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七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七。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丁丑朔，钦天监进呈《大统历》，颁赐给百官。这一天，监生有人越过御阶争抢历书，太常寺卿、掌国子监祭酒事务的张衮，司业兼司经局校书王同祖，具＜▯▯锍-釒＞引罪，诏令各扣一个月俸禄。序班汤敬、薛恩等被逮捕审问。不久，兵科给事中王梦弼弹劾上奏，张衮师道不严，平时教训没有成效，不宜仍任国学官员。下诏张衮降二级，调任南京太常寺少卿。汤敬、薛恩也因不能整肃朝廷礼仪，调任外地官职。监生王廷瑞等十三人黜退为民。因水灾，分别免除福建泉州府所属地区的税粮。南赣巡抚李显、福建巡按徐宗鲁上奏：清查寺观田地，归还官府并招人出售，同时追收租课、花利、纸赎银二十九万有余，依次角□羊运送，以接济国家储备。从今以后，凡是投献、拨给、典卖的，都依法论处。寺观田地超过五顷的，每亩征纳租银一钱入官。下诏批准。戊寅日，孝洁皇后忌辰，在内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陵寝。己卯日，在大高玄殿举行崇报岁成大典，命令停止刑罚、禁止屠宰，派成国公朱希忠行礼，分别派文武大臣英国公张溶等到朝天宫及各祠庙祭告。给事中许天伦、戴梦桂以及纪功监军给事中张尧年、御史王珩一同上＜▯▯锍-釒＞说：近来敌虏侵犯山西而导致失事，总兵官李蓁已经奉皇帝裁断逮捕治罪。但前些年王升、白爵畏缩拖延，罪责与李蓁相同；王升剥削军队、收受敌虏贿赂，完全撤掉藩篱防备；白爵在石门擅自杀害八柳，损失军队，比李蓁更加严重。王升交付下面后没有立即诛杀，只命他杀贼赎罪，并且告诫他说：‘敌虏如果再次入侵，没有功劳仍然要置于重典。’如今今年敌虏果然再次入侵，只有周宇、张世忠等拼死作战，而王升等连一箭之援也没有，他们的罪和李蓁相比怎么样，难道还可以再次宽宥吗？至于张达，他的罪也和李蓁相同。使敌虏能够越过大同侵犯雁门的，是李蓁；使敌虏能够越过雁门以下地区进犯太原的，是张达。何况山西一带又是张达的信地。如今逮捕李蓁而放置王升、白爵和张达，臣认为李蓁一定不服。臣听说延绥副总兵王缙多次违背节制，叚堂、张文懿、刘维禴坐视张世忠战死，巡抚龙大有、刘臬贻误战机并隐瞒，参政胡松空作议论而没有补益。臣认为这些人如果不立即逮捕治罪，各边臣也一定不服。”奏章交兵部覆议，兵部认为和他们所说相同。皇帝命锦衣卫立即逮捕王升、白爵、张达，送镇抚司拷问；叚堂等都革职，王缙等候查勘。至于奏请夺去胡松、龙大有、刘臬的官职，皇帝命令他们都革职候勘。壬午日。皇太子千秋令节，免除朝贺，在午门外赐文武百官宴席。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参判权应期等前来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并表示祝贺。皇太子千秋令节的宴赐，照例办理。升湖广按察司副使孙继鲁、河南按察司副使焦维章，都为布政使司左参政。吏部拟定孙继鲁任浙江，焦维章任贵州。皇帝查阅得知孙继鲁原籍浙江，按规定应当回避，便责问吏部，让他们对答说明。尚书许赞等自行陈述并认罪，请求把孙继鲁改调别省。皇帝严厉责备后宽宥了他们，扣司官一个月俸禄。癸未日下雪，百官上表祝贺。皇帝答复说：“朕因时令正值有秋，恭敬修行大报礼，承蒙上天垂佑，瑞雪应期降下，朕心中感激仰戴之情不能胜任，愿与卿等共同承受。