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二
先是,断藤峡等处徭贼,上连八寨,下通仙台、花相等峒,连络数十余巢,盘亘三百余里,流劫郡县,屡征不服,急则入万山丛箐中。自浔、梧上下军民,横罹锋镝者数十年。至是,守仁既招降思田叛目卢苏、王受,责之剿寨贼自效,罢还永顺、保靖二司土兵,应调至者密授方略,使指挥唐宏等部护,乘归途之便击之。守仁止南宁,偃旗仆鼓,示不为备,度贼已懈,督官兵四面围之。永顺攻牛肠,保靖攻六寺诸巢,以四月三日合战败之。明日破仙女山寨,又明日破油榨、石壁、大陂等巢。断藤峡平,乘胜进攻仙台、花相、白竹、古陶、罗凤等巢,悉破。布政使林富率卢苏、王受等由别道邸八寨,突破石门,贼遂奔溃。我兵分道摉剿,于是古篷、周安、古钵都者峒、黄田、铁坑等寨,相继殄平。余贼仅千余人,且战且走,趋渡横水江,会大风,溺死太半。其脱身入山者,多投坠崖谷死。会守仁病甚,乃上书请告,略言其状曰:“迩者谬蒙陛下过采大臣之议,授臣以军旅重寄。自知才不胜任,病不任劳,具<▯▯锍-釒>辞免。方虞显戮,而温旨慰谕有加,伏读感泣,不复能顾其他。既而矢死就道,日夜危惧,而病愈甚。不意旬月之间,两府顽民帖然来服。其间虽有数处强大贼巢,素为广西众贼之渊薮,屡尝征讨而不克者,亦就湖广撤回之兵,用两府新附之民,遂皆歼厥渠魁,荡平巢穴。窃自喜幸,以为庶藉此免于覆败之戮,不为诸臣荐扬之累足矣。而臣之病益增剧,百疗无施,殆功过其事,名浮于实,福踰其分。所谓小人而有非望之获,必有意外之灾者也。近八寨既平,议于其中移设卫所,以控制诸蛮。又冒暑舆疾,上下岩谷,出入茅苇之中,竣事而出,遂尔不复能兴。夫今日之两广,比之异时,庶亦可谓无事矣。臣虽病废而归,可无去后之忧者。夫竭忠以报国,臣之素志也。受陛下之深恩,思得粉身赍骨以自效,又臣近岁之所日夜切心者也。病日就危,尚求苟全以图后报,而为餋病之举,此又臣之所大不得已也。惟陛下鉴臣一念报主之诚,固非苟为避难以自偷,而悯其濒危垂绝不得已之至情,容暂回籍调治,幸存余息,鞠躬尽瘁以事陛下,尚有日也。<▯▯锍-釒>入上曰:「卿才望素著,公议推服。近又身入瘴乡,荡平剧寇,安靖地方,方切倚任。有疾宜在任调治,不准辞。」○贵州宣慰司土官宣慰使宋储遣舍人宋堪等来贺,圣节并贡马,诏给赏如例。○乙亥,改提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钦忠复为通政使掌司事。时通政使缺,吏部<▯▯锍-釒>请如故事推补。上特用钦忠,仍趣令赴召供职。○丁丑,以狭西灾伤,免各府知府朝觐。○己卯,刑部尚书胡世宁<▯▯锍-釒>言:“新河之议,首倡自臣。既而盛应期先因佥事江良材具<▯▯锍-釒>,偶与臣合,遂尔奏报。为国家兴莫大之役,第初议限以六月,而应期勇于集事,功廑四月,已十成八九,遂致官吏严急,怨端烦兴。朝议以安人心为重,亟止其事。寻命应期与维熊同罢。彼维熊之反覆变诈,阴陷大臣,私误国事,其罪当不止此。至于应期,平日执性过严,所至物情不协,非遇宽大之朝,不止罢黜之罪。今得此,非不幸也。但自古国家每偾大事,必追责首议之臣。应期祗因臣妄言新河之谬得罪以去,则是不惟误彼,徒费工力,而使后任事之臣尽以应期为戒,皆臣一言之所致也。请与应期同罢,或更加重拟,或薄示降调,使天下后世皆知我皇上驭臣赏罚之公,愚臣死不敢欺之义。”上报曰:“览卿所奏,已悉至情。但应期受命治河,委任非人,督责过严,以致怨声载道,不能无罪,业已处分矣。卿宜安心供事,不必引咎自责。”○夺户部尚书邹文盛等俸二月。该司官俸三月,以题奏湖广灾伤<▯▯锍-釒>内不称,恭睿献皇帝尊谥,仍袭用兴献称号,故也。○庚辰,裁革巡抚江西都御史,以地方无事,从吏部请也。○改升朝州府推官李乔木为田宁府同知。乔木本广西梧州人。新建伯王守仁<▯▯锍-釒>其才可用,复谙土俗夷情,请如广西军卫有司所属及各学教职例,不必以乡里为嫌。部覆从之。○太仆寺寺丞何渊言:「太皇太后者,天子祖母之称也;皇太后者,天子母之称也。今大典中既纪尊号,寿安为皇太后,是以母名称祖母也。皇上深知其非,奋然改正,追上尊号,圣祖母寿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矣。请即续录此礼于篇终,著今日追上圣祖母尊号。已非在昔之误称,则前书所纪之非,人皆知改正。其与圣母皇太后之称,自尔别白,一书中前后照应,则礼为全礼,书为全书,可以传之万世而无毙矣。」<▯▯锍-釒>入。上曰:「明伦大典已经进呈刊刻完备,况加上尊号,本因书之告成,若复增入,似无定制,毋再奏扰。」
译在此之前,断藤峡等处的徭族盗贼,上接八寨,下通仙台、花相等峒,联结着数十多个巢穴,盘踞延伸三百多里,流窜劫掠郡县,多次征讨都不服,一旦形势紧急就逃入万山丛林深箐之中。浔州、梧州上下的军民横遭兵祸,已经有几十年了。到这时,王守仁已经招降思田的叛乱首领卢苏、王受,责令他们以剿灭各寨贼寇来立功自效;又罢回永顺、保靖二司的土兵,把应调到的士兵秘密传授作战方略,命指挥唐宏等率部护送,利用归途的便利袭击贼寇。王守仁驻军南宁,偃旗息鼓,表示没有防备,估计贼寇已经松懈,便督率官兵从四面包围他们。永顺军攻打牛肠,保靖军攻打六寺等各个巢穴,于四月三日会战,将贼寇击败。第二天攻破仙女山寨,又过一天攻破油榨、石壁、大陂等巢穴。断藤峡平定后,乘胜进攻仙台、花相、白竹、古陶、罗凤等巢穴,全部攻破。布政使林富带领卢苏、王受等从另一条道路进抵八寨,突破石门,贼寇于是溃逃。我军分路搜寻剿杀,于是古篷、周安、古钵都者峒、黄田、铁坑等寨相继被消灭平定。余下的贼寇只有一千多人,一边交战一边逃走,奔向横水江渡口,适逢大风,淹死了一大半。那些逃脱后进入山中的人,大多投身坠入山崖深谷而死。正逢王守仁病势很重,于是上书请求告假,大略叙述情况说:“近来我承蒙陛下错误地听取大臣们的意见,把军旅重任交给我。我自知才能不能胜任,身体有病也不能承担劳苦,已经具疏请求免职。正当我担心遭受显著的杀戮时,陛下却下达温和的诏旨,加以慰问劝谕;我俯伏读诏,感动得流泪,从此不能再顾及其他。后来我发誓拼死上路,日夜感到危惧,而病势更加严重。没想到十天一月之间,两府的顽民安然前来归服。其中虽然有几处强大的贼巢,向来是广西众贼聚集的渊薮,多次征讨却不能攻克,但也只是调来从湖广撤回的军队,使用两府新近归附的民众,便都消灭了他们的首领,荡平了巢穴。我私下感到庆幸,以为或许可以借此免遭覆败的杀戮,不因诸位大臣的荐举称扬而成为牵累,也就足够了。然而我的病却更加严重,百般治疗都不起作用,几乎是功劳超过了事情本身,名声浮在实际之上,所得福分超过了自身应得的限度。