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嘉靖四十一年三月乙酉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清平伯吴家彦到裕陵祭祀。升江西左布政使曹汴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戊子日，四川成都府发生地震。己丑日，升太仆寺卿王爚为南京太常寺卿。升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刘自强、云南布政使司左参政侯一元、贵州布政使司左参政罗时霖、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张思静，一并任按察使。广东布政使司左参议表应枢任按察司副使。侯一元、表应枢都任广西；刘自强、罗时霖、张思静都仍任本省。庚寅日，命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汪俅、南京太仆寺卿周复俊退休。这是因为南京科道官弹劾不称职的方面官员冒升为京堂官。起初，四川播州容山长官司副长官土舍韩甸与正长官土舍张问争斗用兵，韩甸多次击败张问的军队，夺取了他的印信，于是更加无所顾忌，纠集部众在湖广、贵州境内横行，官府不能制止，造成危害已经二十多年。到这时，总兵石邦宪才将其大败并平定，擒获韩甸及其妻子儿女。捷报传来后，议定功劳，下诏仍听从调遣；总督都御史董威任候用；升石邦宪为右都督；赏赐贵州、湖广前后巡抚鲍道明、赵【缺字】、张两新任总督罗崇奎等人银币；守巡官李迁、李心学等十七人，张廷柏等十二人，分别给予赏赐并升俸。韩甸等人分别斩首示众，韩甸的妻子儿女定罪发遣安置。因陕西宁夏发生地震，边墙倾倒毁坏，拨银二万二千两，作为修筑和赈济费用。增设江西湖口县南湖嘴守备官一员。拨马价银六百两，交给蓟镇巡抚，用于赏赐已经归顺的熟夷，作为每年定例；这是采纳顺天巡抚徐绅的请求。命大同兵车营参将、都指挥同知田世威充任协守甘州左副总兵。辛卯日，玉兔生下两只小兔。礼部请求举行谢玄、告庙之礼，获准；命驸马谢诏行礼，群臣上表称贺。吏科给事中刘祜陈述四件事：一是公开选拔升迁，以杜绝奔走竞争。近来吏治风气混杂，宠幸和贿赂日益明显，把谋求升迁当作捷径，把钻营求取当作长处，败坏政治和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要止息奔走竞争，必须先公开选拔升迁。凡会推、行取，只看任职履历的深浅和声望的高低，使人知道优缺不能靠贿赂取得，公道不能被私情破坏，这样仕途才可以清明。二是慎重调任，以安定地方。近来真保一镇，三年之内巡抚更换了八人，不是有人趋易避难，想以此【缺字】脱，就是有人垂涎窥伺职位，谋求替代。请命有关部门选拔有才有望的人，按次序推迁；任职时间短而有功劳的增加俸级，长期任职，这样实际政绩才有据可查，也可以减少百姓迎送的扰累。三是严格纠察弹劾，以警戒奸邪官吏。近来各路差遣御史回道考察，有的考察不精，或含糊其辞、没有辨别，反而被称为老成；有的坚持操守、风采突出，却受浮泛议论压制；有的依靠权势，大肆逞口舌；有的广泛馈送，暗中结交权奸；有的私下庇护僚属，奏报全无实效，如山西、云贵那些废弛政务的人；有的查核失实，推荐不当，如两淮、四川那些滥竽充数的人。像这类情况，请命部院在御史回道之日以及考察之年，依法论罪罢免，使后来的人有所警戒。四是重视举剌，以端正风纪。近来巡抚、巡按官有的因被论劾而听候勘问，有的因考察而离任，却在出境之日仍然进行举剌。其间难道没有立志清白自守、身在江湖仍心怀朝廷忧虑的人吗？只是日暮途远，借助职权经营田宅的人，通常十之八九。以奉承厚薄计算考核优劣，以有无贿赂比较好坏，像刘仑、刘景韶这类人，正如反过来照镜子寻找光亮，又像洛地讥笑稷穑一样。国家难道要依靠这种人吗？请从今以后规定：巡抚、巡按官凡因革职、退休、听候勘问或离任者，出境之日不得再行举剌【缺字】。交吏部复议，吏部同意，皇帝准许。命云南道御史耿定向提调南直隶学校。壬辰日，升礼部署员外郎沈绍庆为云南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调福建武平县知县徐甫宰到广东程乡县任职。当时广东盗寇蜂起，而程乡最为严重，江西、福建之间深受其害。