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

译礼部说，朝廷礼仪载于《会典》等书，都是历朝制定的制度。其中记载不完备的，也属于相传的旧规矩。但由于法禁松弛，人心怠惰轻慢，常朝礼仪已经有许多违背。至于三大令节，朝贺人员常常以万计，杂乱争相前进，插队超越、混乱不清，实在不合体制。从今以后遇到大朝贺，先命承天门、端门左右的阙门严加防守禁约，只准许应当参加朝贺的人员进入。鸿胪寺增设序班十员，在午门下左右掖门外先行安排、整顿百官次序。等到第一通鼓响，执事官和侍卫官军先进入；其次是皇亲、公侯、驸马、伯；其次是在京文武品官；其次是在外来朝的品官；其次是内外杂职；其次是生员、儒生；其次是吏役；其次是外夷，不得争先拥挤。到了奉天殿下，文武百官各按品级依序站立行礼，不得插队越序，扰乱班次。礼毕后，旧规是从大官到小官卷班而出。现在为戒止拥塞，应当命后面的先走：先外夷，其次吏民，其次生儒，其次杂职；文武品官中九品先走，一品后走；其次是侍卫官军和仪从人员，等所有人和象马都走完才行动。奉天门下金水桥东西两侧、东西角门各设置序班，负责管理进出。有越过次序、扰乱班次的，由御史、序班纠察举发。常朝进出也照此办理。若有市井奸人冒借生员、吏典的巾服混入殿庭，由锦衣卫官校查察逮捕治罪。礼部建议获准。○工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潘希曾上疏说：近来沛县漕渠泥沙淤积，刚疏浚就又堵塞，大概是因为秋水泛滥上涨，黄河水流冲击所造成。我曾考察黄河旧有河道不止一条，其中大而重要的有三条：一条是孙家渡，经长淮卫，流向淮河入海；一条是赵皮寨，经符离桥，从宿迁小河入海；一条是沛县飞云桥，经徐州流向淮河入海。孙家渡、赵皮寨是上游的支河，飞云桥是下游的支河。弘治以前，三条支流分流后在淮河汇合入海，所以徐州、沛县的漕渠没有淤塞之患。如今上游两条支河都逐渐淤塞，全部河水向东流下，汇归飞云桥一支；下游束缚徐洪、吕洪，上游又堵住闸河，流水泛滥成波，茫茫没有边岸，于是冲决堤防、壅积泥沙，成为漕运的大患。现在的办法，固然应当疏浚旧漕渠以畅通粮运，加筑堤岸以防冲决；但如果不疏通上游，秋季水势一发，泥沙即使疏浚还会再淤，堤岸即使修筑还会再决。近来因赵皮寨开浚尚未打通，正在疏浚孙家渡以减弱河势；只是恐怕巡抚事务繁多、副使力量不足，请敕令都御史潘埙严格督促管河副使，调集夫役，选派职官，赶紧疏浚，限期成功；工程完成后，听凭臣检阅核实再具奏。皇上嘉许他的建议，同意施行。○癸卯日，革去浙江都司掌印都指挥张浩的职务，令其回卫带俸。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发生失事，官员和兵部不得一概举荐。此时大学士张璁上疏为聂能迁所诬陷的四件事辩解，其中有张浩在宁波负责备倭，与参政朱鸣阳、副使张芹一同因失事获罪。我曾弹劾张芹并将其罢免，朱鸣阳被降级。杨一清想任用张浩，我因此不同意。我进入内阁后，兵部才推举张浩，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于是罢免张浩。○甲辰日，升太仆寺少卿萧淮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乙巳日，光禄寺少卿蔡亨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蔡亨起初任兴府伴读，侍奉皇上于潜邸十多年。诏令以他过去讲读的劳绩，升为太常寺少卿致仕，赐予驿站车马让他回去，仍荫其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南京工部等官员说：南京神帛堂织造以及制帛内官监制造竹器，先前各监含混奏请增添夫役、工匠等三百七十五名，隶属户部及甲字等库；近来又奏请增添借调人夫一百二十九名，每年强令上江二县折银一千五百多两，应当按照诏令裁减革除。对于百姓和工匠的优免，应当依照正德六年的条例；属于近年投充的，只准贴补二丁，不得借名占用全户。交工部复议后，回复说可以。○丙午日，南京给事中丘九仞等奉诏陈述三件事：一、疏通盐法，以消除盐徒。他说，私盐盛行，是由于官盐价格飞涨。官盐价格低，私盐就无法流通；应当按照旧议增加印刷盐引，使盐都有盐引，市场上没有高价，同时严格禁止私盐贩卖，那么盐徒自然会消失。一、处置器用，以革除积弊。