朕为百姓祈祷，并不是梁武帝、宋徽宗那样，卿等应当更加竭尽忠诚，上承 皇帝的眷顾，或许不辜负朕保护百姓的心意。” 致仕右副都御史陆珂去世，赏赐祭祀、安葬，按惯例办理。甲申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景华为左副都御史，光禄寺卿沈教为右副都御史。张景华总督漕运，并巡抚凤阳；沈教提督南京粮储。御史陈宗夔因此弹劾沈教，说他先前在山东、云南时贪污的声名很大，不宜把财利权力交给他。沈教上＜▯▯锍-釒＞申辩，吏部覆奏说：沈教历任藩司、按察司，直到卿寺，受到举荐和弹劾各半，没有听说有贪污的实据。下诏沈教回籍听候勘问。乙酉日，郭勋死在狱中。丁亥日，司法部门列名上报应当处决的重犯。皇帝说：“各犯经过多次审讯，都应当处决，但朕仰承钦定的大有之礼刚刚举行，谢典又临近大报礼，有妨碍处置，应当严密关押监候，不要造成疏漏。过去已经有旨意，不准拖延超过期限；如今又迫近冬至之日，为什么一再不遵奉？”三法司以及有关科道官都交给礼部参奏。于是掌管礼部事务的大学士严嵩参劾说：“刑部尚书吴山、侍郎叶相、屠侨徇私市恩、废弃法令；都察院右都御史毛伯温、左副都御史周煦、右佥都御史刘讱、大理寺卿戴金、左少卿杨行中、寺丞董珊、曾守约一同拖延稽查；刑科给事中刘三畏、刘餋直、廖天明没有及时纠察弹劾，都应当处罚治罪。”其中尚书吴山主管总领此事，罪责尤其严重。＜▯▯锍-釒＞送入。皇帝说：“刑罚和赏赐是国家的大权，难道可以由臣下擅自专断、显示私情吗？从这一件事看，赏赐也并非给贤善之人。秋后处决囚犯，是祖宗的制度；近年屡次停止刑典，多半是因为临近大报礼的期限，为什么竟敢揣测朕的心意，卖弄法令、博取私恩？吴山等失职废法，刘三畏等附和而不举发，实在是蔑视国家法令。况且郭勋既已审问，所谓略过他的谋逆之谋，谋逆的罪名，古今没有可以略过的道理。既然说是谋逆，后来拟定的案情又不合适，却让他死在狱中，这是什么法律？应当一并逮捕审问、从重治罪，姑且从宽处理。毛伯温、戴金等各扣三个月俸禄；叶相、屠侨各降俸二级留任；刘三畏等各降二级，调到边方任用；吴山革职为民，不准起用。明年如果再次拖延诏旨，延误重治，也不宽宥。郭勋已经死了，这件事还没有处置，命三法司拟议上报。”于是刑部左侍郎叶相等会议说：“郭勋世代承受国恩，蒙受特别恩遇，却大肆凶残作恶，自取重典。如今既已因病死在狱中，也足以显示惩罚。原先议定将他的妻子儿女没入为奴、财产没收入官，似乎应当加以怜悯宽宥；官府已经没收的部分归还，没收入官的部分发给原主。赃物、房屋、田地都应查照原案结案。至于削除爵位、追夺铁券和诰命，应由吏部、兵部查议后奏请。”议案上报，皇帝听从。又将郭宪减死，发往极边永远戍守；其监故杨绍元、钱俊民、翁守洪等人的妻子、财产，也一并从宽免除。

译戊子日，下诏广西等道试监察御史郑光溥、杨以诚、贾大亨、金城、刘维禴、裴绅、戴维师、赵应祥、项廷吉、陈宗夔、齐宗道、昝如思、朱徵、李天宠等，都正式授职。因灾害，分别免除直隶真定、保定等府所属州县以及天津等卫所的屯粮。兵部覆议总督翟鹏的建议：山西宁武关向东抵达雁门，境内有许多隘口，往年大股敌虏侵入，都是从这里进来，请把神池堡参将移驻代州，作为东路分守；神池一带并归偏头关参将管辖，作为西路分守；代州守备则移驻广武站。其所辖军士，参将三千名、守备二千名，请求按数补足。下诏依从。操江都御史柴经上奏：南京新江口营过去由镇江卫官军七百人轮班戍守，如今奉旨抽回，请在南京留守以及安庆、宣州、庐州、滁州等卫中选取舍余补充。扬州、淮安、九江、安庆等卫所官军赴镇江操练备战的，原额二千人，应仿照新江口的例子，分为春、秋两班，以使他们得到休息。兵部议覆，皇帝答复准许。发放太仆寺马价银八万两，到宣府、大同二镇购买马匹。