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六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六。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丁亥朔日，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谭大初为应天府府尹。因为漕运粮食误期，革去总兵官方恩等人的职务；将各所、各司、各卫所的官员交给御史审问。戊子日，改任南京礼部尚书毛火□岂为南京吏部尚书，命他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迟凤翔回兵部掌管部务，仍暂时协助管理戎政。诏令鸿胪寺：今后各王府因讦告、诉讼等私事来京的，先把携带奏章来的人役登记在册；在京城的，等诏命下达之日，查出有讦告弊端的，立即拘送法司治罪。如果是因进呈表章的公事前来，事情办完就限期出京，不许暗中流连探听窥伺。当时襄垣王成□□癸去世，因其承袭封爵不合规定，应该革除袭封；他的曾孙充煌倚仗严氏当时的势力，想蒙混承袭。宗室中有镇国中尉俊撬，受到充煌的限制，于是上书讦告。原襄垣王仕〔土匮〕过去因罪被废黜五十多年，成金□癸靠孽支关系钻营而得到王爵；如今他死了，按照宗藩条例，他的子孙应当降等迁出原来的爵位；同时又讦告充煌贪污、淫乱及其他违法之事〔▯锍-釒〕。此事交给都察院查办。自从他祖父时起，就有几名被黜的奴仆，接连占据京城府邸，向礼部奸猾胥吏行贿串通作弊，已经成为惯例。到这时，知道俊撬的奏疏将要办理，便冒用襄垣王各宗室的名义，替充煌作保，并参劾俊撬和山阴王俊栅；又援引宗藩条例，查处革除冒封爵位的条款，提出俊栅所条议的意见〔▯锍-釒〕。把奏报送入后，皇帝搁置不办，那些奴仆又另作一份奏疏〔▯锍-釒〕。皇帝交给礼科都给事中卒自修审阅。卒自修说：襄垣王封在山西蒲州，距离京师二千多里；这两份奏疏前后用词相同，相隔却不到几天，而且姓名排列错乱，文字多有窜改，怀疑一定是京师中奸人暗中所作。请下令山西巡按御史查究治罪，并治其辅导官之罪。礼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庚寅日，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升南京鸿胪寺卿袁洪愈为南京太仆寺卿。追究至嘉靖三十三年黑龙王等墩失守事件，将有关将领定罪贬谪：原任大同副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冯登，大同后卫指挥佥事刘宾，充边远军；指挥等刘贵等人，交巡按御史审问。辛卯日，直隶巡按御史孙丕杨弹劾上奏：新升任苑马寺卿的凤阳府知府宿应麟、新升任广西副使的扬州府知府张正位，都贪污渎职，不能胜任职务。诏令罢免宿应麟，使其成为平民；仍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张正位，并令其闲住。命左军都督府掌印、临淮侯李庭竹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壬辰日，起用原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郑世威于湖广任职，不久升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改四川龙州宣抚司为龙安府。此前，巡抚谭纶说：“宣抚薛兆乾悖逆，已经伏法诛杀，薛氏不可以再立为宣抚。应当按照马湖的先例，创建府治，改设流官知府、同知、推官，以及照磨、司狱等官吏。原来设置的宣抚司副使、佥事，改换官衔为通判；薛兆乾的弟弟逃芝，降为知事，均世袭。命他们管辖生、熟番夷，不得参与有司的政事。土民分散居住在宁羌、利州、保宁等地的，全部编入版图。并且割取保宁、成都二府所属的江油、石泉二县，以及青川所管辖的地区，总归川西安绵道统辖。”