这正是所谓小人获得了非分的收获,必定会有意外灾祸的情形。近来八寨已经平定,正商议在其中迁设卫所,以控制各蛮。又冒着暑热,乘舆带病奔走于上下岩谷之间,出入茅草芦苇之中,事情办完出来后,竟然再也不能起身。” “如今的两广,与过去相比,大概也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了。我虽然因病废退而归,离开以后应当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竭尽忠诚来报效国家,是我一向的志愿。承受陛下深厚的恩德,想着能够粉身碎骨来报效自己,又是我近年以来日日夜夜最为切心的事。病势日益危重,还希望姑且保全性命,以图日后报效;至于采取养病的举动,这又是我万不得已的事。只希望陛下鉴察我一心报答君主的诚意,确实不是苟且为了逃避灾难而自求安逸;怜悯我濒临危亡、将要断绝生命的至深无奈之情,允许我暂且回籍调治,幸而保存残余的气息,鞠躬尽瘁地侍奉陛下,将来或许还有时日。”奏疏送入后,皇帝说:“你的才干和声望一向显著,为公论所推重和信服。近来又亲身进入瘴疠之乡,荡平凶恶的贼寇,使地方安定,我正殷切地倚重任用你。有病应当在任所调养治疗,不准辞职。” 贵州宣慰司土官宣慰使宋储派舍人宋堪等前来庆贺圣节,并进贡马匹,诏令按照惯例给予赏赐。乙亥日,改任提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钦忠,恢复为通政使,掌管通政司事务。当时通政使一职空缺,吏部上疏请求按照旧例推举补任。皇帝特意任用罗钦忠,并仍催促他赴召供职。丁丑日,因为陕西遭受灾害,免除各府知府入朝觐见。己卯日,刑部尚书胡世宁上疏说:“关于新河的议论,最初是由臣首先倡议的。” 不久,盛应期先因佥事江良材上奏疏,恰好与我的意见相合,于是便上奏报告。为了国家兴办这样莫大的工程,当初议定限期六个月;而应期急于成事,仅用四个月,工程已经完成十之八九,因而使官吏督责严急,怨恨纷纷产生。朝廷议论认为安定人心最重要,急忙停止了这件事。不久,命盛应期与维熊一同罢职。至于维熊反复无常、用诡计暗中陷害大臣、私自误国,他的罪过本来不应只是这样。至于盛应期,平日性情过于严厉,所到之处都不能与人相处融洽;若不是遇到宽大的朝廷,也不只是罢职的罪名。如今得到这个处分,对他未必不是幸事。但是自古以来,国家每当把大事办坏,必然追究最初提出议议的臣子。盛应期只是因为听信我妄言开凿新河的错误意见而获罪离职,这不仅会误了他,白白耗费工力,还会使以后主持事务的臣子都把盛应期作为戒鉴;这一切都是由我的一句话造成的。请允许我与盛应期一同罢职,或者再加重拟罪,或者略示降职调任,使天下后世都知道我皇上驾驭臣下、赏罚公正,也表明愚臣至死不敢欺骗皇上的道理。皇上答复说:“看了你的奏疏,已经完全知道你的真实心情了。但是盛应期奉命治理河道,任用的人不当,督责又过于严厉,以致怨声遍地,不能说没有罪,已经处分过了。” 你应当安心办事,不必引咎自责。夺去户部尚书邹文盛等人的俸禄两个月。该司官员扣俸三个月,是因为题奏湖广灾伤的奏疏中用语不当,没有称颂恭睿献皇帝的尊谥,仍沿用“兴献”的称号。庚辰日,裁撤巡抚江西都御史一职,因为地方没有事情,这是依照吏部的请求。改任并升任朝州府推官李乔木为田宁府同知。李乔木原籍是广西梧州人。新建伯王守仁在奏疏中说他的才干可以任用,而且熟悉当地风俗和夷人的情况,请求按照广西军卫、各有司所属官员以及各学教职的先例,不必因乡里关系而有所疑虑。吏部复议后同意了。太仆寺寺丞何渊说:“太皇太后,是天子祖母的称号;皇太后,是天子母亲的称号。如今《明伦大典》中既然记载了尊号,寿安却称为皇太后,这是把母亲的称号用在祖母身上。皇上深知其中不当,果断加以改正,追尊圣祖母寿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请立即把这一礼仪续录在篇末,记载今天追尊圣祖母尊号的事。这样就不是沿袭过去的错误称呼,前面书中所记的不当之处,人人都知道已经改正。它与“圣母皇太后”的称号自然区别开来,一部书前后照应,礼制才算完整,书也才算完整,可以流传万世而不朽。”奏疏呈入。皇上说:“《明伦大典》已经进呈并刊刻完毕,况且加上尊号本来就是因为此书已经完成;如果再增入,似乎没有固定制度,不要再上奏烦扰了。”
○辛巳,户部尚书邹文盛以疾乞休,不允。○诏旌表故汀州府知府张宁妾高氏、李氏贞节。宁,浙江海宁人。先朝为给事中,有名。卒无子,妻罗氏令高、李改适,不从,断发毁容,以纺织自给,伶仃苦楚,略无异言。镇巡等官以闻,故有是命。○壬午,升礼科左给事中夏言为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刘世扬,刑科右给事中陈皋谟,工科右给事中黎良,吏科右给事中张润身,俱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徐景嵩,刑科给事中陈守愚,俱右给事中;言、守愚俱兵科,世扬吏科,皋谟户科,良刑科,润身工科,景嵩礼科。○以浙江杭嘉湖等处灾伤,诏于兑军粮六十万石内准二十万石,南京仓粮十一万七千四百六十二石内准六万石,并徐州仓粮四万五千石,每石折银五钱,道融分派灾重州县上纳,以苏民困。其各衙门无碍赃银,悉听查取市榖赈贷。从巡按御史张问行奏也。○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承勋言:自古帝王治天下之要道,在知人、安民二事而已。今府、卫、州、县之官,爱民者少,而殃民者多。为监司者,又不能秉公任怨,以督率其属,以故科差一日重于一日,军民一年贫于一年。上泽虽布,而不得下流;下情虽苦,而不得上达。宽恤事件废格不行,蠲免税粮重复徵扰。伏望切责抚按诸臣,督察有司,使朝有善政必及于民,民有隐情必达于上。天下之官,厉民者去,而宜民者留;天下之事,厉民者罢,而宜民者行。至于两京科道,以言为职,多不能体。皇上求言、求治之心,有论列不过略举小事,仅以塞责。乞赐戒谕,令其展布四体于官之失职、政之失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宪职举则远近乡风,而郡邑之政无不举;言路通则实事必闻,而隐伏之情无所蔽。尚何忧人之难知、民之未安哉?然自古刚直之才、果锐之气,餋之甚难,而折之甚易。盖敢言敢为之人,利于良善而不利于奸恶,利于公朝而不利于私室。使所言容有一二伤于激烈,行事容有一二稍过,人必从而诋之。万一谴怒加焉,则众相戒而忘意隳沮矣。皇上建其有极过者抑之,使就中而始终保全;不及者勉之,使企及而不遽废弃。