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十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一十。嘉靖四十一年六月癸丑朔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元派他的舅父源德等人入朝进贡，以感谢皇恩，宴请和赏赐按惯例办理。命已故南宁伯毛邦器的弟弟毛国器承袭祖传爵位。在江西兴宁、程乡、安远、武平四县之间修建镇城，赐名“伸威”；改任南赣参将俞大猷为协守南赣、汀漳、惠潮副总兵，升宁国府知府方逢时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整饬兵备，均驻守这座城，以防备盗贼。撤销南赣参将，改设守备一员，增设把总三员，分别驻守要害之地，全部听从副总兵和兵备官节制。甲寅日，总督宣大尚书江东说：“北虏自嘉靖二十九年深入边境以后，谋臣经略之计不止数家。有人提出修筑边墙的主张：宣府东起开平，西到洗马林；大同东起新平，西到了角山；山西则从偏头直到平刑，修筑城墙、凭险设塞，绵延三千里。当时朝廷内外一致认为这样便可以倚恃而无忧。等到虏军冲破墙垣长驱直下时，竟然连用草结成的防备都不如。又有人提出筑堡的主张，使人人自行作战，家家自行守卫，像棋子和星辰一样分布，遍满原野。然而虏军一旦深入，守军望风溃散，村落被〔缺字〕，就遭到掠夺；小堡一个个空虚，祸患便蔓延到中堡；中堡全被攻陷，而大堡能够保存下来的，仅有十分之一二。又有人认为防守没有什么可依靠，倡导拼死作战，只把战胜算作功劳，不把败亡当作罪过；他们又不衡量敌我强弱，轻易与虏军交战，结果良将精兵几乎全部消耗殆尽。这些策略，我都亲眼见到它们造成的困窘了。万不得已时，只有保全边堡这一条策略最为紧要。边堡能够保全的办法有十条：积储粮食，这是第一；征回各营抽调出去的士卒，这是第二；选练本堡的土兵共同守卫，这是第三；增修城墙、疏浚城池，这是第四；修筑烽火墩，以便耕牧，使〔缺字〕旅通行，发生警报时容易收拢保卫，这是第五；制造只□只轮车以备战守，这是第六；选择任用将帅，使行军布阵协调，这是第七；赏赐必须兑现、惩罚必须执行，这是第八；优厚抚恤间谍，这是第九；严格禁止边军与虏军交通，这是第十。” 这十条主张，比拟焚毁〔疑误〕老上、拓坏〔疑误〕狼居，似乎并非长远谋略。然而臣私下认为，能够提出而实行，实行而能够取得成效，取得成效而能够长久，没有超出这些办法的。臣又认为各边最大的弊病，在于文臣武将不同心，上下级互不信任；急于求成的人专门采取粉饰的办法，害怕明确办事的人大多谋划因循苟且，过于疑惧的人又犹豫退避，不能充分施展各自的长处。亡羊补牢固然已经晚了，但正患病时储备艾草，还来得及。臣如今已经勉励统率诸臣同心协力，努力革除旧日弊病，只希望陛下放宽文法，使我们能够略见成效。万历〔缺字〕下兵部议覆，皇帝准许了。” 皇帝谕示内阁：自从访求龙涎香以来，二十多年间进献的还不到几斤，昨天全都毁于火灾。皇帝还表示要显示恩威，设法取得使用。于是户部复议，请求派官员到福建、广东购买。皇帝下诏：“不必派官，立即命当地巡抚、巡按官赶快购买进献。”京师〔缺字〕人中有收购到的，命令按公平价格出售，有关官府不得压价减价。仍另行购买沉香、海渐□耳香各二百斤，杂香各二三十斤。命豊润伯曹文炳掌管府军前卫事务。〔空缺〕 乙卯日，升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张瀚为山西按察使。大学士徐阶等奏道：“内阁办理事务，旧例使用三名官员，有时四名。近来严嵩退休，请皇上选任一名官员，与臣等共同谋划处理政务。” 皇帝不高兴地说：“你们既然知道有同心辅政的人，为什么不把姓名具奏上来？”徐阶等人惶恐谢罪说：“不知道，不敢妄自回答。”皇帝的意思这才〔缺字〕解。丙辰日，谕示礼部：“从今以后，每逢景命日，前后停止封奏九日，作为常规。各项临近日期下达的谕旨，不在此限。” 瑞兔又生下四只小兔，命驸马都尉谢诏到太庙禀告，百官上表祝贺。