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五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五。嘉靖二十五年九月乙卯朔，礼部进呈第二年的《大报等祀日册》。四川巡抚都御史张时彻因地方遭受灾害、苗夷尚未平定，上奏请求免除成都等府、潼川、宜宾等州县正官入朝觐见，获准。升四川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白泫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敢营坐营署都指挥佥事沉俊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提督东官厅。拨给永康大长公主房价银二千两，依从她的请求。丙辰。改任南京工部尚书胡训为南京兵部尚书。下诏从太仓拨银八万两送到大同，其中二万两充作军饷和赏赐，用于修筑城墙的军夫。丁巳。当时吏部考功司主事和司务员有空缺，拟调户部主事王尚礼、部司务李世德补任。皇帝命令遵守嘉靖十七年诏书，不许更调，以免助长奔走竞争。有不依照诏书办理的，该科应连同以前的事情一并纠劾上报。戊子日，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礼；事先察看祭牲，并告请皇考配享神主；当天举行礼仪，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此前，南郊大享殿建成，礼官拟定仪式上请，皇帝下旨要求再次详细议定。到这时礼官再次请示，命令仍暂时在内殿举行，来年春天祈谷也照此办理。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景陵。庚申。皇帝谕告礼部：“从这一天到十五日，朕为百姓祈报，在朝天等宫观行香；命原先奉祈派遣的官员于初六、十一日子时各自穿祭服行礼。各司只实行通常的封印，停止行刑，禁止屠宰，都按惯例办理。” 戊辰。江西发生旱灾，石城王府辅国将军宸瀜、宜春王府辅国将军宸凉各自捐出俸禄赈济饥民，抚臣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他们，命抚按官按照礼制加以奖励。从太仓拨银三万两送到宣府，六万两送到大同，以充实边防储备。庚午。陕西巩昌府发生地震，并有声响。辛未。因霜降节，派英国公张溶、西宁侯宋良臣、驸马谢诏分头祭祀七陵。玉田伯蒋荣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惠安伯张镧祭祀孝洁皇后的各处陵寝。巡按辽东御史张铎查勘土长胜堡指挥孟儒、长勇堡指挥王勋，认为虏军入境时不能抵御，还延误杀死投降的夷人守边者，以掩盖罪责，应当斩首。副总兵郝承恩、指挥孙栋等互相包庇隐瞒、共同作奸，也应一并治罪。下诏将孟儒、王勋拘系入狱，等待裁决；郝承恩发往边地戍守，孙栋等逮捕审问。兵科都给事中陆华等说：精微批文贮藏在司礼监，这是朝廷用来防止欺诈的办法，是极为重要的事务。近来损坏很多，已经不能用来批注发给，请求检查其中字迹漫漶的，予以更换。若已经发给各司府，等到核对内外号籍、注销旧批后，把年久无用的收贮在十步廊。下诏规定，应当编换、注销的，以及刑部长期不用的，依照议定办理；其中年代久远、已经销缴的批文，仍收贮在原处，另行封藏，以备查考。壬申。升工部左侍郎杨麒为南京工部尚书，巡抚南赣右副都御史顾遂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工科给事中杨宗气分条陈述边防中应当整顿革除的弊政。皇帝下诏令各司议论上报。于是吏部覆奏长期任职并责成任事、选择守令两件事。吏部说，如今边地督抚大臣，对于军情、地利、将才、虏情，都要长期任职以后才能熟悉；教令和威信也必须经过长期任职才能协调。