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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三十五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76–181 段

岂非以所生之义至尊至大,虽当专意于正统,岂得尽绝于□恩?臣等愚昧,窃谓兴献帝后已极推尊,而圣学无穷,莫能称塞,请于兴献帝「帝」字上、兴国太后「太子」上更增一字,以全尊号,庶上慰圣孝,下答群生,所谓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疏上复留中十余日,至是得旨:朕于本生欲兼尽至情,尊号已别有敕谕,仍于奉先殿侧立一室,以尽朕以时追孝之情。礼部具议议拟来闻。于是礼部尚书汪俊等复执议言:陛下欲改称庙号,自尊本生,立庙大内,臣等窃念此此举所系甚大,陛下入奉大宗。不得祭小宗,亦犹小宗之不得祭大宗也。故昔兴献帝奉藩安陆,则不得祭宪宗;今陛下入继大统,亦不得祭兴献帝。是皆制于礼,而情有所屈也。然兴献帝不得迎养寿安皇太后于藩邸,陛下得迎养兴国太后于大内,受天下之养而尊祀兴献帝,以天子之礼乐,则人子之情,可谓获自尽矣。乃今圣孝无穷,臣等敢不将顺?但于正统无嫌,乃为合礼。臣等不自揣度,窃效其愚:献帝徽称之上,仍宜冠以“兴”字。盖献帝初封兴国,识者知为今日中兴之兆,其名大而且美,自于本生不失尊崇,而于正统无所嫌。二圣孝弥彰,而又心大定矣。上曰:“立庙原无著议,止于奉先殿侧别建一室,以伸朕追孝之情。”迎养藩邸祖宗庙,无此例,何当饬以为词?著从实自陈。俊随具疏伏罪,上切责而宥之,夺司务京韶等俸一月。○丁卯,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王尧封言:「临清地方灾伤重大,人民饥困,乞将广积二仓粮米量减价值粜卖三分之一,其所易银两收贮在库,候年丰照数籴买还仓。」户部复议,从之。○戊辰,增应天府廪膳生员二十名,从御史陈伯谅请也。○己巳,翰林院修撰唐皋、编修邹守益等,礼科都给事中张翀等,御史郑本公等,具上疏,极论。守益等言:“礼者,所以正名定分,别嫌明微,以治政安君也。君失礼,则入于乱;臣失礼,则入于刑,不可不慎也。今陛下受先帝遗诏、昭圣皇太后懿旨,入缵天统,此正先儒程颐所谓‘继祖之宗绝,亦当继祖’,故虽长子为人后,而不可辞也。夫所继之祖,乃百世不迁之祖,大宗之统也。我太祖高皇帝至于列圣相继之统,不可一日不续者也。特以武宗为兄,不可以分昭穆,故考孝庙母昭圣,以缵正统,此天经地义,质诸圣经而无不合者也。至于本生之恩,特加帝后之号,则于私亲不可谓不隆也。乃又加以‘皇考’之称,去其始封之号,则于正统略无分别矣。夫天下无两重之理,尊无二上,是以我太祖高皇帝制《孝慈录》以教天下,其叙五服之制有曰:‘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服三年;为所后祖父母承重,为本生父母降服期年。’即丧服之隆降,则庙制祭法皆可类推矣。伏望陛下恪遵祖训,毋为异论所惑,于兴献帝遵称,避‘皇考’之嫌,存始封之号,庶于正统不致僭踰。”皋疏略如守益言,请于本生备其尊称,以伸隆孝之道;系其始封,以远二统之嫌。翀及本公等则谓:“今之天下,太祖高皇帝之天下,八传而至陛下。借曰孝宗未尝亲子,陛下其守此鸿业而传之,以及陛下子子孙孙万世相承者,果谁之德与?故陛下在藩之日,则可曰孝宗之侄,兴献王之子;今在御之日,则当曰孝宗之子,兴献帝之侄,可两言而决也,奚待于纷纷哉?”