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五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五。嘉靖二十年十一月癸未朔。大学士夏言因复任职务到京师，上疏谢恩。皇帝说：“看了你的谢恩奏疏，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更加努力，保持当初的忠诚，匡正朕的不足，期望达到天下治理，以符合朕的心意。” 诏令试用监察御史侯度、陈策、伊敏、生李秀春、俞则全、郝铭、郑芸、赵弘、曹邦辅，一律正式授职。丙戌日。升狭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王臣，实授为右参将，分守兰靖地方。升延绥备御指挥使张凤为守备，升温处指挥佥事卢镗为署都指挥佥事；张凤充任宁夏游击将军，卢镗任福建摠督备倭。恭让章皇后忌辰，派中官祭祀陵寝。南京兵部右侍郎王教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戊子日。孝康敬皇后的梓宫发引。提前两天，派遂安伯陈鏸把葬期告知景神殿。摠督蓟州、兵部右侍郎胡守中奏报：蓟州开采矿银原本是为了接济大型工程，如今工程停止了，难道还要照旧开采吗？请求把银两储存在库中，作为抚夷的年例。皇帝说：“近年各处矿场都已经封闭，蓟州不要再开采。至于库中储存的矿银，仍角□羊京，以备查考。” 己丑日。胡守中又奏报：喜峰口、潮河川修城建楼的工程已经完工，共计用银一万三千多两。说工程用料从远处运出边塞，采伐木材、开采石料才修建完工，请求命巡按、巡关御史查明官员、工匠等人的功劳等级，奏请升迁赏赐。皇帝说：“胡守中借修建工程为名，冒用浪费国库银两，擅自向军卫官员科罚，骚扰并搜刮百姓，贪赃受贿杂乱不堪。又擅自砍伐边关百年以来蓄积的林木，自行撤去屏障，败坏事情尤其严重。命御史叚承恩、翁五伦立即查勘，奏报上来。”胡守中又把修筑城池楼橹的围屏三座绘成图进呈。皇帝又命人绘制画轴进呈，并请为东宫楼阁命名。皇帝说：“修筑工程按惯例应由巡按御史阅视，绘图进呈。如今把制作的围屏和画轴轻率进献，不合体制。暂且命有关部门收存，楼名听任有关部门自行命名。” 庚寅日，敬皇后的梓宫到达山陵。辛卯日，葬于泰陵。壬辰日，神主到达京城，奉安在几筵殿。礼毕，仍然送回几筵殿。辅臣以下都具奏疏表示慰问，百官改穿吉服。夜间，木星犯左执法星。癸巳日。皇帝认为冬至大祀圜丘时使用烟等物不合礼典，命令革除。丙申日。升顺天府府尹刘臬、狭西左布政使万潮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臬提督燕门等关，并兼巡抚山西地方；万潮巡抚延绥地方。因灾害和歉收，免除四川潼川、广安、篷各州，以及遂宁、蓬溪、乐至、安岳、中江、盐亭、富顺、内江、西充、仪陇、渠、威远、南充、火竹各县的税粮，免除数额各有差等。都御史翟鹏说：直隶、山东、河南的民壮缺额很多，请求责成有关部门按额选补，另外选拔壮丁，称为义勇，在农闲时操练，以备缓急。山西的民壮，专门用来分布守卫三关，尤其应该振作整顿。事情交兵部复核奏报，按所议办理。皇帝说：“近来虏寇进入山西，都是因为鴈门等关失守，三关完全没有兵马，正依靠先前暂时设置的民壮，却不足以抵御；而且各处遭灾，不宜惊扰百姓，旧设民兵暂且停止。兵部应立即考察祖宗旧制以及近年应当沿袭和革除的弊端，谋划充实三关的长远办法，奏报给朕。”不久，兵部议奏五件事：一，山西平阳、潞、汾等卫所的官军七千人，本来是为内地设置的，只因土木之变，暂时戍守大同，后来遂成为惯例，应全部撤回，听凭三关镇巡官分布操守；仍请求发马价银八万两买马给他们，至于行粮、刍秣，则应由首臣议定。