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八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八。嘉靖三十五年八月丁亥朔，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李本行礼。制敕房办事左通政王槐进献王旺峪矿银三千两。戊子日，诏令派人收回已故徽恭王厚爝原先获赐的真人印。当初，皇帝因为王敬奉玄修，特别答应他的请求，使他能够佩带真人印。到这时，嗣王载埨所作所为多不合法。皇帝认为僭越妄行的根源，都是凭借父亲的印信而得以肆意行事，于是命锦衣卫派官员将印收回。己丑日，祭祀帝王社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庚寅日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命镇远侯顾寰行礼。改太仆寺寺丞黄廷用为尚宝司司丞。辛卯日，起初，皇帝采纳部议，规定各边屯粮按本色七成、折色三成的比例征收，不许边臣违反规定上奏请求更改。到这时，大同巡抚都御史杨顺以该镇饥荒严重为由，认为屯军缴纳粮食困难，请求减少本色粮额。户部复奏：“安定边疆、抵御敌寇，首先要粮食充足；屯田之法正是使军队自行获得粮食的办法，所以兵家说，夺取敌人一钟粮食，要耗费我方二十钟；屯田一石粮食，可以抵得二十石。我朝祖宗当年筹划边防，大同屯粮定额达到五十万石，所以边塞的粮食常常充足，虏寇不能造成祸害。如今每月亏损消耗，存粮只有十万多石，却又有三成折银，这对于边防计划来说已经非常困窘了。如今边臣即使不能完全恢复原来的数额，怎么能连区区七成的数额也不能守住，反而又议论更改呢？大同紧邻虏寇，虏寇随时可能抄掠，百姓不能完全从事农耕，这固然是事实。然而考察古人，充国曾在金城屯田，曹操曾在许下屯田。强敌在前、形势艰难而难以耕田，没有谁比充国更困难；四面应敌、形势紧迫而没有闲暇耕田，没有谁比曹操更困难。当时尚且都能实行，确实是因为他们知道兵家取胜的谋略中，营田最为便利。如今大同虽然好像面临虏寇，但敌人出入可以预先侦察，并没有突然转战、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的危险。田地田亩还存在，成法也具备，又不像金城、许下那样是在穷荒绝域创建、在战争纷扰之时开垦。只是因为百姓遭遇兵灾而流离逃散，土地多被废弃荒芜；粮食被豪强兼并，贫寒百姓又困于没有牛和种子来耕作，有的被私自差役和缴纳赋税夺去，有的受困于沉重的征敛。掌管屯田的官员，武职惯于侵吞掠夺，文臣又多姑息迁就，屯田制度败坏，正是这些原因造成的。当权者不致力于返本清源、整治这些弊病，却顺从人情便利，苟且求得眼前安稳，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请严格督促杨顺等人，不要再纷纷请求更改；如果实在万不得已，今年姑且按照本色四成、折色六成的数额征收，等年成丰收后再恢复旧制。”皇帝听从了。壬辰日，因为四月倭寇劫掠瓜州、烧毁漕粮三万四千多石，夺去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方恩的俸禄。三月，命把总、指挥、千户、百户等官交御史审问。癸巳日，预先发给辽东入卫官军赏赐银，官员每人一两，军士减半。这是听从总督右都御史王忬的奏请。甲午日，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泰陵。袭封衍圣公孔贞干在京师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他的儿子孔尚贤请求回原籍服满丧制，获准。乙未日，因为明天是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皇帝因为四川所采银矿熔炼后得到的是铜，怀疑奉使者没有忠实办理此事，便拿这件事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回答：“蜀地的矿产多在边远的夷域，蛮獠常常据守险阻，王使必须多方宣谕，然后才能进入。那里采矿比其他省最为困难。矿石熔炼后得到铜，可能是由于办理鉴别有误；但不知以后是否只把熔炼得到的金银如数进献，才算办得好。” 皇帝说：“卿所依据的是当地人的说法，不能立即相信。那些夷人各不相同，也有懂得人理的。如今令人忧虑的是，臣下不用心，只要是办理私事，事情就能办成；办理公事，事情就办不成。应命户部发文严加责备，并记罪从重处理。” 丙申日，万寿圣节，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拜礼。皇帝在去极宝殿没有临朝，文武群臣到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仍各自上表称贺。皇帝命恭顺侯吴继爵、清平伯吴家彦、广宁伯刘允中、玉田伯蒋荣祭祀八陵。又命指挥使吴滋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孝慈皇后由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及各陵寝也由其祭祀。丁酉日，致仕的南京刑部右侍郎郭持平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己亥日，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户曹参判尹釜等入朝祝贺，进献马匹，宴请和赏赐都依照旧例。命恭顺侯吴继爵、清平伯吴家彦、广宁伯刘允中、玉田伯蒋荣祭祀八陵，指挥使吴滋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孝洁皇后陵寝。丁酉日，致仕的南京刑部右侍郎郭持平去世，赐祭并按例安葬。己亥日，朝鲜国王李山宣派陪臣曹参判尹釜等入朝祝贺，进献马匹，宴请和赏赐都依照旧例。升右中允董份为翰林院学士。壬寅日，在内殿举行承恩大典。暂停通常的封事十四日。皇帝问礼部：“古人用入药的芝草，如今产在什么地方？