这是依从御史侯度的请求。己丑日，起用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路迎，巡抚陕西。升任礼部仪制司郎中葛守礼、辰州府知府应槚为按察司副使。守礼分巡河南，应槚分巡湖广，都负责提调学校。荫封南京户部右侍郎夏邦谟的儿子夏棐为国子生。陕西巡抚、巡按说：潼关以西、凤翔以东，黄河退水后露出的滩地有二百九十多顷，附近居民混占为自己的产业，又乘机投献给王府，因而引发争端。如今秦王惟焯把这些土地说成是敕赐的牧场，但考察国家典章，实在没有依据。应当分别划定疆界，登记造册并征收赋税，以杜绝后患。户部议覆，皇帝同意。四川乌蒙军民府派舍司通把阿珠等人前来进贡马匹，因为超过期限，只发给一半赏赐。庚寅日，南京刑科给事中张永明等、云南道御史周谅等弹劾上奏说：“兵部尚书张瓒贪赃败事，误国害民，应立即罢免斥退。” 皇帝不采纳。南京吏科给事中王烨等、御史陈绍等弹劾上奏说：大学士严嵩贪婪奸猾，又有鄙劣凶恶的儿子严世蕃，二人揽权受贿，煽动助长暴虐气焰，把这样的人置于执掌政权的核心，必然成为国家的祸患。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严嵩于是上疏申辩，请求退职。皇帝下优诏加以慰留，不准他辞职。辛卯日，命延绥游击将军张绅充任左参将，分守山西代州一带。此前，延绥新设置游击二员，已经招募军士五千人。后来因为军士不愿服从调遣，议论裁撤这一设置。总督尚书杨守礼说：“每年防备秋季敌患时，延绥的游兵都应调去守卫定边；山西有警报时，又要调兵救援，实在不方便。臣认为延绥仍应恢复设置游击一员，从原来招募的军士中选出强健而乐于服从者三千人，令其统领并驻守定边营，防守乾沟、乾涧等处，听从总督及镇守、巡抚官员节制。”兵部议覆，皇帝同意。癸巳日，大学士严嵩再次上疏说：“臣凭庸劣的才质，蒙受陛下格外的知遇，即使粉身碎骨，哪里足以说是报答？只是当前形势确实有不得不离去的理由。古语说：‘朝廷权势的轻重，取决于大臣。’如今臣动辄遭受丑诋，被指为奸邪恶人，流传天下，损伤国体，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一条理由。言官议论政事，本来是他们的职责，然而有的人却听从指使，代人进行报复。比如去年群奸谋划构陷，先把稿件呈给臣看，然后才封进上奏；臣如今若不立即退职，他们就会转而相互伤害，更加烦扰圣心，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二条理由。愿陛下果断赐臣罢免，以堵塞诋毁诬陷之人的嘴巴。”奏疏呈上。皇帝勉励挽留他说：“卿再次上疏引退，实在是果断地辜负君主，还是要厚重地自爱自重。阁臣的选择任用，出自朕的心意，本来就不是推举的惯例。那些攻击卿的人，是受人主使来报复的，朕全都知道。去年朕本想逮捕审讯他们，顾念国体，暂且作罢。如今既然不停攻击，故意违抗君命，就应按‘无君’之律治罪。朕从去年就敕令卿推举代替自己的人，听到的人立即阻挠，说不可这样做。如今阻挠未能成功，又这样烦扰，若再有这种人，朕决不宽恕。卿要体察朕意，不要辜负朕的心意。” 向安南都统使司颁发《大统历》，仍命广西布政使司每年印造，运到镇南关颁发给他们，作为定制。甲午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命尚书许赞在永孝殿举行祭礼，派玉田伯蒋荣祭祀献陵。乙未日，赵王厚煜请求把应当征收的禄米以及以前已经征收但尚未交完的部分，愿意输送给官府以备军饷，并请求免除新增加的禄米三百石。皇帝嘉奖他的忠诚，下玺书慰劳他；新增加的禄米准许免除，其余禄米仍由赵王照旧自行供给。