至于立庙大内之说实为不经,献帝之灵既不得以入太庙,又空去一国之祀,而姑托享于大内焉,陛下之享太庙,其文必曰“嗣皇帝”。于献帝之庙,则又当何称?爱敬精诚,两无所窃,恐献帝之袖且将蹙然不安。是陛下之孝,既不得专致于太庙,而于所以奉献帝者,反为渎礼,而不足以尽其心矣。上览奏不悦,以守益等出位妄言,姑置不问,而责举阿意二说。翀及本公等朋言乱政,各夺俸三月。○庚午,礼部尚书汪俊等遵前旨,具仪上请,极言立庙大内有干正统,臣实愚昧,不敢奉诏。上曰:“建室礼仪,礼部还会同多官明白议拟来闻。”升南京太常寺卿韩荆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两广贼平,总督巡抚都御史张鼎,镇守总兵官抚宁侯朱麒,各赐敕奖励。○辛未,巡抚宣府都御史李铎举原任狭西总兵刘淮、参将李贤、居庸关分守孙玺、大同都指挥贾鉴、甘肃副总兵李义宜,行取来京听用。兵部覆议,从之。○壬申,诏与故南京吏部尚书孙需祭二坛,造葬如例,谥清简。需,江西饶州府德兴县人,中成化壬辰进士,由推官、御史历藩臬,擢副都御史,巡抚河南、狭西、郧阳,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历升南京吏、礼、刑、工四部尚书。正德十三年,以七十引年,优诏致仕,历官四十余年,掺持清谨,始终不渝云。诏发两淮盐引,召商变买,以助淮阳赈济,从侍郎席书奏也。

译难道不是因为生身父母的亲情至尊至大吗?即使应当专心维护正统,难道能把这种□恩完全断绝吗?臣等愚昧,私下认为兴献帝、兴国太后的尊崇已经达到极点,但圣学无穷,仍没有什么称号能够完全相称,请在兴献帝的“帝”字上、兴国太后的“太子”二字上各再增加一字,以完备尊号。这样或许上可慰藉圣上的孝心,下可回应百姓,正如所说,爱敬之心在侍奉父母时尽到,而德教施加于百姓,成为天下人的典范,这大概就是天子的孝道。奏疏上呈后又留中十多天,到这时才得到旨意:朕对于生身父母想兼尽至情,尊号另有敕谕;仍在奉先殿旁另建一室,以尽朕按时追念孝亲的感情。礼部应提出意见、拟定方案来奏闻。于是礼部尚书汪俊等再次坚持议论说:陛下想改称庙号,尊崇生身父母,在大内建庙。臣等私下考虑,这件事关系重大。陛下入继大宗,不能祭祀小宗,正如小宗也不能祭祀大宗一样。所以过去兴献帝在安陆受封藩王时,不能祭祀宪宗;如今陛下入继大统,也不能祭祀兴献帝。这都是礼制所限制,而感情上有所屈抑。但兴献帝不能在藩邸迎养寿安皇太后,陛下却能够在大内迎养兴国太后,接受天下供养,并以天子的礼乐尊祀兴献帝,这样作为人子的感情,可以说已经获得充分表达了。如今圣上的孝心无穷,臣等岂敢不顺从?只是不能妨害正统,才符合礼制。臣等不自量力,私下献上愚见:献帝的徽称之上,仍应冠以“兴”字。因为献帝最初受封为兴国王,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今日中兴的征兆;这个名称宏大而美好,对生身父母不失尊崇,对正统也没有嫌疑。这样二圣的孝道更加彰显,圣心也就可以完全安定了。皇上说:“关于建庙,原本没有明确议论,只是在奉先殿旁另建一室,以伸展朕追念孝亲的感情。”迎接藩邸祖宗到庙中供奉,没有这样的先例,怎么能拿来作为说辞?应命令汪俊如实自陈。汪俊随即具疏认罪,皇上严厉责备他而宽免其罪,并夺去司务京韶等人的俸禄一个月。○丁卯日,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王尧封说:“临清地方灾情严重,百姓饥饿困苦,请将广积二仓的粮米酌情降低价格,按原价的三分之一出售;所得银两收存库中,等到年成丰收时,照数买粮补还仓库。” 户部复议,同意了这项请求。