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一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一。嘉靖二十五年五月丙辰朔，派医生诊视周王朝堈的疾病，依从他的请求。丁巳。陕西洮州发生地震。戊午。升太仆寺少卿蒋应奎为应天府府尹。己未。内苑先蚕坛进献蚕茧。发太仓银一万两给密云二万两，并运送到怀来仓。把现贮的京运米三万石运到宣府，充作军饷。庚申。停止端午节宴。壬戌，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国公徐延德祭祀泰陵。乙丑，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安平侯方锐去世，赐祭祀和安葬，按惯例办理；追赠太保，谥号荣靖。方锐的妻子侯氏请求让他的儿子承祐袭爵。吏部说：“本朝封爵，非功臣不得世袭。此前泰和伯陈万言去世，他的儿子陈书只授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承裕的事例应与陈书相同。”皇上说：“陈氏后来是朕的元配，今天的中宫与她不同；方锐有济难之功，何况他受恩不久，承裕准许袭伯爵一代，但不作为定例。”记录因事殉职者，磁州儒学生员王邦直的儿子王化，破格授为磁州守御所正千户。直隶巡按御史王言弹劾镇江府知府林华故意违抗法令。诏令说，赦免擅自追征赎罪钱、因而把许多已经获赦罪人打死的罪行是不当的，应当从重治罪。皇上命锦衣卫把他逮捕押送京城审问，定罪为民。良乡琉璃河桥工程完工，诏令命名桥坊北面为“天命仙传”，南面为“利民济世”。随后又命北面改为“仙积”，南面改为“永明”。赏赐管工程的工部左侍郎杨麒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内官监太监陈准、马广、袁亨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工部员外郎刘廷诰、主事杨周、侯钺各升俸一级。丙寅。改南京署翰林院事右春坊右中允李本为左春坊左中允。补荫已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玠的儿子张绘为国子生。户部复议巡抚贵州都御史王学益所奏：川、湖二省按定额运送贵州军饷，自嘉靖十三年至二十四年，共少二十一万余两。应令各巡抚先支取布政司库中贮存的银两，四川二万两，湖广三万两，用以接济军需；仍督促主管部门严加催征积欠。皇上听从。丁卯，仁宗昭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英国公张溶祭祀献陵。因山西积欠军饷数额很多，停发管粮参政徐守义等人的俸禄，限期催征。戊辰。革去抚治勋阳都御史任维贤的职务，令其闲住。起初，郧阳知府柯实卿先任池州知府时，巡按御史指责他残酷暴虐，巡抚都御史为他申辩救护，才得以调任郧阳。任职一年多后，按通常规定议论前任俸禄和考满之事，抚治都御史任维贤为他保留官职。当时任维贤已经升任南京六部官员。吏科都给事中杨上林弹劾柯实卿恢复俸禄尚未到期，任维贤违反成例，以此向郡吏卖恩，并列举柯实卿刚愎暴虐、专断自用的情况。又说任维贤历任藩司、按察司官员时，贪污声名很大，后来升任巡抚，立即遭到弹劾；虽经查勘澄清，终究属于包庇隐瞒。后来不到一年就补任郧阳，不到八个月又升任南京六部官员，凭借钻营而轻捷升迁，越级取得功名。如今为了徇私而减轻刑罚，向郡吏卖恩；如果不是贪图财物接受贿赂，就一定是受人胁迫。此事交给吏部，吏部说两人提前奏报都属违制，应当降罚。奉旨：任维贤被弹劾贪污，查勘不久就迅速越级升迁，显然是收受贿赂；又无故为属官保留官职，废弃国家常法，命革职并带冠带闲住。柯实卿依照酷吏的成例处置为民。吏部用人徇私滥授，又没有如实参奏复核，姑且不追究。发太仓银一万五千两到昌平，作为客兵军饷。因雷电灾害，顺天府蓟州、玉田等州县的夏税分别予以免除。命令按照盐额在各地施行，各巡按御史督促主管部门查核注销退引，以杜绝商人作弊，这是采纳御史刘存德的请求。兵科给事中鲍道明、御史曹邦辅查勘并上报延绥军功和罪责，说嘉靖二十四年七月，虏寇从马营墩宁塞堡入侵安塞堡，在安塞各处往返十多天，蹂躏三百余里。