丁酉日，宫婢杨金英等共同谋划大逆，等皇帝熟睡后，想用绳子把他勒死，却误把绳结系成了死结，皇帝因此没有断气。有个叫张金莲的宫婢，知道事情没有成功，跑去告诉皇后。皇后前往救援，皇帝得以免死。于是命太监张佐、高忠逮捕并审讯她们。杨金英供称，她与苏川、药杨玉香、邢翠莲、姚淑翠、杨翠英、关梅秀、刘妙莲、陈菊花、王秀兰亲自参与弑逆。宁嫔王氏是首先谋划的人，端妃曹氏当时虽然没有参与，但起初也曾参与谋划。张金莲见事情败露，才来告发。徐秋花、邓金香、张春景、黄玉莲也都是同谋者。诏令不分首犯和从犯，全部在市中处以磔刑，又锉尸、枭首示众；并逮捕斩杀她们的族属十人，赏给功臣家为奴；另有二十人的财产登记没收。对于因异姓关系被收捕羁押的人，审查辨明后释放。当时这些宫婢谋划此事已经很久，皇帝的生命几乎陷于危险，幸赖上天之灵，逆谋没有成功。在那时，朝廷内外都震惊惶恐。第二天才知道皇帝身体安康，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戊戌日，因灾情免除山西平阳府所属州县的税粮，免除数额各有差等。兵科左给事中任瀛弹劾上奏说：兵部尚书张瓒、郎中杨博专掌军事，却在谋划上不忠。

译敌虏刚来时，他们说：‘敌虏没有长远谋划，不过是来抢掠。’等到敌虏已经深入内地，才开始商议调集客兵。他们又说：‘敌虏虽然进入腹里，只是苦于没有东西可抢。难道不知道敌虏十多万人深入数千里，都是自备干粮来的吗？’他们欺骗蒙蔽得太厉害了。比如三门一带扬兵回归并进入村落，收割秋季禾稼，这些全是儿童般狂妄无知的说法，而张瓒、杨博却逐一烦扰皇帝，上疏请求把它当作奇谋秘计。他们对国政造成的损害，难道是小事吗？过去的事情不能追回，错误难道还能容许再犯吗？如果举用将帅，即使他们曾经败军失律，也仍在选用之列，于是使三军将士低头丧气，朝廷的纲纪也因此日渐不振。而张瓒竟敢首先倡导这种邪议，暗中为谋取私利制造条件，究竟是什么心思呢？又如隶属于北直隶、山东东西部、河南的矿工、盐丁，平日焚烧抢劫，成为祸患，各处成群结队，官府不敢过问。如今却要商议调集这些夷人和虏人，这样做，清除他们之前中原就已经先受扰乱了。臣不顾自己愚陋，请献上一点意见。第一是用人：任用不专一，赏罚就难以执行。应当敕令吏部、兵部共同推举忠诚、有才有声望、真心报国的人，担任兵部尚书、侍郎以及总督、巡抚；再选求勇猛而有胆略的人，担任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每年如果敌虏不侵犯边境，或者侵犯边境时能够防御，使其不能进入内地，就算称职。这样经过二三年，才加以有功的赏赐。如果仍用虚文欺骗蒙蔽，任凭敌虏进出，就必须明确判定其罪责；重的斩首，轻的也要贬谪流放，不要再姑息。第二是务实：如今朝廷议论的人常说要使兵力和粮食充足，所以必须去除冗余军粮的费用，放弃不急迫的事务，才可以使粮食充足。选取精壮者，淘汰老弱者，招募义勇，或者征召余丁，务必使队伍人数充足，才可以使兵力充足。除此以外就不是务实。号令和纲纪，是百姓所信赖的。所以说：‘国家的安危在于发布的命令。’又说：‘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即使尧舜也不能用它来教化天下。’那么，重视号令、振兴纲纪，也是取得民众信任的实际办法。第三是立志：任用人才、务求实际这两件事，没有志向就无法树立。臣愿陛下锐意立志，努力实行，坚持不懈，使用天下的谋略和勇力，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凭借天下的财力，还有什么不能使其臣服的？区区丑虏，哪里值得忧虑？