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五

译庚午日，巡抚陕西都御史翁万达弹劾奏报：按察司副使崔三畏托病离任，把敕谕、关防、文卷发给巩昌府知府周满收受。诏令将崔三畏贬为平民，夺去三个月俸禄。壬申日，升广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周延为福建按察使。命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陆炳掌管本卫事务。巡按直隶御史吕光洵条陈水利五件事：一是广泛疏浚，以备蓄水和泄水。三吴地区，古来称为泽国，西南面承受太湖各水，地势低洼；东北面濒临大海，冈地和陇地地势较高。高田苦于干旱，低地苦于劳作。古人治理下游水道，疏浚塘浦，使各湖的水向北流入江、向东流入海；又开沟引江潮，使水流通行于冈陇之外，所以蓄水泄水都有办法，水旱不会成为祸患。近来纵浦横塘淤塞，只有黄浦、刘家河还存在，因此旱涝成灾，高地低地都受其害。如今应当治理淀山，引太湖水分流进入阳城湖、昆承湖、三泖等湖；开通吴淞江、大石、赵屯等浦，泄出淀山的水使其通达大海；疏浚白茆港、鲇鱼口，泄出昆承湖的水；开通七浦、铁〔缺字〕等塘，泄出阳城湖的水使其通达江河；又把田间的水引入小浦，小浦再汇入大浦，使流动的水有归宿，蓄积的水有出口。下游治理好了，水涝就可以不必忧虑。于是疏浚臧村等港以灌溉金坛，疏浚澡港等河以灌溉武进，疏通艾祁通波以灌溉青浦，疏浚顾浦、吴塘以灌溉嘉定，疏浚大瓦等浦以灌溉昆山，疏浚许浦等塘以灌溉常熟；冈地、陇地的支河疏浚得深而宽，上游治理好了，干旱也可以不必忧虑。一是修筑圩垾，以固定横向流动的水。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处于东南下游，其中苏州、松江又在常州、镇江的下游，水容易蓄积而难以排泄。即使引导河流、疏浚浦道使水注入江海，每逢秋季久雨水势上涨，风浪相互冲击，河浦水流倒行，田地就会被冲刷侵蚀而成灾。请每年农闲时各地出力修筑圩垾，即使有久雨水涝也不能造成祸害，而且足以控制各湖之水不致漫流。一是恢复板闸，以防淤积。江海水势漫涨、波浪涌动，沙土随水势很容易淤塞，每年修理也承受不了费用。古人曾在距离江面十余里的地方夹流设置闸门，平时随潮水开闭，以抵御泥沙淤积；又根据每年旱涝情况，用来蓄水和泄水，也应当放开实行。一是衡量缓急，安排工程费用。疏浚工程应先办理重大而紧急的，其余按次序进行。借用大户侵吞欺骗的粮银以及赃罚、赎罪银作为工程费用，仿照宋臣范仲淹招募饥民修治水利的办法实行。一是重视委任，以求成功。前朝大臣经营吴中水利，只有巡抚周忱功劳最为显著，这是因为委任专一而且任职多年。近来大臣受到任期限制，即使有贤能之人也没有时间作长远考虑。请申明委任的条例，凡粮役和工程事务，都允许根据实际情况从权办理。奏章呈入，皇帝下旨同意其议，并诏令巡抚丁汝夔查明开浚事务，督促各属实行。癸酉日，因为施药有功，赐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孙承恩和掌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陆炳各银三十两、彩缎二表里；服役的官员和校尉都分别赏赐银两、彩缎、布匹。派户部郎中李愈前往真定等处查办军储。起初，保定巡抚郑重因为军饷缺乏，请求再次发放内库银数十万两。户部说：“自虏寇以来，计算前后发给客兵的粮饷已有三十余万两，不能说不多。连续多年调来的客兵，有的只驻留十天，有的动辄经过，只有去年防守稍久；但召买储积的粮食也已经很多，不应当轻易就到了匮乏的地步。近来看到主事史鹗说其中有许多侵盗，应派一名本部官员前往那里查勘。至于所请求的银两，暂且给七万两。”皇帝同意户部的议定，于是命李愈前往。巡抚辽东都御史董珊奏报：建州进贡的夷人额定五百名，只有二百六十名按期先到；后来到达的夷人得都等说，因为有盗贼阻隔所以迟到。