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九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九。嘉靖三十八年二月癸卯朔，在朝天宫举行春季祈祷大典，连续三日三夜。甲辰日，升陕西布政司右参政迟凤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巡抚河南的右佥都御史章焕说：“汴城以黄河为带，起初河水从西面流来，水势本来向东流。几十年间，南岸倾塌，北岸淤塞，逐渐形成横向漫溢。宜在翟家口大开河口，以减弱水势；另行疏浚支河，培筑堤岸，以图长久。”他请求派部臣经营治理。诏令施行他的意见，但部臣停止派遣。乙巳日，升浙江道御史尚维持、福建左参议宗臣、广东佥事黎澄，都为提学副使。尚维持任陕西本省，黎澄任广西。江西抚按官何迁、郑本立上奏：浙江、福建征调广东兵，往返络绎不绝，都取道江西。既没有名册数目可以核查，又没有专门官员统领，以致军队经过的地方骚扰不安，和贼寇抢掠没有区别。请求命令总督以及浙江、福建和提督两广军务衙门，今后调取广东兵时，按照人数多少，选派府佐或守、巡官一员统领；仍登记人数，提前行文通知江西，使其预先集合船只、舰艇和廪粮，也便于稽核。凡是往返途中仍像以前那样肆意放纵、危害百姓的，统领官要以失职罪论处。奏章交给兵部复议，兵部说：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征调军队四处进行；山东调民兵、枪手，直隶调保河民兵和山西游兵，河南调毛葫芦兵以及睢、陈兵，湖广调永顺、保靖、容美、麻寮等地的土兵，沿途骚扰，惨状难以形容。宜命各抚按官把调遣军队的事情用心筹划处置，做到控制驾驭有方，这才是得当的办法。皇帝下诏批准。丁未年春季，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定国公徐延德前往行礼[缺字]。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徐阶行礼。升巡抚保定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絅为南京兵部右侍郎，改南京太仆寺卿黄廷用为光禄寺卿。命分守甘肃西宁的参将张世俊担任左副总兵官，协同防守甘州。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英国公张溶行礼。朝觐官员入朝辞别时，赐给他们敕书说：“朕仰承上天的洪大眷顾，君临万方，至今已经三十八年，早晚都战战兢兢，只知敬畏。保佑上天、安抚百姓是朕所致力的事情。近年南北倭寇和虏寇不断发生警报，命军队讨伐平定，调遣军队、运输粮饷，所在之处不免有所加派；朝廷又正在兴办治国的大制度，不是不得已不能兴役。这些都是为了安抚安定百姓，宣扬施行恩德意旨，使百姓免受劳苦，所依靠和托付的，正是你们这些藩、臬、守、令诸臣。你们如果确实能够尽心体察国事，约束自己、奉行公事，使百姓的急难得到缓解，让他们没有忧愁困苦的呼声吗？如果不能，就是没有修明职守、办理政事的忠心，朝廷还依靠什么呢？更有甚者，有人贪污货财、扩充私产，专门使用苛刻手段残害百姓，岂只是辜负朕设置官职的本意，也是上天之道所不容许的。如今你们来朝，朕已经命有关部门考核，罢黜其中最严重的；你们都得以留任，许多官员虽被论劾，也都从宽赦免，朕对你们不能说不厚待了。现在各自回到所辖地区，如果能够洗心革面，努力保持清廉谨慎的操守，扩大勤勉体恤百姓的政务，上对奉行君王命令，下使百姓生活得到安定，也许可以保有俸禄官秩，这是你们的荣耀。如果仍因循旧习，怠慢官府常规，任意放纵自己，那么你们的过错罪责将无法逃脱。你们应当恭敬地接受奉行！”特此晓谕。己酉日祭祀帝社、帝稷，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在大高玄殿举行每年按惯例举行的祈年大典，连续三日停止封闭宫门，并禁止屠宰。