言或逆耳,当谅其心;事或违众,当求之理。若戒谕之后,各官仍前畏避不振,纪纲以绳奸恶,许臣等参究罢黜,以为辱台之戒<▯▯锍-釒>入。上嘉纳之。○工部覆尚书李承勋治河议,请行侍郎潘希曾躬亲相度。或地势之高卑,水势之增减,凡淤浅冲决之病,修筑挑浚之宜,务得至当,期在可久。宁过虑于未事之前,毋过悔于己事之后。其称乞遣子部知水利者二人诣工体察,恐希曾闻之,自生疑惧。且计程莅事,曾无数日,即复别有委托,不无伤国家信任之诚,沮大臣展布之气。宜令每月自以所行奏报,因事考言。万一所言不孚,一年之后,遣科道官从公查勘,以验其成效。即今遣官体察之意也,从之。○癸未,礼部类奏灾异,并乞敕下廷臣讲求赈恤之典。上从之,仍命尚书方献夫以各处灾异大书一通进览,用存儆戒。○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差头目塔卜歹等来贡马,贺万寿圣节,给赏如例。○协守宣府副总兵时,陈<▯▯锍-釒>乞归葬。兵部覆言:「武职无归葬例,但本宫被参戴罪,系查勘人数,合照回避事例,回卫随便葬亲。」从之。○甲申,上敕谕户部都察院:今年各处地方多奏灾伤,朕访得四川、狭西、湖广、山西等处尤甚。百姓何辜罹此凶厄?朕每览奏牍,恻然靡宁。当此凶荒年岁,苦不大沛蠲恩,急行赈贷,岂为民父母之道?虽节经各该抚按官论奏,户部覆议蠲放,犹恐拘于当例,往复覆勘,返滋毙端。且往年灾伤田粮止免存留,而南方之兑军、北方之起边俱不在所免。但百姓所苦正在起运钱粮,独免存留,民无实惠。况存留数内干碍王府禄粮、军士月粮、官吏俸粮、师生廪粮之类,皆不可缺,通融处补,候熟带徵之例,多是虚文无益,徒为官吏里胥渔猎之资。户部便通行查议,将各奏报灾伤十分重大者,今年起存钱粮尽行蠲免;稍轻者照依分数勘实,即便停徵,或量为折徵输纳。冬寒在迩,明春青黄不接之时,尤为可虑。巡抚官仍督令司、府、州、县等官,将极贫人户先尽见在仓粮,量为给赈;若有不敷,将各项官银给发。灾轻去处照例徵免输纳,亦无听信下人作毙,以熟作灾,以轻为重,有损于官而无益于民。
译辛巳日,户部尚书邹文盛因病请求退休,不准。下诏旌表已故汀州府知府张宁的妾高氏、李氏的贞节。张宁是浙江海宁人,先朝曾任给事中,很有名望。张宁死后没有儿子,妻子罗氏命高氏、李氏改嫁,她们不肯,便剪断头发、毁坏容貌,靠纺织自给,孤苦伶仃、艰难痛苦,却丝毫没有怨言。镇守、巡抚等官员把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壬午日,升礼科左给事中夏言为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刘世扬、刑科右给事中陈皋谟、工科右给事中黎良、吏科右给事中张润身,都升为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徐景嵩、刑科给事中陈守愚,都升为右给事中。夏言、陈守愚改属兵科,刘世扬改属吏科,陈皋谟改属户科,黎良改属刑科,张润身改属工科,徐景嵩改属礼科。由于浙江杭、嘉、湖等地遭受灾害,诏令在应兑军粮六十万石中准许折免二十万石;南京仓粮十一万七千四百六十二石中准许折免六万石,另加徐州仓粮四万五千石,每石折银五钱,由道员融通分派给受灾严重的州县缴纳,以缓解百姓的困困。各衙门没有牵涉的赃银,全部听凭查取,用来购买粮食赈济借贷。这是听从巡按御史张问行的奏请。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承勋说:自古帝王治理天下的要道,不过是知人、安民两件事。如今府、卫、州、县的官员,爱护百姓的少,祸害百姓的多。担任监司的官员又不能秉公任怨,督率属下,因此科差一天比一天繁重,军民一年比一年贫困。皇上的恩泽虽然颁布了,却不能流布到下层;下情虽然困苦,却不能上达。宽恤民众的政令被搁置不行,蠲免税粮却反复征收骚扰。伏望严厉责成抚按诸臣,督察有司,使朝廷有善政就一定能惠及百姓,百姓有隐情就一定能上达。天下的官员,侵扰百姓的罢免,适宜百姓的留任;天下的事情,侵扰百姓的停止,适宜百姓的施行。至于两京科道官,以进言为职责,却大多不能体察实情。皇上求言、求治的心意,他们所陈述的不过略举小事,只是为了敷衍塞责。请赐下诫谕,命他们对官员失职、政事不当之处充分陈述,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就没有不说尽的。宪职得到履行,远近乡里的风俗就会显现,郡县政务也没有不能整治的;言路畅通,实际事务必然能被听闻,隐伏的情况就无从遮蔽。这样还忧虑什么难以了解人的情况、百姓不能安定呢?然而自古刚直的才干、果断锐利的气概,培养起来很难,摧折起来却很容易。因为敢于进言、敢于做事的人,有利于善良公正之事,却不利于奸恶之人;有利于公朝,却不利于私门。” 假使他们所说的话有一两处失于激烈,所办的事情有一两处稍微过头,人们就会随即诋毁他们。万一再加上皇上的谴责和愤怒,众人便会互相告诫,忘却职守,意志消沉。皇上对于过分的人应加以抑制,使其归于适中,并始终保全;对于做得不够的人应勉励,使其努力达到要求,不要轻率地废弃。言语即使逆耳,也应体谅他的用心;事情即使违背众意,也应探求其中的道理。若诫谕之后,各官仍像以前那样畏缩回避、不能振作,应允许臣等依照法纪纠察研究,予以罢黜,作为有辱台职者的警戒。”奏疏呈入,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工部复议尚书李承勋治理河道的建议,请求派侍郎潘希曾亲自勘察测量。无论地势高低、水势涨落,以及淤浅、冲决等各种问题,修筑、疏浚的办法都务必恰当,目标在于能够长久。宁可在事情尚未发生前多加考虑,也不要在事情办完后过度后悔。至于奏疏中所说请求派遣工部熟悉水利的两名官员前往察看,恐怕潘希曾听说后会自己产生疑惧。而且按路程计算,他到任办事还没有几天,就又另行委托别人,未免损害国家信任臣下的诚意,挫伤大臣施展才干的气势。应命他每月把所办之事自行上报,根据事情考核他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万一所说不能兑现,一年以后再派科道官公正查勘,以检验成效。这也就是现在派官察看的意思。皇上同意了。癸未日,礼部汇总奏报灾异,并请求下令让廷臣讲求赈济抚恤的典章。皇上同意了,并命尚书方献夫把各地灾异用大字书写一份进呈御览,以便保留警戒。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派头目塔卜歹等前来进贡马匹,庆贺万寿圣节,按惯例给予赏赐。