○戊辰日,增加应天府廪膳生员二十名,这是采纳御史陈伯谅的请求。○己巳日,翰林院修撰唐皋、编修邹守益等,礼科都给事中张翀等,御史郑本公等,分别上疏,极力陈论。邹守益等说:“礼,是用来端正名分、辨别嫌疑、阐明细微之处,从而治理政事、安定君主的。君主失礼,就会陷入祸乱;臣子失礼,就会受到刑罚,不可不谨慎。如今陛下接受先帝遗诏和昭圣皇太后的懿旨,入继天子统绪,这正是先儒程颐所说的‘继祖之宗绝,亦当继祖’,所以即使作为长子出后于人,也不能推辞。所继承的祖先,是百世不迁之祖,是大宗的统绪。我太祖高皇帝直到列圣相继的统绪,是一天也不能中断的。只是因为武宗是兄长,不可以据此分别昭穆,所以奉孝庙为父、昭圣皇太后为母,以承继正统;这是天经地义,拿圣贤经典来验证也完全相合。至于生身父母的恩情,特别加上帝、后的尊号,对私亲不能说不隆重。如今又加上‘皇考’的称号,去掉他们最初受封的称号,那么对正统就完全没有区别了。天下没有两个同等尊贵的道理,尊者不能有两个最高者。因此我太祖高皇帝制定《孝慈录》教导天下,其中叙述五服制度说:‘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服丧三年;为所后祖父母承重服丧,为本生父母降服一年。’ 既然丧服有尊卑等差,宗庙制度和祭祀法则也都可以类推。臣等恭敬希望陛下谨守祖训,不要被异议迷惑;对于兴献帝,遵照原有称号,避开‘皇考’这一容易造成嫌疑的称呼,保留最初受封的称号,这样对正统才不至于僭越。唐皋的奏疏大致与邹守益所说相同,请对生身父母备加尊称,以伸张尊崇孝道;保留他们最初的封号,以远避形成两个统绪的嫌疑。张翀和郑本公等则说:‘如今的天下,是太祖高皇帝的天下,传了八代到陛下。即使说孝宗没有亲生儿子,陛下守护这份大业并传给自己的子孙,使陛下子子孙孙万世相承,这究竟是谁的恩德?所以陛下在藩邸时,可以说是孝宗的侄子、兴献王的儿子;如今在帝位时,就应当说是孝宗的儿子、兴献帝的侄子,两个称呼就可以判定,何必纷纷争论?’至于在大内立庙的说法,实在不合经典。献帝的神灵既不能进入太庙,又白白失去一国的祭祀,只能暂且寄托在大内享祀。陛下祭享太庙时,祝文必定称‘嗣皇帝’;到了献帝的庙中,又应当怎样称呼?这样爱敬和精诚两方面都无法妥善处理,恐怕献帝在地下也将皱眉而不得安宁。这样一来,陛下的孝心既不能专门在太庙表达,对于奉祀献帝的安排反而又违背礼制,不能充分尽到孝心。皇上看了奏疏很不高兴,认为邹守益等越职妄言,暂且置之不问,却责备举荐他们是迎合意旨、提出两套说法。张翀和郑本公等以朋党之言扰乱政事,各自夺去俸禄三个月。○庚午日,礼部尚书汪俊等遵照先前旨意,具列仪式上请,极力陈说在大内立庙会妨害正统,臣实在愚昧,不敢奉行诏令。皇上说:“关于建室的礼仪,礼部还要会同众官明确议定后奏闻。”升南京太常寺卿韩荆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两广的贼寇平定,总督巡抚都御史张鼎、镇守总兵官抚宁侯朱麒,各自获得敕书嘉奖。○辛未日,巡抚宣府都御史李铎举荐原任狭西总兵刘淮、参将李贤、居庸关分守孙玺、大同都指挥贾鉴、甘肃副总兵李义宜,命他们赴京听候任用。兵部复议,同意了这项请求。○壬申日,诏令为已故南京吏部尚书孙需祭祀二坛,依例办理造葬,谥号为清简。孙需是江西饶州府德兴县人,中成化壬辰科进士,历任推官、御史,又历任藩司、臬司,升任副都御史,巡抚河南、狭西、郧阳,升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历任南京吏部、礼部、刑部、工部四部尚书。正德十三年,因年满七十以年老请求退休,奉优诏退休。他任官四十多年,操守清廉谨慎,始终不变。诏令发出两淮盐引,召集商人变价买卖,以帮助淮阳赈济,这是采纳侍郎席书的奏请。

