读书，学习礼法。如今这一制度空缺已久，应选取民间女子三百人入宫。” ○甲辰日，黔国公沐朝弼奏请进献法书。皇上接受了法书，赏赐金帛。○论处蓟镇失事诸臣的罪责。将总督杨选斩于市集，枭首示众于边境，妻子儿女流放迁徙。巡抚徐绅论定死罪，囚禁在狱。副使卢镒、参将冯诏、胡灿、游击严瞻，都贬谪戍守边境。当初，锦衣卫把杨选等失事的情状具奏上报，诏令交法司议罪。法司议定：杨选、徐绅、冯诏都以守边将帅不设防备，因而失陷城寨，依律处斩。卢镒等三人以守边将帅不设防备，致使贼人侵入境内、抢掠人民，依律谪戍边卫。奏疏呈入后没有得到批复。不久皇上谕告掌管锦衣卫事务的都督朱希孝说：“查出奸逆勾结贼人的事情，原来是杨选派人侦察贼人而被杀，却把通罕的儿子囚禁在狱中，因此使他引敌虏入境、欺骗君上。”天无君卿【缺字】将此事交付有关部门，会同天爵等刑讯审问后上报，于是改为将杨选下诏狱拷讯。杨选不承认勾结敌虏，只承认杖责并囚禁通罕、以其为人质的事情，但这时已经根据奏报作出处分。朱希孝记录杨选的供词上报，诏令法司据此议罪。刑部尚书黄光昇于是说：“通罕与辛爱结亲，原本就是境外奸细；杨选却命令把他的父子轮流安置在监狱中，导致他策划勾结敌虏。这正是杨选启发并造成的。应依照境外奸细入境探听事情、接引敌人起谋的法律处斩，并请不拘常法立即处斩，妻子儿女流放二千里，以此警戒做人臣而不忠的人。” 皇上于是命令会同官员处决杨选，枭首示众，妻子儿女按照拟定的罪名安置。徐绅仍然囚禁在狱中。冯诏所统领的部卒已经另行调遣，所领兵力不多，哪里能够抵御贼人？于是免除他死罪，与严瞻等一同发往边卫充军。当初，瘸老虎扑杀哨卒时，杨选诱捕通罕，杖责后囚禁他，命令他的父子三人轮流作人质。到这时敌虏进入边境，人们便称是通罕勾引招致的，把罪责归给杨选。住在蓟镇以西附近的杨选家属和亲信，便把这些话上报。皇上起初因敌虏入境而非常愤怒，本来有意立即诛杀杨选，所以借此定他的罪；但并没有打算连及他的妻子儿女。当时法司失职，仓促之间竟把他的妻子儿女一并定为杀戮流放之罪。到隆庆初年，科臣才为他们昭雪恢复原状。○因工部右侍郎李登云升任本部左侍郎，命其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李迁回工部管事；升光禄寺卿张守直为大理寺卿，太仆寺卿刘畿为顺天府府尹，大理寺左寺丞李秋为本寺右少卿。○选授行人杨霆、张岳、赵格都为给事中。杨霆任户科，张岳任礼科，赵格任兵科。中书舍人李辅、李文续，行人胡维新、杨鉁、梅惟和，国子监学录颜应贤，都试任监察御史。李辅任浙江道，胡维新任江西道，杨鉁任福建道，李文续任湖广道，梅惟和任广东道，颜应贤任山东道。○恢复原任总兵官张承勋的官职，署理都督佥事，仍以总兵官身份管理宣大军门的标兵。《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