他说，太平等府解送南京御马监的马料，每豆一石价格只有二钱七分，而每石实际使用费用却达到一两有余，这是养马器用的费用，成为百姓的严重负担。应当命令器用另行摊派，或者从本监草地租银中办理，不得侵害解送户；仍然禁止权势者包揽、军伴索取等弊端。一、严禁关卡，以便利粮食缴纳。他说，粮船到达龙江关，守关内臣倚仗关卡逞暴，出入都要索取财物，甚至因留难而导致船只沉溺。应当令内外守备悬榜禁止约束，查验有部票的立即放行，不得停留。兵部复议后同意。○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翟銮行礼。○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修撰韩邦奇、方鹏主持顺天府乡试事务。○左都御史李承勋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优诏褒奖挽留，不准退休。○戊申日，此前皇上偶然患轻微寒疾，大学士杨一清正在告假，具本问安，皇上答谕说：‘朕的身体已经安好，再静养几天，初九日临朝视事，卿也应当在这一天出来。’ 皇上又派鸿胪寺官郑绅催促他，并免除他谢恩。到了这时，杨一清因病还没有痊愈，再次上疏陈述情况，皇上批答知道了，谕令他调养，病愈后立即出任。不久，他又上奏疏请求辞官归养，言辞更加恳切。皇上说：‘卿屡次上疏，情意恳切，朕并不是不能体谅你；况且卿年事已高，也不应当让你劳累于事务。但朕对你倚重眷顾，想要你始终辅导朕，与朕共同修明政事；何况卿才华优异、德望厚重，朕正要依赖你的辅佐，以成就嘉靖年间的治理。应当敬承朕意，千万不要坚决推辞。’鸿胪寺官立即前往传谕皇上的意思。○下诏规定，三边提督军务，事权重大，照旧改称总制，并另外赐给关防。○己酉日，万寿圣节。皇上御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和四夷的朝贺。派驸马邬景和、安仁伯王桓、昌化伯邵杰分头祭祀七陵。都督夏助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这一天，正逢孝慈高皇后的忌辰，皇上在奉先殿祭祀。○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判书韩效原等人来朝祝贺，进献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

译○升吏部文选司郎中戴时宗为太仆寺少卿，升稽勋司主事萧璆为山东按察司佥事。○辛亥日，户部复议：给事中陆粲等奏报，查核坝上等马牛羊房现有牲畜，共三千九百七十七头；每年所需饲料三万九千三百一十五石有余，草九十万一千五百八十四束就足够了。与原来数额相比，应当减少饲料十四万二千余石、草四百零六万一千余束。这是因为自设立马房以来一百几十年，糜费侵渔不知有多少，根基盘结、势力盘踞，没有人敢于过问。现谨慎斟酌时宜，分条陈述十件事：一、核实实际数目。命各马房、牛房等设置文簿，以这次核查的数目作为原有数目，详细登记毛色、口齿、印记、来历，送户部加盖印记，发给原管主事收掌。遇有繁殖增添发下、倒毙死亡取回的，立即呈报查验属实，以便登记增加或注销。每月登记数目，各官集中到部注销、开报，由巡青科道官考核其领取饲料和草料的情况。主事亲自到各场，与内外官员共同查验后发放。发放后牲畜有倒毙、遗失的，按截止日期扣还饲料和草料。每季终了，将每月收进、注销的数目呈报户部。每年十一月，会同各官到各仓场，把现有马牛查点清楚，并将不堪使用的变卖，仍列明数目送户部，以便核算。一、节省虚费。仓场的饲料、草料都是百姓的脂膏。只有耕田用的耕牛和三牛房的牛，仍照旧领取饲料、草料。西儿骒马、挤乳马，每日饲料五升；其余马匹除下场三个月外，每匹每日发饲料四升、草一束。骆驼每日饲料六升、草一束。各马房留养的牛只、驴骡，直门外牛房的牛以及吴家驼，每年也扣除三个月；其余每天各发饲料三升、草十斤。各仓中尚未盖印的两岁马驹，发给成年马一半的饲料；未满一岁的马驹免于发给，定为条例。一、每月之中，一百匹牲畜以内，如果不是因时疫而倒毙三匹以上，内外官军、兽医都要追究治罪；提督等官故意纵容、隐瞒的，听凭科道官员弹劾参奏。一、免除会同摊派。牲畜数目既已清楚，钱粮也应当减少。只是每年定额征收的款项，仓促之间难以立即停止免除，姑且等到来年摊派征收时，各自酌量减少原价，照旧征银起解送部，再转送太仓，以减轻百姓困困。