户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于是诏令改用现在的名称。最初在四川泸州富顺、荣昌二县之间设置隆昌县，隶属于叙州府。此前，三州县之间有一座驿站叫隆桥，处在山谷之中，是盗贼聚集的地方。于是设置重庆府通判一员，督率军队守卫那里。到这时，守臣建议说，设置通判不如设置县治；这样政务有专门的统属，可以责成办理，然后地方才不会有祸患。有关部门复议后同意了。癸巳日，追究嘉靖四十二年七月鸡鸣驿事件，将有关将官定罪贬谪：宣府南路参将曹镇、陕西缕德卫指挥佥事徐礼，充边远军；绥德卫署都指挥佥事方振降职一级；游击史纲等交巡按御史审问。甲午日，免除腊宴。最初设置福建海澄、宁阳二县，因为那里盗贼很多。因凤阳府寿州发生水灾，停止征收嘉靖四十五年应缴的备用马价。乙未日，升太仆寺少卿陈道基为南京鸿胪寺卿。云南抚镇官尚书吕光洵等人，把讨伐平定凤继祖及其叛党、土舍高钦等人的捷报上报。诏令先赏赐土官高继先银币，将高钦的子孙降等承袭姚安府经历之职。其余诸臣的功过，命巡按御史核实后上报。丙申日，工部右侍郎张守直任职三年考满，荫封他的儿子私仁为国子生。命英国公张溶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刘体乾分条上奏四件事：第一，在京城的十一座仓共有五十二卫，只有监督主事五员，仓多而官少，代理管理难以周全，请增设主事一员以资办理。各仓经历属于冗员，应当革除。第一，监督兑粮的部臣应当加重其事权，不要让人阻挠。南直隶地域辽阔、道路遥远，应增加一员，管理苏、松、常、镇四府；一员管理上江、江北。又议定：单项中有漂失粮食一万石的，总兵官听凭科道官弹劾；至于挂欠、寄囤，却没有议定。挂欠、寄囤本来就是亏损、迟误的别称，与总兵官、参将并不相干，这还谈什么法纪？今后请把北方漂流粮食的事例一并参究。户部复奏，得到圣旨：管粮主事既有专门职务，不许另行委派他事。监督兑粮官各按地方铸发关防，新旧官员交接管理，其余都照议定办理。戊戌日，改刑部左侍郎王本固为兵部左侍郎，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升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林润为太仆寺少卿，尚宝司司丞方繁为尚宝司卿。荫封原任工部右侍郎张玭的儿子王路为国子生，因为张玭先任蓟州巡抚时立有军功。旌表天下节妇何氏等七人、烈妇张氏等二人。己亥日，改南京工部尚书林廷机为南京礼部尚书。庚子日，皇上的病情很重，返回大内。午时，皇帝在乾清宫驾崩。这一天，辅臣徐阶等人启奏，请裕王进宫主持丧事。

译裕王举哀，戴黑色翼善冠，穿青布袍，系黑角带，从东安门步行进入，到达乾清宫后脱下冠服、披散头发，来到御榻前叩头，哭完后到丧次，命各门内外官员谨慎执行宿卫，发布丧讯。制作梓宫。辛丑日，小殓。须遗诏。诏书说：朕以宗室身份入继大统，得以奉祀宗庙四十五年。深思享有国祚如此长久，历朝都未曾有过；如今竟然不能再起，还能有什么遗憾？只是想到朕远承列圣的家法，近承皇考的身教，始终恳切专心，本来只以敬天勤民为务。只因多病，却过分追求长生，以致奸人乘机欺骗诱惑，祷告求仙；于是土木工程年年兴起，郊庙祭祀不能亲自参加，明讲之仪也长期废止，既违背成宪，也辜负了最初的心愿。近来上天启示朕，正打算改弦更张，却又被〔灰疾〕所困，想要补过也没有办法；每每想到这些，只增加惭愧悔恨。掩盖过失、成就美名，只能等待后贤。皇子裕至〔原文残缺〕。〔皇子〕仁厚而天性聪明，睿智早熟，应当上遵祖训，下顺群情，登上皇帝之位。努力修养美德，不要遭受毁伤。丧礼依照旧制，以日代月，二十七日除去丧服。祭祀使用素〔缺字〕〔缺字〕，不要禁止民间音乐和婚嫁。宗室亲郡王以屏藩为重，不可擅自离开封地。各处总督、镇守、巡抚及三司官，关系到地方事务，不可擅自离开职守。丧期之间，各自停留在本地；每天早晚哭临，三日进香，由官员代为举行。卫所、府、州、县以及土官，都免于进香。郊社等祭礼以及朕祔葬、袙享等事，都考察祖宗旧典，斟酌改正。自朕即位以来，因进言获罪的诸臣，在世的召回复用，已死的抚恤登记，正在监禁的立即释放并恢复职务。