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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七十八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7–350 段

言甘凉领班官员委用非人,以致顽军畏操多不赴班,今宜遴选四人,仍旧两班,给以敕书,假以事权,庶鼓舞思奋,备御有贤。其一,量徵本色。言本镇粮数少,因之饥馑益乏,乞以狭西郡县所输甘凉折色三十万之内,改徵本色十万石,输庄、古、西宁等处。其一,查发盐银。言甘肃之民既众,益以选骑、客兵,食不给。曩所派四年淮浙盐止及狭西、延宁,未及本镇,乞开盐引发官银,增年例以备赈济<▯▯锍-釒>。入户、兵二部覆其言多可行。若其分兵屯、抚番夷、徵本色,则当下镇巡议报。驿传事宜已专敕参政,不必再更。盐引湏查年例,令其开中补给。得旨如议。○兵部言:太仆备用马不足,若如前通派折色,卒有边警,各处奏讨,胡以应之?按岁例派徵马总二万五千匹,本寺取七分,皆本色;南京太仆寺取三分,本折中半。明年宜令太仆寺出本折中半,南京太仆寺出本三折七。总本色马一万三百七十七匹,折色马一万四千六百二十三匹,系旧折者仍徵银一十八两,其今折者加银二两。报可。○四川横梁寨番贼为乱,巡抚都御史郑毅,按察司副使陈克宅讨平之。○庚辰,贵州巡抚都御史袁宗儒奏,剿平夷酋王阿藤等,请录副使沈霁、佥事朱佩、守备狄远、都指挥周吉等功。兵部覆请,诏升赏霁等有差,镇巡等官赐敕奖励。○詹事府詹事霍韬建议清查工部钱粮,工部覆请遣科道官各一员核上册籍,以防奸弊。以今年为始,每三年一查,岁终仍具出入存留大数,题知送科道查核,仍行南京工部,视此例行。上从之,且谕曰:“今天下灾伤,人民困惫,两京内府各监局各务节省,不得冒派以伤民财。”○巡抚顺天都御史张仲贤请给大铜炮二百以济边用,工部覆:兵仗局旧制,此器以防京邑,今存者少,恐不能应。上以火炮既利于防边,特命与之。○辛巳,南京科道遵旨互相紏劾。给事中方纪达等奏:山西道御史粘灿,先任四川道御史,今升江西按察司佥事赵光,各不职。御史毛麟之奏:吏科给事中彭汝寔,先任户科给事中,今升广东按察司佥事顾溱,各不职。吏部覆:各革职闲住。从之。○南京户部郎中孙大经、山西副使王光、贵州铜仁府知府方宸各疏乞休。上嘉其恬退,加大经光禄寺少卿,光山西按察使,宸贵州副使,俱准致仕。○壬午,升贵州按察使钱如京为湖广右布政使,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陆溥,狭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江西按察司副使沈良佐,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南京御史吴瀚,江西按察司佥事。○庆成王府奉国将军奇氵□丑以戕害兄侄夺爵为庶人。氵□丑兄奇灏、弟奇凉、奇淦、奇<▯氵庶>子表朾以党恶违法,俱夺禄米三之一。襄陵王府镇国中尉旭枎、奉国将军偕泓坐奸利事,枎夺禄半年,泓三月。○癸未,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史道为光禄寺少卿。○锦衣卫官校逮广信府同知叶逢阳至下镇抚司拷讯。○吏部尚书桂萼请诏天下守令凡秩满三年或六年者不必给由赴阙苐从所司书考具奏臣等即定其殿最而黜陟之。上以考满给由乃成法令如旧行,若地方有事,听所司奏留,禁给由官不许科取路费。○巡按贵州御史施山劾奏:南京太仆寺卿熊一渶,前巡抚贵州时赃私狼藉,且轻率寡谋,以致芒部沙保之乱,宜加谴黜。吏部覆言:一渶屡被论劾,山所论赃迹尤著,不重加黜治,无以绳墨吏警将来。上曰:一渶贪秽显著,禠职未尽其辜,仍令御史按验追赃以闻。近来贪吏止于去官,何以示警?自今有犯者,吏部都察院务核实参究。○乙酉,命南和伯方寿祥协同南京守备新宁伯谭纶、都指挥李贤、都督杨镇、襄城伯李全礼、都指挥萧滓、彭烈、魏瑺、广宁伯刘泰、武靖伯赵弘泽、会昌侯孙曰□、水伏羌伯毛、江宁阳侯陈继祖各坐营管操。○先是,巡按福建御史刘廷簠言:「古田县之龙岭宝兴矿脉久绝,盗弃不采,而守坑官军尚未撤去。今游家坑矿脉偶发,群盗屯聚,宜撤前卒戍之。不独古田一县,即福安、宁德、寿宁、松溪等县矿砂皆生绝,不常请许守臣得随宜调兵防守,岁终会奏。」从之。○丙戌,提督狭西三边尚书王宪言:“固原兵备桑溥近以功升按察使,候缺。固原重地,兵备要职,必素谙边事者乃称其任。因举按察司佥事郭凤翔、任维贤可代溥。”吏部覆,即令溥以狭西按察使仍理兵备事。上不许,诏如宪议,以凤翔代之。已乃补溥浙江按察使。○命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回院视事,召服阕国子监司业陆深赴京,大学士杨一清等荐之也。○升湖广按察司副使罗钦德为贵州按察使。○丁亥,升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都御史方良永为南京刑部尚书。○凤阳宿毫间流贼洪继、洪辅等起,众至二百余人,剽劫村落。巡按御史郭希愈以闻。上切责守臣逐捕。