只有副总兵李琦冒险交战负伤，其他三镇官军迟疑观望，没有一人敢迎击其锋；却掩饰败绩，谎报功劳，接连上报捷章。本镇总兵吴瑛放纵敌寇祸害百姓，罪应首先论处。陕西总兵王缙虽有一点功劳，但罪过已经超过功劳。宁夏总兵李义分领客兵，只能保全不失。西路参将杨锐、游击张鹏龙、登固原游击葛宇、守备司永等，有的逃避，有的落后，全无战斗之心，都应依法处置。总督右都御史张珩、巡抚右佥都御史张子立亲临疆场，却谎报功劳，混同上报。兵备副使方远宜虽然勤于守备防御，却不能挽救败亡，也应与他们同罪。只有固原游击吴鼎从千里之外赶来救援，路途遥远，似乎不是有意逃避。副总兵李琦冲出重围，脸部被流箭射中，部下斩首很多，功劳可以记录在案，收入奏疏。皇上说：延绥被虏寇残害，守臣不能抵御，却反而把败绩报为胜利，极其欺骗蒙蔽。命吴瑛、杨锐、张珩、张子立由锦衣卫逮捕押送京城审讯。夺去张鹏龙的官职；张子立立功者降三级，葛宇降二级。王缙等夺俸一年，方远宜夺俸半年；李琦赏银十两；李义等准许赎罪；吴鼎赦免不问。所有为国战死者，按惯例抚恤并录用其后。后来，法司拟定上奏：吴瑛、杨锐贻误军机，应斩；张珩、张子立不设防守，应戍边。奉旨：吴瑛、杨锐既有斩获的微小功劳，姑且宽免死罪，发往边军军门立功；张珩、张子立依拟处理。虏酋俺答、阿不孩派夷使堡儿塞等三人到大同左卫边塞表示归顺，请求通贡。虏寇自嘉靖二十年石天爵被杀以后，信使便断绝了。这一年，玉林卫百户杨威被零散骑兵掠去，驱使他耕种。虏寇于是替杨威说：历年入境抢掠给中国造成祸害，即使好处大多归虏寇，虏寇也很少□。又说请求通贡互市不可能实现。杨威自称能够促成此事，虏寇于是放回杨威及同被掠去的几个人，让他们先把意思传给中国，随后又命堡儿塞等人到变庙山墩边塞投递番文，说俺答选取白骆驼九头、白马九匹、白牛九只以及金银锅各一口，请求进贡讲和。

译此后百姓在关塞以内耕田，虏寇在关塞以外放牧马匹，各自遵守信誓，不许出入偷窃大片财物，像从前石天爵所说的那样。墩卒收纳了他们。适逢总兵官巡边，家丁董宝等人贪恋石天爵以前的事情，于是杀死三人，把首级报为功劳。于是总督宣大侍郎翁万达上奏说：北虏在弘治以前每年入贡，当时边境稍微安宁。自从宣府虞台岭一战我军覆没以后，虏寇便轻视中国，贡道不通，侵犯日益紧迫，这样已经四十多年了。嘉靖壬辰年，小王子又亲自来信请求进献方物，最终却因疑虑阻挠而中止。近年石天爵一事，对方带着友好意愿而来，本应妥善应对；开始既然随意答复，后来又诈诱并杀死使者，大大失去夷人的信任，横生重大祸端。我曾经痛恨当时边臣的错误计策。如今对方首领又派使者叩边，卑下言辞请求进贡，夷人虽然诡秘反复、难以预测，我们只应谨慎防备而已。君主对待夷狄，他们来了就不应拒绝；至于根据时势采取适宜办法，察看形势、施行权变，也是兵家取得全胜的办法，怎么能容许疏忽错误，以致留下后患？而董宝等卑贱小卒，竟敢违犯法令、贪图功劳，杀害对方的信使。臣心中错乱，不知该说什么。夷狄虽然如犬羊一般，他们的本性也能辨别是非曲直，喜怒也和人一样。如今我们放回汉人，又让他们族中的人带着信物来表明诚意，恳求墩军替他们通报归顺。即使说不允许，也应当用妥善的言辞把他们遣返。既然已经把夷人安置在墩台，又把归来的汉人接入境内，却又受其诱导把他们杀死，这是什么道理？过错既然在我们，对方必然愤怒放纵，弯弓来报仇。将来即使他们畏惧仰慕威德，真诚之心也必然疑虑不安，并且把今天的事情作为戒备。董宝等滔天大罪，实在不容赦免，请立即依军法处死，并把罪状张榜在寨上，明白告诉虏酋朝廷的意旨，以便预先消解他们积蓄的愤怒和发动战争的谋划。如果不能消解，臣等将审度时机，按兵等待交战，尽力而为。巡按御史黄如桂因弹劾守备、参将等官张润等，以及巡抚詹荣、总兵周尚文防守稽查失职的罪责，兵部议复说：虏寇狡猾诈伪，不可轻信，应宽免各官罪责，只命他们严整兵力等待。诏令准许。庚午。举行大祭。在方泽祭地。提前察看祭牲，并预先请示，以太祖配享神位。到了这一天举行礼仪，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公张溶、伯陈鏸、驸马谢诏、尚书费采分献。辛未。工科给事中黄宗概上疏弹劾工部尚书甘为霖长期患病，却不自行请求退休，是贪恋俸禄、固守恩宠，不明白大臣进退的道理，应当罢免。