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二
传曰：『神不享非类。』间者孟春庙享暂代，内外臣民皆知陛下不得已之情。今孟夏祫享，或更不躬亲，则迹涉怠玩。即如圣体初平，未任趋蹡之劳，亦宜明诏礼官先期告庙。陛下亦须静处斋宫，以通神明之贶。」上怒曰：「时享命宫，一时权宜，皆非无故。是否朕偷安忽祀？礼部看议以闻。」于是礼部尚书夏言代祭之文载在《周官》。孔言谓「吾不与祭，如不祭」，是就理人不得已之诚言耳，非谓虽疾必亲祭也。其谓「神不享非类」者，盖指立异姓以莅宗祀之谓，非指代祭言也。语曰：「子之所慎，斋战疾。」是疾之当慎，无异于祭。孟子论礼有时而轻于良，是身固有重于礼。今陛下以圣躬未康，遣官代事，乃礼之正。且摄祭系循古礼，不假古庙之文。享祀既躬亲，安取齐居之义？选言非是。但选罔有闻知，轻率发议，惟陛下霁威，曲开赦之。上以选罪不可宥，责言等＜▯▯锍-釒＞末回护。至是，上体犹未平，故仍令勋摄事。○庚子升制敕房辩事尚宝司卿徐富为太常寺少卿，尚宝司司丞张天保为本司卿，俱照旧办事，各以九年秩满也。升国子监监丞林介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教习驸马都尉谢诏。南京兵部侍郎刘龙条陈时政：一，南京各卫所原额正军逃亡者，宜严勾补伍；见在舍余、军余精壮堪以补掺者，亦量为选用。一，各门官军逃故者多，宜于各营官军验其不堪掺练者拨补。一，营掺军名以纸盔、木刀之类虚营故事，请于兵仗局所贮库军器给之，仍如例五年一兑换。一，南畿水陆相距事难变测，宜预悬赏格以激劝人心。请于车驾、武库二司收贮草场租银，并缺官柴薪各羡银，遇有警急，许随宜支用。其武学官生季考优异者，亦量支给赏。兵部议覆，从之。○辛丑，升山东东昌府知府陈儒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山西太原府知府张镗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刑部都察院奉诏勘核高墙庶人罪犯，分别轻重以闻。有旨，干叛逆人命及伦理重情者，仍禁如故；情有可原者，放还原府随住。于是宥释齐府庶人长鑋、代府庶人总濯妻妾子女十六人，聪潨妻妾子女六人，已故宁府庶人宸浃妻罗氏，秦府庶人秉粉、秉于各妻妾子女共十四人。壬寅，辽东管粮郎中张承祚奏，该镇额派军储积逋数万，仓无见粮，兼值荒年，米豆腾贵，军士不愿折支，请将山东岁派钱粮责令总部参政类收径发该镇，仍预借太仓银两以凭召籴，其支放本折毋拘春冬，惟逐月开支，总计一年本折中半，庶为通融。户科都给事中营怀理言，旧制本折分季关支，以春夏谷贵、秋冬谷贱，意在恤军。令谷价低昂无定，分季关给固非所宜；若逐月间支，亦失初意。惟临时参酌，谷贵则给本色，谷贱则给折色，斯谷常平而军无缺望矣。部覆本折之议宜如怀理言，总部类收军储及预借帑银非例，不可许。上以为然。直隶凤阳府凤阳县夜，星陨如斗大，光烛地，天鼓鸣如雷。河南彰德府雨雹，方数十里，伤麦禾，损人畜。○乙巳，先是户科都给事中管理怀奏言：国初军饷多倚办于屯盐，今屯田不兴，盐法大坏，非极力振作不可。所谓屯田不兴者，其毙有四：胡马充斥疆场，戒严时不能耕也；牛种不给力，不能耕也；丁壮亡徒，无人以耕也；套为虏有，虏及居内田，顾居外，势不能敢耕也。有此四毙，屯政坏矣。而管屯者犹按籍徵赋，计非扣减月粮则照十赔补，无屯之利，有屯之害，屯田何自而兴乎？所谓盐法坏者，其难有六：开中不时，米价腾贵，召籴之难也；势豪大家专擅利权，报中之难也；官司利罚，吏胥侵索，输纳之难也；定价太昂，息不偿本，取嬴之难也；下场挨掣，动以数年守支之难也；私盐四出，官盐不行，市易之难也。有此六难，正课壅矣。而司计者因设余盐以佐之。余盐利厚，商固乐从，然不以开边西也。解部虽岁入钜万，无益军需，盐法何自而行乎？尝考祖宗时，商人中言纳价甚轻，而灶户煎盐工本甚厚。今盐价十倍于前，而工本不能十一，何以禁私盐使不行？