南赣巡抚都御史陆稳认为这是由于县令、县长任用不当造成的。武平与程乡相邻，徐甫宰治理武平已久，盗贼一向畏惧他的威信，所以特地上奏调任他。癸巳日，兵部因太仆寺缺马，上奏请求开办纳马授职的事例。一、京卫武学生中曾经参加科举考试的人，准许缴纳银二百四十两进入国子监；民间参加武举乡试两次、愿意缴纳者，也照此办理。未参加过科举考试的人，缴纳银三百二十两；民间军籍、军余来京探亲而愿意缴纳者，也照此办理。一、军职人员在边方立功的，准许缴银赎免：千户、百户、镇抚缴银一百两，指挥缴一百四十两，都指挥以上缴二百两。立功尚未完成而愿意赎免的，按递减原则办理。边镇向各巡抚衙门缴纳，两京及各省向抚按衙门缴纳，缴后恢复职务，并按立功满日开始支领俸禄。一、在京、在外的军民人等，准许缴纳银二十两，授予冠带，成为义士以取得荣身资格。京城的向部里呈报，外地的向所在地官司申报缴纳，立即发给文帖恢复身份。本人若有妨碍条件，不准办理。诏令准许。甲午日，升大理寺左少卿张守直为太仆寺卿，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洪朝选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礼科左给事中何煃为户科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丘橓、礼科右给事中李瑜一并任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乔光大、礼科给事中曾濂、兵科给事中张鸣瑞一并任右给事中。丘橓任刑科，乔光大任吏科，曾濂任兵科，李瑜、张鸣瑞一并任工科。总理宣府、大同粮饷侍郎霍冀和蓟州总督侍郎杨选奉旨查勘并上报蓟镇客兵粮饷不足的数额。

译蓟州应发银五万七千二百八十两有余，密云应发银十八万四千五百五十两有余，昌平应发银四万九千八百九十两有余。主兵已有余粮，不必动用国库银，只需征发各地民运来补充。于是他们说，蓟镇主兵、客兵的钱粮，从嘉靖二十九年开始由京城运输，到三十九年额数更加增加。例如蓟州主兵按年定例不过六七万，如今却达到十四五万；客兵不过十几万，如今达到三十万。密云主兵按年定例不过一二万，如今达到七八万；客兵不过八九万，如今达到二十二三万。其中冗员滥额，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究其大概，因增加兵员造成的耗费占十之七八。为什么呢？过去蓟镇主客兵只分为四五路，如今增加到十区，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等官也逐年增设，不止增加数倍。过去没有客兵，都由主兵调遣；如今山海关、狭西、辽东、保定等地相距千里，却分班征调客兵，已经十多年了。过去边境只在秋季防守，如今戍守没有空月，也没有空年。这就是年例钱粮越来越增加却越来越不足的原因。近来承蒙皇上屡次下达明旨，命本镇专门训练主兵，逐渐减少客兵，这确实是抓住根本、谋求善后的良策，关键在于督抚官切实执行。至于主兵的月粮完全依靠民运，而各省拖欠的数额动辄超过万数，其中弊病在军队方面有四项，在官司方面有六项：奸民包揽收取、欺骗钱粮；大户拖欠、抗拒缴纳；凭批文往来推诿，流于空文；侵吞拖欠，观望等待蠲免。这四项是军民的祸害。官府方面有：会同派解错过规定期限；征收不能及时；相互比较混杂而没有等级；核查蠲免征收不实；稽查销账注欠；无法严追拖欠。这六项是官司的祸害。请从明年开始，河南、山东巡按若事务繁重，就把民运责任交给巡按；屯田子粒则责成屯田御史办理，并分别颁发新的敕书，加重其职权，仍命年终参劾，先参司府，后及州县，希望人们不再怠惰玩忽，积久的弊病可以整治。户部复议认为霍冀等人的意见都对；督催民运、屯粮之事，巡按御史已经换发新敕，屯田御史原有专门敕书，只有山东、河南巡抚的敕书中没有载明，应当增入。皇帝听从了部议。制定改折粮银逾期者降职罢黜的条例，从今年开始，各巡抚、巡按以及监兑主事严格督促各司、府、州、县掌印管粮官，按期限征完改折粮银，与本色粮一同解送部里。四月底改折银未完的，按照正月无粮的条例办理，各府、州、县官分别提问，停发俸禄半年；五月底未完的，按照二月条例办理，各自提问，停俸一年；六月底未完的，按照三月条例办理，各自提问，降二级；七月底未完的，按照四月条例办理，不分多少，并连同布政司掌印管粮官一并提问，各降二级，送部另行任用。