草场的子粒银是否应当抵补各马房钱粮、免得摊派百姓，等候查勘上报后拟议奏请。又请敕令御马监自行查清实际数目，现今马、驴等项实际有多少，每年约需饲料、草料多少，现有仓场储存足够使用几年，都要详细开具确数，奏报后由本部斟酌核算；或者仍命原来派出的给事中一并清查奏报缴销，使事体均衡、法令明确。一、议定减少旗军。设置旗军本来是为了备操训练，因为牧养牲畜缺少人手，才抽调拨用；但各房、局等官员借口养马，含混占用役使，包办月钱，实在令人痛惜。如今清查之后，请在坝上、湖渠两处斟酌办理，每一百匹马拨旗军五十人，其余全部发回卫所操练。凡有占用役使的，依例论罪。一处牛羊，查得司牲、司牧负责管理的官吏以及牧养的军民共有三百多人，每年费用以千计，而所养牛羊只有四百七十多头只，并且多有瘦弱损耗、不堪使用的；供应不足，是因为各该官员滥充管事，只是占种场地、私自役使军人，严重的还侵吞冒领钱粮，对牛羊肥瘦完全不加用心。请从今以后只在司局内留下三名内官作为总管衙门，只保留司牲司一所，并由原来设置的官吏一并承办；裁撤司牧局的旗军，只留下 一百名，其余发回原卫，民夫遣返州县。现有牛羊，通知光禄寺，选取肥壮的使用；瘦小的送交顺天府变卖，所得价银归还光禄寺。今后解送的牲口如果不堪使用，退回原户领取牧养，不得一概发下，以免增加浪费。一、严格买补。东直门外牛户吴家驼牛房的两处草场，都已奏准给军户租种，征收子粒银一千二百五十两，由本所收存；遇有牛只倒毙，就据此购买补充。只保留汤山草场作为放牧之地。正德年间，太监张裕奏请开垦汤山草场的一半，用来修建公廨；太监王诚又奏请把子粒银归内监收取，本所官员不得干预输纳。由于既没有簿籍可以查考，领买又有克扣削减的弊病，请把原有土地招募百姓租佃耕种，将子粒银两解送户部；如有倒失，由本部发给领买银两补足，仍由部官督察。一、坝上等七马房所养的牛，凡适合挤乳的送到里牛房，其余送光禄寺使用，以免侵占耗费。一、裁革冗员：各房内官，少的十多人，多的达到二十多人，马少官多，只是徒增烦扰。请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每房只留四人：一人管理钱粮，三人专管马匹；其军职每房留一人督率旗军，其余全部裁革遣回。年终仍考察牲畜产育和损耗，以此决定优劣。一、禁止馈赠：提督等官每年巡视点验马匹所到之处，管事人员大摆酒席，馈送茶果，费用多达一百几十两；随从人役又索取分例，并在下场放牧时扰民，而承委官员催促修桥修路，摊派侵扰。请听任巡青科道官访察奏报，并责令顺天府附近各场州县中那些过分承奉者一并治罪。一、严密防范在马牛身上印烙印记，以区别公私，防止欺诈伪造。内府设有“环”“吉三夫”等印记，却因循至今没有施行。请发给访查所得各处养马官使用。平时他们虚报数目，点验时则借故搪塞，名义上是官马，实际上没有印记。今后遇到进贡、庆贺以及新收繁殖的马匹，随时印烙后发往马场；并且每年点验一次，印文模糊浅淡的，立即按照旧印重新印烙。一、设立公署。户部分管仓场，有的离京达到百里以外，都没有公署，连本仓官吏也没有廨宇。每逢收粮，只能暂时租房居住，随即返回京城，因此钱粮出纳屡屡无人亲手经管。请交工部办理，就利用京城中应当拆毁的尼寺折价改建，以便盖造公署。这样官员有公廨便可安身，事务有专人掌管，弊端也可以防止。皇上说：“各牛马房积存的弊病不止一端，蠹害国家、侵害百姓，助长奸邪、惠养恶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既然已经议定明确，一概准许施行，并悬榜公布。今后谁敢再蹈袭旧弊，科道官和辑事衙门立即据实参奏，处以重罪。” 新建伯王守仁奏称：思田既已平定，但八寨徭贼以及断藤峡、牛肠、六寺、磨刀等处仍然猖獗，劫掠杀人没有停止。

译调来的湖广永、保二司土兵如今将要轮班返回，他们归途中经过的地方离贼巢不远。又有思田新近归附的土目卢苏、王受，感念保全性命之恩，愿意杀贼来报效。请乘着这次军威，命令左江道守巡、参将等官监督统率永、保二司土兵，分路进剿牛肠、六寺、仙台、花相等处的贼寇；命令留守抚治思田的布政使以及右江分巡兵备等官监督统率思田土兵，分路进剿八寨。兵部复议，诏准。仍传谕王守仁严督副总兵以下各官，随机应变进攻剿灭，务必彻底消灭旧日贼寇，以使地方安宁。壬子日，因旱灾，开封、河南、彰德、卫辉、怀庆等府州县卫所的存粮，分别予以免除。癸丑日初，通政使司左参议杜楠因丁忧在京，南京国子监司业江汝璧因起复升任，二人都援引恩诏，请求给父母封赠。