长期任职并责成任事，确实是治理边疆的长远策略。从今以后推举补任督抚，必须寻求有实际才能的人，必须符合众望；总督的人选要从巡抚中储备，巡抚的人选要从本兵中储备。至于所谓乖得竞进、著边论、绘边图、猎取虚名、角□羊实事者，不得滥行参与。任职以后，必须经过多年历练、声誉功绩显著，然后才能升迁，不得无故迅速调动，以遂其凭借关系推托、躲避职任、钻营求进、角□羊脱之计。比如传凤翔，起初任参政，不到几个月便升为巡抚；他在甘肃时，不到几个月又转任江西，这是因为本部前任尚书熊浃、唐龙意见不同所造成的，原来并非金□赞剌。至于边地屡遭抢掠、伤残之后，安抚整顿的责任在守令尤其重大，却一概用才力不足的人充任，实在不合适。今后大选时，应查明地方是冲要还是偏僻、事务繁简，从科贡生员中选择精力充沛、有见识的人，兼顾选授。至于佐贰官，也必须选择年力强健、办事敏捷的人充任，以期各处都能得人，资助治理。再按照本部事例，才力不足与年老、患病、疲弱、软弱无能本来属于不同类别。近来抚按官弹劾属官，大多一味姑息迁就，把凡是衰残、昏昧、鄙陋的人都只说成才力不足。所谓才力不足，是说才能和能力不够，调到偏僻、事务简单的地方也许还可以胜任；如果年老、患病、疲弱无能，则到哪里都不能任用。把这种到哪里都不能任用的人，反而从这里调到那里，不仅违背政体，也会严重祸害百姓。这是今天普遍存在的弊病，不只是边地如此，应当一并通行整顿纠正。皇帝命令传凤翔照旧供职，其余依议施行。兵部覆奏议定督责十件事。第一，确定职守：如筹划边务，随时调度各镇将官，根据时机决定战守，这是总督的职守；整顿兵备，训练兵马，督理粮草，抚恤士卒，这是巡抚的职守；整顿兵备，申明严厉号令，振作军威，根据时机决定战守，这是总兵的职守。必须修明各自职守，不得废弛。第二，禁止冒功：督抚诸臣本来没有亲自率兵浴血作战的功劳，不得论功求赏。议定将领四件事：一是禁止互相通贿、武人争相求进而不顾名节；对外派出的督抚等官，对内的五城兵马司，都要严加查访，依据实情参奏。

译奏称：有的人邀功，边地将领因时势而故意放纵家人、丁役等抢掠首级，借此邀功冒报，应令巡按官严加查访，依律从重治罪。第三，处置武举：武科取士以及中式后推用，已经有确定议论，凡以赞画为名色的职务全部革除。第四，驾驭武臣：凡举荐任用将才，应令各边抚按等官明确开列，谁可以担任大将，谁可以担任偏将，谁适合腹里，谁适合边方，并在下面注明其贤能的实际事迹，作为选用依据。议定战守五件事：第一，彰明纪律：各边一旦有大规模警报传来，本部奏请选派科道官随军记录，使情况不被蒙蔽。第二，慎重烽火：守卫边地的要务，应当增筑墩台，多储水和粮食，严申号令，禁止私下交往，戒止科派索取，安定当地服役人员，然后对瞭望失误者追究责任，以重罪惩治。第三，防备奸细：狡猾的虏人所依仗的，专在侦察探听；应申明有关条例，严加盘问查验，有能擒获缉捕奸细的，从重升迁奖赏。第四，慎重修筑：各边原有的墩堡、沟池以及关隘险要，应当按时修补；如果另行创建，更应务求坚固长久、可以依恃；有的对地方没有益处、只是追求虚名的，听凭巡按官据实参奏。第五，慎重调遣：调遣策应虽然是旧例，但今后各镇人马应令整顿齐备、留在本处，以防意外；探访确实情况以后再行发遣。仍令延宁听候调遣的游兵两枝驻在适中的地方，随贼寇所向而前往，不等候调遣，主动策应。议定边民一件事：抚恤贫苦。延宁三处接连遭受虏患，困苦尤其严重；如果再修筑墩堡、制造战车，民力怎么承受？应令抚按等官斟酌缓急，不得再次严重伤害疲敝的百姓。奉旨依议施行；各边官员中有通贿钻营求进的，缉事衙门要用心查访。南京给事中万虞恺等分条上奏边地用人的两件事，说功劳和罪过应当核实，并责成抚臣实施赏罚；应当先从武将做起，这是谋划边防的要务。对被废弃的各位大臣惩戒已经很久，应及时记录任用，按照才量器识加以使用，这是当前用人最急迫的事情。奏疏中误把总督称为总制，皇帝责备他们不熟悉政体，各自夺俸一年。记录捕获伪造印信的功劳，荫封太监马广的侄子天恩为锦衣卫百户，升为正千户。魏颐为指挥佥事。