协守宣府副总兵时陈上奏请求回乡安葬亲人。兵部复议说:“武职没有回乡安葬的先例,但本官受到弹劾、戴罪任职,属于待查勘人员,应按照回避事例,返回卫所,随便安葬亲人。”皇上同意了。甲申日,皇上敕谕户部、都察院:今年各地多次奏报灾伤,朕访察得知四川、陕西、湖广、山西等地尤其严重。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灾祸?朕每次看到奏牍,都悲痛不安。在这样的荒年,如果不大施蠲免恩典,赶快实行赈济借贷,难道是做百姓父母的道理吗?虽然此前各该抚按官已多次论奏,户部也复议蠲免,仍恐怕拘泥于现行条例,反复复核,反而增加弊端。并且往年灾伤田粮只免除存留粮,南方的兑军粮、北方的起边粮都不在免除范围内。但百姓所苦正在于起运钱粮,只免存留粮,百姓并没有实际受惠。何况存留粮中还包括王府禄粮、军士月粮、官吏俸粮、师生廪粮等不能缺少的项目,所谓通融补足、等丰收后带征的条例,大多只是空文,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成为官吏和里胥搜刮的资财。户部应立即通行查议:各地奏报灾伤十分严重的,今年起存留钱粮全部蠲免;灾情稍轻的,按照灾情比例核实,立即停止征收,或者酌量改为折征缴纳。冬寒将至,明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尤其令人忧虑。巡抚官仍要督令司、府、州、县等官,先把现有仓粮酌量发给极贫户赈济;若有不足,就发给各项官银。灾情较轻的地方,照例征收缴纳,也不要听信下人制造弊端,把丰收说成灾害,把轻灾说成重灾,损害官府却对百姓没有好处。
其兑军、起边不可缺者,将两淮等运司盐价银两及各处先因别项徵纳今未用者,酌量派补运纳;如有不敷,仍将太仓收贮官银动支百余万两派发送去,以备代补起运及赈济二项支用。事完造册奏缴。夫财出于民,损上益下,斯为善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若坐视民患,民穷财尽,他日军国之需,从何而出?户部职掌人民,宜体朕意推而行之。其间斟酌损益事宜,又在从长议处明白具奏定夺。内外衙门官员及抚按官,若有弭灾救荒良策及凡不便于民事件,各要条陈具奏采择施行,以称朕恤民固本之意。于是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李承勋等言:每岁徵收秋税,例于十月开仓,今已九月将终。若待户部会议然后通行,窃恐贪暴官吏、粮里人等闻之,即肆行催徵,以图侵克,请多用黄纸备抄。圣旨马上差人分投赍去被灾地方,交与抚按遍贴乡村,明白开载:应全免者,不分起存,一体全免;原勘被灾九分者,免九分上徵,一分八分以下,俱照此例。比之旧例,十分免七分,九分免六分,止免存留,不免起运,不同。有司如复踵前毙,黄放白催,有名无实者,罪之。其或奉职无状,而不能紏举,则抚按官各任其责。至于不急之务,一切停止;鬻爵援例诸毙政,一切报罢,庶天变可回,民生可遂。上皆从之。○降右春坊右庶子韩邦奇为南京太仆寺寺丞,御史周易为南京府军右卫经历,夺右庶子方鹏俸四月,御史丘道隆等俸二月。先是,邦奇、鹏主顺天府乡试录中,引用经文有曰:“元首喜哉,股肱起哉”,又曰:“帝光天之下,万邦黎献共惟帝臣”,错乱二语,截除数字,“又圣学”、“先朝”、“龙飞”字样俱不擡头。录中讹字复多,提学御史周易劾奏之。而<▯▯锍-釒>中亦误以“于”为“于海”,“隅为海宇”,“光辉为光晖”。部覆得旨:“科举重事,京闱又文教所先,乃错谬至此,何以垂示四方?”韩邦奇主典文衡,粗率不谨,擡头违式,擅更经文字义,差讹词语重复。周易欲举他人之差谬,而已亦差谬,俱降一级,改南京用。方鹏既同职掌,失于查对;丘道隆等监试不早紏举,各停俸示罚。同考署员外郎邓尚义等不系专责,姑宥之。试录仍命顺天府校阅改正。○升江西道监察御史沉俊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乙酉,改命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孟洋总督南京粮储。○户部覆巡抚凤阳都御史唐龙<▯▯锍-釒>淮凤等府滁和等州所属地方灾伤重大,请于起运兑军米一十五万五千石内,量准六万五千石,每石连耗席折银五钱,改兑米九万六千一百八十石,暂准于临清广积二仓支运六万六千石,德州仓支运三万一百八十石,止照例徵脚直银一钱五分,仍候豊年带徵补还,务尽灾重地方通融均派,使实惠及民,从之。○丙戌初,上以诣军讨潞城贼久无功,欲罢兵以俟其自定,时廷臣持议不一。桂萼主抚,张璁主剿。大学士杨一清是璁言<▯▯锍-釒>请,上亲决。上报曰:“卿历指山西贼情来说,以璁主剿议为当。夫民乃天民,立君以主之,正使其教善伐恶,岂可坐视以恣其凶顽?今彼之罪人,皆知有不可赦之理,非朕偏用桂萼之言,自取姑息之讥,遗后患也。但陈卿父子结为贼之时,本因有司以彼强富之徒不供差役,以跟寻过犯迫逼而成。当时缓缓治之,岂能若是?贼之罪在必可杀,而此等官员与贼无异。就如杨良臣之辈,今贼深居山险,故恃此纵恣。若加进剿,只是添害地方,与提督之添设俱为无益。只将常道并该州官更换,令其调用本处乡兵把截要路,用之旬余,设法进捕杀而不宥,如此可也。若专剿则功无可成之日,专抚则失其威。而今还以抚剿为言者,亦自使任事者从便成功耳。卿可将此谕同二臣熟思之。”于是一清等合<▯▯锍-釒>言:“陈卿父子据险称兵,罪在不赦,而圣恩旷荡,许其自新,方且阳顺阴逆,以缓我师。盖彼自知罪大恶极,无可生之理,而我则餋痈畜虎,示自弱之形。今山西河南戎马云集,犹未闻有寨旗代鼓直捣其巢者,岂直力不足耶?盖自御史穆相主抚散之议,山西诸军为所牵制,始则惑于通判杨良臣之言,继又挠于监生李克己之策,二人徒往来为贼游说,使贼势日骄,我兵日屈。且良臣之通和已一年有余,而克己之招诱亦半年以上,何常有尺寸之效,而欲倚之以成功哉?臣恐民穷盗起,不逞之徒以潞城为得计,相率效尤,天下之乱从自始矣。皇上宜大奋乾断,力主进剿之议,以伸国威,勿听招抚之说,致堕贼计。至于两省巡抚各率其属,临期调遣,未免甲可乙否,请”择重臣一人提督两省军务,自镇巡以下悉听节制,庶责任既一,成功可期。