当时正逢郊祀斋戒，皇上认为宗概违反禁令上奏，夺去俸禄两个月。甘为霖不久自陈情状，准许致仕，发给驿站供应让他回去。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张刚去世，赐祭祀和安葬，按惯例办理。张刚是德妃的父亲。壬申。朝鲜国王李峘派陪臣、议政府右议政林百龄、户曹判书李润庆等携带方物和马匹谢恩，赐宴和赏赉按惯例办理。盈甲厂失火。癸酉。升河南右布政使张问行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命凉州分守都督佥事王辅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给事中鲍道明、御史曹邦辅议论说：“延绥一镇残破非常严重，请在赈济抚恤之外，对绝户仍免除实征差役，并多发仓粮和钱帛，以足够一年之用。本镇兵力弱小，请免除其戍守宣大的任务，使其专力自守；并调宁固游兵一支驻扎延绥邻近境地，以备援助。”皇上深为延绥凋残忧虑，诏令户部立即发银六万两前往赈济，命总督亲自前往抚恤。一切军饷，催促陕西巡抚等官立即征收欠额以接济。至于戍守宣大的游兵能否调回，再详细调查询问。兵部议论说：“延绥军队从前有两支驻守宣大一带，如今本镇值得忧虑，而宣大稍微安宁，应调回其中一支自行防守。”回复准许。甲戌。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傅炯为左副都御史，协同管理都察院事务。升湖广岳州府知府陆垹为太仆寺少卿。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于湛，往年考察时被弹劾，奉旨留用。到这时，升任户部右侍郎。南京御史浦之诰等再次弹劾于湛在乡里恣意横行、干犯诸多不法之事。皇上因于湛已经被论劾，停止他的升迁，姑且依照前旨留用，改调为地方巡抚。乙亥，命豊润伯曹松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丙子。发太仓银四万八千八百余两到延绥，准备军饷。戊寅。发太仓银十万两到大同，准备客兵支用。己卯。拨给保定达官军舍太仆寺马二千零四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四匹〕 庚辰。升吏部文选司郎中高简为云南布政使司左参政。发太仆寺马价银四千五百两，拨给延绥镇。巡按山东御史黄绶说：“孟子第五十八代孙、世袭五经博士孟公綮贪婪淫乱、肆意作恶，应当治罪。” 诏令交主管部门查验属实，将孟公綮黜退为民。壬午。起用病愈的南京太仆寺少卿朱廷立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同管理都察院事务。甲申。吏部尚书唐龙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下优诏慰留，不准退休。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以旂为工部尚书。升太常寺卿潘潢为户部右侍郎。刑科给事中诸葛岘上奏：蓟州喜峰口、潮河川等道路逼近陵寝，紧邻寺师，雨密云营，堡寨稀疏，援军来不及到达，请依照成例仍派一名总督大臣负责经略。在密云增设一名游击，专门负责策应。兵部复议说：蓟州一镇，设总兵、副总兵二人，参将三人，游击一人，守备十三人。命宣大总督酌量调一两支游兵，准备援助天寿山；修理关隘，以遏制喜峰、山海的要冲；把京营士马分布在两关各处；在涿州等处埋伏山东、河南的抢子，策应已经大体周全。如今宣府、大同、偏头、保德四镇设有总督，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四镇也设有总督；而蓟州偏小，只是一镇，既有巡抚又设总督，平时权力有所分散，遇警时责任又有所推诿，实在不合政体。只有密云可以增加一名游击，命他与东西官厅听征参将互相配合，等秋防结束后再议。皇上听从兵部意见；为防备虏寇，专门责成巡抚郭宗皋，既然已有京营听征参将、游击，也不必再设总督。《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