○甲戌,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李铎疏乞休致,不允。升南京太仆寺卿边贡为南京太常寺卿。○乙亥,南京吏部尚书杨旦疏乞休致。上以旦才望素着,不允。○丙子,南京吏科给事中彭汝寔言:“九江强贼杀伤官军甚众,操江都御史伍文定久署院事,不行议剿,应城伯孙钺职专屯练,拥兵不出,俱乞切责。”请自今掌院有缺,勿令操江署掌,有妨训练。上是之,责文武钺会同防剿,以靖地方,毋自分彼此,致贻后患。河南沈丘县强贼纠众劫掠,巡抚都御史王荩以闻,下兵部议覆。得旨切责参议熊浃、佥事周忠蒙蔽上官,輙报宁帖,令戴罪杀贼。荩及巡抚凤阳都御史胡锭督捕欠严,轻信不察,令从实自陈。后荩引罪,诏宥之。○丁丑,诏定安陆州松林山陵为「显陵」。○己卯,武宗毅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安仁伯王桓祭康陵。礼部尚书汪俊等遵旨会廷臣上大礼疏,其略曰:恭惟皇上断自圣衷,裁定大礼,正统之义既明,本生之恩亦尽,幽明感悦,中外归心。伏奉明诏,又欲于奉先殿侧别建一室,以伸追孝之情。既该礼官执奏,复令臣等明白议拟以闻。臣等仰窥圣意,岂非以奉慈之建在先朝,以有故事乎?臣等谨按奉慈之建,盖孝宗皇帝为孝穆皇太后祔葬初毕,神主宜有奉享之所而设也。当时议礼之臣,皆据成周特建庙以祀姜嫄而言,盖古今之通义也。至于为本生父立庙大内,则从古以来未之或有。惟汉哀尝为定陶共王立庙京师,辅臣师丹献议,以为不可,哀帝不听,卒贻后世之讥。臣等窃惟陛下尊崇本生,其礼已极其情已尽。若曰礼不得立庙而可以建室,礼不得主祭而可以追孝,则是陛下有可为尧舜之资,而臣等乃导以哀世之事,罪将奚逭?请以安陆府中特建献皇帝百世不迁之庙,俟他日袭封兴王子孙世世奉享。陛下岁时遣官特节奉祀,是亦足以伸陛下无穷之至情矣。上曰:朕奉太庙宗祀,岂敢间越?与汉哀等帝王不同,还照前旨,亟议务协公论,以伸朕情,勿得仍前执拗。方山府辅国将军表核以淫恶乱伦,革爵为庶人。○庚辰,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石瑶等上大礼疏,其略曰:“古者宗庙之制,天子七,诸侯五,其始祖之庙,皆百世不迁。自三代以来,莫之有改。陛下入继大统,考孝宗,兄武宗,以承太祖、太宗之绪,所谓天子宗庙之礼如此。若献皇帝诞育圣穷,恩固罔极,然实为王国始封之祖,亦百世不迁之庙,恐不得以追慕之情,遂变千古不义之礼也。况今虽云建室,实则庙同,揆之正统,不无嫌二。设若欲少损规制,始便飨献,则又执与五庙之制之为尊严而广大也。伏望皇上以先王之礼为礼,以继述之大为孝,建室之议即赐停止,仍于始封之国崇建庙祀,长而不迁之祖,体统既尊,恩义亦尽。”是日,国子监祭酒赵永等疏同上,并付所司。复除山西道御史胡琼于本道。○辛巳,升通政司右通政杨果为南京太仆寺卿。降御史金符为河南邓州判官。先是,符巡按山海关,巡抚顺天都御史孟春论其行事乖张,不谙宪体,诏俟回道考察以闻。至是,都察院具奏,故有是命。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胡锭奏,将赈济银十万两设法远籴,以济贫民。户部覆议,诏可。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王荩以灾伤民饥,请发太仓银赈济。户部覆议,准发银二万两。○壬午,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毛纪引疾乞休。