译他说,甘州、凉州负责领班的官员任用不得其人,以致顽劣的军士畏惧操练,大多不来当班。如今应当选拔四人,仍旧分为两班,给他们敕书,授予办事权力,这样或许能够鼓舞将士奋发,有贤能之人负责防备。第五,酌量征收本色。他说,本镇粮食数额少,因此饥荒日益严重、物资更加匮乏,请求在狭西各郡县输送给甘州、凉州的折色粮三十万之内,改征本色粮十万石,运送到庄浪、古浪、西宁等处。第六,查办发放盐银。他说,甘肃百姓已经很多,又增加了选拔的骑兵和客兵,粮食供给不足。从前派征四年的淮浙盐,只涉及狭西、延宁,没有涉及本镇,请求开办盐引、发放官银,增加年例以备赈济。奏疏送入户部、兵部,两部复议认为其中多数可以实行。至于分兵屯田、抚慰番夷、征收本色,应当交给镇守、巡抚议定上报。驿传一事已经专门敕令参政办理,不必再改。盐引必须查照年例,命令通过开中补给。奉旨依议办理。兵部说:太仆寺备用的马匹不足,如果像以前一样普遍征收折色,突然发生边境警报,各处奏请取用时,拿什么来应付呢?按照每年的定额,总共征收马匹二万五千匹,太仆寺领取七成,全部征收本色;南京太仆寺领取三成,本色和折色各占一半。明年应当命令太仆寺出本色、折色各一半,南京太仆寺出本色三成、折色七成。总计本色马一万三百七十七匹,折色马一万四千六百二十三匹。属于旧有折色的,仍征银十八两;今后折色的,加征银二两。上报后获准。四川横梁寨的番贼作乱,巡抚都御史郑毅、按察司副使陈克宅将他们讨伐平定。庚辰日,贵州巡抚都御史袁宗儒上奏,报告已经剿平夷族首领王阿藤等人,请求记录副使沈霁、佥事朱佩、守备狄远、都指挥周吉等人的功劳。兵部复议请求后,诏令对沈霁等人分别升迁奖赏,并赐给镇守、巡抚等官员敕书以示奖励。詹事府詹事霍韬建议清查工部的钱粮,工部复议请求派科道官各一员,核查账册,以防止奸弊。从今年开始,每三年清查一次;每年年终仍然列明收入、支出、存留的总数,上奏报知,并送科道查核;仍然通知南京工部,照这个条例办理。皇上同意了,并且谕告说:“如今天下遭受灾害,百姓困苦疲惫,两京内府所属各监、各局、各项事务都要节省,不得擅自摊派,以损害百姓财力。” 巡抚顺天都御史张仲贤请求拨给大铜炮二百门,以资助边防使用。工部复议说:按照兵仗局旧制,这种器械是用来防守京城的,如今存量很少,恐怕不能满足需要。皇上认为火炮既然有利于防守边境,特意命令拨给他。辛巳日,南京科道官遵照诏旨互相纠劾。给事中方纪达等上奏:山西道御史粘灿,原任四川道御史,如今升任江西按察司佥事;赵光,各自都不能胜任职务。御史毛麟之上奏:吏科给事中彭汝寔,原任户科给事中;顾溱,如今升任广东按察司佥事;二人各自都不能胜任职务。吏部复议:全部革职闲住。皇上同意。南京户部郎中孙大经、山西副使王光、贵州铜仁府知府方宸各自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赞许他们安于退处,提升孙大经为光禄寺少卿,王光为山西按察使,方宸为贵州副使,都准许退休。○壬午日,升贵州按察使钱如京为湖广右布政使;升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陆溥为狭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沈良佐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南京御史吴瀚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庆成王府奉国将军奇氵□丑因杀害兄长和侄子,被夺去爵位,降为庶人。奇氵□丑的兄长奇灏,以及弟弟奇凉、奇淦和奇<▯氵庶>的儿子表朾,因结党作恶、违法,都被削减三分之一的禄米。襄陵王府镇国中尉旭枎、奉国将军偕泓因奸利之事获罪,旭枎停发半年俸禄,偕泓停发三个月俸禄。○癸未日,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史道为光禄寺少卿。○锦衣卫的官员和校尉逮捕广信府同知叶逢阳,押送到镇抚司拷问。○吏部尚书桂萼请求下诏天下各地的守令:凡任期满三年或六年的,不必领取给由赴京,只由有关部门书面考核并具奏,臣等即据此评定其政绩优劣,分别予以降黜或升迁。皇上认为,考满并领取给由是已经确立的法令,应照旧施行;如果地方有事,听凭有关部门上奏请求留任,并禁止发给给由的官员索取路费。○巡按贵州御史施山弹劾上奏:南京太仆寺卿熊一渶,先前巡抚贵州时贪赃受贿、劣迹斑斑,而且轻率少谋,以致发生芒部沙保之乱,应当加以谴责罢黜。吏部复奏说:熊一渶屡次受到弹劾,施山所说的贪赃事实尤其明显;如果不对他从重罢黜惩治,就无法用法令约束官吏、警戒后来者。皇上说:熊一渶贪污污秽,罪行显著,仅仅削职还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仍命御史查验并追缴赃物后上报。近来贪官只落得去官,拿什么来显示警戒?从今以后有犯贪污者,吏部和都察院务必核实案情,予以弹劾查究。○乙酉日,命南和伯方寿祥协同南京守备新宁伯谭纶、都指挥李贤、都督杨镇、襄城伯李全礼、都指挥萧滓、彭烈、魏瑺、广宁伯刘泰、武靖伯赵弘泽、会昌侯孙曰□、水伏羌伯毛、江宁阳侯陈继祖,各自驻营管理操练。○此前,巡按福建御史刘廷簠说:“古田县龙岭、宝兴的矿脉已经长期断绝,矿坑废弃无人开采,但驻守矿坑的官军还没有撤走。如今游家坑的矿脉偶然出现,群盗聚集在那里,应该撤回原先的驻军去戍守那里。不只是古田一县,福安、宁德、寿宁、松溪等县的矿砂也都是时有时无、并不稳定,请允许守臣根据情况调兵防守,每年年终汇总上奏。”皇上同意了。○丙戌日,提督狭西三边尚书王宪说:“固原兵备桑溥近来因功升为按察使,正在等候缺额。固原是重要地区,兵备是要职,必须一向熟悉边疆事务的人才能胜任。因此举荐按察司佥事郭凤翔、任维贤可以代替桑溥。”吏部复议后,立即命桑溥以狭西按察使的身份仍然管理兵备事务。皇上不准许,诏令依照王宪的建议办理,由郭凤翔代替桑溥。后来又补授桑溥为浙江按察使。○命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回翰林院任事,召服丧期满的国子监司业陆深赴京,这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人举荐他的结果。○升湖广按察司副使罗钦德为贵州按察使。○丁亥日,升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都御史方良永为南京刑部尚书。○凤阳、宿毫之间流贼洪继、洪辅等人起事,人数达到二百多人,抢掠村落。巡按御史郭希愈将此事上报。皇上严厉责备守臣,命其追捕。