译《传》说：‘神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 近来孟春时节的宗庙祭祀暂时由人代行，内外臣民都知道陛下是出于不得已。如今孟夏举行祫享，如果又不亲自参加，行迹就近于怠慢、轻忽祭祀。即使圣体刚刚康复，还不能承受快步行走的劳累，也应当明发诏令，让礼官在祭期以前先到宗庙告祭。陛下也应当静处斋宫，以沟通神明的恩赐。”皇帝发怒说：“时享祭祀命人代行，是一时的权宜办法，都不是没有原因。难道是朕贪图安逸、忽视祭祀吗？让礼部审议后上报。”于是礼部尚书夏言说明，代行祭祀的文字记载在《周官》中；孔子所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是就治理人的不得已之诚意而言，并不是说即使有病也一定要亲自祭祀。他所说“神不享非类”，大概是指立异姓之人主持宗庙祭祀，并不是指代行祭祀。《论语》说：“孔子所谨慎的，是斋戒、战争和疾病。”这说明疾病应当慎重对待，与祭祀一样。孟子论礼时说，有时礼可以轻于亲人，这是因为人的身体本来就有比礼更重要的事情。如今陛下因为圣体尚未康复，派官员代行祭祀，正是合乎礼制。况且代行祭祀本来就是遵循古礼，并不依赖古代庙堂文字。既然亲自享祀已经举行，哪里还需要取用斋戒居处的意义？张选的说法不正确。不过张选并没有充分见闻，轻率发表议论，请陛下平息威怒，曲加宽赦。” 皇帝认为张选的罪过不可宽赦，责备夏言等人的奏疏末尾为他回护。到这时，皇帝的身体仍未完全康复，所以仍命郭勋代行祭祀。○庚子，升制敕房办事、尚宝司卿徐富为太常寺少卿，尚宝司司丞张天保为本司卿，都照旧办事，都是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升国子监监丞林介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教习驸马都尉谢诏。南京兵部侍郎刘龙分条陈述时政：第一，南京各卫所原额正军中逃亡的，应当严格勾补归伍；现有的舍余、军余中精壮而可以补充军伍的，也应酌量选用。第二，各城门官军中逃亡、死亡的很多，应当从各营官军中查验，把不堪训练的人拨来补充。第三，营中以纸盔、木刀之类充作军器，只是虚应故事，请从兵仗局所储存的军器中发给，并仍按旧例每五年更换一次。第四，南畿水陆相距，事情难以预先测度，应当预先悬赏以激励人心。请从车驾、武库二司收存的草场租银以及缺官柴薪的各项余银中拨出款项，遇到警急时，允许相机支用。武学官生每季考核成绩优异的，也应酌量发给赏赐。兵部复议同意，皇帝准行。○辛丑，升山东东昌府知府陈儒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山西太原府知府张镗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刑部、都察院奉诏查勘高墙庶人的罪犯，分别轻重上报。有旨：涉及谋反、杀人以及伦理关系重大罪情的，仍像原来一样禁锢；情有可原的，放回原府居住。于是宽赦释放齐府庶人长鑋、代府庶人总濯的妻妾子女十六人，聪潨的妻妾子女六人，已故宁府庶人宸浃的妻子罗氏，以及秦府庶人秉粉、秉于各自的妻妾子女共十四人。壬寅，辽东管粮郎中张承祚上奏，该镇按额派征的军储积欠数万，仓中没有现粮，又正值荒年，米豆价格飞涨，军士不愿接受折色，请将山东每年派征的钱粮责令总部参政汇总收取，直接发给该镇；仍预借太仓银两，用来招买粮食；本色、折色钱粮的发放不必拘泥于春冬，而按月开支，总计一年本色、折色各半，这样或许能够通融办理。户科都给事中营怀理说，旧制规定本色、折色分季领取，是因为春夏粮价高、秋冬粮价低，原意在于体恤军士。如今粮价涨落没有定准，分季领取固然不合适；但如果逐月间隔发放，也会失去原来的用意。只有临时斟酌，粮价高时发本色，粮价低时发折色，这样才能使粮价保持平稳，军士也不会失望。户部复议认为，本色、折色的办法应当按照营怀理所说的办理；由总部汇收军储以及预借国库银两都不合旧例，不能允许。皇帝认为有理。直隶凤阳府凤阳县夜间有大如斗的星坠落，光照亮地面，天鼓声像雷鸣。河南彰德府降冰雹，范围方圆数十里，损伤麦禾，伤害人畜。○乙巳，此前户科都给事中管理怀上奏说：建国初年军饷多依靠屯田和盐法办理，如今屯田不兴，盐法大坏，非极力振作不可。