奏疏呈上，皇帝把奏章交给兵部。当时兵部尚书张瓒执意上奏，请求交都察院公开议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诏令都察院公开审议调集兵力、备御等事项，哪些应停止、哪些应实行，以及用人三件事，审议后一起上报。张瓒已有成命，便与杨博一同留任办理事务。巡按四川御史谢瑜也上疏说：武宗在位时，沉溺游乐享受，边防本应败坏，却还没有败坏得十分严重；如今圣明的皇帝在上，边防本应得到加强，却反而大为败坏，这就是主管事务的大臣谋划国事不忠，而皇帝任用他们有所失误。兵部尚书张瓒，自从担任掌管军事的官员以来，掌握兵权却使天下无兵，选择将领却使天下无将，这就是所谓毁坏瓦片、涂抹墙壁的无用之人。议论者只说张瓒身材魁伟，可以称为有福的将领。所谓有福，就是不会失败，是军队和国家所倚赖的人。如今张瓒没有功劳却屡次得到恩荫，有罪过却没有受到剥夺官爵的惩罚，这种福只是他一身的福，不是军队和国家的福。过去尧舜诛杀四凶，万世称道他们圣明。如今郭勋、胡守中、张瓒、严嵩就是圣明时代的四凶。陛下在短短几个月内诛杀其中二人，天下一致称颂圣明了。剩下的两个凶人，为什么还不放逐或流放，以成全尧舜诛四凶的功业呢？大学士翟銮，往年从废弃之中被起用，授予巡行边境的重任，却也安闲游荡、拖延敷衍，浪费供给费用；把厚重馈赠的人看作有才，把进献淫乐的人看作表示敬意，于是使边军更加贫困，边防更加松弛。巡边做到这样，还要用他做什么？所以不清理政权根本，天下一定不能治理；不更换掌管军事的人，武功一定不能振兴。近来又听说增筑外部侦察城，却急忙建到寝室附近，这样连防卫的谋划也错了。何况如今沙河刚筑成城，幽、蓟一带已经困顿，防备外敌而劳苦内地，实在令人寒心。如果果断处理那些误国害民的人，像处置四凶一样列举罪状加以放逐罢黜，那么勇将谋臣就会云集宫阙之下，九边的事务可以坐在朝廷中谋划了。奏疏呈上，皇帝没有答复。此后，大学士翟銮因谢瑜的言论称病请求退休。皇帝说：“翟銮自从最初被选用，都是出自朕的心意，难道可以因为浮泛的言论而请求离去吗？所请辞职，不准。”大学士严嵩也上疏请求罢免，说：“臣听说，大圣大贤之人不是世世都有，大奸大恶之人也不是世世都有。臣虽然不肖，哪里至于有四凶那样极大的罪恶？”皇帝答复说：“卿屡次上疏恳切请求退避，朕已经再三勉励挽留了。谢瑜如果真的有所见解，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朕？如今这不过是中伤人的计谋，卿怎么可以轻易落入其中？所请辞职，不准。” 庚子日，改南京吏部尚书闻渊为刑部尚书，南京刑部右侍郎文明为工部右侍郎，起用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王道为国子监祭酒。因灾情，免除河南开封等府、睢阳等卫以及陕西庄浪、山丹、永昌等卫所属屯田粮，数额各有差等。壬寅日，四川建昌卫有像车轮一样大的火星从北方出现，向前运行并拖着尾巴，到南方散去；没有声音，却像雷一样，地面微微震动。乙巳日，诏令发放嘉靖二十二年太仓按年例应发的银四万两，以及嘉靖二十三年的额定盐，并补足每年用度不足之数；将积存的盐引二十九万七千多道存放在宣府。命总督翟鹏把储存的赏功银一十四万多两发给宣府、大同各四万两，山西三关二万两，用来招募军士。丙午日，升工科都给事中韩威为布政使司右参政，户科左给事中朱宪章、山西道御史金灿为按察司副使。韩威任山东，朱宪章任四川，金灿任湖广。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瓒去世，赐祭葬，按照惯例办理；追赠太保，谥号恭襄。