想拒绝他们入贡，又恐怕挫伤远方夷人向往归化的心意。礼部议覆，皇帝下旨：得都等暂且准许入贡，以后不许超过额数擅自放行。在馆的夷人立即给予赏赐遣返回去，不得拖延。甲戌日，给事中杨上林论奏弹劾兵部尚书戴金，说他器量狭小、才干偏颇，不能胜任重任。皇帝下旨，命戴金致仕。当时侍郎路迎奉诏正在巡边，适逢戴金离任，皇帝命路迎停止前往，暂时代理兵部事务。修筑关隘的事务，命各抚镇官员议定办理。乙亥日，升辽东苑马寺卿张鏊为广东左参政，升河南布政使司左参议于敖为四川右参政。总督漕运右都御史王暐奏报：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先前遭受灾害，其正兑、改兑米已经蒙准折征，并酌量拨给支运。然而庐州、滁州、和州受灾尤其严重，而所征米原本没有改兑，未能同样享受到支运的好处，请留下漕运折粮银数万两来接济。户部复议说：漕粮是京城储粮的重大计划，难以议定留下；听任使用所发给的两淮余盐银赈济。皇帝下旨准许实行。丙子日，礼部右侍郎徐阶任吏部右侍郎。服丧期满起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于湛总管河道事务。丁丑日，改任太子太保、南京吏部尚书唐龙为兵部尚书。唐龙因为母亲年老，上奏请求终身奉养母亲，皇帝没有同意。戊寅日，白天出现了金星。己卯日，举行祈谷礼，在玄极宝殿祈求谷物丰收。皇帝谕告说：“成国公朱希忠、大学士严嵩：朕想到祖宗时期，辅佐六部的大臣中有被选定留在左右侍奉的，十六日应当入见。东宫的卿等，你们和许赞、张璧、熊浃一同入见。” 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缺字〕大节任河南按察司副使。癸未日，因为水灾，诏令山东兖州府所属沂、费、郯、滕四州县，免除〔缺字〕本色马征价三年；河间府兴济县免除一年。甲申日，总督陕西三边侍郎张珩以及镇巡官咸宁侯仇鸾、都御史赵锦分别奏报：去年十一月，虏寇侵犯永昌，我军合兵出击，五战全胜，斩杀虏酋狼台吉及其党羽一百二十余人，俘获很多。

译奏章交给兵部科臣，认为“五捷”的说法有夸张之嫌，狼台吉的首级也没有明确证验；而奏章中叙述功劳时，仇鸾兄弟以及他们的掾史、家丁全都参与其中，冒功滥赏尤其严重，于是参劾仇鸾妄奏以希求恩赏。于是兵部请求先记录各位大臣的功劳，再把科臣弹劾的事项交给巡按御史详细核查。皇帝命升张珩为右都御史，加仇鸾太子太保，荫封一子；所镇抚官升锦衣卫俸禄二级，各自赏赐银币，仍赐敕书奖励。右副总兵王辅升俸二级；左副总兵冯大纶、巡按御史朱徵、巡茶御史李和芳、户部郎中步允迁各自赏赐银币，多少有差。游击将军郑纪、守备指挥王楫以功劳抵偿罪过，仍赏银十两；其余人员命巡按御史查实具奏。先前，都御史戴时宗因为儿子戴湖压制夺取乡人的田产，被仇家奏告，皇帝下旨命他回原籍听候查勘。前福建巡按御史王瑛因弹劾戴时宗贪婪横暴，认为应当罢免。戴时宗上奏辩解，并交给抚按官会同查勘。于是巡抚虞守愚、巡按何维柏分别奏报，戴湖所犯虽然不牵连戴时宗，但故意纵容的罪责也难以免除。诏令革去戴时宗的职务，闲居。乙酉日，服丧期满起复。工部尚书张润任南京吏部尚书，南京礼部右侍郎崔桐任礼部右侍郎。升任广东左布政使应大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兵部复议贵州巡按御史张涣的奏疏：本省铜平的苗人，近来已经接受招抚，不应与湖广镇筸的苗人一同议定进剿。请求分别责成两省巡抚，对铜平已经接受招抚的人加意抚恤安置；对镇筸尚未服从的人，则相机进行招抚或进剿，务必使其达到安定。若有像猖狂强悍而不悔改的，势必要进兵，就应命令两省互相声援，不得自行分成胡越之别。诏令准许。丙戌日，命利民堡守备、指挥同知朱汉充任山西北楼口游击将军。命定边营守备、指挥佥事孙膑充任山西老营堡游击将军。