○谕刑部曰:恤刑重事,前所遣恤刑使者,二年于兹,何不见有论报者?其责上狱书,事竣则核其行事当否,才识优劣,陟黜之。○戊子,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为礼部尚书,仍兼学士,充史馆副总裁官。○庚寅,左都御史胡世宁上<▯▯锍-釒>曰:“臣闻帝王之治,有要中而已矣。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中节,谓之和。人君喜有赏,怒有罚,若当喜怒而隐忍不行,或既喜怒而留滞不化,又或今日当赏而以宿怒格之,不赏;当罚而以宿喜纵之,不罚;又或事宜赏,乘喜而过赏;宜罚,乘怒而过罚,皆中之累也。周公告成王曰:‘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近见抚按参官本中有以饮食、纸劄应用微物而即坐赃奏提者,至或大奸大贪置之不举,而惟绳武职小官以塞责,臣恐刻薄成风,非惇大明作之意也。及论听言,则舜戒禹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舜之大圣,亦欲其臣之正谏也。虽乐正谏,而又曰:‘朕堲谗说’,而又曰:‘欲并生哉,格则承之,庸之则又不为已甚,而许其改过复用矣。’舜之执中,著于听言如此。夫人臣事君,将顺其羙匡救其恶,古之道也。士学不明,以将顺为逢迎,耻以自居,虽有德意宜将顺者,亦曲加阻遏,而掠匡救之名。若夫心靡为公,意图媚灶,排击忠良,阴除异己,至欲明主不得专行一事,自用一贤,而威福惟其所媚者之归。数年以来,主威不立,善政不行,亦已甚矣。陛下至明,屏除略尽,但臣独念其间有事当言而过激,心无他而见短若此者,与谗邪同弃,深可隐惜。又恐中人惕祸,遂袪正言,而后有大事、大奸莫不敢论。臣请得与吏部考究其心之公私,原其罪之轻重,量其才之短长,次第<▯▯锍-釒>进,或稍收叙,庶无遗才。古之论用人者曰:‘其难其慎,惟和惟一。’难者难于任用,慎者慎于听察,以防小人也;和者可否相济,一者始终如一,以任君子也。臣愿陛下务存难慎之心,收和一之效,敕诸臣彼此相济,以共成正大光明之业。”上览其奏,以为得大臣爱君陈善至意,惟查覆事已。之。○升大同左副总兵麻循为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守辽东。○光禄寺厨役王福请迎献皇帝梓宫葬祖陵旁,上曰:“此事朝廷自有处,福敢妄言。”下锦衣卫拷讯。成化时,四川播州宣慰使杨辉爱其庶子,有冒功授宣抚使,分居凯里,民夷杂处,輙相构怨,遂开边衅。朝廷因徙友于保宁。正德时,友亡命死,至是其子张求袭父职。时盗边劫得白泥司印信,复与宣慰使杨相讎,杀守臣,乞改凯里属贵州,以张为土知州,以解释之事久不决。至是兵部与廷臣会议:“张习父兄之恶,幸免于辜,而敢肆然执印以要君,且其所争田庄及椎埋杀人等罪尚未得安,可勿问?当命川贵二省守臣案诸罪状,寘于理。若张悔过输情,还所获印及所夺诸寨苗,可量授一官,听调杀贼自效;倘怙终不悛,必诛以为诸夷玩法之戒。”得旨如议。○壬辰,御史刘隅等言:“迩者纯阴之月,京师地震。陛下圣德纯孝,神明统物,何阙何遗?而乃召此夫地之象,为臣民,为夷狄,为兵戎寇盗。稽诸史册,阴盛阳微,下情壅遏,则震;水土不演,而民用乏,则震;臣事虽正而专,则震;蛮夷肆梗,戎车屡驾,草窃骚乱,烝黎不安,则震。臣愿陛下采刍荛之议,察狂瞽之言,虽甚触忤,曲赐优容,则阳气宣而下情达矣。申戒中外,慎惜钱榖,虔祷雪泽,发廪赈灾,则民用不乏矣。训饬臣工,务秉清白,贪婪者无赦,私邪者必黜,则臣道正而潜滥绝矣。南北边臣申严考选之法,谋勇者虽微贱必庸,贪懦者虽勋贵必黜,则边患宁,两蛮夷服矣。选汰兵备,甄择守令,则寇盗息矣。此犹末耳。臣愿陛下顺天若时,虚中体道,安静以养微阳,宽和以培元气,治不求速,仁必遍达,则何变不消而瑞不致哉?”上嘉纳之。○福建漳浦县有牛生三目三角。宝坻县七里海有荒地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余顷,计二百五十二里,随时旱涝,占者无常。先是太监汪直立庄于其中,相传为御史用监公物,而民垦其内者亦千四百六十余顷。至是有水退地百余顷,奸民投献内监,欲夺民久业并入之。民疏之阙下,户部奏遣主事柴儒往勘。儒还报曰:「民之久业,输粮饲马,煎盐出税,养生丧死于其中,不宜渔夺。惟水退堪熟地可入本监耳。然其他荒芜闲地,尚当听民渔猎樵采,乃称『陛下恤民之意』。」上曰:「地既勘明,其如拟拨给内监,毋再奏扰。余悉与民,亦毋许豪猾兼并。」○甲午,升翰林院侍讲陈沂、邝灏为浙江、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侍读崔桐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编修黄佐、修撰陆釴、江晖江西、湖广、河南按察司佥事。