译兑军粮、起边粮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应将两淮等运司的盐价银,以及各地以前因其他项目征收、如今尚未使用的银两,酌量分派,用来补足运输缴纳;如果仍然不足,就动支太仓收贮的官银一百多万两,分派发下去,以备补充起运和赈济两项费用。事情办完后造册上报缴回。钱财本来出自百姓,损上益下,这才是好的道理。百姓富足了,君主还会和谁不富足呢?如果坐视百姓受苦,百姓贫困、财物耗尽,将来军国所需从哪里来?户部掌管人民事务,应当体察朕的意思,推行实施。其中斟酌损益的事项,还要从长计议,详细具奏,听候裁定。内外衙门官员以及抚按官,如果有消除灾害、救济荒年的良策,或有任何不便于百姓的事情,都要分别条列具奏,择取施行,以符合朕体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心意。于是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李承勋等说:每年征收秋税,按例在十月开仓,如今九月将尽。如果等户部议定后再通行,恐怕贪暴官吏和粮里人等听说此事,立即肆意催征,以图侵吞克扣,请多用黄纸抄写诏旨。圣旨立即派人分头送往受灾地方,交给抚按官到处张贴乡村,明确写着:应当全部免除的,不论起运、存留,一律全部免除;原先核定受灾九分的,免征九分;灾情八分以下的,都照这个例子办理。这与旧例不同:旧例是十分灾免七分,九分灾免六分,并且只免存留粮、不免起运粮。有司如果再沿袭以前的弊端,表面宣布免除,暗中催逼征收,造成有名无实,就治罪。有的官员如果任职不称职,却不能纠察举发,抚按官也各自承担责任。至于不急迫的事务,一律停止;卖爵、援例等弊政,一律上报停止,这样或许可以挽回天变,使百姓得以安生。皇上都同意了。降右春坊右庶子韩邦奇为南京太仆寺寺丞,御史周易为南京府军右卫经历;夺去右庶子方鹏俸禄四个月,御史丘道隆等俸禄两个月。此前,韩邦奇、方鹏主持顺天府乡试录取事务,在试录中引用经文,有“元首喜哉,股肱起哉”,又有“帝光天之下,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却把这两句话弄乱,删去了若干字;“又圣学”“先朝”“龙飞”等字样也都没有按规定抬头。试录中错误的字又很多,提学御史周易因此弹劾上奏。周易的奏疏中也把“于”误写成“于海”,把“隅”写成“海宇”,把“光辉”写成“光晖”。部议后奉旨说:“科举是重大事务,京闱又是文教首先重视的地方,竟然错误到这种程度,凭什么向四方示范?”韩邦奇主持考试,粗疏草率而不谨慎,抬头格式违制,擅自更改经文字义,词语错误反复出现。周易想要举发别人的错误,自己却也有错误,两人都降一级,改任南京。方鹏既然与韩邦奇共同掌管此事,却疏于校对;丘道隆等监试官没有及早纠察举发,各停俸以示惩罚。同考官署员外郎邓尚义等不是专门负责此事,姑且宽免。试录仍命顺天府校阅改正。升江西道监察御史沈俊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乙酉日,改命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孟洋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复议巡抚凤阳都御史唐龙关于淮安、凤阳等府以及滁州、和州等州所属地方灾情严重的奏疏,请求在起运兑军米一十五万五千石中酌情准许六万五千石,每石连同耗米、席料折银五钱;改兑米九万六千一百八十石,暂准从临清广积二仓支运六万六千石,从德州仓支运三万一百八十石,只按例征收脚价银一钱五分,仍等丰年后带征补还,务必在受灾严重的地方通融均匀分派,使实际利益惠及百姓。皇上同意了。丙戌日初,皇上因为派军讨伐潞城贼寇长期没有功效,想要停止用兵,等待他们自行平定;当时廷臣的意见并不一致。桂萼主张抚谕,张璁主张剿讨。大学士杨一清赞同张璁的意见,上奏请求皇上亲自裁决。皇上答复说:“你历数山西贼情来陈说,认为张璁主张剿讨的意见正确。百姓是上天的百姓,立君主来主管他们,正是要使他们受到教化、行善伐恶,怎么可以坐视不管,任凭他们肆意凶顽?如今他们这些罪人,都知道有不可赦免的道理;如果朕偏听桂萼的话,自己招来姑息养奸的讥讽,遗留下后患,就不对了。但是陈卿父子当初结伙成为贼寇,本来是因为有司认为他们是强横富有之徒,不服差役,又用追查罪过的办法逼迫他们,才使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时如果慢慢治理,怎么会如此?贼寇的罪过在于必定应杀,而这些官员与贼寇没有区别。就像杨良臣这一类人,如今贼寇深居山险,正是倚仗他们而放纵。即使加紧进剿,也只是增加地方祸害;增设提督一职,同样没有益处。只须把常道以及该州官员更换,命他们调用本地乡兵把守截击要路,使用十多天,设法进剿捕杀,不予宽宥,这样就可以了。若专门剿讨,就没有功成之日;若专门抚谕,又会损失威势。如今仍以抚剿并用为说,也是想让任事者自行选择方便办法取得成功罢了。你可以把这道谕旨同两位大臣仔细思考。” 于是杨一清等联合上奏说:“陈卿父子凭险据守、起兵作乱,罪不可赦,但圣恩广大,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他们却表面顺从、暗中抗拒,以此拖延我军。因为他们知道罪大恶极,没有活命的道理,而我们却像养痈遗患、养虎遗患一样,显出自我削弱的样子。如今山西、河南两省军队云集,却还没有听说有人打着旗帜、擂着战鼓直捣他们巢穴,难道只是力量不足吗?这是因为自御史穆相提出抚谕、遣散的意见后,山西各军受到牵制,开始被通判杨良臣的话迷惑,后来又被监生李克己的策略阻挠。两人只是往来替贼寇游说,使贼势一天比一天骄横,我军一天比一天屈弱。况且杨良臣讲和已经一年多,李克己招诱也半年以上,什么时候有过一点成效,却想依靠他们来取得成功呢?臣恐怕百姓穷困、盗贼兴起,失意妄为的人把潞城看作成功的榜样,纷纷仿效,天下的动乱就从这里开始了。皇上应当大振乾断,坚决主持进剿的意见,以伸张国威,不要听信招抚的说法,以致落入贼寇的计谋。至于两省巡抚各自率领属下,临到时再调遣,难免甲方说可以、乙方说不行,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此虽一方之贼情,实关天下之利害。臣等忝任股肱,不敢不尽其愚。大学士张璁亦特<▯▯锍-釒>极言纪纲不可不振,国威不可不伸,复引唐之平淮蔡为比。上皆嘉纳之。会总兵官鲁纲言贼据险,山多径道,不得不分部要害。所将京营汉达官军及都御史常道统带三关官兵才一千一百少,不足用,请益发河间、保定官军善战者五百人,兼程启行,听候征剿。兵部覆议,得旨:山贼恃险构乱,因抚按不合,不能早获,致彼屡谕不悛,又紏集众多,事实有由。常道抚剿久无成功,其令回京,速推相应者星驰代之。该州知州亦择才能济事者调用。益兵事宜如议行。