一，三关延袤一千三百里，新旧兵力只有一万多人，虏寇来时动辄号称数十万，兵力悬殊，请再从河南备御、宣府官军中拨一半戍守，给马并发放粮饷，一如大同班军的例。一，三边总兵官旧驻偏头关，东西应援不便，应改驻宁武关。一，山西副使胡松奏请修筑障塞，议论极为详尽，应令都御史刘臬酌情议定；如同过去副使贾启所奏，招募土著，替换班军，永久充任游兵，这样不但人人有坚定守边之志，而且每年还可节省月粮。” 皇帝认为事情关系重大，必须谋划周详，使粮食和草料充足，预先使士气归附，人人怀有抗敌之心，才可以实行。不要沿袭旧日的糜费，应会同户部预先筹措财用，派官员运送发放。不久，户部、兵部复议说：三关急需的是银两，宣大急需的是米粮，请把米运往宣大，把国库银发给三关，这样才可以兼顾救济。皇帝同意，命□□乙运通州仓粟米给宣府十万石、大同十五万石，派官员运到怀来仓，听□取用；发出樊继祖先前携去的国库银十三万两及太仓银八万两，充作三关修筑等费用。兵部复核□才□口心□督狭西三边尚书李守礼的意见说：兰靖兵力少，不能防备各种紧急情况，请命令原任游击仍驻红德城，支援东路花马池等处；增设游击一人，统领原议定的官兵三千人，驻在西安州，支援兰靖、庄浪等处。如果何套山后方发生警报，就根据情况调发兵力。皇帝同意。荫封已故刑部尚书杨志学的儿子杨介为国子监生，因为杨志学历来有边功。丁酉日，诏令把《大统历》一百本颁赐朝鲜国，交给入贡的陪臣携带回去。巡按河南监察御史陈蕙弹劾说：原任开封府知府、现已升任狭西副使的贾应春等人贪婪放纵，不能胜任职务，应当罢免。吏部仍拟议留用。皇帝降旨说：“根据弹劾，贾应春怎能仍任宪职？还应开具他历年的考语，公正地参酌后奏报。”于是吏部查明，抚按官历次考语都很优良，而陈蕙此前的考语也有“劝恕方严”等话，并且陈蕙对同一人前后褒贬突然不同，怀疑其中有诬陷冤枉。应命贾应春回原籍，仍交河南抚按官会同勘查清楚，具奏裁决。至于陈蕙考核弹劾前后不一，也请圣上裁决。诏令依拟议办理，有关部门迅速勘查，不许结党庇护、拖延。陈蕙、贾应春都回原籍听候处理。户科都给事中郭鋆等说：近来户部议论派遣清理盐法大臣，已经得到皇帝批准。

译臣等私下认为这没有益处，应令各巡盐御史、抚按官共同议论盐法兴革事宜，奏请施行。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他们所议正确，命令停止设置清理盐法大臣。又认为盐法败坏，是由于多耶余盐银两失去了朝廷飞挽的大计，以致各边粮草不足，仍命户部会同议论后奏报。于是户部尚书李如圭等会同廷臣议奏：盐法不能实行，大概是由于占□卖□的弊端没有革除，以致商人无利可图；应令巡抚及管粮官严禁这种余盐，似乎难以轻易革除。两淮余盐价格银稍多，应当从轻减免。现在议定每余盐二百斤，淮南盐银五钱五分，淮北四钱。商人资本不足、不愿附带运销的，听其自便。这样商人和灶户都方便，边储就有补益了。议案送入。皇帝说：“扰乱盐法起于余盐，边饷不能充足、私盐盛行，正是由于这种情况。应立即废除余盐，只依祖宗成法施行。” 山东抚按官说：山东原来应缴正兑、改兑米三十七万五千六百石，近来因灾情严重，按十分计算，准许七分缴纳本色米，三分折银。但百姓已经穷困到极点，即使七分本色米的数额也无力办理，请求把全部粮额都准许折银，以缓解百姓困苦。事情交户部议处。户部复议请求，在七分本色米中，正兑米再准许四万石折银，改兑米再准许四万石从宁德二仓支运。议案送入，皇帝批准。庚子日，孝惠皇后的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茂陵。