吏部复议说：“按照前例，自天顺二年以来，历朝都实行过。”皇上说：“既然是历朝已经实行的旧例，确实体现了我祖宗广施爱敬之意，都依照旧例给予。” 提督三边军务尚书王琼上疏说：虏贼长久驻扎在偏头关外，另外套虏一万多骑兵从贺兰山后踏冰渡河，驻扎在庄浪。派人侦察，都没有查明其中缘故。近来据逃回的军人王毛娃子说：小王子想驱使套虏向东渡河攻打黄毛达子，但套虏没有立即离去；小王子又调取海西达子，海西达子却不肯听从。由此才知道先前贼兵驻扎偏头、庄浪的缘故。套虏渡河向东进攻，势必侵犯宣大；或者又转回贺兰山后，与现在驻在庄浪山后的达子会合，进攻西海。西海的虏兵一旦逃入哈密，甘肃便三面受敌。请命总兵郤永、彭楧聚集兵力防备宣大，而亲自督率总兵姜奭等察看险要之处，如白羊口、阳和等地，聚集精兵等待截击杀敌，不必像平常那样分散布置、设伏，以免兵力分散、势力削弱。况且甘肃士卒马匹都已困乏，应增加粮银以养其锐气，购买补充马匹，发给骑兵出征，这些都请允许临机处置。兵部复议同意王琼的意见，诏令依从。甲寅日，詹事兼侍读学士黄绾上疏说：朝臣中有贪得无厌的人，像贪食的饕餮、贪婪的狼猪一样没有止境；有胆大妄为、毫无顾忌的人，像孟贲、夏育那样敢于蛮干；有颠倒是非、变化莫测的人，像化人一样不可测度；有狡猾诡诈、倏忽闪避的人，像鬼魅暗中运作；有用甜言软语诱惑人的人，像狐妖以媚态迷惑人；有暗中伺机中伤人的人，像射工秘密发射毒箭；有使士人风气堕落改变的人，像点化丹砂必然使其变色；有谋求宠信以保全自身的人，像饮用九还丹便能起死回生；有趋利避害的人，像挟带灵犀便能入水。内侍被他们深深结交，反而互相称誉；言官都成了他们的私人关系，因而不敢发言。我起初也认为他们有才，现在才觉察出来。只是我论述他们的情状而不指斥姓名，是想让陛下根据这些情状，察看群臣中谁最像这样的人。皇上说：人臣向君主告发事情，言语应当以事实为依据；如今却说得朦胧浮泛，不是忠诚爱护的意思，本应追究治罪，姑且置之不问。各位臣子都应当努力竭尽忠诚，修治自己的职务，不要因这番话而心中忧疑。” 乙卯日，左都御史李承勋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并且说到当前令人忧虑、难以处置的事情：军民贫困，灾异频繁发生，藩封日益扩大，戎秩日益增加，而正赋不足以供给；兵将骄惰，警报接连不断，而抵御外侮常常苦于缺少人才。我自量才能浅薄、身体衰弱，不能有所作为，希望另行寻求身心健全、德才兼备的真儒来担当天下大事，以辅佐达到至治。皇上又下温和的诏令勉励他供职，并说：“卿在疾病中仍不忘忧国，请替朕疏举这样的人，以符合求贤的心意。” 赐镇远侯顾寰岁禄一千石，本色、折色各一半，兼行支给。命原任狭西总兵官郑卿在五军营左掖、燕河营参将高谦在神机营左掖，分别坐营管操。丙辰日，升前太常寺卿杨果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改任前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蒋瑶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同管理院务；升南京太仆寺卿葛浩为南京大理寺卿。辽东巡抚都御史潘珍因年成饥荒，请求增加年例，并加倍以折色支付，同时趁秋收后买粮储备。户部议称：每年派给的年例已有定额，难以轻易议改；折色在丰年既不能扣除，遇到歉年也难以增加。但若要趁秋收后买粮，以及官军缺少粮饷，则应当议定处置办法。请发太仓银十万两，其中七万两补充明年的年例，剩下三万两作为例外接济，听任有关方面从长计议，或者等秋收后买粮料，或者发给官军作月粮。仍请开支淮、浙、山东、长芦引盐银七万三千五百余两，拟定斗数、斤重，分发给各处紧要城堡，购买缴纳本色粮草，以备缓急使用。皇上同意。丁巳日，户部复议光禄寺卿苏民的意见：本寺供应的厨料中，原来派定折色、已有确定价格的，以及解送本色的，都没有必要再议。但有些应当征收本色，却只携带价银来京；京师物价与外省高低不一，有时领取的价银少而京师价格高，便免不了由经办者包赔；有时领取的价银多而京师价格低，又多被侵吞克扣。应当命本部委派一名官员，会同巡视科道官以及本寺堂上委派的官员，斟酌当时价格，制定具体条例，通行各有关衙门依额征解，由户部送到本寺召商买办。皇上同意。湖广容美宣抚司、龙潭安抚司前来朝贡的夷人，大多都有一千多人，所经过的地方都受到骚扰侵害。