上优诏褒答,令即出供职,以副倚注至意,不允辞。升山西布政司左参议王崇庆为按察副使。大名府浚县知县焦昇以大名所属州县灾伤为饥民图以进,乞行蠲恤。户部覆议,诏抚按官酌量议处以闻。命安乡伯张坤、靖远伯王瑾各坐营管操,坤奋武营,瑾神机营。○癸未,礼部尚书汪俊疏乞休致。上曰:“卿职司邦礼,方切委任,见今大礼未成,何輙乞休?”不允辞。甲申,升南京户部郎中李镗、刑部郎中叶鈇、宗人府都司潘时俱为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镗两浙,鈇福建,时长芦。南京内外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劾奏户部员外郎李棣过西安门不下马,诏逮京拷讯。镇抚司覆奏。上以棠轻慢法度,黜为稷山县典史。○乙酉,命湖广都指挥佥事孙显祖佥书本都司事。○丙戌,吏部尚书乔宇等再疏请罢内殿建室之议。

译○甲戌日,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李铎上疏请求退休,不准。升南京太仆寺卿边贡为南京太常寺卿。○乙亥日,南京吏部尚书杨旦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杨旦一向才干和声望著名,不准其退休。○丙子日,南京吏科给事中彭汝寔说:“九江的强盗杀伤官军很多,操江都御史伍文定长久代理都察院事务,却不实行议定的剿捕;应城伯孙钺职掌屯田训练,却拥兵不出,都请求严加责罚。” 他又请求从今以后,掌院官员有缺额时,不要让操江官署理掌院,以免妨碍训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责令文官武将孙钺会同防守剿捕,以使地方安定,不得自行分彼此界限,以免留下后患。河南沈丘县的强盗纠集众人抢劫掠夺,巡抚都御史王荩将此事上报,下交兵部议覆。得到旨意,严厉责备参议熊浃、佥事周忠蒙蔽上官,擅自报告已经安宁,令他们戴罪剿杀贼寇。王荩以及巡抚凤阳都御史胡锭督捕不够严厉,轻信而不加查察,令他们如实自陈。后来王荩引咎请罪,诏令宽免。○丁丑日,诏令将安陆州松林山陵定名为“显陵”。○己卯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安仁伯王桓祭祀康陵。礼部尚书汪俊等遵照旨意,会同廷臣上大礼奏疏,大意说:恭敬地想,皇上出自圣明裁断,裁定大礼,正统的意义已经明确,对生身父母的恩情也已经尽到,幽明之中都感到喜悦,朝廷内外都归心。又恭敬领受明诏,准备在奉先殿旁另建一室,以伸展追念孝亲的感情。既然礼官已经坚持上奏,又命臣等明确议定后奏闻。臣等仰察圣意,难道不是因为奉慈殿建于先朝,有先例可循吗?臣等谨按奉慈殿的营建,是孝宗皇帝为孝穆皇太后祔葬刚刚完毕后,因神主应有供奉享祀之所而设置的。当时议礼的大臣,都依据成周特建庙宇祭祀姜嫄的事例来说明,这大概是古今通行的义理。至于为生身父亲在大内立庙,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只有汉哀帝曾为定陶共王在京师立庙,辅臣师丹上奏认为不可,哀帝不听,最终给后世留下讥议。臣等私下认为,陛下尊崇生身父母,礼数已经达到极点,感情也已经尽到。如果说礼制不能立庙却可以建室,礼制不能亲自主祭却可以追孝,那么陛下本来具有成为尧舜的资质,臣等却引导陛下去做衰世之事,罪责将如何逃脱?请在安陆府专门为献皇帝建造百世不迁之庙,等将来袭封兴王的子孙世世代代奉祀。陛下每年按时派遣官员,带着节旄前往奉祀,这也足以伸展陛下无穷的至情。