所谓屯田不兴，其弊病有四：胡马充斥疆场，戒严时不能耕种；牛和种子供应不足，不能耕种；成年壮丁逃亡，没有人耕种；套地被虏人占有，虏人又占居内地田地，而外边的田地势必不敢耕种。有这四种弊病，屯政就败坏了。但主管屯田的人仍然按照户籍征收赋税，除了扣减月粮，就是照数十倍赔补，既没有屯田的利益，反而有屯田的祸害，屯田从哪里能够兴盛呢？所谓盐法败坏，其困难有六：开中不按时，米价腾贵，难以招买粮食；势豪大家独占盐利，难以办理报中；官府以罚取利，吏胥侵吞勒索，难以输纳；定价过高，利息不能抵偿成本，难以获利；下场验收，动辄要等候数年才能支取，难以守候；私盐四处流通，官盐无法销售，难以进行交易。有这六种困难，正课就堵塞了。于是主管财政的人又设置余盐来补助。余盐利润丰厚，商人固然乐于经营，但这并不是用来开边西。解送户部后即使每年收入数万，对军需也没有帮助，盐法从哪里能够推行呢？我曾考察祖宗时期，商人报中时缴纳的价格很轻，而灶户煎盐的成本很高。如今盐价是从前的十倍，而成本却不能达到十分之一，怎么能够禁止私盐流通呢？”
故欲道盐法，须先处余盐；欲处余盐，必多减正价。大抵正盐贱则私贩自息，私贩息则正盐自行。今虽未能尽复祖宗之旧，亦宜斟酌适中。每正盐一引定价伍钱，或四钱；余盐一引，或二钱五分，或二钱。不必解赴太仓，俱令开边中纳。正盐给以引目下场关，之余盐给以小票，商自收买。每正盐一引，许中余盐三四引，以尽收为度，未尽则倍加引目。如此，正盐价轻，既利于商；余盐尽收，又利于灶。未有商灶俱利而国课不充者也。至于兴复屯田，即责令各边幕军给事中会同抚按司道等官，亲复边境，相度地形，某田可以拓耕，某田可以设备，或创建卫所，或增饬垣广，绘图贴说，具奏其屯丁，或因土着，或募新军，或徙附近，设法安置，给以牛种，暂免徭赋，待开垦成熟，然复收租，安边足用计。无踰此者矣。章下户部，时募军，给事中已有旨取回。部请付其事于各该抚按及各运司议状，且言余盐应否开中有无利便处，难遥度。前者科臣蔡经、御史周相并有建议，与怀理所奏略同，必须并勘事乃归一。且屯盐积毙已久，更乞遣命才望大臣二人分勘其事，乃可以清毙源而定经制。得旨：盐法系足边急务，祖宗且有成法。近来势要官员通同奸商买窝卖窝，以致沮坏流毙滋甚。该部即行巡盐御史会同抚按，遵照成法查处清理，务兴利除害，禁革毙端，使尽一可行文到限三月以里报状，官不必遣。○丙午，诏旌表神武左卫舍人许绅继妻叶氏贞节。叶以贫，夫妇相携投通州探亲，不遇，绅死于道。叶守尸号恸，绝食十有余日，人往来哀而馈之食，并拒不受，竟死夫傍。○丁未，命成国公朱凤掌中军都督府事。命狭西中军官署都指挥佥事蒋存礼充固原游击将军。戊申，南京提督织造太监李政奏请添官织造，上罪其狂率烦扰，下南京法司逮门。○己酉，大学士方献夫三＜▯▯锍-釒＞乞休。上以其情词恳切，许之，命驰驿归。寻赐给路费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新钞三千贯。升翰林院编修张衮为本院侍读，以九年秩满也。○庚戌，南京御史曹煜、乔英言：各布政司额解钱粮，候齐类解，故有展转迟延之毙，宜令悉所徵纳，次苐角□羊发，毋得后时。各边盐课，岁稔之时，亦令报纳本色，仍于赎罪、赃罚等项折谷上仓，以便支发。户部覆奏，从之。户部覆：宣大总制张瓒奏，大同近罹兵变，调发征需之若，大同最甚，而宣府次之，乞将二镇是年应徵粮革除。奉诏蠲免五分，外其余悉行免徵，以苏困苦。宣府镇听以近日本部所发年例银二万两补数济边。大同镇亡论堪动钱粮，及本部递年所发接济支剩银两，悉出之以足前数，不足奏闻裁处。从之。○辛亥，黜山东按察司副使郑光琬为民。光琬先任参议，贪污不职，为按臣所劾，故也。○壬子，升南京光禄寺少卿姜清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甲寅，诏复寿州正阳钞关税课旧时。寿州岁课约银三千两有奇，高墙庶人咸仰给之。既而积羡银八千余两，计且足度三岁。凤阳抚臣因请暂停之，以惠商民。至是，按臣称寿州藏钱既竭，宜仍旧收课，故有是命。○丁巳，贵州巡抚徐问奏：「贵州物力素诎，所恃以济缓急者，在川、湖二省耳。