都由监兑官会同巡按御史查核参奏。丙申日，下诏免除山西民兵入卫人员每人征银五两，改为输送蓟镇，用于修理军器、训练军队和犒赏的费用。山西民兵每年以三千人入卫，到这时总督杨选说他们年老体弱，不能应付紧急情况，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辽东巡抚吉澄分条陈述地方军队、粮饷的重要事务：一、说本镇老鸦庄、湖背以及高桥连山一带，是虏人盘踞之地，旧有设备御提调，但权势太轻，不足以控制，请移文太仆寺到西平堡，并命寺卿兼理兵备事务。将宁远备御移到中左所，把清河堡提调改为守备，各自增加兵力隶属其下。一、说本镇兵力少，应行文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北直隶等地，各自调发军犯到辽东，以充实军伍。一、说辽东连年荒歉，发放的月粮不足以充作军饷，请迅速拨发今年主兵银三万两，另加二万两以便通融支用。一、说侦察由夜不收负责，瞭望由台军负责，劳苦不是其他军士所能相比，请在月粮之外查核逃亡等事故，从扣留的军粮中按加倍数额发给他们。一、说辽东获功官军申报赏赐的事情纷繁，请从本镇各项无碍钱粮以及本部新发的银五千两中酌情发给。交户部复议施行。戊戌日，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到康陵祭祀。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徐阶，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袁炜，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博，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郭朴，户部尚书高燿，刑部尚书蔡云程，工部尚书雷礼，都察院左都御史潘恩，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董份，通政使司通政使李登云，大理寺卿万采，翰林院侍读学士裴宇，充任廷试读卷官。后来雷礼以督办工程为由辞去此职，皇帝准许了。命在录取名单中仍写他的职名，并增加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李春芳为读卷官。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王鹤为大理寺左少卿，顺天府府丞赵镗为大理寺右少卿。兵部复议总督浙江、直隶、福建、江西尚书胡宗宪所奏经略江西四件事：一是议定将领，请在南赣改设副总兵，将吉安守备归其统属。在建宁、抚州改设参将，将铅山守备归其统属；重新在省城设置游击，并把鄱阳守备改为参将，命其专门训练水师，控制九江。一是议定兵力，把一万七千名士兵分别隶属前述改设的将官部下，下令各自按照信地竭力防守；有紧急情况，听凭胡宗宪酌情调动客兵，不受中途制约。一是议定赏格，说擒获、斩杀流贼应当加厚升赏，如按都御史胡松奏行的近例，以激励人心。一是议定报效，说地方豪强之家以及文武诸生中有愿意招募士兵杀贼的，听其报效，有功一律升赏。诏令准许施行。在甘州适中的地方增设茶马司，命其多方招徕商人，以中茶招番、交换马匹，仍然把四川保宁的茶课全部征收实物，以资助此事；这是采纳巡按御史鲍承荫的建议。己亥日，策试天下贡士，制策说：我认为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比尧、舜更圣明的。

译史书称，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然而在那个时候，百姓仍然忧叹洪水成灾，有苗仍不服从，可见天下还没有完全达到治理平安的程度。难道尧、舜二帝本来就不体恤这些事吗？还是把它交给臣下办理，而帝王在上可以无为而治？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垂衣而治呢？三代之中没有比成周更兴盛的，周宣王实现了中兴。《诗经》称颂召伯平定淮夷，方叔征伐蛮荆，尹吉甫讨伐玁狁，正是因为得到合适的人才，分别授予使命，所以不劳而治。我曾经赞美并且十分仰慕这种做法。