译张瓒是直隶沧州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任吏科给事中，屡次升任兵部左侍郎兼左副都御史，总管宣府、大同等处军务。大同军队叛乱时，张瓒有安抚平定的功劳，升任兵部尚书。宗庙大工程完成后，加授太子太保；陕西奏报获胜后，加授少保。张瓒多次被言官论劾，前后大约有几十份奏章，所列罪迹都很明显，但皇帝始终没有罢免他。到这时他去世，抚恤礼典仍然十分优厚。四川成都府威州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十八。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丁未朔。皇帝因宫闱变故，派文武大臣成国公朱希忠等人，向天地、宗庙、社稷以及应当祭祀的神祇告谢。此前，掌管礼部事务的大学士严嵩等上奏说：“群逆肆意谋划，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故，幸赖天地、祖宗的神灵暗中保佑，以及百神护卫，皇上的身体得以平安。这实在是宗社无边的福庆，也是臣民最大的幸运。按礼应选择日期告谢。而且事情发生得仓促，人心惊疑，今日虽然刚刚平定，仍恐怕传闻尚未确定，还请发布诏令，以安慰朝廷内外。”皇帝看完奏章说：“卿说得很好。群婢大肆谋逆，实在是非同寻常的变故，仰仗天地、祖宗、皇考皇妣和百神的保佑，使朕的身体安宁。应立即择定吉日，派官员祭告并恭敬致谢，同时向朝廷内外颁下敕令，以安定人心。” 戊申日，皇帝敕谕朝廷内外说：朕恭敬地承受上天的眷顾，登临大宝至今已经二十一年。朕早晚战战兢兢，敬重地顺从上帝，恭敬奉行祖宗的谋略，不敢懈怠安逸。因此凡是掌握八柄、施用五刑，都考察天意而谋划，依据祖宗的训诫办理。恩宥并不偏向亲近侍从，刑罚和赏赐在宫廷与官府之间一视同仁，都是为了成就公平明正的治理，融洽改变民风，以求不辜负上天和祖宗托付的重任。朕虽然经常防范细微的祸患，哪里料到这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变故竟发生在寝榻之中。二名逆犯御氏结连宫婢杨金英等，大肆谋逆，想要伤害朕的身体。仰赖天地、祖宗、皇考皇妣的洪大庇佑和百神护卫，又借助中宫之手奋力救护朕身，才得以达到安宁吉祥。现已将逆犯依律凌迟处死，将各人的族属全部诛灭；已经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以及应当祭祀的神祇，恭敬举行谢恩典礼。恐怕朝廷内外的传闻疑虑还没有完全消除，仍然怀有隐忧；你们都是朕的手足、腹心，应当彼此保全爱护、共同忧戚。因此特地下敕抚慰你们。朕以年幼柔弱之身遭遇如此危急严重的灾祸，最终能够康复安宁，若不是天地神明和人神暗中保佑、默默辅佐，以保全我国家万万年长久的福祚，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你们应当念及这份眷顾恩德，深深感到庆幸，安心守职，共同迎接皇上的福佑，看到这种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的福庆，共同享有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盛况。你们要恭敬地承受这一切！” 辛亥日，因为明天是冬至节，派定国公徐延德、西宁侯宋良臣、安平侯方锐分别祭祀七陵，派安仁伯王桓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驸马都尉谢诏祭祀孝洁皇后陵寝。