命掌管詹事府事务的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李玑，以及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掌翰林院事务的严讷，主持会试。辛亥日，升应天府府丞喻时为南京太仆寺卿。总督南京粮储的户部右侍郎黄懋官上奏：仓中粮食不足以支放，请求照旧征收本色。皇帝答复准许。壬子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茂陵。升山东按察使张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甲寅日，命海州备御指挥韩懋功移驻西平堡，兼管海、盖二卫。因为西平堡逼近敌虏巢穴，屯堡力量单薄，所以采纳了抚镇等官的奏请。总督宣大山西尚书杨博说：“三镇一年中招降一千六百四十人，请求记录各位将领的功劳。” 皇帝认为大同总兵官张承勋、参将施霖招降人数最多，各升一级；仍与宣府总兵官李贤各赏白银二十两；参将郭震等六员各赏十两；副总兵刘汉等十三员，命军门分别犒赏。乙卯日，大学士严嵩等人说：“昨天诏令派御史一人，每月核查光禄寺的钱粮，两个月之间节省白银二万一千二百余两。如果每月都这样递减，一年可以节省十七八万两。然而在京值班的诸臣，每天赏赐酒饭三桌，折算白银二两多。臣等有固定俸禄，本寺又有供给，怎么可以再增加值班费用？请全部停止。”皇帝说：“卿等奏请节省费用，就从近侍值班人员开始，准许每天支领一桌。” 升吏科都给事中徐纲为应天府府丞。丙辰日，总督蓟辽保定军务的侍郎王忬说：“虏酋把都儿、辛爱纠集生虏，蓄意窥伺，扬言要分道入侵。” 诏令各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增派兵力救援，严格加强防御。丁巳日，停止皇帝亲耕耤田的礼仪，派户部尚书贾应春祭祀先农之神。夜间观测月食。戊午日，户部复议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黄懋官所陈钱粮事宜：一、各卫所官军的马匹领取粮料，如有逃亡、事故、倒毙、遗失等情况，应按日扣还粮料，不得仍像以前那样等到结案时才追扣，以致长期助长奸欺；一、军匠每日支领口粮，如遇小月，就扣除一日，不得五年合并扣除，以便任意侵吞隐匿；长安等四门的军人口粮，仍应命原先委派的监收司属官每半月亲自到该仓发放，不得擅自委托仓官，以致疏漏；一、凤阳府库中储存的钱粮，专门备作九卫官军每年支用等项，从今以后不得另作其他项目借支。对于历年来各州县及各卫所侵吞拖欠的税粮、屯粮等，命各抚按官严加查究。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命山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霍岱担任左参将，分守山西东路。

译己未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镇远侯顾寰行礼，伯陈鏸、尚书吴鹏、侍郎郭朴和袁炜分别行分奠礼。庚申日，命统领保河民兵的署都指挥佥事张伦，充任蓟辽保定总督标下的游击将军。广东倭寇流贼突然进犯福建诏安，官兵抵御他们，贼军带领众人进犯漳浦。辛酉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都督王朝用祭祀陵寝。原任户部尚书方钝请求回籍听候改用，获准。壬戌日，升翰林院编修张春为本院侍读，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升工科左给事中梁梦龙、户科左给事中刘一麟、礼科左给事中袁安，三人都为都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张益、刘畿，都升为右给事中。梁梦龙任吏科，刘一麟、张益都任刑科，袁安、刘畿都任工科。负责查盘边疆储备的给事中刘一麟等，因为山西、宣大军饷亏空折损数目很多，请求追究宣府管粮郎中冀炼、山西管粮员外郎夏惟纯、冀北分巡佥事王汇征失职的罪责。又说，各边主客兵饷都由管粮郎中领取，因此收支有据可查，奸弊也容易察觉。