此前，大学士翟銮说：“今年选拔庶吉士，奉圣谕应在八月内举行，届时正逢孝康敬皇后大丧，因此来不及办理。如今进士选拔即将开始，应遵照圣谕举行。想按照嘉靖十四年旧例，不限年龄，一律引导到文华殿大门外恭候钦试；或者依照往年旧例，由臣会同吏部、礼部堂上官以及翰林院掌印官，在东宫限定三十五岁以下的人参加考试，按品第次序进呈，恭候圣明裁定。”诏令暂照往年旧例，会同考试后取拟封卷呈览。皇帝又谕告大学士夏言等说：“考选庶吉士，必须精心选择品德优良的人。随后亲自降下御题：文章题为《原政》，诗题为《读大明律》。”于是大学士夏言等会同吏部、礼部以及翰林院官员，在东阁考试，选取正卷、副卷共四十五卷进呈。皇帝亲自阅览，另行钦定三十三名：高仪、董份、陈升、林树声、潘仲骖、严纳、徐养正、高拱、叶镗、吴三乐、吕时中、何云鴈、曹忭、夏士开、万士和、王言、徐南金、王显忠、萧端蒙、杨宗气、王三聘、晁瑮、何光裕、陈以勤、林懋和、王应钟、梁诏儒、裴宇、王材、王交、熊彦臣、彭世爵、张铎。” 命吏部改授他们为庶吉士，送往翰林院读书。壬寅日。因大纪，圜丘大祀请皇祖配位以及视察祭牲等事，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驸马都尉崔元、邬景和和辅臣翟銮轮流视察。诏令加以敬慎办理。邬景和因母亲丧事辞谢。皇帝说：“武臣没有守制的惯例，责备邬景和怠慢，命令宣城伯卫錞代替他。” 癸卯日。南京户科给事中王烨弹劾说：兵部尚书张贤、礼部尚书严嵩、兵部右侍郎兼都御史胡守中，与大奸大恶的郭勋暗中结交，大肆进行奸邪欺诈。瓒则彼此分赃，共同占有冠军资财，互相以私情包庇，严重败坏兵政。严嵩则让郭勋的亲信代为营造宅第，以致引起言官的议论。胡守中则每天到郭勋府第，放任妻子前去饮酒。最近又具疏弹劾郭勋来掩盖自己的罪过，借此卖弄正直。既依附郭勋的势力谋利，又在郭勋败坏时尾随其后把它当作功劳，险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把瓒等人赶快罢免斥退，以此警戒做臣子的忘公徇私者。诏令交有关部门办理。乙巳日。金星白天出现在未位，三天后隐没。纪功科道官张翼翔、张光祖上疏陈述修边建议。皇帝认为张翼翔等奉命考核功劳，事情平定很久却迟迟不勘查上奏，耽误朝廷的赏罚。有诏令督促催办，他们仍不回报。于是他们转而分条陈述其他事务，怠慢诏命、放弃职守，命令各自据实答复。后来又因勘查上报迟缓、考核验证颠倒，以及奉旨答复时没有立即引罪，全部降为平民。丁未日。冬至大祀祭天于圜丘，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此前曾有谕旨说：“即使身体有病，也要勉强亲自举行大祀，庆成等礼则罢免。”到了这天又因疾病不能成行，各执事官都按皇帝亲自确定的事项办理，并告诫不得怠慢忽视。因冬至节，派京山侯崔元祭祀景神庙；定国公徐延德、玉田伯转荣、安平伯方锐分别祭祀七陵；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哀冲太子坟由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宪庙废后吴氏坟，由西宁侯宋良臣祭祀。朝鲜国陪臣许磁等来进贡冬节礼物，进献马匹和土产，其中有昭圣皇太后的礼物，命令把所进物品呈放在几筵。礼部请求让许磁等参加关宴，诏令祔庙礼完成后各人都已经除服，宴请、赏赐按惯例办理。戊申日。停止百官在冬至举行朝贺，各自上疏问候起居，皇帝知悉。免除庆成宴。赏赐节日钱钞。礼部议论，岁末举行大祫时应当陈列祧主，但景神殿狭窄，不能全部陈列，请暂时在后寝祭祀四祖，用连续的几案陈列笾豆，以便行礼周旋。前殿两庑原有列圣神龛，请把孝洁皇后的神座迁到别处恭敬收藏，以便亲王、功臣陪享。诏令批准。四祖在寝殿祭祀，祝文在前殿读；太祖神位前把“特修大裕礼”改为“特修大祫之礼”。敬皇后的神主已经送回内廷，所以不记载，等到前往宗庙时再记载。致仕的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都督同知杨宏去世。

