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四

译礼部尚书夏言等请求把白兔进献太庙，并在两宫皇太后面前呈献，百官上表庆贺。皇上说：“这种罕见的祥瑞，确实是由于和气感应而来，忠臣贤士推认为王者的祥瑞；这应当归于我朝祖宗和古代帝王。朕才德浅薄，怎么可以接受庆贺？”奏疏再次上呈，皇上同意。于是吏部尚书汪鋐、侍讲学士蔡昂各献诗；尚书夏言、少詹事张潮、翰林院学士席春、祭酒林文俊、编修张衮各献颂；礼部右侍郎湛若水献《演雅》，侍讲学士廖道南、侍读学士吴惠、王教、修撰姚涞各献赋，修撰伦以赋献歌。皇上都优厚地答复了他们。○戊午日，改任南京户部尚书秦金为工部尚书，催促他立即赴任办事。○庚申日，冬至节，皇上举行大祀。在圜丘祭祀上天。○派会昌侯孙杲、安仁伯王桓、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昌化伯邵杰祭祀（另一陵寝）。悼灵皇后陵寝由宦官祭祀，恭让皇后陵寝（也由宦官祭祀）。○辛酉日，清馥殿、翠芳亭、锦芬亭、宝月亭三亭的工程完工。皇上高兴，加礼部尚书夏言为太子太保，仍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赏工部右侍郎林庭昂银三十两、纻丝四表里。升太仆寺少卿甘为霖为本寺卿，郎中金廷瑞以下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壬戌日，是孝惠太皇太后的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到茂陵祭祀。○癸亥日，裁撤真定府磐石驿，收编其驿军三十一人，隶属于紫荆关守备。○乙丑日，恢复设置湖广荆州府捕盗通判一员。○丁卯日，兵科都给事中张闰身等上疏弹劾巡抚顺天等府右副都御史王大用，说塞外有雾灵山，草木茂盛，众多虏人已经在那里筑巢居住很久了。王大用想要夺取雾灵山并在那里筑城，于是挑起边境争端；又擅自开设马市，招来虏人而招致羞辱，应当予以显著贬黜。奉旨命有关部门秉公查明上奏，并让御史核实上报。王大用回籍听候处理。○己巳日，户部左侍郎张云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准许。○赐侍读学士许成名的父亲许茂祭礼一坛，这是因为许成名讲读效劳，采纳了他的请求。○庚午日，恢复设置真定府同知一员，将满城县方顺桥店巡检司迁到清苑县张登店，并把各卫所巡捕事务交给管操官办理。○辛未日，升吏部右侍郎许诰为南京户部尚书。○病愈的翰林院修撰罗洪先恢复原职。○虏人向西掠夺后返回，将要进犯宁夏。河东总兵刘文督率军队，斩首十四级，将战功上报兵部。兵部说：“自总制唐龙到镇以来，共三次战胜虏人，合计斩首六十六级。刘文从前还有洮岷之功，尚未记录；此事在嘉靖九年，应当现在一并叙录。”巡抚王尧封、副使沈圻也有筹划军务、转运粮饷的功劳。奉旨：“唐龙尽心调度，功绩显著，特降敕书奖励。刘文升为都督同知，王尧封、沈圻等分别赏赐银两、币帛。” ○此前，嘉靖十年南京科道按照成例查革南京司礼监神帛堂匠役黄谦等三百余人，正好分建郊祀所需用品，诏令增添制造制帛等物，司礼监太监李缵于是以工程多而人手少为理由，再次请求保留这些匠役，奏疏共上了三次。皇上认为制帛是祭祀神灵的重要典礼，特许保留。○壬申日，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于鳌援引旧例，请求荫任他的弟弟于麟为中书舍人，皇上同意。于麟是奉圣夫人刘氏的儿子。○癸酉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万镗奉诏陈述八件事：一，公正推荐。