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方策掌管四川都司事务。升原任洗马林守备、指挥佥事吕阳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山西都司事务。丁亥日，罢免。皇后亲自举行亲蚕礼，派遣女官祭祀先蚕之神。诏令安远侯柳珣的儿子柳震承袭祖上的爵位。升云南右布政使潘潢为广东左布政使。戊子日，登记山西水头儿等处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马龙等四十八人，各有差等。诏令将岢岚州右参将高旸贬谪，永远戍守边卫；将中军指挥佥事王尚武降职两级，调往卫所任职操练。高旸与知州冯友有矛盾，便命王尚武聚集军队包围州治，放纵部下张堂等人进去逮捕冯友，侮辱后又释放他，因而劫掠分取库藏财物。巡按御史侯度上报了此事，得到诏旨：高旸、王尚武发遣并降级，冯友改调，张堂等人一律按强盗抢得财物罪论处斩刑。己丑日，诏令朝廷内外严格禁止奢侈浪费。此前，礼科给事中查秉彝上疏说：“近年以来，风俗逐渐奢侈，以都城最为严重。职官乘车骑马没有限制，贵戚的住宅和服饰器用没有章法，士人和庶民在冠礼、婚礼、丧礼、祭祀及宴会上的礼仪都超过规定；家中蓄养精巧技艺之人，市场上陈列着不加防备的财货，彼此转相仿效，渐渐形成风俗。又有抢劫盗窃肆意横行，甚至杀人取财而不以为忌。臣曾因事情探求其中缘故，发现它起源于世禄之家喜欢营造无益之事，崇尚虚浮浪费，以此动摇民心。四方无业闲散、没有依靠的人聚集成党，游荡求食，颠倒黑白，欺骗百姓。这实在是败坏伦理、毁坏教化的开端，是窝藏奸邪、教诱淫乱的地方。臣私下认为，要使天下安定，在于平息盗贼；要使盗贼平息，在于保护善良百姓；要使百姓向善，在于明确礼制。礼制明确，人们就知道节俭；节俭，就没有非分求取；没有非分求取，廉耻就能树立，礼义之心就会产生，奸盗产生的根源也就堵塞了。”礼部复议同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朝廷内外严格加以禁止。巡按直隶御史李天宠勘察上报嘉靖二十三年七月大同斩杀敌人的功劳，说：敌人带着数万骑兵侵犯大同，前卫总兵官周尚文等领兵攻击，在黑山南面交战，敌人退走，我军追到凉城，斩首五十多级，缴获夷人的器械数千件。敌人带着受伤的残兵撤走，所以缴获的首级不多。皇帝命令升周尚文为左都督，升巡抚詹荣为右副都御史，仍各赏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李天宠以及户部郎中郭朝宾、参议李良、佥事赵一中各赏银币，数量各有差等。此前，巡抚云南都御史顾应祥因为奔赴母亲丧事，没有等候接替者，被巡抚御史杨东弹劾。顾应祥也弹劾杨东懈怠放纵、饮酒，以及杖杀职官等事，双方互相上奏揭发。有诏旨令二人都革职听候勘问。到这时，巡按核实情况后上报。但巡按御史杨勉学误以为顾应祥已经病故，独自请求录用他。杨东已经得到诏旨，因才力不足被调任；而顾应祥其实并未死亡，于是具奏申辩。此事交给都察院议处，都察院认为顾应祥、杨东互相揭发之事没有大的过错，过失也相差不多；顾应祥又是因为亲丧而违反条例，情理上更可原谅，因此也一并叙用。诏令恢复顾应祥的职务，杨勉学因错误被罚俸二个月。命成国公朱希忠掌管拨调团营、赴工服役的官军，并巡视太庙工程。庚寅日，命居庸关分守、署都指挥佥事张润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登记陕西柳条湾等处取得战功的官军申大爵等五十七人，以及高家堡等处官军高钊等三百六十六人，各按等次升迁赏赐。辛卯日，礼部右侍郎盛端明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命令乘驿传车回乡。升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郭日休为贵州按察使。壬辰日，命万全都司佥事、署都指挥佥事卢钺充任参将，分守倒马关。升浮图峪守备、指挥佥事李涞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分守居庸关。广西桂林府下了雨雹。癸巳日，大学士严嵩等请求续修《大明会典》。