因福建连年遭受倭患，军饷匮乏，根据巡抚游震得和左给事中郭霖的建议，留下科举银四千二百两、寺田银八千六百七十两、事例银一万六千多两、嘉靖四十年分屯折银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二两、嘉靖三十九年果品折银三千八百三十六两、蜡茶正价银一万四千一百九十三两、补京价银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七两，全部免于〔缺字〕部，以补助军需。下诏将顺天等八府以及京城内外卫所牧地新增的租银一万一千零五十八两，全部归入户部，用来备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一千五十八两〕 其按定额征收的租银，仍像过去一样解送太仆寺。丁巳日，顺天巡抚都御史徐绅进献炼金山矿银一千两。中军都督府管府事都督佥事李贤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己未日，升南京大理寺卿孙植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升山东道御史杨美益为大理寺右寺丞。下诏铸造四川东川府印，命已故土知府禄位的妻子宁著代理掌管，授禄氏族人禄阿采为土府同知，作为承袭禄位的继承人，等他长大后将府务交给他。起初，阿堂被诛杀后，搜寻东川府印没有找到，人们怀疑是水西安万铨藏匿了。到这时，多次勘查确认府印确实遗失，而禄位的近支后裔都已绝嗣，只有同六世祖的一名〔缺字〕男阿采。于是巡抚、巡按官雷贺、陈瓒请求让阿采承袭禄氏职务，暂且授予同知衔，命宁著处理府务。后来阿采果然能够安抚整合部众，仍晋升承袭知府。因为东川府印找不到，请求另立府名，重新铸造新印，交给宁著守护，以防奸伪〔缺字〕。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复议，皇帝批示：府名不必更改，其余依议办理。从太仓拨发白银三万两到山西买粮，以备防御虏患。辽东战败的消息传来。皇帝认为黑春奋勇奋战而死，事情值得怜悯，下诏追赠都督同知，荫封其子为正千户，世袭，建立祠堂致祭，命兵部酌情议定接替人选。不久，兵科给事中张益弹劾督视侍郎葛缙以及总督杨选、巡抚吉澄、总兵吴瑛，认为他们都应获罪，并且说葛缙不应举荐杨照代理副总兵。皇帝采纳兵部的意见，下诏夺去杨选俸禄一个月，吉澄、吴瑛各两个月，葛缙仍加以策励，照旧任事；杨照暂且以事官身份代理副总兵。庚申日，致仕的原河南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埙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辛酉日，升光禄寺卿徐陟为南京大理寺卿。壬戌日，井陉民兵耿梅等人聚众进入兵备道，露出刀刃鼓噪，挟持副使李一瀚，索要上年及春季所欠的月粮。

译李一瀚不得已，先分别发给他们两个月的粮饷；其余的则发文给各郡县，立即交给各兵自行携带，于是他们散去。巡按御史王渐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逮捕惩治首恶，并将其处死。李一瀚因未能依照常例处理，被调任。甲子日，户部复议巡抚贵州都御史赵釴所说的两件事：第一，贵州额定粮食仅有十万，一切军需都依赖四川、湖广，而有关官府各自分彼此，没人尽心催办；请求命两省巡抚、巡按官严格督促所属部门，核对数额和完欠，以此决定赏罚；第二，重庆府增设通判，专驻龙泉，督促征收播州税粮。近来他们不愿居住夷地，动不动就请求另行委派；请命巡抚、巡按官重申并严格执行职责，不得再另行委派，到了升迁之日，查明任内粮赋已经征完，才允许离任。上报后获准。己巳日，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庚午日，广东捷报传来。兵部请求将贼首张琏、萧雪峰押送京师，献俘并依法惩治；其余尚未平定的党羽，立即命有关部门前往安抚、围剿，并命巡按官详细核查功劳和罪过，上报朝廷。皇帝批示，全部依照拟议办理。随后皇帝又对内阁说：“献俘这一礼仪，祖宗已经很久没有实行了。赵文华曾以假贼冒领功劳，亵渎朝廷而焚毁夫役。这地方自从修成圜丘后，成为每年报谢、进献香帛的地方。