皇上说:朕奉行太庙宗祀,哪里敢有间隔、越礼之举?这与汉哀帝等帝王不同。仍照前旨,赶快议定,务必符合公论,以伸展朕的感情,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固执。方山府辅国将军表核因淫乱恶行、违背人伦,被革去爵位,降为庶人。○庚辰日,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石瑶等上大礼奏疏,大意说:“古代宗庙制度,天子七庙,诸侯五庙,他们的始祖之庙都百世不迁。自三代以来,没有改变过。陛下入继大统,以孝宗为父、武宗为兄,承继太祖、太宗的事业,这就是天子宗庙的礼制。献皇帝生育圣上,恩情固然无穷,但实际上是王国最初受封的祖先,也是百世不迁之庙;恐怕不能因为追慕的感情,就改变千古以来正确的礼制。何况如今虽说是建室,实际上与庙相同,从正统看,不能没有形成两个尊统的嫌疑。假如想稍微减损规制,以便开始享祀,这又等于把五庙制度作为尊严广大之制来坚持。恭敬希望皇上以先王之礼作为礼,以继承和发扬先业作为孝,立即停止建室的议论,仍在始封之国崇建庙宇祭祀;使长久不迁的祖先,体统既尊,恩义也尽。”当天,国子监祭酒赵永等人的奏疏也同样上呈,并交付有关部门办理。又任命山西道御史胡琼为本道御史。○辛巳日,升通政司右通政杨果为南京太仆寺卿。降御史金符为河南邓州判官。此前,金符巡按山海关,巡抚顺天都御史孟春批评他办事乖张,不懂宪臣的体统,诏令等他回道后考察上报。到这时,都察院具奏,因此有了这一任命。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胡锭奏请将赈济银十万两设法到远处买粮,以救济贫民。户部复议,诏令准许。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王荩因灾害、百姓饥饿,请求发放太仓银赈济。户部复议,准许发银二万两。○壬午日,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毛纪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颁发优厚诏书褒奖答复,命他立即出任供职,以满足皇上倚重任用的深意,不准辞职。升山西布政司左参议王崇庆为按察副使。大名府浚县知县焦昇把大名所属州县受灾的情况绘图呈进,为饥民请求蠲免赋税、加以抚恤。户部复议,诏令巡抚、巡按官酌情议定处理后上报。命安乡伯张坤、靖远伯王瑾各自坐营管操,张坤统领奋武营,王瑾统领神机营。○癸未日,礼部尚书汪俊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掌管国家礼制,正是我切实委任之时;如今大礼尚未完成,为什么突然请求退休?”不准辞职。甲申日,升南京户部郎中李镗、刑部郎中叶鈇、宗人府都司潘时为都转运盐使司同知,李镗任两浙,叶鈇任福建,潘时任长芦。南京内外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等弹劾户部员外郎李棣经过西安门不下马,诏令将他逮捕到京拷问。镇抚司复奏。皇上认为李棣轻慢法度,贬为稷山县典史。○乙酉日,命湖广都指挥佥事孙显祖署理、参与签理本都司事务。○丙戌日,吏部尚书乔宇等再次上疏,请求停止在内殿建室的议论。