他说，吏部会同推举各官，有的推举了两次、三次还没有得到批准，吏部最终难以应命，只好取用勉强充数的人员。后来推举的人未必胜过先前的人，任用与否有时反而失当。请求从今以后推用大臣时，允许吏部、科道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吏部会同官员上疏，叙述其任职经历，科道交相上章陈述其长处，若所举意见一致，就立即选用；如果意见不合，再另行推举即可。一，辨明国是。说人的邪正相差悬殊，但外在行迹容易混淆，大体有四种情况。君主从臣下身上所取的，是能够承受怨恨、能够任事、恭敬顺从、没有私交；而奸邪之臣恣意强暴、喜好纷更、巧于逢迎、任意攻击揭发，其外在行迹也像这些。君主所厌恶的臣下行为，是逃避事务、沽名钓誉、结党营私、矫饰违拗；而正直之臣守成法、顾及公议、体察群情、规劝君主过失，其外在行迹也像这些。一旦察辨失误，邪正就会颠倒，国是便会混乱，这是不可不慎重的。一，慎重对待蠲免。说夏秋粮税以及每年应办的钱粮，都有规定的催征期限。小民想拖欠却不能，良民害怕刑法而不敢拖欠；敢于拖欠的，大多是大户豪民。历年蠲免拖欠，难免偏袒惠及奸顽之徒。请从今以后凡有诏赦广施恩典，都一律依照洪武年间圣祖最初制定的制度办理：或者把本年的粮税在正月蠲免，或者把来年的粮税免除到隔年；对于此前已经拖欠的，严令征收清偿，这样或许小户和良民才能真正得到恩泽。一，疏通盐法。请求把两淮正盐七十万引、余盐一百四十万引全部开放到边地销售。正盐按旧例每引定价六钱，令其缴纳粮草实物；余盐每引定价五钱，令其缴纳银两入库。这样正盐可以增加粮草的来源，余盐的银两又可以作为平价收买粮食的本钱，比起由运司收取实物、户部转发，因而加倍增加运输费用的做法，不可同日而语。一，充裕边疆储备。说狭西三边荒歉太严重，所有平价收粮、发放赈济的事都应当赶快议定；并请求每年拨给江南漕运米二十万石，陆运、水运转输到整个狭西，期限三年为止。一，扩大宽宥。说议大礼、审理大狱的许多臣子被幽禁已久，圣上的慈心一定已经有所怜悯，希望今后或由特别诏旨从中宽免，或因其他事情广施恩典，酌情加以宽赦录用。一，端正宪体。说本院审结的案件，都是由南京大理寺审查批准的；近来因囚犯有申诉，都察院便改令巡按御史办理。

译推究审问似乎不合宪体。今后请仍命本院详细审讯；如果要重新听审，应交给南京刑部；若事情重大，则交南京三法司会审。又如操江都御史、巡江御史的职守，有时由巡按御史巡察，有时由巡按御史弹劾、提问人员，这些也都不合宪体。今后操江都御史失职，听任两京科道官员纠劾；巡江御史失职，听任本院考察。他们履行职守、处理事务，不必再由巡按御史弹劾，使他们能够施展才能、自我效力。一，首先办理实际事务。说治理天下的办法，谋划切要而有益于国家的，叫作实；只供观听而对治理没有益处的，叫作文。皇上正当积德百年的时期，实行考察古制、三重慎审的道理，议定礼制、考订文辞，已经极其完备。然而臣子所难以责求而又深切期望于陛下的，似乎在于《大学》所说的理财、用人，《诗》《书》所称的安民、讲武方面，或许还有欠缺。伏望陛下减少声容仪饰的繁琐，略去太平盛世的外在美观，转回运用…… 神圣谋略专心致力于这些事务，广泛谋议、审慎选择，持之以恒而努力实行，一定要达到官吏称职、百姓安定、粮食充足、军队强盛，然后才停止。这就是治理天下的实际事务。” 皇上看了奏疏，大怒，认为万镗因为屡次被推举却没有得到任用，心中怏怏不满，想借陈述意见为借口，大肆欺罔扰乱，命吏部查核他的奏疏上报。不久，吏部复奏说万镗妄议时政，有失总宪大臣的体统。皇上于是贬万镗为民，并诏令吏部禁锢他，不得任用。○升延绥副总兵、都指挥佥事王效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五 嘉靖十一年十二月甲戌朔，巡抚江西都御史高公韶、巡抚狭西都御史王尧封、总督河道都御史戴时宗、提督南赣都御史钱宏分别自我弹劾，请求罢职，不准。