近年宣大因为逼近虏寇巢穴，四时防御、征调纷繁，奏请军需的文书接连不断。由于经费数额浩大，竟把客兵钱粮交给守巡各道管理；其收支、收取和发放全由巡抚主管，以致有解送的银两还未到该镇，巡抚便在途中截留使用；有抛开户部勘合，只凭巡抚发的小票便允许收支的。各道因为势力彼此倾轧，没有人敢过问。因此近来负责军饷的部臣不能履行职责，而两镇抚臣也往往因贪赃败露。现在请求重申确定的[缺字]规，把一切客兵粮饷都按照主兵的事例归管粮郎中管理，以统一政体，堵塞弊端根源。皇帝下旨：夏惟纯、冀炼、王汇征各夺俸二个月，其余都依议办理。当时三镇兵额共二十多万，每年军饷不少于二千多万。然而边臣每当虏寇入侵，总是声称军饷不够。刘一麟认为，边防的修治或废弛在于巡抚，而兵马的强弱在于总兵。近来上下互相冒领，职掌不明。巡抚把兵务当成自己的职责，招选家丁，白白耗费廪饷；总兵则以兵权受到牵制为借口，苟且钻营，不学习战守的策略。所以边防事务一天比一天败坏到这种地步。臣私下认为，如今三镇的兵力不在于招募补充，而在于选拔训练；三镇的钱粮不在于增加，而在于节省。于是陈述便宜可行的八[缺字]事：一、山西摆边民兵的戍期只到四月，但有关部门却到六月才征发军饷，而且每月银之外又有衣装银，都应裁革。其中逃亡、死亡等所余的银两，也应清查后贮入库中，不得任由巡抚私自使用；一、各边防秋结束后，旧有太平宴费用多至千金，应停止，不要再举行；一、代府宗禄粮应在平阳等处实行，将每年收入不足的数额通融调配，务必与各处出产的多少相称；一、宣大二镇各有分守参议，应给他们专门敕令，命其每年十月一日到山西催收粮饷，直到次年六月返回镇所办理秋防；一、雁门、宁武、偏头三关的通判只是徒有空名，应照宣大事例特发关防，把军需收支的责任交给他们，不得滥用经历、州佐等官；一、三关靠近省会，商贩容易通行，忻州、代州等各州县所摊派、应当缴纳的本色，宜改为折色征收，以便利军民；一、宣府地面分为五路，分巡[缺字]远驻赤城，而镇城的重要事务都归分守官管理，恐怕不能兼顾，宜增设分巡佥事驻在镇城，管辖中、南二路；其分守参议移驻万全左卫，专门管辖西路；把独石分巡佥事改为兵备，专门管辖北路；怀隆兵备专门管辖东路。这样或许可以分别承担责任，使边防更加重要。交给有关部门议复，全部采纳。总督湖广、川、贵军务的侍郎王崇上报去年八月中旬剿平叛苗的功劳次等。此前，地隆阡的苗人龙得奎、龙老三等，龙停寨的苗人小龙老夭，扳凳寨的苗人石章保等，联合地崩、岑彭、朵等寨的叛苗，放纵军队劫掠，抓走石耶洞土官杨仁的妻子冉氏。后来官军出兵进攻邑栂平茶土司，官军在路上截击他们，擒获龙老三及其同党龙友和、龙得鲊等，龙得奎逃走免罪；龙得奎又与老人等攻破平南营囤。总兵石邦宪侦知冉氏在老夭处，便假称商议赎人，暗中带兵趁其不备进攻；老夭战死，官军于是进入龙停寨，并擒获扳凳苗长龙老丙，命其捆缚石章保献出，并让他和同党石浪济等自行赎罪。于是各支叛苗全都请求投降。捷报传来后，兵部议定功劳。皇帝命令赏赐巡抚贵州都御史高翀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副使周镐、参议鲍龙、佥事顾柄、指挥柳笔谏等各十两；指挥史淮等各五两。有功的官军交给军门犒赏。癸亥日，清明节，派恭顺侯吴继爵、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熊、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座陵坟；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山东抚按官丁以忠等说：袭封衍圣公孔尚贤年幼，学业很少，应查照他的祖先孔弘泰按照公、侯、伯的事例，送入国子监读书。诏令同意。山西雁门关北楼口大小石等处山深林密。平型[缺字]、紫荆关以外砍伐山林，禁令和法典都十分严厉，但奸民仍然不时偷伐，始终没有停止。适逢大同因修建营房，发文征采北楼山的木材。巡抚都御史葛缙听说后，便上奏说：“北楼一带是燕、晋的咽喉要地，前些年虏寇侵犯阜平，越过紫荆关、经由喜峰关窥伺真定，都是从这里进入的。如今豪强百姓砍伐树木、打通道路，渐渐成为祸患的根源。而这里大多由大同管辖，臣虽然[缺字]行禁约，但当地有关部门没有一个肯同心奉行。两镇是唇齿相依的地方，祸福相关，不应自行分出彼此。请求下明诏禁止此事，今后全部依法审治砍伐山林的豪民。该镇修造工程，也不得擅自砍伐北楼山的木材。”部院复议说：“砍伐山林的禁令，应当按照奏议重申明确。至于大同的公用，只应选择偏僻、险要之处，酌量采伐足够使用的木材，不许官吏借机作奸。”皇帝采纳了部院的意见。乙丑日，改兵部主事徐应为光禄寺丞。庚午日，虏酋把都儿等率领几万人，从潘家口进入，渡过滦河向西，进逼三屯营。