译○皇上谕告刑部说:“恤刑是重大事务,先前派遣的恤刑使者,至今已经两年了,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有人论奏报告?应当责令他们上报狱案文书,事情办完后考核他们办事是否得当、才识优劣,据此升降黜免。” ○戊子日,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为礼部尚书,仍兼翰林院学士,充任史馆副总裁官。○庚寅日,左都御史胡世宁上奏说:“臣听说帝王治理天下,关键只在于把握中正。喜怒哀乐还没有表现出来,叫作‘中’;表现出来而合乎节度,叫作‘和’。君主喜爱时应当赏赐,发怒时应当惩罚;如果该喜爱时却隐忍不施行,或者已经发怒、喜爱却迟滞不决,又或者今天本应赏赐,却因过去的愤怒而阻止不赏;本应惩罚,却因过去的喜爱而放纵不罚;又或者事情本来应该赏赐,却乘着高兴而赏赐过多;本来应该惩罚,却乘着愤怒而处罚过重,这些都是对‘中’的损害。周公告诫成王说:‘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近来见到抚按参官的奏本中,有人因为饮食、纸札等日常使用的小物件,便以坐赃罪上奏逮捕;甚至对大奸大贪之人置之不问,却只拘绳武职小官来塞责,臣恐怕刻薄之风会因此形成,这并不是敦厚宽大、明察建功的意思。至于听取言论,舜告诫禹说:‘我的行为如果有违误,你要辅弼我,不要当面顺从。’舜是极其圣明的君主,也希望臣下直言规谏。他虽然乐于接受直谏,却又说:‘我憎恶谗毁之说。’又说:‘难道希望大家不能共同生存吗?合乎正道的就接受它,平庸的也不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允许他改过后再任用。’舜把握中正,表现在听取言论上就是如此。臣下侍奉君主,应当顺从君主的善行,匡正君主的过失,这是古代的道理。” 士人不明白学术,把顺从迎合当作逢迎,耻于以此自居;即使确有德行和善意、理应顺从的人,也要曲意加以阻挠,却窃取匡正救弊的名声。至于内心不能为公,意在谄媚权贵,排斥攻击忠良,暗中铲除异己,甚至想使明主不能独自施行一件事、任用一个贤人,而把威权和福泽都归于自己所谄媚的人。几年来,君主的威严不能树立,善政不能实行,也太过分了。陛下极其圣明,已经把这类人屏除殆尽,但臣独自想到,其中有些人有事应当进言却言辞过于激烈,内心没有别的企图,只是见识短浅到这种地步;若把他们同谗邪之人一起抛弃,实在令人痛惜。又恐怕中正之人因畏惧祸患而不再发表正直言论,今后遇到大事、大奸,也没有人敢于论说。臣请求与吏部考察他们内心的公私,推究罪行的轻重,衡量才干的长短,分批上奏进呈;有的可以稍加收录叙用,希望不要遗漏人才。古人谈论用人说:‘要感到困难,要慎重,唯有彼此调和,唯有始终如一。’所谓困难,是任用人很难;所谓慎重,是慎于听取和考察,以防小人;所谓调和,是彼此以可与不可相互补益;所谓始终如一,是前后一贯,用来任用君子。臣希望陛下务必保持困难慎重之心,取得调和专一的功效,命令群臣彼此相互补益,共同成就正大光明的事业。皇上看了他的奏疏,认为其中体现了大臣爱戴君主、陈述善政的至诚心意;至于查核复议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之。升大同左副总兵麻循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光禄寺厨役王福请求迎接献皇帝的梓宫,葬在祖陵旁边。皇上说:‘这件事朝廷自有安排,王福竟敢妄言。’ 交给锦衣卫拷问。成化年间,四川播州宣慰使杨辉偏爱他的庶子杨友,有人冒领军功,被授为宣抚使,分居凯里;当地百姓和夷人杂居,常常彼此结怨,于是引发边境事端。朝廷因此把杨友迁往保宁。正德年间,杨友逃亡而死,到这时他的儿子张求请求承袭父亲的职务。当时盗贼劫得白泥司的印信,又与宣慰使杨相结仇,杀害守臣,请求把凯里改隶贵州,并任张为土知州,以此来解决争端,但这件事长久没有决定。到这时,兵部与廷臣会商说:‘张承袭父兄的恶行,侥幸免于罪责,却敢公然掌握印信来要挟君主;而且他所争的田庄以及椎埋杀人等罪行还没有得到平息,难道可以不追究吗?应当命令四川、贵州两省守臣查办各种罪状,交付法司处理。如果张悔过并实情交代,交还所获得的印信以及所夺取的各寨苗人,可以酌情授予一个官职,听从调遣,以杀贼自我效力;倘若他执迷到底而不悔改,必定诛杀,以作为各夷人玩弄法令的警戒。’皇上批准依议办理。壬辰日,御史刘隅等说:‘近来正值纯阴之月,京师发生地震。陛下圣德纯厚孝顺,神明统御万物,究竟还有什么缺失和遗漏?然而却招致了这种大地震的征象,这是对臣民、夷狄、战争、兵戎和盗寇的警示。考察史册,阴气盛而阳气微弱,下情受到壅塞阻隔,就会发生地震;水土不能流通,而民间物资匮乏,就会发生地震;臣下所做的事虽然正当却专擅,就会发生地震;蛮夷肆意横行,军队屡次出动,草野盗贼骚扰,百姓不得安宁,就会发生地震。臣希望陛下采纳百姓的意见,察听愚妄之人的言论,即使言辞非常触犯忤逆,也曲加宽容,那么阳气就会宣通,下情也能上达了。请申明告诫内外官员,慎重爱惜钱粮,虔诚祈求降雪降雨,开仓赈济灾民,那么民间物资就不会匮乏了。训诫整顿群臣,务必秉持清白;贪婪的人不予赦免,私邪的人一定罢黜,那么臣下之道就会端正,潜藏的贪滥也会断绝。