译西安左卫指挥使廉勇，才能超过常人，广泛阅读书史。起初守备固原，适逢虏寇入境劫掠，抚臣想稍微减少奏报的数字，杨宏说：“不行，失事之罪还小，欺骗君主之罪才大。”因此获罪罢职回乡。后来因推荐升为都指挥，仍守备固原。当时杨一清任摠督，杨宏请求修筑红古城，招募民众屯田，扼制虏寇入侵的道路。他掌管陕西都司事务时，平定汉南，斩首八百多级。任松潘总兵时，番酋雪郎王长期作乱，杨宏到任后召集将吏将他斩首示众，百姓非常高兴。又平定大盗邬本恕、廖麻子等，斩首数十级，投降者二万人。因功劳累次升迁为南京都督。武庙储位仍然空缺，杨宏上疏认为应早日确定，以维系天下人的希望，没有得到答复。召入后府时，番酋亦不剌占据西海，北虏进入河套，边患十分紧急。杨宏说：“兵少敌多，应当与哈蜜通贡，专心对付套虏。虏寇出了河套，才可以处理河西。”后来改镇淮扬，总督漕运，剔除弊病，清理拖欠，增加设置浅船。诏令调回南京中府，淮地父老倾城挽留，哭着阻拦道路，为他建立生祠。他多次上疏请求归乡，皇帝准许了。到了这时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命令把紫荆关守备官改设为参将，并将倒马关、浮图峪守备官隶属于他，采纳巡抚保定都御史刘隅等人的请求。《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六。嘉靖二十年十二月壬子朔。增设狭西布政使司分守关南道参议一员，驻扎金州，与汉中分巡副使都兼管抚民事务。抚治商洛参议只命令他管理商州、洛南、商南、山阳、镇安五州县的分守事务，仍驻商州。分守关内道参议，专管西安府、长安等三十一州县，不兼管商洛，各自更换并领取敕书。又命汉中府原设的两名通判分别兼管抚民、捕盗：一员驻略阳县，分管宁羌州、凤县及府近各县；一员驻石泉县，分管西乡县以及金州所属各县。此前关南常设分守官，后来裁撤，由商洛参议统辖，但道路遥远，难以遥相控制，抚治都御史王以旂、戴时宗先后请求恢复，所以有这道命令。朝鲜国陪臣李霖奉表来慰问庙灾。甲寅日。升诰敕房办事、顺天府府丞张湘为光禄寺卿，尚宝司司丞马从谦为光禄寺少卿，仍各兼任翰林院五经博士，照旧带俸办事。乙卯日，是慈孝献皇后的忌日，在永孝殿举行祭礼。升工部郎中廖希贤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因灾荒和虏患，山西税粮分别予以免除；仍按照工部纳银的事例，准许在布政使司分三年缴纳，以补足所免钱粮的数额。命令发太仆寺马价银六万两，到延绥买马供军队使用。革去山西西路参将张昱、宣府游击白钦、平虏守备马文龙、威远守备刘卿的职务，任回卫听候审察。这是因为总督尚书樊继祖弹劾他们临敌退缩。兵部复核巡按山东御史胡文举勘报的辽东开原、义州等处将士功罪：都御史刘储秀、总兵官双凤鸣调度作战，进退得宜，一个月内两次获胜。参将刘大章、赵国忠的功劳应当首先论功；备御指挥李汉的功劳次之，王言又次之。千户孙继宗功劳多、罪过少；备御金潮等十一人奋力作战，阵亡。千户高鉴、指挥李磐罪重功微；指挥高堂、皇甫佐的功劳不能掩盖罪过。指挥王用等八人，应当从轻处罚；指挥武臣等十人，功劳可以抵赎罪过。副总兵李景良、参将孙继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