译能够寻找到吗？”礼部详细把情况作了答复。尚书吴山等人回答说：“芝草有赤、黑、青、白、黄、紫六种，颜色不同，味道也不同。然而都说长期食用可以使身体轻健。”王充《论衡》说：“芝生长在土中，是因为土气调和，所以芝草生长。”《瑞命记》说：“君王德行仁厚，芝草就会生长。”《文选》说：“光彩灿烂的灵芝，一年开花三次。”《汉旧仪》说：“芝有九茎，金色绿叶，朱红色果实，夜间有光。”《黄帝内传》说：“西王母派仙人歌唱万年长生之曲，授予黄帝石函玉笈之书，在阆风瑶池之上会面，授予神芝图十二卷。”然而世间并不常有，人们也很少见到，所以历代得到芝草，都把它当作祥瑞；至于服食的方法，也没有流传下来。仰望皇上体道奉玄，各种福祥之物自然可以招致，祥瑞没有不齐备到来的，那么芝草自然会应时挺生，远近一定会有人进献；至于产地，臣不敢预先拟定。”于是皇帝下诏有关官署到玄岳、龙虎、鹤鸣三苐、齐云以及五岳采寻，并在民间访求。恰逢宛平县百姓张巨估得到芝草五本，进献给皇帝。皇帝很高兴，赏赐给他银币。从此以后，臣民进献芝草和瑞物的人纷纷出现。癸卯日，升大理寺右少卿鄢懋卿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丙午日祭祀历代帝王，派英国公张溶行礼。戊申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彦祭祀茂陵。大风在四面边塞扬起尘土。己酉日，提督直浙军务尚书赵文华、总督浙直侍郎胡宗宪、巡抚浙江都御史阮鹗，以乍浦获胜的消息上报，并汇总奏报。六月中旬，各哨官兵所获首级，前后总共二千多级。兵部复奏：“徐海虽然声称归顺，但拥兵自保，情形不可预测，应命有关部门严加防备，不得借投降为口实，给地方留下祸患。”各处的战功，请交巡按御史核实后施行赏赐，皇帝同意了。当时浙东仙居、浙西桐乡两处大贼大致已经平定，分兵劫掠海门的贼寇已被把总张成击败；流入常州、镇江的江北贼寇已被总兵徐珏等击败。等到苏州、松江、宁波、绍兴等地相继报告胜利，贼寇的势力一天比一天衰弱了。辛亥日，肃州卫响起天鼓声。一颗星在白天出现，从西向东运行，并且有声响。官军进兵围剿海寇徐海等，在梁庄大败他们。平定倭寇之初，徐海已经被捆绑，陈东等人退驻梁庄，听候招抚。当时他们索要船只和赏赐，进退还没有决定。他们的部众没有食物，逐渐出营掳掠。到这时，官军从四面会集。保靖、容美的军队从金山到达，永顺的军队从乍浦到达。赵文华于是想乘势剿灭徐海，以徐海部众劫掠为借口，派人责问他。徐海知道情况有变，便凭借深沟固守，准备迎战。双方使者往来断绝后，我军便逼近贼营。恰逢大风猛烈刮起，各军擂鼓呐喊跟随进攻。徐海等人困窘急迫，都关门投火自焚，尸体相互枕藉而死。于是浙直的倭寇全部平定。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刑尚简为大理寺右少卿。锦衣卫千户仝天爵再次进献矿银三千五百两。皇帝谕告内阁说：“昨天玉旺峪的宝矿似乎比起初更好，如今可以仰承天意办理。” 这是天地的赐予，应当按照法令开采。皇帝不应当自己耽误，各处还有没有开采的矿场，仍命令查访并开采使用，以彰显金王显露形迹的经旨，昭示太上玄风。于是户部上疏称颂圣德，并说：上帝赐予嘉祥，不应当把它堵塞在无用之地，请向仝天爵以及四川、山东、河南各地的委派官员宣布，务必切实开采那些尚未开采的矿场；仍命令各巡抚、巡按官严督所属，一一搜寻访察，以符合天地降祥以及圣主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裕的意旨。皇帝答复准许。升任直隶顺德府知府李攀龙为狭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壬子日，皇帝谕告户部：“龙涎香十多年没有进贡，臣下欺上怠职实在太严重了。应查明龙涎香的产地，具奏后取用。”户部复奏请求派官员迅速前往福建、广东，会同原先负责此事的官员，在沿海番舶能够通行的地方多方访求，不要吝惜高价。负责此事的官员和三司掌印官都停发俸禄，等待查获真龙涎香后才准许开支奏报。皇帝暂且下令记下各位臣子的罪过，限期访求购买；如果再迟延，就从重治罪。仍命一名官员到云南寻求。官民家中有收藏龙涎香的，允许自行进献，并按价给钱。当时采灵芝、采龙涎香的命令一并下达，使者四处出动，各级官府督促催办，急迫得像星火一样。议论者都把罪责归于陶仲文、顾可学。癸丑日，举行大享礼，视察牲礼和命数。英国公张溶代替驸马谢诏行礼，安平伯方承裕、尚书吴鹏和吴山轮流视察。《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四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