乃今旧赋已逋，而新逋复无解发之期，此之所急，彼之所缓，卒有非常，何以应之？宜令贵州布政司选委廉干官员，会同二省管粮等官，查系嘉靖九年以前钱粮在民者，亟为徵解；在官而为奸民所侵匿者，严行追赔。其嘉靖十年以后，悉其在官之数，依期输发。湖广宁乡等州县业以灾侵议免，亦宜责令该省通融议处，务足原额。其湖广岁派之数，藉报贵州布政司差官会徵，仍行两省司道岁委府佐一员总部。若仍前不委部运及部运官迟延稽期者，听各抚按官参治。」部覆从之。○己未，以山西沁源、静乐等县多盗，停守巡及兵备、守备等官俸，令戴罪剿贼，改四川巴县、来凤驿、壁山县。○庚申，工部尚书秦金六年秩满，诏加太子少保。○辛酉，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胡世宁子纯奏：世宁未考满致仕卒，乞如尚书席书例，颁给三代诰命。吏部覆讲。上谓：“书出特思，不得援以为例。”报罢。故崇信伯王清妻周氏，为其子极乞恩袭爵，优给。吏部言：“清以恩泽封，于例不得再袭。”上从部议，不许。命宣大领兵参将、署都指挥同知史俊为辽东游击将军。○癸亥，起服阙，原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爌原职。命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都督佥事李璋提督掺江西官厅，右哨参将都指挥佥事傅铎充副总兵，镇守山西，兼提督代州三关。○乙丑，升守备郧襄指挥佥事高冈凤为署都指挥佥事，总督杨州备倭。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二
译所以要治理盐法，必须先处理余盐；要处理余盐，必须大幅降低正盐价格。大体上，正盐便宜，私贩自然停止；私贩停止，正盐自然畅行。如今虽然不能完全恢复祖宗旧制，也应当斟酌制定适中的办法。每引正盐定价五钱，或四钱；每引余盐定价二钱五分，或二钱。不必解送太仓，都命令在边地开中纳银。正盐发给引目，到下场领取；余盐发给小票，由商人自行收买。每引正盐，允许开中余盐三四引，以收尽为限；没有收尽的，就加倍发给引目。这样，正盐价格低，既有利于商人；余盐全部收取，又有利于灶户。没有商人、灶户都得利而国家税课反而不能充足的道理。至于恢复屯田，就责令各边幕军给事中会同巡抚、巡按、司道等官，亲自巡视边境，察看地形，哪些田地可以开垦，哪些田地可以设置防备；或者新建卫所，或者增加修整城墙、扩大防御范围；绘制地图并附说明，具奏屯丁的来源，或利用当地居民，或招募新军，或迁徙附近居民，设法安置，发给牛和种子，暂时免除徭役赋税，等开垦成熟后再恢复征收租税，这样就可以安定边疆并满足军需，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奏章交给户部。当时负责招募军士的给事中已经奉旨召回。户部请求将此事交给各有关巡抚、巡按以及各运司议定办法，并说余盐是否应当开中、是否有利有便，难以从远处估量。此前科臣蔡经、御史周相也提出过建议，与营怀理的奏议大略相同，必须一并查勘，事情才能统一办理。而屯盐积累的弊病已经很久了，还请派遣有才望的大臣二人分别查勘此事，这样才能清除弊病的根源，确定经常实行的制度。奉旨：盐法关系到充足边储，是当务之急，祖宗也有成法。近来权势显要的官员与奸商相互勾结，买窝卖窝，以致败坏盐法的弊病更加严重。有关部门立即令巡盐御史会同巡抚、巡按，遵照成法查办清理，务必兴利除害，禁止革除弊端；限文书到达后三个月以内上报结果，不必派遣大臣。○丙午，诏令表彰神武左卫舍人许绅的继妻叶氏的贞节。叶氏因为贫困，与丈夫相伴前往通州探亲，却没有见到亲属，许绅死在路上。叶氏守着尸体号哭悲恸，绝食十多天；来往的人怜悯她，送给她食物，她也拒不接受，最终死在丈夫身旁。○丁未，命成国公朱凤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命狭西中军官署都指挥佥事蒋存礼充任固原游击将军。戊申，南京提督织造太监李政上奏请求增加织造官员，皇帝责备他狂妄轻率、扰民生事，交南京法司逮捕。