南北边地的臣僚应申明并严格执行考核选用之法,有谋略勇力的人即使微贱也必须任用,贪婪怯懦的人即使勋贵也必须罢黜,那么边患就会安定,两方的蛮夷也会服从。选拔淘汰兵员,整顿军备,甄别选择守令,那么盗寇就会止息。这些还只是末节。臣希望陛下顺应天意、合乎时令,虚心体察道理,以安静来养护微弱的阳气,以宽厚和谐来培育元气;治理不求速成,仁德一定普遍施达,那么还有什么灾变不能消除、祥瑞不能到来呢?’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福建漳浦县有一头牛生了三只眼睛、三只角。宝坻县七里海有荒地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余顷,计算起来方圆二百五十二里,随着时令有旱有涝,占有它的人没有定数。此前,太监汪直在其中设置庄田,传说是御史利用监公财物置办的;百姓在其中开垦的田地也有一千四百六十余顷。到这时,有一百多顷土地因水退露出,奸民投献给内监,想夺取百姓长期经营的产业并入其中。百姓把这件事上奏朝廷,户部奏请派主事柴儒前往勘察。柴儒回来报告说:‘百姓长期经营的产业,在那里缴纳粮食、饲养马匹、煎盐纳税,并靠它养生送死,不应当强行夺取。只有水退后可以耕熟的土地,才可以拨归本监。然而其他荒芜闲地,仍应听任百姓捕鱼、打猎、砍柴,这才称得上是“陛下体恤百姓的心意”。’皇上说:‘土地既已勘察清楚,就照所拟拨给内监,不要再上奏烦扰。其余土地全部给百姓,也不许豪强狡猾之徒兼并。’ 甲午日,升翰林院侍讲陈沂、邝灏为浙江、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侍读崔桐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编修黄佐、修撰陆釴、江晖分别为江西、湖广、河南按察司佥事。

○巡按山西御史沈松论劾左布政使周炯贪污不职,诏夺其官,下御史按问,追赃。○大学士杨一清等言:伏蒙颁示御制《心箴》注略,亲洒宸翰,光彩焕发,注释明白,义理详备。臣等三复庄诵,不胜叹仰。切惟君心万化之原,然自汉、唐以来,人主能知心学者鲜矣。皇上之心,澹然无欲,即成汤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文王之不敢盘于游畋,以庶邦惟正之供,兼而有之。前者伏睹《圣制敬一箴》自警述已,仰窥圣心之诚敬纯一矣。乃今益知圣学日就月将,缉熙光明,有如此者。愧臣等备员辅导,无能赞助万一。又蒙御批处分御用监地土,益见陛下是心推而达诸仁民之政,此其一端也。臣等切见近畿八府土田,多为各监局及戚畹势豪之家乞讨,或作草场,或作皇庄,民既失其常产,非纳之死地,则驱而为盗耳。既往无论已,愿陛下自今以来,凡势豪请乞,绝勿复许;小民控诉,亟赐审断,庶使畿内之民有所恃以为命。夫王畿,四方之本,王畿安则四海安矣,惟留意焉。上曰:卿等所言,深合朕意。近者八府军民徵粮地土,多为奸人投献,势众朦胧请乞,侵夺捶挞逼取地租,虽时有勘断,终不明白。民失常产,何以为命?京畿如此,在外可知。今宜令户部推侍郎及科道官有风裁者各一人,领敕往勘,不问皇亲势要,凡系泛滥请乞及额外多占侵夺民业曾经奏诉者,查册勘还。各项草场亦有将军民地土混占者,一体清理。外省令御史按行诸王府及功臣家,惟祖宗钦赐有籍可据则已,凡近年请乞及多余侵占者,皆还军民。各处势要亦有指军民世业为抛荒及乘在官田土之闲废而猎有之,皆宜处置。僧寺之业,佃租本轻,多为官豪违例典卖,倚势兼并,田连阡陌,科取重租,甚者僧舍佛庐并为己有,亦宜改正。事竣具上其籍,户部司邦土务综其实,以称朕恤民固本之意。承委官有畏避。权势保私,蔽公者,以状闻。○修理。显陵遣成国公朱麟祭告。太监崔文。工部主事高仲嗣。御史白清。给事中李凤来督造。○乙未,工部尚书童瑞乞休,不允。○以灾免浙江绍兴、湖州、山东、济南、兖州、东昌、青州、莱州、登州等处及靖海、德州等卫税粮、屯粮有差。○广东流贼雷骨子等为乱,兵备副使徐度等讨平之。○丙申,上遇礼部冬已过半,气未凝寒,雨雪愆期,咎在朕躬。朕宫中亦既露祷,其令顺天府官祠城隍,礼部祠诸宫庙,务以诚格。大学士张璁等言:“臣等本为书生,偶因一得之愚,误蒙圣眷,相继登进。臣约会桂萼、方献夫、霍韬、黄绾、熊浃五人,在于东阁告之曰:‘吾辈居此要职,若不能平其心思,公其好恶,各脩本职,以收治平之功,是负吾君,获罪于天也。’祖宗法不可变,只在脩举废坠而已。”各警省而退。臣观天下之事,脩举与纷更大有不同,理乱所关,亦甚相远。皇上前日清翰林科道等官,是脩举祖宗之法也;或有不察,多为过高之论,难行之事,是纷更祖宗之法,生乱之媒也。皇上于诸臣言之当否,宜无不察,而愚臣终不能无虑焉者,恐未免有违过高难行,以滋纷更之说者也。疏入,上批答曰:“览卿所言,具见持慎至意。卿以道辅朕,以谨饬身,谅无所失,不必过虑,惟慎终如始也。他人有泛高不经之论,卿宜明指可否,告朕,庶不失于扰乱我祖宗良法善政,无可更者,惟守而行之可也。前日黜科道,考翰林,预弭后患耳,不容姑息,余无可议。今当修之,务止要整饬边备,以制御夷狄,重究赃吏,以伸雪民冤,此朕所在怀也。卿可展布忠诚,匡朕冲昧,萼等各宜酌审而为之,实不可自陷也。”○丁酉,升浙江按察使欧阳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等上言:内台之职,专以紏劾有司,辩明冤枉也。乃狱情微暧,所当审议酌中以处者,多端矣。