此前，辽东巡抚都御史孙禬上疏报告斩获敌虏首级二百多颗，正要进行勘验而尚未覆奏时，巡按御史胡汝辅随即上奏说：建州达贼从凤凰城入侵，杀死守备李汉、指挥佟恩等人，所经过的地方任意掳掠。总兵李凤鸣、副总兵刘大章以及巡抚孙禬都应治罪。建州贼人世代受到国家恩惠，却突然反过来加害，应该公开宣布罪状予以征讨。不久孙禬自我弹劾，并论列诸臣的罪过以及对贼人应当抚慰的情形。兵科给事中安宅弹劾孙禬说：十天之内，他奏报的功劳和罪过竟然完全不同，他与李凤鸣等人都应革职，等待勘问。兵部覆议说：建州各部夷人过去并非三卫所属，成化年间董山成为祸患，朝廷命将征讨平定，直到现在五六十年都没有反叛。如今发生冲突必定有其原因，何况号称首恶的不过赵那合等几个人，仓促出兵，不免玉石俱焚。应派一名有才干威势的科道官，会同巡按御史勘查议论；再请查明其他酋长中有不属于赵那合一党的人，依孙禬所议予以抚慰为宜。皇帝批准兵部的议议，命工科给事中林庭坣前往勘查。壬子日冬至节，在圜丘举行大祀祭天。冬至前，命成国公朱希忠察看祭牲，遂安伯陈鏸、尚书许赞、侍郎张潮轮流察看请示。太祖作为配享神位。到这天举行礼仪时，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英国公张溶，遂安伯陈鏸、大学士翟銮、严嵩分别献祭。在景神殿祭祀祖宗列圣，命京山侯崔元行礼。免除百官参加宴会，并赏赐节日钱钞。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吏曹参判崔辅汉等前来庆贺冬至令节，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设宴赏赐。癸丑日。此前，皇帝谕告礼部说：“朕盛大地承受上天眷顾，到了冬至这个长至节，本应俯身慰藉卿等朝廷内外爱戴朕的深情。由于半夜举行大报礼，朕不能亲自前往圜丘，于是亲自接受朝贺，心里很不安。把这项礼仪取消吧。”又谕告朝鲜国使臣，使他们都知道朕的意思。礼部大臣认为大礼不可废止，再次上疏恳请，皇帝才勉强同意。到了这一天，最终因为风寒而免于临御殿廷，像先前诏旨那样。文武百官各自上表称贺，皇帝都下优厚的诏旨答复。中宫免除命妇朝贺。停止举行庆成宴。赏赐朝鲜国王《大统历》一百册。甲寅日，山西太原府交城县响起天鼓声。丙辰日，命安南夷人日莫福海袭任安南都统使。此前，福海转述其祖父登庸临终时的话说：“我向天朝归顺，幸而蒙恩免死。如今我将死了，又听说朝廷要授予我都统使，虽然死了也不要下葬，留下尸身等待命令。你们始终恭敬顺从天朝，就不要忘记你们的祖父。”总督蔡经等将此事上报，皇帝怜悯哀悼，交给有关部门查问实情。到这时，蔡经等奏报与福海所说相同，皇帝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帝王以天下为家，希望万物各得其所，不分远近。你们安南远在南方，世代修行职贡。近年朝贡不来，实在是你祖父登庸的罪过。朕已经命官员前往勘查征讨，你祖父于是能够悔罪改过，恭敬地奉上降表，详细说明私自相互授受的错误，献出人民和土地，听凭朝廷处置。尚书毛伯温等奏报后，兵部集议上奏，认为你祖父登庸畏惧天威、感念恩德，输诚待罪。朕仰体上帝好生之德，俯顺下民希望安逸的心情，将一切罪过赦免，革去国号和王爵，授予都统使官职，赐从二品银印，使你奉行正朔；准许朝贡，并允许你的子孙承袭，世代守护地方，这实在是对你们这一族永远有利的安排。如今镇守、巡抚等官员奏称，你祖父登庸已经病故，你是嫡孙，而且能够详细陈述你祖父归顺的诚意和临终遗言，也可以说是善于继承祖父志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