已命改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王应鹏巡抚山西,兼提督鴈门等关代道剿贼。○己丑,命署都指挥佥事刘渊充副总兵,协守宣府。○辛卯,泰和伯陈万言以中宫皇后有疾,乞容妻冀氏入宫视疾。上以其<▯▯锍-釒>示辅臣曰:「万言意,朕知久已。彼数以此令内官付宫人乞奏,云中宫不安,也不要我每进去看看。以未得遂,故有此奏。彼以为朕无仁义耳。朕惟外戚,自古未有入宫禁假以视病为言,多有窥伺朝廷者。在彼为得计,在其君为堕计也。朕奉天命,嗣守祖宗鸿基,惟亲其贤,图善治耳。皇亲戚里,未尝宠爱,以致彼之如此也。皇后作配朕躬,良医妙药,岂无治病之具?何谓不见亲人不能得好?况妇人以夫家为家,又我圣母慈爱,皇后未多见也。今疾虽未可,岂缘此也?内禁是祖宗宫掖之地,朕不敢循私纵外戚深入。卿等可票以责谕来看。夫又恐卿等以责为重辞,若不如是,无以范后世也。」乃降旨谕万言曰:「宫禁严密,非外人所得出入。朕虽笃念亲亲,实不敢背违祖宗典制。皇后患病,已命医用心调治,岂必得见亲人方可痊愈?所奏不准,毋复烦扰。」○给事中孙应奎勘上山西草垛山堡失事诸臣罪状,言:副总兵赵廉与延绥游击将军杨时、偏头关守备张缙观望退缩,方邵定为虏所围,求救于廉者七,廉谬许之,定遂轻与虏战,而廉救竟不至,定与延绥千总指挥使侯璋皆力屈而死,丧师失律,廉及时缙实为罪首。巡抚都御史常道、太监张景昌、兵备副使潘仿等调度失宜,中军千总偶威、李秉忠等亡失尤多,罪宜并论。得旨:侯璋比邵定例,赐祭一坛,恤其子,升实授一级;赵廉、杨时、张缙械系至京问。常道姑令致仕,张景昌取回京,潘仿等夺俸三月,偶威等巡按御史逮问,以闻。○癸巳,刑部尚书胡世宁以疾乞休。上优诏不允。○升南京太仆寺卿钱如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处地方,代王应鹏。○命署都指挥佥事杨和充分守宁夏西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芮纲充肃州西路游击将军。○甲午,巡按直隶御史吴仲引疾,请告回籍。上以其有所推避,不许。○贵州诸军讨芒部沙保之乱,数年无功。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李承勋,以伍文定专主用兵为失计,尝于乞休<▯▯锍-釒>中及之。至是复极言:远夷无用之地,不足烦兵。臣访得陇胜,的为陇寿之子,夷人重骨脉,共有推戴之义。近据御史戴金言,乞授胜佐贰职衔,以收夷心。于毕节专设兵备一员,与永宁参将同镇其地。臣窃以金言可用也,下兵部议,请命文定及镇巡等官查议以闻。得旨:云南地方已宁,未尽事宜,命沐绍勋等区处。芒部夷情,止命川贵镇巡官查照先今拟奏访勘明白,酌量处分。事体重大者,具奏定夺。伍文定取回京。○乙未,实授试御史、理刑行人等官朱廷立、敖钺、杨东、李宗枢、傅鹗、傅凤翱、朱孔阳等俱为监察御史。○刑部尚书胡世宁等言:所属贵州司郎中李文、四川司郎中今升汀州府知府李相、福建司郎中今升松江府知府熊宇,前奉命各省恤刑,俱不谙刑名,狱多失出,请以差加罪。得旨:近年奉敕审录官员,多偷安旷职,枉道回家,以致狱囚淹滞,审办失期。文降二级,边方用;相降一级,宇夺俸半年。○初,御史王朝用奉差巡盐浙江,过家与乡人柳瓒者有郤,瓒遂诬奏其居乡淫纵、黩货等事。上命逮至京鞫问,因戒御史差遣俱不许枉道还家,违者听所在官司举发,隐匿者罪同。既而尚书胡世宁、李承勋言宜存大体,乃遣锦衣卫千户张恩往会巡抚都御史勘之。至是还复命,尽白瓒挟私诬奏状。都察院谓朝用奉差枉道回籍,及夹带乳母越关,累及有司,科取里甲,不善居乡,致生疑谤,亦属有罪,请本院逮问处分,如例报可。
译“选择一位重臣提督两省军务,从镇守、巡抚以下都听从他的节制,这样责任统一,成功就可以期待了。这虽然只是一个地方的贼情,实际上关系到天下的利害。臣等忝居股肱之臣的职位,不敢不竭尽愚见。大学士张璁也特意上奏极力说明,纪纲不可不振兴,国威不可不伸张,又引用唐朝平定淮蔡作为例子。皇上都嘉许并采纳了。恰逢总兵官鲁纲说,贼寇凭险据守,山中道路很多,不得不分兵把守要害;他所率领的京营汉达官军以及都御史常道统领的三关官兵,只有一千一百多人,不足使用,请再调发河间、保定官军中善战的五百人,兼程出发,听候征剿。兵部复议后,奉旨说:山贼凭险作乱,因为抚按官意见不合,不能早日擒获,导致他们屡次受谕仍不悔改,又纠集了很多人,这确实事出有因。常道负责抚剿很久仍没有成功,命他回京,迅速推举合适的人,星夜奔驰前去代替他。该州知州也选择有才能、能办事的人调任。增兵的事情按议定办理。已经命令改任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王应鹏为巡抚山西,兼提督雁门等关,代替常道剿贼。” 己丑日,命署都指挥佥事刘渊充任副总兵,协守宣府。辛卯日,泰和伯陈万言因中宫皇后患病,请求允许他的妻子冀氏入宫探视病情。皇上把他的奏疏给辅臣看,说:“万言的意图,朕早就知道了。他多次让内官交给宫人,请求代为上奏,说中宫不安,连我们进去看看也不行。因为愿望没有实现,所以有了这道奏疏。他以为朕没有仁义。朕想到外戚,自古没有允许外戚以进宫探病为借口入宫禁的,很多人都是借机窥伺朝廷。对他来说是得计,对他的君主来说却是落入了他的计谋。朕奉承天命,继承守护祖宗创立的基业,只想亲近贤能之人,谋求善治罢了。皇亲国戚,朕从未特别宠爱,才使他这样做。皇后配偶朕身,难道还没有良医妙药来治病吗?怎么能说见不到亲人就不能得到良好治疗?何况妇人以夫家为家,而且我们的圣母慈爱,皇后平日也并没有常见到她。如今皇后的病虽然还没有痊愈,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内禁是祖宗宫禁之地,朕不敢徇私放纵外戚深入其中。你们可以拟票批答,责备申谕此事给朕看。朕又担心你们认为责备的话太重;若不这样,就无法为后世立下规范。”于是降旨谕告陈万言:“宫禁森严,不是外人可以出入的。朕虽然深切顾念亲亲之情,实在不敢违背祖宗的典制。皇后患病,已经命令太医用心调治,难道一定要见到亲人才能痊愈吗?” 你所奏的事不准,不要再来烦扰。给事中孙应奎勘察上报山西草垛山堡失事诸臣的罪状,说:副总兵赵廉与延绥游击将军杨时、偏头关守备张缙观望退缩。方邵被敌军包围,曾七次向赵廉求救,赵廉错误地答应了他;方邵于是轻率地与敌军交战,但赵廉的援救最终没有到达,方邵与延绥千总指挥使侯璋都因力尽而死。军队覆没、军纪丧失,赵廉和张缙确实是罪魁。巡抚都御史常道、太监张景昌、兵备副使潘仿等调度不当,中军千总偶威、李秉忠等造成的损失尤其多,罪责应一并论处。