今天下赴愬之牍,有奸民畏死,每岁奏辩,輙行再问,以缓湏臾者;有实则冤抑,而所司不理,第遵原案,增饬具上者;有贫民无力奏辩,而卒死狱中者;有富民无辜,而所司引嫌,彼此相比,竟不得出者。是足以上累圣德,感召灾异。原其本,皆以士习不正,忌刻成风,动致毁谤,则终身废黜。如浙江佥事彭祺,为令以循良称,为御史以守正著,徒以发一豪使之罪,受谤夺职。臣以为诸如此者,有大臣为之申理,则特原复之,以为守正之劝。大臣申理无实,则听言官参劾耳。因条列所当禁约者以上,乞下诸司遵守。上曰:卿言皆慎重刑狱,<▯▯锍-釒>理冤滞之意,其令内外刑曹一体遵守。若朝觐考黜官,已有累朝禁例,难以轻改。果有执法被诬者,许大臣言官即时论辨,吏部仍查访可否,具奏定夺。○戊戌,镇守延绥总兵官陈珣以疾致仕,命分守庄浪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代之。

译巡按山西御史沈松论奏弹劾左布政使周炯贪污而不能任职,诏令剥夺他的官职,交给御史审问,追缴赃物。大学士杨一清等说:‘恭敬地承蒙颁示皇上亲自撰写的《心箴》注略,亲笔书写,光彩焕发,注释明白,义理详备。臣等反复庄重诵读,感叹敬仰之情难以胜任。臣等私下认为,君主的心是万物变化的根源;然而自汉、唐以来,君主能够懂得心学的很少。皇上的心清淡无欲,正如成汤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财货利益,也如周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使各诸侯国都只供给合乎正道的贡物,兼具这些美德。此前臣等恭敬地看到《圣制敬一箴》用来自我警戒、叙述自身,更加窥见圣心诚敬专一。如今才更加知道圣学日益进步,光明盛大,竟达到这样的境界。臣等惭愧地充任辅导之职,却不能助益万分之一。又承蒙皇上批示处置御用监土地,更加看出陛下将这种心意推行到仁爱百姓的政事上,这只是其中一端。臣等切实看到,京畿附近八府的土地,大多被各监局以及外戚贵族、势豪之家请求占取,有的作为草场,有的作为皇庄。百姓既失去固定产业,不是被置于死地,就是被逼成盗贼。过去的事姑且不论,希望陛下从今以后,凡势豪之家请求占取土地的,一概不要再允许;小民前来控诉,立即赐予审理裁决,使京畿内的百姓有可以依靠来维持生计的东西。王畿是四方的根本,王畿安定,天下四海就安定了,希望陛下留意。’皇上说:‘卿等所说的,深深符合朕的心意。’ 近来八府军民征粮的土地,多被奸人投献,势力众多的人蒙蔽事实、请求占取,侵夺土地,鞭打逼迫百姓收取地租;虽不时有勘察裁决,最终仍不能查明。百姓失去固定产业,靠什么维持生计?京畿已经如此,京畿以外的情况也可以想见。现在应命户部推举侍郎以及科道官中有风纪声望的人各一名,领敕前往勘察;不论皇亲国戚和有势力的人,凡属泛滥请求占取、额外多占、侵夺百姓产业且曾经上奏控诉的,都查册勘察,退还给百姓。各项草场中也有把军民土地混杂占用的,一并清理。外省应命御史巡察各王府及功臣之家,只有祖宗钦赐、在册籍上有凭据的才作罢;凡近年请求占取以及多余侵占的,都退还军民。各地势要之家也有把军民世代产业指为抛荒,或趁官田闲置而强行占有的,都应处置。僧寺的产业,佃租本来较轻,却多被官豪违法典卖,倚仗势力兼并,田地连绵,征取重租;严重的,连僧舍佛庐也据为己有,也应改正。事情办完后,详细上报册籍;户部主管国家土地,务必核实办理,以符合朕体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心意。承办官员如果畏惧躲避权势、包庇私情、隐蔽公事,要把情状上报。修理。派成国公朱麟到显陵祭告。太监崔文、工部主事高仲嗣、御史白清、给事中李凤来负责督造。乙未日,工部尚书童瑞请求退休,不准。因灾害,分别免除浙江绍兴、湖州,山东济南、兖州、东昌、青州、莱州、登州等地以及靖海、德州等卫的税粮、屯粮。广东流窜盗贼雷骨子等作乱,兵备副使徐度等将其讨伐平定。丙申日,皇上遇到礼部奏报冬季已经过半,天气还没有凝结为严寒,雨雪又错过时令,认为过错在自己。朕在宫中也已经显露祷告之意,命顺天府官员祭祀城隍,礼部祭祀各宫观寺庙,务必以诚心感通神明。大学士张璁等说:‘臣等本来是书生,偶然凭一点愚见,错误地承蒙圣上宠爱,相继得到升进。臣曾约集桂萼、方献夫、霍韬、黄绾、熊浃五人,在东阁告诫他们说:“我们身居要职,如果不能平正自己的心思,公正地对待好恶,各自修治本职,以取得天下太平的功效,就是辜负君主、获罪于上天。”祖宗的法令不可改变,只在于修复并实行废弛的制度。’众人各自警醒反省后退下。臣考察天下的事情,修复实行旧制与纷纷更改旧制大不相同,关系到治乱,也相差很远。皇上前些日子清理翰林、科道等官,是修复实行祖宗的法令;但有些人不加察辨,常常提出过高的议论和难以实行的事情,这就是纷纷更改祖宗法令,是产生祸乱的媒介。皇上对于群臣言论是否恰当,理应无不察辨;但愚臣始终不能没有忧虑,恐怕不免有人违背原则,提出过高而难行的意见,以滋长纷更之说。奏疏呈入后,皇上批答说:‘看了卿所说,完全看出你持守谨慎的至诚心意。卿以道义辅佐朕,以谨慎整饬自身,料想不会有什么过失,不必过分忧虑,只要始终如一地谨慎到底。其他人有泛泛而谈、过高而不合实际的议论,卿应明确指出可行或不可行之处,告诉朕,这样才不至于扰乱我祖宗的良法善政。没有可以更改的,只须守住并实行即可。前些日子黜退科道、考核翰林,是为了预先消除后患,不能姑息;其余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如今应当修治的,务必要整顿边防军备,以控制抵御夷狄;严厉追究贪赃官吏,以替百姓伸冤雪恨,这就是朕一直放在心上的事。