译巡抚凤阳都御史唐龙将此事上报。于是礼部重申既定条例，说天下各夷朝贡，都有规定的日期和人数。腹地以外的，由边官查验放行；腹地以内的，由都、布二司起送，因此贡物有称量、盘验、检验辨别的详细规定，人数也有阻止遣回和允许存留的区别。唯独湖广土人往来自由，只凭本土官府批文，突然越境前来，驿递、村店全都受到他们的侵害。现在应重申并严格执行旧例：每年万寿圣节，只许宣慰、宣抚、安抚司中袭授执事者派人庆贺，每司不超过三人。三年一次入觐时，从土官以下每司二人，大致连同宣慰等司在内，不超过一百人。起送到部的不得超过二十人，其余都留在本布政司，听候赏赐；并由都、布二司会同查验贡马，就地折换银两入库，方物经查验合格且数量相符后，详细开列人员姓名和物品数量，发给咨文、批文、关文，派官员陪送到京。贡物不合标准或人数超过定额的，立即阻止遣回，并规定期限。圣旦在节日前，朝觐在年终。本部查验其奏抄与都、布二司的咨批相同后，才给予赏赐并办理接收；没有咨批的，交法司论罪。顺天府发给引文遣回，并仍通知镇守、巡抚等官，命各有关衙门刻木榜悬挂，沿途驿递、巡司等衙门严加查问察看。即使有本土官府文书，但没有都、布二司明文的，也属于越过规定，押送到所在地官司审问后遣回。擅自给予接待供应以及没有察觉的，都要治罪。诏令依议施行。庚申日，提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奉旨召回后，便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辛酉日。宪宗纯皇帝忌辰。皇上亲自祭祀奉先殿，派吴国公张仑到茂陵行礼。贬兵科给事中史立模为通州判官。起初，聂能迁已经获罪，适逢当年应举行朝觐，史立模因而上疏说：“我听说刚正的人卓然自立而遭人忌恨，诡秘奸诈的人混杂出现而难以防备。让遭忌恨的君子受制于难以防备的小人，一旦他们的手段得以试用、计谋得以实行，即使到了使国家空虚的地步，也很容易做到。把本来廉洁正直的人说成贪污，把本来慈祥的人说成残暴；有时指斥他闺门中有暧昧之事，有时诬陷他在夜间收受贿赂，有时追究他的平生，有时从旁寻找相似的嫌疑。不是出自乡官众口诋毁，就是借吏胥之手销毁人的名节；不是在众人聚集处公开宣扬，就是在隐僻处张贴揭帖。至于巡使、监司考核时任凭喜怒取舍的情况，也不在其中。往往小人一时的言论，竟成为君子终身的污点。多年修养也不足以补救，片刻毁坏却绰绰有余。请一概禁止并治罪。”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诏令部院秉持公正，不得偏听；先申明禁约，悬榜晓谕；仍命辑事衙门、巡城御史，只要有人投递匿名文书，就秘密访查擒拿治罪。那些罢闲官吏、革役人等暗中居住在京城的，一律大力搜查驱逐，限期一个月清尽；窝藏者与邻舍不检举者同罪，全部依照史立模的奏疏施行。到这时，皇上又传谕吏部说，史立模先前有一份奏疏：“朕已经施行。”如今再想，这似乎是在阻挡大臣接受人们的意见，以此钳制天下人的言论，并不是人臣应有的做法。况且朝觐禁约的事项，祖宗都有明确旨意，史立模所奏大多造成纷扰，难以留在言路，调到外地任用；先前已经施行的各项措施一概作罢。诏令都察院禁止各镇守、分守、守备太监、总兵、副参等官滥行受理军民诉讼。壬戌日，升南京吏部稽勋司署郎中周文兴为光禄寺少卿。因贵州用兵以及采伐木材，诏令免除各府州县正官的朝觐。礼部说：王府事务的成法完备存在，但无赖奸人竟然有假借请托来骗取财物的，使宗室蒙受越分妄求的过错，也使无辜者承受无端耗费的怨恨。所求若获准，利益便归群小；若不获准，怨恨便归于朝廷。请把正德四年本部题准的、历朝政令以及改元以来有关宗室的事项中，凡经议定奏行、可以作为定例的，都查考附录，刻成一部书，颁行天下。通知各王府：凡有袭爵、请封、请名、夫人、仪宾、故绝王爵、请求封赐妾媵等事项，想要具奏请恩的，由长史、教授查照条例办理。春秋两季派官员汇总奏报，不合条例的立即劝阻。若仍把有碍条例的事情奏报滋扰，就治长史、教授以及拨置此事之人的罪。那些派人诱骗、携带财物的，一律听任缉拿押回，照例发遣。内府各监局应当制造册封所需的冠服、仪物，按期赶办，不得拖延，免得给奸人留下借口。诏令依议施行。癸亥日，因四川遭受灾害，诏令免除各府州县正官的朝觐。起初，番夷帖木哥等投降以后，他们部下的虎都都、土古尔者等势力孤弱，也相继前来归附。甘肃镇守、巡抚等官将此事上报。兵部议定，命总制尚书会同镇守、巡抚等官审核，确认没有欺诈后，与牙木兰等人一体安置。