译除去先前已经编纂完成的部分，现在从嘉靖八年起至二十三年止，所有事务都按照前面的凡例继续收录附入，以完成全书。上报后获准。随后命大学士严嵩、许赞、张璧为总裁官，吏部侍郎兼学士孙承恩、张治为副总裁官；左春坊左谕德闵如霖、左中允郭希颜、右春坊右中允孙升、右赞善吴山、司直郎吕怀、谢少南、翰林院修撰茅瓒、编修李玑、赵贞吉、敖铣、郭朴、康大和、嵇世臣、袁炜、检讨林廷机、黄廷用、陈东光、王维桢、卢宗哲为纂修官；以光禄寺少卿曹梁、谈相，大理寺寺正吴昴、寺副徐大纶、刘璋、评事王槐、吴应凤、赵性鲁、丛恕、季芮、叶彬、署评事徐应豊、何迁、孙学思，中书舍人顾从礼，翰林院典籍张濂，通政司经历吕昇，鸿胪寺主簿吴自成、章子谊、李凤、署丞崔禋、蔡梧、孙仕、汪旃为誊录官；通政使司通政使张电、太常寺卿张文宪为催纂官；大理寺寺副刘恺、任卿为收掌官。《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九十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九十六。嘉靖二十四年二月甲午朔日，适逢春分节，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成国公朱忠主持礼仪。丁酉日祭祀至圣先师孔子，派大学士许赞主持礼仪。乌思藏辅教王派遣使臣、国师番僧坚锉等入朝进贡，按惯例宴请赏赐。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革去辽东游击将军武镗、叆阳守备韩承庆的职务，逮捕提调、指挥等官常鹏等七人治罪；巡抚都御史董栅、总兵官赵国忠、副总兵官郝承恩各降俸二级。此前，东州、新安、清和、叆阳、咸场、伍堡屡次遭受敌患，被杀和掳走的人口超过五万，马牛也相当多，各位大臣不能抵御，又隐瞒不报。到这时，巡按御史刘仪上疏弹劾，因此有了这些命令。总督北直隶、河南、山东军务的兵部侍郎张汉分条陈述选将、练兵、赏罚分明四件事，说：敌人不怕我方地势险要，所怕的是有将领；不怕我方士卒众多，所怕的是精兵。军队精锐根本在于赏罚，赏罚得当又根本在于将领任用得人。所以今天防守边疆的事务，选将是关键。如今选取将领，大多离开本业而追求声名，舍弃功劳能力而取用言辞相貌，这不足以得到真正的将领。应命令各边巡抚、巡按根据实际事情考核：行军整肃、临阵勇敢、法制严明、士马精强的，立即推荐提拔；威令不能施行、操练没有章法、遇敌怯懦、士卒马匹疲弱损耗的，赶快淘汰罢黜。这样真正的人才就会显现，良将便可以得到。还应扩大征召延揽的办法，不拘泥于品级和流品，放宽文法，使所有怀有才艺、志在功名的人都能自行显露。才能小的充入行伍，才能大的授予将校，以收用那些放纵不羁的人才。还应推广宽容将领过失的原则，凡因罪被废黜而才勇足以任用的将帅，都应除去旧日的罪过瑕疵，责令他们自行效力，并以首功多少作为赎罪等差。如果确实建立功勋，一定给予特别升擢，将领和士卒都会想着奋发自效，这样将领哪里会用不尽呢？这就是选将的实际办法。士卒训练不精，就等于没有士卒。如今所说的训练士卒的方法却很疏略：戈矛击刺的方法不熟练，火器点放的节奏不操练，却只在百步之内竖起二丈高的牌子，进行徒具形式的射击。世上哪里有二丈高的敌人呢？应当命令扎成敌人的草人，放在百步之外作为靶子，用来训练士卒和战马的耳目。对于弋、矛、火器等，各自选择精通技艺的人立为教师，按照个人所长分门训练，使一个人教十个人，十个人再教一百个人。技艺练习进步的人给予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