译总督蓟辽的侍郎王忬把情况上报。皇帝说：“此前奏请调遣宣大各处兵马入援，人数很多，为什么又让虏寇得以进入境内？命令巡按、巡关御史立即查明虏寇从哪条道路进入、什么时候出境，把实情具奏上报。”于是兵部请求移文该镇，严密部署兵力防御。皇帝下旨说：“虏寇乘虚深入，都是总督等官侦察报告不实、防御没有谋略造成的，姑且记下他们的罪过，命令他们立功自效。” 辛未日，会试录取中式举人蔡茂春等三百人。《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九终。《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嘉靖三十八年三月癸酉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成安伯郭应乾祭祀裕陵。乙亥日，从太仓发白银二万两给蓟镇，三万两给怀来，用来储备客兵的粮食和草料。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的侍郎魏谦吉，因为俺答拥众盘踞西海，势将入侵，分条上奏预防七项措施：一、按照旧规，防秋时总督驻扎花马池，巡抚驻扎固原；如今敌虏形势异常，不可拘泥于一处，应当根据时势决定进退。如果虏寇侵犯延庆，巡抚就移驻庆阳，以便防守；如果侵犯庄宁，就暂时驻扎兰、巩，以壮大声援。总督则根据贼寇形势的缓急调度策应。一、河州地势孤悬，先前只设置守备一员，权力轻、兵力少，宜改设参将，增加兵力三千人，与洮河参将分区防守。一、固原原先派遣修筑延绥西段边墙的军夫以及架梁官军共一万多人，今年春季免赴工地，暂时留在本镇听候调遣，兰州、靖虏、洮河有警时调度策应。一、陕西、延绥二镇地方虽有城堡、崖寨，但大都由居民自行防守，难以依靠，宜逐一核查巡视；军卫、有关部门和地方各自指定专官提调，这样才有统属纲纪。一、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四镇的城堡、墩台近来多已荒废坍塌，宜迅速命令修葺，增加储备器具，及时举放烟火以便防御。一、洮、岷、阶、文等处戍卒单薄弱小，宜暂时从附近军余以及各州县民兵中借调防守。一、制造火器，应查明各州县城堡原来有无火器，酌量[缺字]，分别根据形势予以补造发给，用来资助防守。奏章交兵部议复，兵部说：六项事情都按照拟议办理，只有河州改设参将并不困难，而增加三千兵力很困难，应先议定这三千兵从哪里招募补充、粮饷从哪里筹办，然后才可以施行。如今已经调集各路兵力向西援助河州，不如根据情况调遣更加方便。皇帝听从兵部意见。后来魏谦吉复奏说，前面所说的兵额已经募补完毕，可以改设参将。河州守备应照前面的议议裁撤，皇帝同意。丁丑日，进封荆王翊钜的嫡祖母孟氏为太妃，庶祖母刘氏为次妃。这是按照荆王的请求办理的。土鲁畨、天方国、撒马儿罕、鲁迷、哈密等番王，以及速坛沙母咱法儿等，各自派遣夷使前来进贡马匹、骆驼和土产，按惯例设宴赏赐。戊寅日，南京给事中刘尧诲等、御史黄希宪等，弹劾原任湖广布政使、现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的王昺；原任山西按察使、现升任巡抚甘肃都御史的陈棐，二人都冒滥担任京堂官，应当罢免。诏令王昺革职闲住，陈棐降级调任外职。己卯日，从京通仓发粟米十万石到蓟镇，储备主兵、客兵的粮饷。虏寇从遵化向东劫掠到迁安县，向西到蓟州，向南到玉田等地，在内地停驻共五日。这天傍晚才奔向鲇鱼关、大安口逃走。辛巳日，停止亲蚕礼，派女官祭祀先蚕氏。