又因为厂卫缉获后审讯、却不署职并投递姓名，是长期存在的弊病，命令兵部查定奖赏等级。兵部于是查考《会典》中缉获妖言的升赏事例和历年沿革情况，上报皇帝。兵部又说，厂卫以缉捕为职，自正德年间幸进之门大开以后，陛下整顿开端、剔除弊蠹，中外肃清，逐渐到现在又慢慢因循，有些人甚至没有列入名册。臣等敬奉圣明命令，分条申明旧有规定，请求敕令厂卫今后每年年终登记所获功劳者的姓名、事迹以及首犯、从犯人数，送交本部登记；三年汇总奏报一次，交法司核实，依照规定议定上报。至于提督官的升赏，斟酌后由皇帝裁决；偶有奇功和特殊数额，不得轻易援引为成例。奉旨：奖赏标准中今后确定为永久施行的，才作为“例”；属于这种情况而不纠正的，该科应纠举。都察院覆奏南京刑科给事中张思诚的条奏：臣等私下看到，外地审理刑狱的衙门不知道什么叫明察公允，争相采取严酷刻薄的做法。例如杀人案验伤结果互相矛盾，却动辄拟判死刑；盗赃没有查明，竟按强盗抢劫定罪；被诬陷的人长期拘禁，不说是官府没有及时判决。有人死在狱中，便归咎于原告，援引诬告致死的条文；有差役多年包揽诉讼，不说是官府相互包庇；一旦触怒官员，就搜查罗织隐匿的过错，按长期留恋衙门的律条治罪。擒捕私盐贩时，尚未出产盐、运盐的地区，却一概援引越境罪；查盘仓粮时，不论粮食已经多年浥烂，却一概援引侵吞舞弊罪。上面借此沽名钓誉，下面心怀观望，胡乱比附条文，怨气充满朝廷。张思诚所说的情况确实存在，请求敕令抚按官，今后司、府、州、县审理案件，务必符合律例，不得任凭个人情绪故意入罪。长期拘禁无辜犯人的，应逮捕审问，不予宽赦。皇帝说：朝廷重视、爱惜百姓生命，多次颁下诏旨，但主管部门竟任意用法，动辄造成冤屈和滥刑。给事中所说的，一定有事实根据。都察院立即通知抚按官，严加查核，并会同吏部访察残酷暴虐者，等大计时黜退治罪。因京畿内发生水灾，下诏免除工部本年四司的料价。癸酉。起用原任宁夏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范鏓巡抚河南。升河南右参政李仁为太仆寺少卿。命原任蓟州总兵、署都督佥事戴廉为团营敢勇营坐营官；改兴都留守司署副留守事孟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提督四川叙泸、坝底以及贵州迤西等处；命德清大长公主的孙子林体乾承袭锦衣卫指挥佥事。贵州铜平等司以及湖广镇草各处的苗人再次叛乱，巡抚王学益分条陈述经略事务：一是严明军令。他说，贵州官军中能够任战的很少，各上司所属的军队也因征戍频繁而纪律松弛，幸而可以便宜行使军法，这样或许能够整顿齐肃。一是确定赏格。他说，大军合力围剿、出奇制胜的剿击，以及贼党自行擒获或斩杀的，功劳虽然有差别，但赏赐不应有不同；恐怕贪功的人借出奇剿击之名任意杀戮。旧例没有相应的赏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请求听凭实际情况酌量赏赐。若冒险出奇、歼灭贼寇首领，应具奏从优奖赏。一是禁止结党包庇。他说，永保、酉阳诸土司实际环绕在各苗境外；正德以来，各土司奉调出兵时，多雇用这些苗人作先锋，土人与苗人又有婚姻关系，所以如今进剿苗人往往无法擒获，不得已招抚时，苗人依仗土司庇护，提出非分要求，时而归附、时而背叛，以至接近苗人的百姓害怕苗人，有时还被苗人利用。如今如果不严禁土司结党包庇，就不能平定苗人。应令他们戴罪立功，努力取得后续功劳；不改悔的，听凭参奏治罪。一是协同谋划、共同出力。他说，各苗虽然分属湖广，但巢穴山峒彼此相连；过去各省意见不同，错失时机，请求敕令湖广、四川抚镇务必体会协同用兵的道理，采取□共济的策略。一是顺应归附者。蛮夷的性情是叛服无常，等共同的威势稍稍振作后，选用王舍人等分赴各省晓谕苗人；有输诚归顺的，登记姓名交给统率，期望取得成效；其处分由奏报决定；对迷惑顽固、不肯醒悟的，必须施以天讨。