我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四十一年了，早晚恭敬办理政事，遵奉“上帝宪法”，选用祖宗所选择的贤能文武大臣，想着与他们一起除去百姓的祸害，使百姓得以生存，战战兢兢，忙碌不暇，从未有过懈怠间断。然而水旱成灾，百姓受到饥荒；戎狄不时侵扰，边境不得安宁，而南方盗贼尤其严重，历时超过一年，至今还没有达到安定。难道是各有司不能体会我的心意，都残害百姓来逞强，因此导致了这些事情吗？还是所选用的人没有得到合适的，或者有很多人失职呢？又或者是边疆的大臣不能竭尽全力制御敌寇，反而玩忽职守、纵容盗寇呢？我有爱护百姓的心意，但恩泽还没有完全施行；我有遏制乱局的志向，但成效还没有达到。实在是今时与古代不同，没有得到像古代那样能够任事的大臣罢了。现在想使上下同心谋划，使政事都得到整治，兵力充足而盗寇祸患因此消除，百姓安定而国家根本因此巩固，灾祸可以消除，困穷可以恢复，使之媲美虞、周的治理，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才能做到？各位士人都要尽心陈述，不要畏惧，也不要隐瞒，我将采纳并施行。命原任宣府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迟凤翔，以原职提督抚治郧阳等处。升南京鸿胪寺卿徐纲为南京太仆寺卿。命试任御史韩君恩、成守节、熊逈、陈万言正式授职，徐爌也正式授职。开原边外的夷人忽失塔等盗犯边境，被其都督王台部下的哈乞纳擒获。守臣将此事上报，诏令斩杀忽失塔等人；命抚臣犒赏王台、哈乞纳。壬寅日，赐贡士徐时行等二百九十九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甲辰日，升吏科都给事中梁梦龙为顺天府府丞，文选司郎中万虞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增设陕西省城参将一员，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裴绅的请求。工部上奏：各地所进献的助工银，除用于犒赏工匠外还有余款，请发给守护工程的各级人员以及运输木材的车户，并根据他们的勤惰分别赏赐。皇帝批复准许。后来又有余款四千金，工部大臣登记上报，于是请求发给相关人员。皇帝说：“车户所受劳苦费用尤其多，应加倍发给他们。” 乙巳日，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文进去世。李文进是四川巴县人，以进士身份授任衢州府推官，选任给事中，升任浙江副使，巡视海道，改任岢岚兵备，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不久升任现职，死于任上。诏令登记他的边功，赐予全葬及祭祀。丁未日，升江西瑞州府知府韩子允为四川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己酉日，万寿宫落成，命公朱希忠、侯顾寰、驸马谢诏、伯方承裕、大学士徐阶分别到南北郊、太庙、二社稷祭告。尚书雷礼举行谢土礼，于是对在工程中效力的各位大臣加恩。辅臣徐阶加少师，兼支领尚书俸禄，仍荫一子为中书舍人。公朱希忠、辅臣严嵩每年各加禄米一百石。辅臣袁炜加少保，尚书雷礼加太子太保，仍荫一子入监读书。都督朱希孝加少保，荫一子为百户。左侍郎徐杲升工部尚书，荫一子为百户。侍郎刘伯跃、朱衡各升俸一级，朱衡荫一子入监读书。通政司参议刘畿、苟頴升太仆寺少卿。尚宝司司丞徐璠升太常寺少卿。指挥严绍庭等各升一级。镇远侯顾寰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博支领正一品俸。江东升俸一级。侍郎葛缙升俸二级。都指挥李隆、许玚各升俸一级。郎中李键等各升一级。员外郎吴思敬等各升俸一级。郎中黄文豪等各赏银十两。太监黄锦每年加禄米十二石，仍荫其弟侄一人。锦衣卫百户王锡加恩二等。张崇、贾胤与王锡各荫弟侄一人。镇抚张实等各加恩一等。其余人员也都分别升迁、赏赐。壬子日，授一甲进士徐时行为翰林院修撰，王锡爵、余有丁一并任翰林院编修。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