奉旨:侯璋按照方邵的例子,赐祭一坛,抚恤他的儿子,升实授一级;赵廉、杨时、张缙戴刑具押解到京审问。常道暂且命其退休,张景昌召回京城,潘仿等夺俸三个月;偶威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具报上来。癸巳日,刑部尚书胡世宁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优厚的诏书慰留,不准其退休。升南京太仆寺卿钱如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处地方,代替王应鹏。命署都指挥佥事杨和充任分守宁夏西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芮纲充任肃州西路游击将军。甲午日,巡按直隶御史吴仲以疾病为由,请求告假回原籍。皇上认为他是在推脱回避,不准许。贵州各军讨伐芒部沙保的叛乱,数年没有成功。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李承勋认为伍文定专门主张用兵是错误的策略,曾在请求退休的奏疏中提到此事。到这时又极力陈说:远方夷人的无用之地,不值得劳烦军队。臣查访得知,陇胜确实是陇寿的儿子,夷人重视血统骨脉,有共同推戴他的意思。近来据御史戴金所说,请求授予陇胜佐贰职衔,以收服夷人的人心;在毕节专门设置一名兵备,与永宁参将共同镇守那里。臣私下认为戴金的话可以采用,于是交兵部议处,请命伍文定及镇守、巡抚等官查议上报。奉旨:云南地方已经安宁,未尽事宜,命沐绍勋等酌情处理。芒部夷人的情况,只命四川、贵州镇守巡抚官按照以前和现在拟定的奏议,访察勘明后酌量处分。事情体重大者,具奏听候裁决。伍文定召回京城。乙未日,实授试御史、理刑行人等官朱廷立、敖钺、杨东、李宗枢、傅鹗、傅凤翱、朱孔阳等人,均为监察御史。刑部尚书胡世宁等说:所属贵州司郎中李文、四川司郎中、现升任汀州府知府的李相,以及福建司郎中、现升任松江府知府的熊宇,先前奉命到各省审理刑狱,都不熟悉刑名,案件多有失于释放罪犯的情况,请按照差事失误加罪。奉旨:近年来奉诏审录的官员,很多苟且偷安、旷废职守,枉自回家,以致囚狱长期拖延,审理办结误了期限。李文降二级,派往边方任用;李相降一级;熊宇夺俸半年。起初,御史王朝用奉差巡察浙江盐务,路过家乡时与乡人柳瓒有嫌隙,柳瓒于是诬告上奏,说他在乡里淫乱放纵、贪污财物等事。皇上命令把王朝用逮捕到京城审问,并告诫御史奉差时都不许绕道回家;违犯者听凭所在官司举发,隐瞒不报者与违犯者同罪。不久,尚书胡世宁、李承勋说应顾全大体,于是派锦衣卫千户张恩前往,会同巡抚都御史勘察此事。到这时张恩回来复命,完全查明柳瓒是挟私诬告。都察院认为,王朝用奉差时绕道回籍,又夹带乳母越过关卡,牵连有司,向里甲摊派索取,不能善处乡里,以致产生怀疑和诽谤,也属于有罪,请由本院逮捕审问处分,按惯例上报请示。
○丙申,工部覆南京各衙门修省<▯▯锍-釒>,言南京新江口战巡等船四百只,每船费银二百余两,修理亦不下五十余两,例约五年一修,十年一造,守者漫不加意,易致损坏,徒耗官直,无禆实用,乞如正阳等门军器例,专委主事一人,朔望阅视,但事关兵务,恐非一部属所能独任,宜增差南京兵部主事、南京兵科给事中各一人,每季终会同阅视,有复踵前毙者,治以罪,从之。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三嘉靖七年十月己亥朔,时享太庙,世庙。○吏部左侍郎董<▯王巳>、右侍郎徐缙、礼部左侍郎李时、翰林院学士顾鼎臣、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璧奏乞内府书籍。上赐<▯王巳>等六员各《四书》《书传大全》一部,加赐时、鼎臣、丕、璧各《文献通考》一部。○庚子,御史杨彝奏言:「四川芒部,先因抚臣处置乖方,贻患至此。改土易流,不如以夷治夷之为长策。又闻时下调兵征剿,大饥之年,小民救死不赡,可使之趋战阵乎?所调土兵,经过地方,不无残害。宜罢兵以救荒。」<▯▯锍-釒>入。上亦轸念灾伤,令罢芒部兵,仍诏两省镇巡官从宜抚处。如果夷酋执迷不悛,调兵征剿,待年岁有收,人民稍安之日,会奏定夺。其地方先已议设流官,今复有异议,朝廷举措似不可轻。令镇巡诸臣详计其便以闻。○辛丑,升江西左布政使顾珀为南京太仆寺卿。○户部类奏:各处灾伤,以狭西、四川为甚,湖广、山西次之。议将各省夏秋税粮,照被灾分数停徵。其应赈给者,查各布政司贮库银两及见在仓粮,动用不足,则发太仓银给之。仍议发盐引及蠲免兑军等粮,各有差。因言天下岁徵税粮,因灾蠲免,大约过半,而太仓银请发借补者,亦已过半。然奉行宣布,尤在得人,宜敕各抚按官务实心赈救,严禁那移、冒破诸弊,庶圣泽下流,而小民得沾实惠。且灾重郡县,既已蠲免,而岁用缺乏,尚仰给灾轻处所徵解接应。第今有司一奉诏旨,往往虚报灾伤,觊觎蠲免,而都察院亦不俟本部议奏,輙与题覆。夫蠲免益数,则岁用益诎。今免之一年,尚难补,若年复一年,国用何由而给?乞皇上详考建官体统,明正职掌,容臣等遵照勘灾事例,核实议奏,勿致侵夺事权,庶民生国计均有赖矣。得旨:朝廷悯念民穷,欲大施蠲赈之恩,正赖该部通融处置。览奏具悉,恤民经国之意。灾重地方不必覆勘,以滋弊端;灾轻地方仍令依期徵解,勿误国计。以后奏报灾伤,务遵该部节年体例。其都察院所奏,意在为民,职掌各有司存,岂能侵夺?大臣协心体国,勿自生猜。宣布在于得人,诚为确论。各该抚按官查访所属有司,有尽心干理及乘机作弊者,务从公举劾,用示劝惩。○虏五万余骑从大白阳边寇宣府,总兵赵瑛副总兵时陈拒敌鸡鸣山下,游击将军魏祥,指挥刘钺,参将郝镇、李彬、任凤并力,遂虏援兵皆集,虏遁走,斩虏首十一级,夺战马十匹,获其衣甲什物甚众。我军死伤亦略相当,然虏虽挫衄,尚未远去,方驻近边,谋再入。镇巡官以闻,上嘉其功,命镇巡官先给赏有功将士,其阵亡被伤者厚加优恤。虏既驻边不远,仍严督诸军加谨堤防,勿致误事。有功失事人员,仍令巡按御史勘实以闻。○壬寅,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黄绾以疾乞致仕,不允。○甲辰初,除州卫指挥佥事徐爵,以侵克军粮被讼于州。知州王邦瑞得爵奸状,欲抵爵监守自盗律。爵潜走京师,邦瑞因即遣人诣京师,踪迹其事,具告于中城御史张璠。璠笞爵,递解回州。爵乃诬奏邦瑞枉法,且言邦瑞遣人赂璠,故璠为邦瑞出力。事下巡按御史王鼎问状。璠回籍听候,鼎按爵所奏皆无验,仍拟爵赃罪。邦瑞准赎,璠复职。至是,都察院覆奏爵等罪皆允当。御史张璠虽勘无受嘱狥私情弊,而擅笞职官,不行参奏,举措轻率,亦不为无罪。宜令覆勘以闻。得旨依拟发落。张璠仍行巡抚都御史逮问。于是巡抚保定都御史钱如京拟上璠纳赎还职,上以璠不谙事体,命调外任。○工部覆云南道御史杨彝奏停运木一事,言买运大木已经本部题减,数少而事易集,但已采新代之木,弃之山泽,必致浥烂赔偿,看守反为民患。当此荒歉,民赖官价得以聊生,是亦不赈之赈也。但原行停止之数,不许分寸加增,则大工不致废阁,而军民亦得苏息矣。诏如所拟。○丁未,诏修《恭让章皇后》、《恭仁康定景皇帝陵》。○皇后陈氏崩,礼部上丧祭礼仪。