土古尔者等如果愿意仍回沙州，听任其便。诏令依议施行。甲子日，大学士杨一清说：“臣昨天请求退休，承蒙皇上特意派鸿胪寺少卿王道中到臣卧室传达圣意。臣伏在枕上叩头，仰念圣恩深厚，既怜悯臣年老，不想让臣劳苦于政务机要，又因臣的才德加以褒奖，勉励臣始终辅导。臣怎敢不鞠躬尽瘁，直到死去？臣的志向也是臣的本分。但年事已经衰颓，疾病又不断迁延，进退取舍所涉及的事情，仍有不能尽情说明的地方。臣冒昧趁尚未填沟壑之前，为皇上陈述，死也无憾了。臣与张璁同在内阁，本来没有嫌隙。近来张璁被聂能迁攻击怨恨，臣拟票时处理得很宽缓，奏请皇上宣谕内阁，以绝谗邪。聂能迁所指责的各项事情，意思是在暗中诋毁臣。承蒙圣谕，让我们彼此同心，不要辜负皇上的简拔任用，臣实在震惊惭惧，不知所措。臣在内阁，每件事都一定推让张璁。圣明洞察，臣怎么敢献媚或嫉妒？聂能迁的奏疏刚呈上来时，臣想到张璁常说：‘过去议礼时受到众人嫉恨，只有聂能迁与我深相结纳，我多次得到他的助力。’不知因什么缘故失去欢心，一旦竟有了这份奏疏？又因为没有奉到明确旨意，不敢拟定重典处置。事情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哪里还有其他意思？如果因诋毁同列大臣就把他置于死地，那将是蒙蔽皇上的聪明、堵塞天下人的耳目。臣哪里敢这样做？至于张浩一事，更有话可说。”

译张浩是张璁的亲近之人。张璁想任用他为浙江都司，却难以自己开口，于是对臣说‘张浩的才能可以任用’。臣随即把这件事告诉尚书王时中，并推举了他。如今却说张浩是臣推荐的，难道不是自欺吗？前些年张浩在宁波负责备倭，地方出了事故，与守巡官张芹、朱朝阳一同被查办。去年秋天张璁代理都察院事务，认为原先处分太轻，便弹劾张芹和鸣阳使其降级，却独独没有涉及担任专职的张浩。这种情况怎么能掩盖？从今年春天以来，臣见张璁意志骄横、气势凌人，轻视公卿，即使桂萼也不敢与他抗争。其余大臣都被他颐指气使，没有不顺从他的。百司众官没有谁敢抬头仰视。臣曾经用恭敬谦逊劝他，张璁口头称善，心里却不平。黄绾是张璁的同乡旧友，虽与臣不是同科，颇有文学才华。近来他任少詹事，补任经筵官，臣因为他带有吴地口音，没有让他进讲。后来张璁想任用他为吏部卿贰，又想任用他为南京乡试考官，臣都加以阻止。因此黄绾怨恨臣。昨天的奏疏虽然像是在泛泛而论，意思也在暗中诋毁臣。臣以衰老多病之身，处在受人嫌忌的境地，只求皇上怜悯而放免臣，使臣得以远离憎恨和怨尤，保全余年，那就是臣最大的幸运。”皇上答道：“卿一再陈述被人指斥、诬陷、伤害的情形，朕早已知道很久了。” 君主既然受上天托付治理天下，就一定要依靠老成贤能的硕德之臣作为辅弼。朕所倚重卿，不只是为了朕自己，实在也是为了天下。朕听说先儒有句话：‘不只是知道，实在还要去实行。’又说：‘凡人的才能，不可以自己夸耀。’那个张璁，性情资质虽然敏捷，无奈性情强硬，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已经是不听从众人了。他对于忠孝仁义、谦恭廉守没有一样不通晓，为什么自从入阁以来，却专断自用，完全没有从前的样子了？即使聂能迁是小人，把他依法处置也并非不可以。但张璁的仁义不能说没有亏缺。像张浩这件事，朕听许多人说，大家都说：‘本来是张阁老托杨阁老向王尚书说情，今天却不肯承认。’朕听后深为叹息，这难道不是自欺吗？近来又让史立模代为发言，来钳制所有人的口，把他指为暗中中伤朕的人。昨天朕传谕内阁说：‘大臣不接受别人的意见，自己有过错却不能改正，怎么能够匡正君主呢？’史立模的话谄媚而巧于讨好，是想取悦大臣。不知卿是否看到了这番议论？张璁没有立即奉行命令，反复辩解。朕又下谕，他才拟定诏旨施行。又黄绾的奏疏，难道不是不忠于公、真正为国吗？这番话，是树立朋党之基。朕本想重重治罪，后来又想，黄绾的话没有根据，如果治他的罪，反而好像确实有这样的人，而朕在曲意庇护他。因此命张璁拟票责问，并传谕张璁说明。朕又说：‘拟票责问黄绾，仍有难以推辞的责任。’于是朕亲自写诏施行。张璁竭尽忠诚侍奉君主，见闻广博，担任顾问确实相称。可惜他夸耀自己的才能，倚仗朕的宠信。唉！朕所礼遇他的地方，并不是私人的恩宠，而是为了报答他从前议正伦常的大功，张璁更应当谦逊，诚心谋求报效才是。所谓竭诚，就是推让公事、尊重贤能、谦抑自己、容纳众人。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实在令人叹息。