若是平定一个国家，或许可以使用这种仪式。如今这种大逆草寇，起初是因为臣下的私欲，灾患多是由欺骗诽谤君上造成的。近来你们拟定讨伐计划，果然将其擒获了，可以就在当地处刑，把首领斩首示众于三省，以平息百姓愤怒，才是正理。”于是取消献俘。癸酉日，改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副使谭纶到福建主管粮务。谭纶以当地局势稍稍安定为由辞职，请求回乡守制，获准。预先发放宣府明年客兵银七万两、大同八万两；蓟州、密云主兵银各一万两，客兵银各二万两；昌平客兵银二万两。又酌量发放宣府镇主兵银二万两，大同镇主兵银三万两，山西镇主兵银一万两、客兵银二万两，辽东镇主兵银二万两，延绥镇主兵银一万两、客兵银一万两，宁夏镇主兵银一万两，固原镇主兵银一万两，甘肃镇主兵银一万两，易州客兵银一万两。巡按陕西御史董鲲上奏弹劾：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喻时长期不到任，〔缺字〕躲避防秋事务，请求另选懂军事、能任事的大臣代替他。皇帝批示，命令策励喻时供职。此前，泰州发生劫掠府库的事变，喻时接受替代者后将要离任，而御史王纳讲弹劾他纵容盗贼，喻时于是留在途中等待治罪。有关部臣了解实情，替他辩解，所以董鲲的奏议没有实行。丁丑日，命云南提学副使陈善、浙江慈溪县知县霍与瑕闲住，淳安县知县海瑞调往简僻之地任职。任用这些人时，陈善已经升为参政离任；后来巡按御史孙用弹劾他贪污，并说霍与瑕、海瑞都抗争正直、不向上官阿附，而海瑞尤其如此。起初，鄢懋卿以巡盐都御史身份巡行郡县，所到之处揽权索取财物，威势赫赫。鄢懋卿的妻子跟随出行，乘坐五彩轿子，命十二名女子抬着。县令、长官以下见到鄢懋卿，都跪行匍匐，恭敬跪献食物，甚至用彩锦铺盖厕所床，用白银装饰便器，千里传送，沿途络绎不绝。鄢懋卿只是点头而已。到了淳安，供给和陈设却非常简薄，海瑞抗言说县小民贫，容不下他的车马。鄢懋卿虽然十分恼怒，但知道不能强迫海瑞屈服，便收敛威势离开，同时暗中唆使御史袁淳罗织海瑞的短处。到这时，海瑞便与霍与瑕一起受到谴责。后来鄢懋卿、袁淳都因贪污被罢职，霍与瑕、海瑞仍得以申诉昭雪，重新叙用。” 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朝弼等进献矿金四百两、矿银一万两。戊寅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熊到裕陵祭祀。因万寿圣节在内殿举行迎恩大典，停止通常的封奏。给事中郭汝霖、行人李际春从琉球出使归来，皇帝下诏升郭汝霖为光禄寺少卿，李际春为尚宝司司丞。起初，郭汝霖等人到达琉球时，该国国王尚元赠送黄金表示感谢，郭汝霖等拒绝接受。到这时，尚元派使者入朝谢恩，并带着原来所赠的黄金，请求皇帝下令赏赐给两位使臣。皇帝说：“朝廷派遣使臣，没有接受谢礼的道理。”于是下诏听凭郭汝霖等辞谢。不久又因两位臣子远行效劳，各赐给他们银两和币帛。忻城伯赵祖胤出使蜀地，绕道进入陕西，亲近游玩、放纵打猎，骚扰驿站传递系统，所经过的地方都以他为苦。巡抚、巡按官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停发赵祖胤的俸禄，并将随从杨车等一并拘候查勘，核实后议定处理。己卯日，因逆贼张琏等被平定，命公朱希忠、侯顾寰、驸马李和、伯陈鏸、方承裕分别到南郊、北郊、太庙、二社稷祭告。百官上表称贺。改太仆寺卿张守直为光禄寺卿。命贵州铜仁右参将汪辅充任副总兵，分守四川松潘等地。命河南道御史潘季驯提调北直隶学校。广东道御史郑洛弹劾大理寺卿万采、刑部右侍郎鄢懋卿、太常寺少卿万虞龙，认为他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不能称职。皇帝批示：万采、鄢懋卿屡次被人指控收受贿赂且有迹象，命令闲住；降万虞龙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庚辰日，孝穆皇后忌辰，派成安伯郭应乾到茂陵祭祀。《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