壬午日，升南京光禄寺卿赵贞吉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大理寺右少卿胡汝霖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升翰林院检讨马一龙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丙戌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广宁伯刘允中祭祀康陵。因为要在廷试中考定天下贡士，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严嵩，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本，太子太保、工部尚书欧阳必进，吏部尚书吴鹏，户部尚书贾应春，刑部尚书郑晓，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李玑，兵部左侍郎江东，通政使司通政使李登云，大理寺卿马森，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严讷，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李春芳、董份，翰林院侍读学士秦鸣雷，侍讲学士高拱，充任读卷官。尚书吴鹏因为儿子吴绍中式，请求回避，皇帝没有听从。又谕令掌管锦衣卫事务的都督陆炳，多派官校严密巡查，有私自进入传递舞弊文书者，逮捕后上奏。诏令巡抚顺天的佥都御史王轮降二级调任外职；蓟镇总兵官欧阳安、参将高延龄、徐枝、提调李廷镇都革职，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追究虏寇从潘家口入境的罪责。就在这一年，虏人把都儿、辛爱等谋划大举进犯，声势很大。间谍在几个月前已经侦知此事，虏军将要进驻会州，属夷影克哈孩等人为他们充当向导，却谎称虏军要向东侵犯义院、冷口，以此欺骗我军。总督王忬不能察觉，仓促引兵向东。他把延绥、辽东等处的军队分散部署，号令一天早晚数次变更，使人马奔波应命，疲惫于道路。虏军于是乘机从潘家口进入。事情上报后，皇帝下旨严厉斥责，命令他们立即驱逐、围剿敌军来赎罪。下诏命巡按御史、巡关御史查明虏军从哪里入境以及各位大臣贻误军机的情况。御史王渐、方辂等上奏说：“狡猾的虏军屯聚会州，觊觎蓟镇已经很久了，而且朝廷屡次下诏严厉告诫督抚增兵支援，他们仍然仓皇失策，致使虏骑长驱直入内地，不能同心协力奋勇血战，以至百姓残破、遭受荼毒，惨状实在难以言说。竟然让虏军吃饱了便宜而完整返回，各位大臣轻视敌人、贻误军务，对大员的任用应当按情节轻重治罪。”兵部覆议请示。皇帝认为贻误军机罪责重大，革去安等人的职务，将他们交给按察大臣逮捕审问，并降职调任外地；王忬暂且停发俸禄，戴罪练兵，等秋防结束后再上奏决定夺职。兵备副使伊介夫、副总兵马芳各降二级，仍照旧办理事务。○丁亥日，皇帝策试天下贡士，制策说：“朕恭敬地承受上天的明确使命，统治华夏和夷狄之地，至今已经多年了。朕早晚保持敬慎，不敢懈怠放纵；心中始终挂念百姓，希望人人都能得到安居。可是，和朕共同治理天下的人，各自心怀一意，都没有真正以朕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准则。各种政务只有欺瞒，欺骗君主就是欺骗上天，既损害百姓，也损害万物。他们过去曾经说过的话，后来全都背弃不做。大学之道，最急迫的事情专在任用人才、治理财赋。任用得当，政事自然能够治理；财赋管理得宜，费用自然充足。唉！如果人才不肯为朕所用，那么代理治理天下的责任，难道只凭朕一人能够承担吗？现在朕想听听怎样才能使人才得到任用、财赋得到治理，以达到大治；刑罚公平，华夏尊显，夷狄退避并长久安定的办法，究竟应当采取什么道路才能达到？你们这些多士，请把意见说出来，一定要尽抒胸怀。” ○升大理寺右少卿吕光洵为南京光禄寺卿。○戊子日，升河南按察使张玭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