卿如果果真一走了之，说是远避嫌疑、躲开诬陷、保全晚节，那是为自己打算。朕认为这还不对。既然一受到攻击就离去，恐怕从今以后，仿效这种做法而求取进身的人，一个人攻击别人，便会有人跟随。这种风气正应当在今天革除，怎么可以让它蔓延？朕留卿，正是想革除这种风气、制服这类人。卿如果果真为国尽忠，应当对此仔细思考。如果只认为离去就是好事，那就是顾虑国家还不如顾虑自身。那些人昨晚谋划，早晨便攻击，不值得介意，也不会成为朕施政的祸害。卿应当更加用心，慎重处置！” 慎重啊！杨一清再次惶恐地上疏，又道谢又请求退休。皇上坚决挽留他说：“朕以卿为年高德硕的旧辅臣，正急切倚赖辅弼，而卿却一定要退职。君臣之义，恐怕不应如此。朕自身有很多过失，应当直言匡救，怎么能匆忙舍弃朕而离去？卿应当满足朕的期望。” 浙江巡按御史王化上疏陈述消弭灾害的办法：一、清查钱粮。请下令有关衙门调取各府州县侵吞欺骗粮务案件的卷宗，公正清查。除去正犯侵吞欺骗之外，凡属虚造文书、倒换解送，拖欠在百姓手中，以及监追尚未满十年而家产已经耗尽，或者本人已经死亡而牵连无辜家属的，听任有关方面裁决豁免。一、节省民财。说西湖寺观中有许多私自创建的，请把它们卖给百姓，按亩征粮，用来补充派征的马价。诏令同意他关于清理粮务的建议，至于拆毁祠庙、扰害百姓的做法，停止。赐荣王祐枢所建书楼名为“崇义”，依从荣王的请求。福建漳州府知府詹莹因朝觐时违反条例而科取财物，又曲意庇护贪赃罪犯，知县黎艮因此导致七人死亡。巡按御史将此事上报，诏令逮捕审问。命御史施一德监督“显陵工程”。乙丑日，户部尚书邹文盛因病辞去掌印，请求告假。皇上说：“卿有病，要好好调养，痊愈后立即出来供职，掌印职务仍照旧担任。” 丙寅日，巡抚山东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尧封任职满九年，诏令升为左副都御史，仍旧巡抚山东。升山西右布政使钱如京为南京太仆寺卿。恢复襄府镇宁王祐檽被革除的岁禄。镇宁王先前因上奏邵亨的事情不实，被革去岁禄三分之一。到这时他悔过认罪，自己陈述情况，又适逢恩诏，于是恢复了岁禄。钦天监说：本年闰十月初一，按照大统历推算，太阳不会发生日食；按照回回历推算，日食二分四十七秒。奏疏交给有关衙门办理。丁卯日，内官监太监张敬奏请制造各王府的金册、金带等物，需要黄金四千五百一十余两。户部议称：按每年惯例购买黄金，最多不过二千两；如今突然增加一倍，其中是否有确实数目以及是否应当支用，本部无法查考。况且每年册封所用官帑有限，如今天下遭受灾害，按理应当节省。暂且拿出本部贮藏的赎金，以及发放搉关银收买黄金，以满足数额。请敕令司礼监会同有关局，年终共同核查一次：册封实际用了多少黄金，年例之外还应增加购买多少，扣除相应数目后奏请，不要造成浪费。上报后获准。南京中军都督府管府事应城伯孙钺因病请假，回京，获准。戊辰日，因显陵开工，诏令湖广各府州县正官及在工程处任职的首领官，都免除朝觐。起初，贵州镇雄府发生沙保之乱，官军进攻捣毁他的巢穴，说沙保已经死亡。

译不久，他的儿子普奴又纠集众人作乱。御史施山、总兵牛桓于是各自上疏，转述传闻说沙保还活着，恐怕会再次出现陇政那样的事情，交兵部议处。于是命提督尚书伍文定移文四川、贵州镇守巡抚等官，严密查访沙保的生死，督率军队搜捕，并擒获他的儿子普奴。皇上同意。诏令准许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文荣、张楫都实行世袭。文荣、张楫都是皇亲，依从了他们的请求。己巳日，左都御史李承勋上疏请求退休，并且陈述当前最急迫的事务说：“我听说忠臣的道义，是死也不忘记君主。如今臣身体困顿，积病沉重，按本分应当请求退职，但心中怀有隐忧，怎么能闭口不言？山西潞城的贼寇不过数百人，凭借山势据守险固，像洞中的老鼠，计谋攻取容易，仰面强攻却困难。官军轻率地迎击其锋芒，屡次遭到挫败。合并四处的兵力，人数多达贼寇十几倍，却没有统一由一人统率，臣私下为此忧虑。用兵在于谋略，不在于人数；事权应当归于一处，不应分散。从前剿灭山寇满四、叶宗刘等人，都使用附近寨中的壮丁和贼中被胁从的人，因而取得全功。只是看使用他们的人谋略如何罢了。应当命镇守、巡抚各官彼此协同，先制定可以取胜的计划，然后再让军队跟进。有功则共同奖赏，误事则共同治罪，赶快荡平贼患，使百姓安宁。四川、贵州、芒部的战事，连年用兵，屡次取胜又屡次反叛，一定是处置失当，有不能使他们心服的地方。近来又想调永顺土兵进剿，他们沿途劫掠，比盗贼造成的祸害还惨。