上曰:“朕祇奉宗祀,罔敢违礼。卿等还照前旨议拟来闻。”于是礼科都给事中张翀等、山西道御史任洛等皆以为言,有旨切责之。南京刑部主事张璁、桂萼各上疏。璁曰:“皇上遵祖训,入继大统,固非执政大臣之所能援,亦非执政大臣之所能舍也。夫何礼官不考而强比与为人后之例,以皇上为孝宗之嗣,绝兴献帝父子一体之恩,继孝宗之统,失武宗兄弟相传之序,遂致皇上父子伯侄兄弟名实俱紊,凡有识之士靡不痛惜者也。臣初叨进士,尝再上议及著为答问论辩,其非但言者不顾礼义,党同伐异,宁负天子而不敢忤权臣,此何心也?伏见当时圣谕有云:‘兴献王独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绪,又不得徽称,朕于罔极之恩何由得安。’于是执政妄意窥测皇上之心,有见于推尊之重,未见于父子之切,故今日争一帝字,明日争一皇字,而升下之心日亦以不帝不皇为歉。既而帝兴献帝,以为皇上之心必既慰矣,故留一皇字以觇陛下将来未尽之心何如耳。遂敢以皇上称孝宗为皇考,称兴献帝为本生父,父子之名既更,推尊之义安在?遽尔诏告天下,自以而今而后决然不可改者,乘皇上之不察,误皇上以不孝,亦既甚矣。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夺其亲也。’皇上尊为万乘,父子之亲人可得而夺之乎?又不容人之夺之乎?兹伏承圣谕,会文武群臣集前后章奏详议。臣知皇上以万世之礼付之天下之公矣,然久而未决,容有心明而面阿,理屈而词执者,所谓宁负天子而不敢忤权臣如此者,非臣子也。臣闻有言者曰:‘皇上已受’昭圣皇太后懿旨为之子矣,今焉可背之?已考孝宗诏天下矣,今焉可改之?但可于兴献帝之称加一皇字耳。此正臣所谓留此一字以满皇上未尽之心者也。切谓皇上初奉武宗遗诏为继大统,非奉皇太后懿旨为之子也,何背之有?皇上自藩邸为兴献帝子,服父服矣。迎立之诏,嗣皇帝位,继武宗统矣。此复其初,何不可改之有?故今兴献帝之加称,不在于皇与不皇,实在于考与不考。推尊者,人子一时之至情;父子者,万世纲常不可易也。若徒争一皇字,则执政必姑以是而塞今日之议,皇上亦姑以是而满今日之心。臣窃恐天下知礼义者必将议之不已。皇上聪明日开,孝德日新,必亦不能自已也。伏乞再诏中外,必称孝宗为皇伯考,兴献帝为皇考,武宗为皇兄,则陛下父子伯侄兄弟名正言顺,事成而礼乐兴矣。天下之望,万世之望也。萼<▯▯锍-釒>曰:帝王传统,体天地之心,尽君师之道,以问万世太平,非若一家一人之私者也。故统为重,嗣为轻。尧以不得舜为己忧,不闻以陶唐氏失天子之祀享为己忧也。舜以不得禹皋陶为己忧,不闻以有虞氏夫天子之祀享为己忧也。夏商之间,皆立弟而不及子。周虽立子,至六传无嗣,立王叔父辟方以继统。匡王无嗣,立弟瑜,而周赖以不坠。夫唐虞三代,岂皆无子行可以为继后图哉?重继统之得人,而不重己之得嗣,为天下谋,而不以一人之私干之。此仲尼之徒所以深鄙夫与为人后者也。后世为人君者不计天下之安危,为人臣者不知事君之大节,女后奸臣利于立昏,西汉舍长兄弟而立孺子婴,东汉舍长兄弟而立质帝,凡若此类,其开岂无贤而长者可立哉?以继嗣私情为重,而不知国无长君,将宗社沦丧,其何利之有?我太高祖皇帝深惩其失,独取法于二帝三王,以兄终弟及之文定为祖训,故皇上以兴献帝长子缵祖宗之统,事法三代,义合唐虞,无容议矣。昔先王立极,以祭祀教命,皇上即位以来,天地则祀之于郊矣,祖宗则享之于庙矣,独能遣其父乎?故大考兴献帝统继武宗,此天理人心推之为尧舜人伦之至者,执政乃以为不可,何也?愿特赐裁断,建中立极,以答天下仰望之心。上览其<▯▯锍-釒>,以所言关系典礼,命礼部一并会议以闻。礼部尚书汪俊再乞休致,上以俊职司邦礼,近奉议尊室未成,故引疾求退,责以违悖正典,肆慢朕躬,令其回籍。已而吏部推吏部左侍郎贾脉、右侍郎吴一鹏代俊,特旨用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为礼部尚书。○戊子初,上以大礼已定,诏桂萼等不必来京。