○己酉，大学士方献夫三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认为他的言辞恳切，准许退休，命令他乘驿站车马迅速回乡。不久又赐给路费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新钞三千贯。升翰林院编修张衮为本院侍读，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庚戌，南京御史曹煜、乔英说：各布政司额定解送的钱粮，都要等齐后汇总解送，因此有辗转迟延的弊病；应当命令全部随收随纳，依次分批解发，不得延误时限。各边的盐课，在年成丰收时，也应命令缴纳本色；仍将赎罪、赃罚等项目折征的粮食收进仓中，以便支发。户部复议上奏，皇帝同意。户部又复议说：宣大总制张瓒上奏，大同近来遭遇兵变，调发征用物资的负担，大同最重，宣府次之，请将两镇今年应征的钱粮革除。奉诏蠲免五分，其余全部免征，以使困苦得到缓解。宣府镇允许用近日户部发下的年例银二万两补足数额、接济边镇。大同镇不论可以动用的钱粮，以及户部历年发给的接济后剩余银两，全部拿出来补足原数；不足的再上奏裁定。皇帝同意。○辛亥，罢免山东按察司副使郑光琬，使其成为平民。郑光琬先任参议时贪污失职，被按察官弹劾，因此有此处分。○壬子，升南京光禄寺少卿姜清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甲寅，诏令恢复寿州正阳钞关原来的税课。寿州每年的税课约有银三千两有余，高墙庶人全靠它供给。后来积存的余银有八千多两，估计足够支用三年。凤阳巡抚因此请求暂时停止征收，以惠及商民。到这时，按察官说寿州所藏钱财已经用尽，应当仍按旧制征收税课，因此有此诏令。○丁巳，贵州巡抚徐问上奏：“贵州物力一向困乏，所依靠来接济缓急的，只有川、湖二省。如今旧赋已经拖欠，新欠的钱粮又没有解送发放的期限；贵州这里急迫，对那两省却是缓慢的事情，一旦发生非常情况，靠什么来应付？应当命贵州布政司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会同川、湖二省管粮等官，查核嘉靖九年以前仍在百姓手中的钱粮，立即征收解送；已经在官府而被奸民侵吞隐藏的，严令追缴赔偿。嘉靖十年以后，凡属于官府的数额，都按期输送发放。湖广宁乡等州县已经因灾害侵损议定免除的钱粮，也应责令该省通融议处，务必补足原额。湖广每年派征的数额，借此报知贵州布政司，派官会同征收；仍令两省司道每年委派府佐一员，汇总办理。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不委派负责解运的官员，或者解运官员迟延耽误期限，听凭各巡抚、巡按官参奏治罪。”户部复议同意。○己未，因为山西沁源、静乐等县盗贼很多，停发守巡、兵备、守备等官员的俸禄，命他们戴罪剿贼；改授四川巴县、来凤驿、壁山县。○庚申，工部尚书秦金任职六年期满，诏令加授太子少保。○辛酉，已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胡世宁的儿子纯上奏：世宁任职考核期满前退休去世，请按照尚书席书的先例，颁给三代诰命。吏部复议上奏。皇帝说：“席书的事是特别恩典，不能援引为例。”于是报请停止。已故崇信伯王清的妻子周氏，为她的儿子极请求恩准袭承爵位，皇帝优厚地给以待遇。吏部说：“王清是因恩泽受封，按例不能再次袭爵。”皇帝同意吏部意见，不准请求。命宣大领兵参将、署都指挥同知史俊为辽东游击将军。○癸亥，起用服丧期满的原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爌，仍任原职。命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都督佥事李璋提督江西官厅的营务，右哨参将、都指挥佥事傅铎充任副总兵，镇守山西，并兼提督代州三关。○乙丑，升守备郧襄指挥佥事高冈凤为署都指挥佥事，总督扬州备倭事务。《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