卿可以充分施展忠诚,匡正朕的浅陋昏昧;桂萼等也都应斟酌审察后办理,实在不可自行陷入过失。’ 丁酉日,升浙江按察使欧阳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兼任应天等府巡抚。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等上奏说:‘内台的职责,专门在于纠察弹劾有司,辨明冤屈。至于狱情隐微暧昧,应当审议斟酌、取中处理的情况,很多。如今天下来申诉的文书中,有奸民害怕处死,每年上奏申辩,往往要求重新审问,以拖延片刻时间;有确实受到冤屈压抑的,而主管官司不予处理,只遵照原案,加以修饰后具文上报;有贫民无力上奏申辩,最终死在狱中的;有富民本来无罪,而主管官司因为避嫌,彼此比附,竟不能释放的。这些足以使圣德受到牵累,感召灾异。推究根源,都是士人风气不正,嫉妒刻薄成为风尚,动辄招致毁谤,最终终身废黜。例如浙江佥事彭祺,任县令时以循良著称,任御史时以守正闻名,只因揭发一个豪强使其获罪,便遭受诽谤而被夺职。臣认为,像这种情况,如果有大臣替他申理,就应特别予以原宥复职,用来鼓励守正;若大臣申理没有实据,就听任言官参劾罢了。因此臣把应当禁止约束的事项逐条列出上呈,请求下达各司遵守。’皇上说:‘卿所说的,都是慎重刑狱、审理冤滞的意思,命令内外刑曹一体遵守。至于朝觐考核黜退官员,已有历朝禁例,难以轻易改变。如果确有执法而被诬陷的人,允许大臣、言官立即论辨,吏部仍然查访是否属实,详细奏报后裁定。’ 戊戌日,镇守延绥总兵官陈珣因病退休,命分守庄浪副总兵、都督同知鲁经代任。

○己亥,荫故右副都御史伍符子仝为国子生。○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寅为广西右布政使。○代王俊枤薨。上辍朝三日,遣会昌侯孙曰□水致祭。○楚王荣<▯氵戒>重修修静寺<▯▯锍-釒>请赐额,礼部言:「祖制各王府不许私创寺观,楚王之请不可许。辅导官不能以礼匡王,并宜逮治。」上然其言,赦辅导官勿问。○庚子,提督回夷馆,太常寺卿边贡,三年考满,诏荫其子翼为国子生。○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傅习为南京大理寺卿。○辛丑,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上疏乞休,诏拯还京别用。○命吉王世孙厚焨代王庶长子泰春王充燿俱暂理府事。○癸卯,升吏部右侍郎董玘为本部左侍郎,经筵日讲如故。太仆寺卿余祐为吏部右侍郎。○升四川成都府知府王遵为本布政司参政。○庄浪缺参将,大学士杨一清言:“近者延绥缺总兵官,以庄浪副总兵官鲁经充之。经守庄浪二十余年,累立战功,且其土兵土人,非汉官所能钤制。虽其子鲁瞻奉敕管束,骁勇敢战,而年少未更事。臣以为新任总兵张凤乃延绥世将,若调凤延绥而还,经狭西虽不得专辖庄浪,而地壤相接,终有所惮而不敢犯。如河西有警,亦可统兵应援。”上从之。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嘉靖六年十二月申辰朔,上谕户部曰:「盐课接济边储,泉货流通,民田俱当今急务。迩来盐法、钱法大坏矣。盐法之坏,由余私盐盛行,官盐阻滞;钱法之坏,由于私铸者多,官不为禁。朕又闻京师市中所用,俱出私铸,前代旧钱及我朝通宝俱阻革不行。今欲盐无私贩,官课流行;私铸禁绝,钱法复旧,以足边储,以平市价。其速议区处禁约事宜以闻。」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奏言曰:「臣等叨司国计,思欲捄正今日之弊源,必先申明祖宗之旧制,又在朝廷之上杜奏讨之门,而奸无所利;绝占窝之弊,而商有所资。然后盐法不致阻坏,奉行之吏参酌物情,使市肆无扰;宣布条格,俾伪造者不容。然后钱法得以通行。因条其盐法六事:一、禁私盐。言私盐律例甚严,今宜申明其禁,多增官兵,严督巡捕。凡私贩盐徒及窝藏转贩之家,必设法擒捕,将为首者照例枭首,余党亦问拟充军,庶法严人畏。一、禁占窝。言近有奸人营求势要,请托诡名占中卖窝,展转增价,各官又例外劝罚,加收火耗及支掣使用等项,故商人坐困,宜为严禁。凡势要之家有所嘱托,即以私书附卷指名参奏,其例外劝罚等项不得复行。一、禁奏讨。言灶丁困苦逃亡,盐课犹亏正额,其称节年开剩残盐俱有名无实,奸人投托权势,假以残余为名,妄行奏讨,即得减价中支,且任场买补,不俟挨单。夫场分有远近,则盐价有低昂;勘合有年分,则支掣有先后。今皆不论,一切搀越,在先盐法阻坏,职此之故。请自今凡有奏乞者,即送法司问罪,无贷。一、明期限。言盐引待勘合而放支,商人宜争先以规利,而顾有踰期三四年不至者,皆因奸商占窝转展递卖之故。自今宜量各边地之远近,严立限期,有过期者没其盐引三分之一。一、议处余盐。言迩来产盐之地未尝拆卖,有引官盐则民间非私盐不可得食,各场煎有余盐,官司不为立法收买,则灶丁非私贩不得贸易。自今宜复官买之法,每引给于原定价银,先以补足所亏正额,余者为存积。开中产盐之地,则置拆盐铺户收买官盐,以便民生,庶可以兴余利而革私贩矣。一添设引目,言灶煎余盐,商人带支出场,就令纳银买贩,虽云便商利灶足国裕边,然既无引目照卖,即与私贩无异。宜于额外添设引目,以助额课之不足,以收灶煎之有余,使□贩皆有引之盐,市井无甚高之价,庶几利民用而息私贩。但事在彼中,宜行斟此盐政之大端也。钱法一遵用制钱,言国朝所造洪武、永乐、宣德、弘治诸钱不见通行,以在官收贮不发,民间流布未广故也。乞令内府司钥库查核其数,散为官军折色俸粮,仍谕各监局官吏及司府州县,自今角□羊纳钱钞及户口盐粮舡料商税之类,俱兼收国朝通宝转输出入,民间贸易一体遵行,则令行自上而钱法<▯▯锍-釒>通矣。