方士等人，按照情节和罪行核查，各依刑法定罪。斋醮、营造、采买等项不经过，凡劳累百姓的事情，一律停止。唉，儿子以继承父志、述行父事并且兼善天下作为孝；臣子以顺从辅佐、匡正补救，完全做到这两方面作为忠。希望体察朕的至诚心意，敬行朕未完成的命令。诏告天下，使所有人都听到。壬寅日，大殓。皇帝在位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岁。不久，上尊谥为钦天履道英豸□殳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葬于永陵。皇帝鼻梁高隆，胡须修长，威严的仪容如神；性情明断，多有宏大谋略，通晓治国之体。正德末年，权幸专政，盗贼蜂起，天下骚动。皇帝当时还潜居藩邸，深切鉴察其弊端；等到入继登上大统，便赫然发令，诛除大奸，革去镇守内臣，清理淘汰冗员滥官。各种弊政，依次全部废除，天下欣欣然如同获得新生。大礼议兴起后，廷臣各以自己的见闻，纷纷起而争论；其中援引陶、濮故事来附会的人尤其多。皇帝深思礼典，观察其中的会通之处，始终以人伦天序为根本，再以孔子、孟子的学说折中裁定，于是群臣的疑惑豁然开朗，徽号、宗庙祭祀的礼仪才得以确定。礼官奔走承受既定方案，只是办理这些事务而已。皇帝曾想到国家太平一百多年，而礼文仍很草创，未能符合古代制度，于是全部依据《三礼》的旧文，剖析疑义；凡与当时制度不合的，从郊丘、百神祭祀的分合及正配之位，到陵寝、宗庙的烝尝祭祀，帝后亲耕亲蚕，以及崇祀先圣先贤的各种礼仪，都约取经义，亲自裁断于心，殷切追法三代以前的制度。评论者说，明朝兴起以来，文治的盛况，从未有过。皇帝广泛通晓经史，尤其精通《尚书》。殿堂亭阁的匾额，都取用《洪范》《无逸》的字义。他所著的《敬一箴》《五箴注》《钦天记颂》等篇章，大体都源自虞廷执中的道理和伊尹的训诫；编纂言论、寄托心意，直抒自己的心得，往往阐发出前代儒者未曾阐明的内容。即位初年勤于政务，每天早晨都亲自反省。两宫召见群臣之后，退朝便思考政事的得失，勤勉地以敬天恤民为要务。有时降雨稍有失常，便半夜披露祈祷，深深地自我谴责。对于贫困而无处申诉的百姓，设置施粥和医疗救济。诏书多次下达，每次说到有司施用酷刑或劳役、上干天和时，一篇诏书中必定再三强调。尤其重视边防，四方有警，允许有关部门不按时限上报。亲自筹划决断；内政方面更改营制，对叛兵以及将领、官吏的功过，一概不加宽贷。〔原文有多处缺损〕借助有才能的人，北方抵御胡人侵扰，南方清除海上祸患；妖党和豪强首领，一经发现便立即诛杀。这实在是由于朝廷谋划预先确定的缘故。亲自礼遇儒臣，在平台召见问对；在西苑〔缺损〕羽〔缺损〕贝〔缺损〕歌，和蔼得如同家人父子一样，始终没有稍微借此施加威福。群臣之中，即使是素来显贵而受宠的人，也不敢拿隐情疑事来试探。皇帝面前，像大学士张孚敬、尚书霍韬，都是参与议礼的首要大臣，才名显赫。皇帝指着张孚敬说：“不接受劝谏，爱惜人才。”指着霍韬说：“偏执，必定会败坏部务。”后来臣子的品德和心术，最终果然如皇帝所说。其他功臣、外戚和近侍，有的早晨还是心腹，晚上便遭谴责诛杀；恩泽如雨露，威势如雷霆，即使四方荒远万里之外，也都空旷肃然。皇帝的神功盛德无法一一列举。综合其一生，大体是以严厉驾驭官吏，以〔宀十见〕治理百姓，以经术作为老师，以法律作为辅佐，以明断施行政务，以安静整饬边防。他对于考察古制、考订礼文的事情，尤其都从孝思发端，以敬一为根本，所以功业、戒令、制度足以整治华夷，形成中兴大业，与列祖相比也有光彩。享国四十多年，追慕献皇、献后始终如一；每逢时节和忌辰，侍臣暗中窥见圣容悲惨忧伤，承奉祭享精诚虔敬，无不在阶下流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晚年留心玄理，在西内修筑斋宫并居住在那里。可是内心仍然警惕而恳切，以听不到外朝事务为忧，每日批答裁决、接受顾问，从未停止。因此，虽然深居宫中、幽深肃穆，威权和柄政却没有转移。升遐前的诏书悔过之意尤其深切，真可以说是世间罕有的神圣君主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