译一是慎重守御。他说，抚慰或剿讨有一天没有安定，两省的征调就一天不能停止；请征调各卫戍守军，授予营房，带同妻子居住，并逐渐收纳军余舍人与寄籍人户充实其中，全部给予廪饩；各乡修建堡寨使人户聚居，招募百姓迁入充实，这也是保甲制度遗留下来的本意。一是明确兼制。他说，湖广的湖北一道以及四川的酉阳、平荼、邑梅等司，都靠近贵州，夷情和军务彼此相关；旧日敕令贵州巡抚兼管这些地方，如今湖北的官员不再接受文书调遣，酉阳、平荼等地的长官又总以客兵自居，导致威令废弛。应当重新明发敕谕，令川、湖各官凡遇贵州调动兵粮、关系苗情的事务，都听从节制。兵部议覆，同意施行。巡抚湖广都御史姜仪说：镇草、铜平的苗贼屡次招抚又屡次叛乱，流毒地方。推究祸患的根源，都是各土官故意纵容、遗漏歼灭造成的。应严厉命令宣慰彭荩臣、彭明辅以及土指挥田应朝等，督促土兵会同官军进行招抚和剿讨。仍应通知贵州巡抚王学益，立即拘捕冉玄、杨再显，增加兵力、发给粮饷，责令他们亲自率领剿讨和招抚，全部照湖广的办法施行。参将、守备等大臣玩忽迁延的，都应治罪。兵部议覆，奉旨：苗夷屡经招抚和剿讨，到现在叛服仍不稳定，各官依法应当追究，暂且依拟定办法，命两省抚镇官责令各土官限期同心协力，务求平定。如果因循不改而遗留祸患，治罪不予宽赦。此后，巡按湖广御史高莭又以此上言。下诏令亭守备李英、参将芮恩等戴罪剿平。申戎，诏令试御史吴相、陈玠、萧世延、程軏、王世翘、盛汝谦、谢应徵、谢尚简、魏希相、李廷松、张英、冯荐、孙文锡全部实授。兵部覆奏两广抚镇张岳、陈圭等的奏报：柳林、马平等县的巢贼韦金田等已经平定，前后擒获、斩杀四千多级，俘获二百多人，接受招抚二百多人，缴获马匹、牛只、器械等，数量相当可观。参政郑纲、副使魏良辅、参将戚振、孙继武、都指挥李霁闲住。柳州知府江满、副总兵程鉴功劳很多。参政张炟、陈茂义等先后协同谋划，应当一并叙功。奉旨：张岳升俸一级，陈圭按太保待遇；各赏银五十两、丝缎四表里。魏良辅、程鉴、戚振、孙继武、李霁各升俸一级，赏银二十两、丝缎二表里。江满升一级后致仕。张炟、陈茂义等分别赏赐银币。戊寅。荫封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曾铣的儿子曾淳为国子生，因为曾铣任职三年期满。当时云南、两广、四川等地的土官，有十多年不能承袭职位的，全都相继到北京上奏请求，章奏纷纷堆积。吏部奏称：“这都是抚按官为了避嫌、远离怨恨，不肯发给勘合造成的。”请求设立严格期限催促办理。奉旨：“土官承袭更替的事情，地方夷情一到，主管部门就把它看作平常事务，完全不加注意。暂且宽免他们的罪过，命令迅速查勘后上报。今后有拖延不报的，经管的各官及抚按官，吏部应指名参奏治罪。” 己卯。因水灾，下诏分别免除凤阳、淮安、扬州三府所属州县，以及宿州等二卫所的税粮。镇守大同总兵周尚文奏称：“东起宣府西阳河，经过天城、阳和、左右威、平井、朔州，直到山西丫角山为止，修筑边墙六百五十多里，隔绝并收回虏军占据的土地四万多顷，依托这些土地招募军队一万五千多人，分给各军士耕种，以资助养赡。”下诏命军士佃种，永远不征收科派，著为法令，仍通知各边一体遵行。庚辰。升吏部右侍郎韩邦奇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工部右侍郎韩明为本部左侍郎；改南京户部右侍郎韩士英任工部；起复服丧期满的光禄寺卿孙桧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升福建按察司延为本布政司右布政。壬午。升吏科左给事中郑大同、本科礼科左给事中厉汝进、户科和兵科左给事中鲍道明、刑科给事中，全部为都给事中；礼科给事中查秉彝、户科和兵科给事中孟廷相、刑科给事中，全部为右给事中。甲申。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刑曹参判闵洗良进献方物、马匹并祝贺，中宫、东宫的千秋节宴赏照例办理。升广东左布政使朱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