译己亥日,荫封已故右副都御史伍符的儿子伍仝为国子生。升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寅为广西右布政使。代王俊枤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三天,派会昌侯孙曰□水前往祭奠。楚王荣□重修静寺,上疏请求赐给匾额。礼部说:‘按照祖宗制度,各王府不许私自创建寺观,楚王的请求不能答应。辅导官不能依据礼制匡正楚王,也应逮捕治罪。’皇上认为这话正确,赦免辅导官,不再追问。庚子日,提督回夷馆太常寺卿边贡任职满三年,诏令荫封他的儿子边翼为国子生。改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傅习为南京大理寺卿。辛丑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上疏请求退休,诏令章拯回京另行任用。命吉王世孙厚焨代理王庶长子泰春王充燿,二人暂时管理王府事务。癸卯日,升吏部右侍郎董玘为本部左侍郎,经筵日讲照旧。太仆寺卿余祐为吏部右侍郎。升四川成都府知府王遵为本布政使司参政。庄浪缺少参将,大学士杨一清说:‘近来延绥缺少总兵官,已经以庄浪副总兵官鲁经充任。鲁经镇守庄浪二十多年,多次建立战功,而且当地的土兵、土人不是汉官所能约束控制的。虽然他的儿子鲁瞻奉敕负责管束,勇猛敢战,但年纪尚轻,没有经历过世事。臣认为,新任总兵张凤是延绥世代为将之家的人,如果调张凤到延绥而让鲁经回到狭西,虽然鲁经不能专门管辖庄浪,但两地接壤,最终会有所顾忌而不敢侵犯;如果河西有警,也可以统率军队前往援助。’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嘉靖六年十二月申辰朔,皇上谕告户部说:‘盐课关系到接济边储、流通货币,民田也都是当前急务。近来盐法、钱法大为败坏。盐法败坏,是因为余私盐盛行,官盐阻滞;钱法败坏,是因为私自铸钱的人很多,官府却不加禁止。朕又听说京师市场上使用的钱,全都出自私铸,前代旧钱和我朝通宝都被阻止使用。现在希望做到没有私自贩盐,官盐课税流通;禁止私铸,恢复钱法旧制,以充足边储,平抑市场价格。你们应迅速商议处置和禁约的办法上报。’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奏说:‘臣等忝居掌管国家财政的职位,想要纠正今天弊病的根源,必须先申明祖宗旧制;还要在朝廷上杜绝请托奏讨的门路,使奸人无利可图;消除占窝的弊病,使商人有所凭借。这样以后,盐法才不致阻滞败坏。执行时,官吏还要斟酌民情,使市场不受扰扰;公布条令,使伪造者无法容身。这样以后,钱法才可以流通。因此列出整顿盐法的六件事:一,禁止私盐。私盐的法律条例本来很严,现在应申明禁令,增加官兵,严格督促巡捕。凡私贩盐的徒众以及窝藏、转贩私盐的人家,必须设法擒捕;为首者依例枭首,其余党羽也判处充军,希望法令严厉而人有所畏惧。’ 一,禁止占窝。近来有奸人经营谋求势要,请托他们,用诡称的名义占据盐窝,辗转抬高价格;各官又违法额外征收劝罚、火耗以及支掣使用等费用,所以商人困窘不堪,应当严禁。凡势要之家有所嘱托,就把相关私书附在案卷中,指名参奏;额外的劝罚等项目不得再实行。一,禁止奏讨。灶丁困苦逃亡,盐课仍然亏欠应缴的正额;所谓历年开剩的残盐,都是有名无实。奸人投靠权势,借残盐之名,妄行奏讨,便可以减价中纳支取,而且任意到盐场买补,不必等待挨次登记。盐场有远近之分,盐价便有高低;勘合有年度之别,支掣便有先后。现在都不加区别,一概搀越,先前盐法之所以阻滞败坏,正是这个缘故。请从今以后,凡有奏请乞讨的,立即送法司问罪,一概不赦。一,明确期限。盐引要等候勘合才能发放支取,商人本应争先以求获利,却有人超过期限三四年仍不来,都是奸商占窝、转手层层倒卖造成的。从今以后,应根据各边路程远近,严格规定期限;超过期限的,没收其盐引的三分之一。一,议定处理余盐。说近来产盐之地从未拆卖余盐,有盐引的官盐如果不供应,民间就只能靠私盐才能得到食盐;各盐场煎制出的余盐,官府不制定办法收买,灶丁就只能私自贩卖才能交易。从今以后,应恢复官府收买的办法,每道盐引按原定价格给银,先用来补足亏欠的正额,其余作为储积。在开中产盐之地,应设置拆盐铺户收买官盐,以便利民生,这样或许可以兴起余盐的利益而革除私贩。一,增设引目。灶丁煎制余盐,商人带着盐引支取出场,就令其缴银买卖,虽然说是便利商人、使灶丁获利、充足国用、富裕边储,但既然没有引目照准出售,就与私贩没有区别。应在额外增设引目,以补助额课的不足,收纳灶丁煎制的余盐,使□贩卖的都是有盐引的盐,市场上不出现过高的价格,希望有利于百姓使用而止息私贩。但此事在当地实行,还应斟酌。这些就是盐政的大要。钱法,一概使用制钱。国朝铸造的洪武、永乐、宣德、弘治诸钱不能流通,是因为官府收藏而不发放,民间流布不广。请命内府司钥库查核数目,分发作为官军折色俸粮;仍谕令各监局官吏以及司、府、州、县,从今以后角□羊纳钱钞以及户口盐粮、船料、商税之类,都兼收国朝通宝,并转运输出、收入使用,民间贸易也一体遵行。这样政令从上而行,钱法就能流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