译丙申日,工部复议南京各衙门关于修省的奏疏,说:南京新江口的战船、巡船等共有四百只,每船费用二百多两银子,修理也不少于五十多两;按例约定五年一修、十年一造,但守船者漫不经心,很容易造成损坏,白白耗费官府钱财而没有实际用途。请求像正阳等门的军器一样,专门委派一名主事,每月初一、十五巡视检查;但这件事关系军事,恐怕不是一个部门所能独自承担的,应该增加派南京兵部主事、南京兵科给事中各一人,每季末会同检查;如果有人再次沿袭以前的弊端,就治罪。皇上同意了。《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九十三 嘉靖七年十月己亥朔,按时祭享太庙、世庙。吏部左侍郎董<王巳>、右侍郎徐缙、礼部左侍郎李时、翰林院学士顾鼎臣、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谢丕、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璧上奏请求内府书籍。皇上赐给董<王巳>等六位官员每人一部《四书》《书传大全》,又加赐李时、顾鼎臣、谢丕、张璧每人一部《文献通考》。庚子日,御史杨彝上奏说:“四川芒部,先前是因为抚臣处置失当,才造成今天这样的祸患。改土官为流官,不如采用以夷治夷的办法,这是更好的策略。又听说现在正在调兵征讨,而今年是大饥之年,百姓连求生都来不及,怎么能让他们奔赴战场呢?所调土兵经过地方,也难免造成侵扰。应当停止用兵来救济灾荒。”奏疏呈入。皇上也忧念灾伤,命令停止征讨芒部的军队,仍诏令两省镇守、巡抚官酌情抚处。如果夷族首领执迷不悟、不肯悔改,再调兵征讨,等到年岁有收成、人民稍微安定的时候,会同奏请裁决。该地方先前已经议定设置流官,如今又有不同意见,朝廷的举措似乎不能轻率。命镇守、巡抚诸臣详细考虑其中利弊上报。辛丑日,升江西左布政使顾珀为南京太仆寺卿。户部汇总奏报:各地灾伤,以陕西、四川最为严重,湖广、山西次之。议定把各省夏税、秋税,按照受灾比例停止征收。需要赈济的,查用各布政司库中存银和仓中现有粮食;动用后仍不足,就发太仓银补给。又议定发放盐引以及蠲免兑军等粮,各按不同情形办理。于是说:天下每年征收的税粮,因为灾害而蠲免的,大约超过一半;太仓银请求发放、借以补足的,也已经超过一半。然而政令的奉行和宣布,尤其在于用得其人,应当敕令各抚按官务必诚心赈救,严禁挪用、冒领等弊端,这样才可以使 皇上的恩泽流布下去,使百姓得到实际的好处。而且灾情严重的郡县,既然已经蠲免,年度用度有所不足,还要依靠灾情较轻地区征收解送来接济。只是如今有司一旦奉到诏旨,往往虚报灾情,企图获得蠲免;都察院也不等本部议奏,便擅自题覆。蠲免的数目越多,年度用度就越短缺。今年免除的,尚且难以补足;如果一年又一年地免除,国用从哪里得到供应?请皇上详细考察设置官署的体统,明确各自的职责,允许臣等遵照勘察灾情的事例,核实后议奏,不要导致职权被侵夺,这样百姓生活和国家财政才都有依靠。奉旨:朝廷怜悯百姓贫困,想要大施蠲免、赈济的恩典,正要依靠该部通融处置。朕看了奏疏,完全了解其中体恤百姓、治理国家的心意。灾情严重的地方不必复核勘察,以免滋生弊端;灾情较轻的地方仍命按期征收解送,不要耽误国计。以后奏报灾伤,务必遵照该部历年形成的条例办理。至于都察院所奏,出发点是为百姓,各部门各有职责,哪里谈得上侵夺职权?大臣应当同心体国,不要自己产生猜疑。政令能否宣布,关键在于用人得当,这确实是正确的意见。各该抚按官要查访所属有司,对于尽心办事和乘机作弊的,都务必公正举劾,以示劝善惩恶。敌军五万多骑从大白阳边境进犯宣府,总兵赵瑛、副总兵时陈在鸡鸣山下抗敌;游击将军魏祥、指挥刘钺、参将郝镇、李彬、任凤合力作战,于是敌军援兵全部赶到,敌军逃走。斩敌首级十一级,夺得战马十匹,缴获其衣甲、器物等很多。我军死伤也大致相当,但敌军虽然受挫,尚未远离,正驻扎在边境附近,谋划再次入侵。镇守、巡抚官把情况上报,皇上嘉奖他们的功劳,命镇守、巡抚官先给有功将士赏赐,阵亡和受伤者厚加抚恤。敌军既然驻扎在边境不远处,仍要严格督促各军加强戒备,不能导致贻误。对于有功和失事人员,仍命巡按御史查实上报。壬寅日,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黄绾因病请求退休,不准。甲辰日初,任命州卫指挥佥事徐爵;徐爵因侵吞克扣军粮,被州里起诉。知州王邦瑞查知徐爵的违法事实,想依照监守自盗律把徐爵定罪。徐爵偷偷逃往京师,王邦瑞于是立即派人到京师追查此事,并把情况详细告诉中城御史张璠。张璠打了徐爵的板子,将他递解回州。徐爵便诬告王邦瑞枉法,又说王邦瑞派人贿赂张璠,所以张璠替王邦瑞出力。此事交给巡按御史王鼎审问。张璠回原籍听候处理,王鼎查明徐爵所奏都没有证据,仍按赃罪拟办徐爵。王邦瑞准许赎罪,张璠恢复职务。到这时,都察院复奏,认为徐爵等人的罪罚都恰当。御史张璠虽然查明没有接受请托、徇私的弊端,但擅自鞭笞职官,又没有上奏参劾,举措轻率,也不能说没有罪。应命令重新勘察上报。奉旨依照拟定的办法发落。张璠仍交巡抚都御史逮捕审问。于是巡抚保定都御史钱如京拟定上奏,认为张璠缴纳赎金后可以恢复职务;皇上认为张璠不懂事体,命令调到外任。工部复议云南道御史杨彝所奏停止运输木材一事,说:购买、运输大木的数量已经由本部题请减少,数目少了,事情容易办成;但已经采伐的新替代木材如果丢弃在山林中,必然会浸烂,最终还要赔偿,看守它们反而会成为百姓的祸患。正值荒歉之时,百姓依靠官府支付木价才能勉强生活,这也算是不直接赈济而实际起到赈济作用。但原先下令停止的数量,不许增加一分一寸;这样既不至于废弃重大工程,军民也可以得到休息。诏令按照所拟办理。丁未日,下诏修缮《恭让章皇后》和《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陵墓。皇后陈氏去世,礼部上报丧葬、祭祀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