○荫封总制漕运兼巡抚凤阳都御史刘节的儿子刘音为国子生，因为刘节任职三年期满。○都察院复核都御史王应鹏的奏议说：国家设置巡按御史，是为了振兴纲纪、肃清法纪，查察廉能与奸弊；后来又设置巡抚都御史，规定长期任职，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不只是镇守安抚一方，也兼负总持风纪的职责。虽然二者责任各有侧重，但实际上相互配合，贵在同心同德、谋略互相补益，然后才可以成为属官的表率，有益于军民。为什么近年以来，职权互相侵犯，礼仪文书失去体统，严重的还酿成嫌隙，彼此上奏揭发，往往两败俱伤，获罪于公议？掌管风纪的官职，哪里应当这样呢？臣等谨遵宪纲、敕谕中的事理，查考议定并加以申明，补充其中没有详尽说明的部分，分条上奏职掌十一事、礼仪四事，恭候圣裁施行，永远作为遵守的依据。其中议定职掌的条目是：一，巡抚都御史，是抚安地方的官员，如徭役的编审、里甲的出办、粮料的征派、官钱的出入、驿传的供应、仓廪的兴发，以及大户粮长、民壮快手的佥点，城池堡隘、兵马军饷的督调，凡是有关地方的事务，都听凭巡抚安排，交给有关部门遵行。巡按御史巡行到该地时，只根据巡抚已经施行的事情，查考其得失，纠正奸弊，务必使百姓安定、政事办成即可，不必另出自己的意见，另立许多法例。这是因为巡按御史每年更换，与长期任职地方的官员本来不同；即使建立了良法，接任者也未必继续执行，徒然使政体纷纷变更，使人没有固定的遵守依据。如果有关系重大利弊、应当兴革的事情，就上奏交由部院议定拟办后请旨，使有关部门永远遵守。二，巡按御史纠察一方的利弊，凡是可以整肃官员、端正操守的事情，没有不是他的责任。至于文科取士、武举选才、处决重罪、审录冤狱、吏员和农民的参拨，功劳赏赐的核验记录，这些又是御史专有的权力，巡抚官不得参与。巡抚所到之处，只可督责有关部门，明正刑罚、体恤狱囚，原本没有审录、怜悯疑罪的权力。至于涉及操江、巡视理盐都御史以及巡关、巡盐、巡江、巡茶马、清军御史的事务，无论囚犯罪情大小，都不许审录，也不许有关部门送交审录，以免违背行政体制。至于五年一次的审录，往往巡按御史与钦差部寺官员争论相持。今后如果意见不同，允许各自上奏请示；部寺官员必须遵照刑部题准和奉敕谕定下的事理，只能把现押囚犯中有冤屈的人审录后具奏，其余徒刑、流刑、笞刑、杖刑案件，只应减等释放，不得把巡按等衙门审问结案的事情一概准许。” 词讼争辩曲解法理，以致引发事端。三是旧规规定：各府、州、县等衙门审问涉及死罪的案件，如果是本衙门自行审问，或奉巡抚、巡按批示办理的，都要申报呈送巡抚、巡按，听候详审，并仍然监禁候审；如果是奉巡抚、公差御史，或布政司、按察司及守巡等道批示办理的，只申报呈送原来批示的衙门详审，都要等巡按会同审理。近来只要属于死刑案件，不分布政、按察两司、各道以及府州县等衙门，一律呈报御史裁决。巡按御史是提纲挈领、为人申冤理枉的官员，凡在监的囚犯，都应由他审录处理。如今既要先行详审，又要随后会审，不但事情烦琐重复，也使人多受劳累而自相困扰。到了会审时，又难免带有成见，拘泥于前次批示，改判从宽更为困难。今后死刑案件，凡由两司、各道批示办理的，不必呈报抚、按，只等会审；凡奉抚、按批示办理的，仍照旧呈报详审。都司、卫所的事务，也依此办理。四是按照《问刑条例》，凡判处充军的案件，如果是巡抚衙门批示办理的，由巡抚决定发往何卫；如果是巡按衙门批示办理的，由巡按决定发往何卫。所属衙门自行审问的，有巡抚的申报巡抚，没有巡抚的由巡按决定发遣；这一做法已经实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