况且他们刚从广西放回，又听说要远调，不免怨恨叹息。想到这几个省近年来接连兵灾荒歉，军民困苦死亡，如今又争夺蛮夷无用的土地，强行设置流官，使腹地的良民陷入水深火热，臣私下为此悲哀。应当命提督尚书伍文定深思安定边远、抵御外患的长远谋略，不要一味专注于用兵。远方人安定，边境就安定，几个省的百姓也全都安定了。丰沛河工两年之内三次更换大臣。使用人力按丁计算有三十多万，耗用银两按两计算有二十多万，却仍然没有成效。开始时谋划不熟便仓促施行，后来主持不力又中途停止；一开一停，浪费极多。臣愚见，应命令群臣中懂水利事务的人各自陈述意见，交工部议处。如果意见不同，就让侍郎潘希曾亲自勘察筹划。百闻不如一见，询问谋划而众人意见一致后，再兴工役。治理天下要解决壅塞蒙蔽的弊病，使上下的情意得以沟通。《周礼》中的宫正、缀衣，都是任用贤士。汉宣帝任用龚遂治理渤海，还召见他询问治理郡国的方法，郡守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官员呢？唐、宋有转对、次对、不时召对、因事请对的旧例。祖宗朝每逢大事，必召群臣当面询问得失，因为事情的曲折细节，有许多必须从容当面说尽，难以一一用文字陈述。召见对答时，不仅可以商量确定政事，人的贤能与否也尤其容易看出来。希望皇上体察成周任命官员的宗旨，参照唐、宋旧例，谨慎遵守祖宗家法，这对天下来说是极大的幸事。皇上仍然加以慰留，不准他退休，并把他的奏疏交给有关衙门议处。朵颜、泰宁、福余三卫先期入贡，后来有一千多人逾期到达，叩关请求补行朝贡，等待命令数日后，守臣查验放行并上报。兵部议称：“虏人已经悔过，而且迟误也有理由，不值得深究。过去有补贡的先例，应当听任起送，像平常一样接待。”各路应当整饬兵备以作防备。皇上同意。因盗伐景陵树木，诏令逮捕审问。先任守备都指挥佥事时立中，诘问责备守备太监刘岑。南京织造制帛的丝料，按旧例由上元、江宁二县的铺户负责采买。后来依从应天府尹王爌的建议，请从南京丙字库所收贮的丝料中挑选使用。到这时，守备太监高隆上疏说，本库丝料不适合织造。皇上说：“制帛是奉行享祀所用的最重要仪物，应当按照祖宗旧例办理。”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二。嘉靖七年九月庚午朔，罢免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管河郎中柯惟熊，二人都以冠带闲住。起初，盛应期提议开凿新河，柯惟熊极力赞成。盛应期督促工程过于急迫，人们颇有怨言。朝廷议定停止工程，盛应期请求缓一个月，不要停工，以保证完成工程。柯惟熊又极力陈说此举不便，盛应期也上疏为自己申辩。有关部议决定二人一并罢职。盛应期果敢坚毅、任事负责，既然奏请开凿新河，后来因错误议论纷起，便急于成功以堵住众人的议论，结果因严厉急迫而招致怨恨。工程尚未完成便停止了，但他所开凿的新河，三十多年后最终仍沿用其旧迹开通，漕运道路至今都从中获利。”},{ 恢复原任掌管鸿胪寺事务的太常寺卿魏璄，掌管鸿胪寺事务。壬申日，录用荫袭左都御史张敷华的孙子张禄，补录荫袭刑部尚书屠勋的孙子屠钶，二人都补为国子生。追赠右副都御史周季麟为右都御史。此前，张敷华因直言进谏触犯了刘瑾而退休。周季麟巡抚甘肃等处时有军功。屠勋任期届满后，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得到荫袭，并且考中乡试，但都还没有来得及授官。到这时，二人都援引同类事例上陈请求，吏部复议后，皇帝批准了。升任河南按察使张翰、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杨叔通，都为左布政使。张翰仍任本省，杨叔通改任山西。癸酉日，适逢孝恭章皇后的忌辰，皇帝到奉先殿举行祭礼，并派昌国公张鹤龄到景陵祭祀。左春坊左赞善张治上疏请求辞去升任的职务，请求仍以旧官供职，以便为他的父母获得封赠。皇帝认为张治参与纂修有功劳，特准许给他的父母封赠，但不准他辞去升任的职务。南京织造太监刚聪上疏请求，每年拨给两淮盐课银三万两，以及扬州钞关的船料银，作为织造工程的费用。皇帝说：刚聪妄自请求银两来助长浪费，而且不加追究。赶快督促织造完毕，回京，不许再去扰民。甲戌日，新建伯王守仁督率军队征讨广西各寨的叛贼，将他们全部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