译皇上说:“朕恭敬奉行宗庙祭祀,不敢违背礼制。你们仍照前旨议定后奏闻。”于是礼科都给事中张翀等、山西道御史任洛等都为此进言,皇上下旨严厉责备他们。南京刑部主事张璁、桂萼各自上疏。张璁说:“皇上遵守祖训,入继大统,这固然不是执政大臣所能援引决定的,也不是执政大臣所能舍弃不顾的。为什么礼官不考察礼义,却强行比附为人后之例,把皇上当作孝宗的嗣子,断绝兴献帝父子一体的恩情;继承孝宗的统绪,又丧失武宗兄弟相传的次序,终于使皇上父子、伯侄、兄弟的名分和事实全都混乱,这是凡有见识的人无不痛惜的。臣起初忝列进士,曾两次上疏议论,并写成答问论辩;可是那些言官不顾礼义,结党同异,宁可辜负天子,也不敢触犯权臣,这是什么心肠?臣恭敬看到当时圣谕说:‘兴献王只有朕一个儿子,既不能承继他的事业,又不能给他美好的尊号,朕面对无穷的恩情,怎么能够安心?’于是执政大臣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意,只看到了推尊名号的重要,却没有看到父子亲情的迫切;所以今天争一个‘帝’字,明天争一个‘皇’字,而陛下的心中也一天比一天因不能称帝、称皇而感到遗憾。” 后来给兴献帝加上“皇”字,认为皇上的心意一定已经得到安慰,所以只留下一个“皇”字,来窥探陛下将来未能完全满足的心意究竟如何。于是竟敢把孝宗称为皇上之“皇考”,把兴献帝称为本生父;父子的名分既然改变了,推尊的意义又在哪里?仓促之间下诏告知天下,自以为从今以后决定不再改变;这是趁皇上没有察觉,误导皇上陷于不孝,已经太过分了。《礼记》说:‘君子不夺取别人的亲属,也不夺取别人对亲属的亲情。’皇上尊为万乘之主,父子亲情难道可以被人夺走吗?又怎么能容许别人夺走它?如今恭敬领受圣谕,会同文武群臣,把前后奏章详细议论。臣知道皇上是把万世的礼制交给天下公议了;但是长久没有决定,可能会有内心明白而当面阿谀、理屈词穷却仍强词坚持的人,正是所谓宁可辜负天子也不敢触犯权臣的这种人,他们不是臣子。臣听有人说:‘皇上已经接受昭圣皇太后的懿旨作为她的儿子,如今怎么可以背弃?已经奉诏以孝宗为父告知天下,如今怎么可以改变?只须在兴献帝的称号上加一个“皇”字。’这正是臣所说的留下这个字来满足皇上未尽心意的做法。臣切实认为,皇上当初奉武宗遗诏入继大统,并不是奉皇太后懿旨成为她的儿子,有什么背弃可言?皇上在藩邸时是兴献帝的儿子,已经服过父亲的丧服;迎立诏书命皇上继承皇帝之位,承继武宗的统绪。这只是恢复原来的关系,有什么不可改变的?所以如今给兴献帝加尊称,关键不在于是否加“皇”字,实际上在于是否称“考”。推尊名号,是人子一时的至情;父子关系,则是万世不变的纲常。若只是争一个“皇”字,执政大臣必定姑且用它来堵塞今天的议论,皇上也姑且用它来满足今天的心意。臣私下担心,天下懂得礼义的人一定会不断议论。皇上聪明日益开明,孝德日益更新,也一定不能自我停止。恳请再次诏告内外,必须称孝宗为皇伯考,称兴献帝为皇考,称武宗为皇兄;这样陛下父子、伯侄、兄弟的名分就名正言顺,事情办成而礼乐也会兴盛。这是天下人的希望,也是万世的希望。桂萼的奏疏说:帝王承继统绪,体察天地之心,尽到君主和人师的职责,以求万世太平,并不是一家一人的私事。所以统绪最重要,嗣位相对次要。尧因为不能得到舜来继承自己而忧虑,没有听说他因为陶唐氏失去天子祭祀享祀而忧虑。舜因为不能得到禹、皋陶来继承自己而忧虑,也没有听说他因为有虞氏失去天子祭祀享祀而忧虑。夏、商之间,都立弟弟而不传给儿子。周朝虽然立儿子为继承人,但传到六代没有嗣子,于是立王的叔父辟方来继承统绪。匡王没有嗣子,便立弟弟瑜,周朝因此得以不致衰坠。唐虞三代难道都是没有儿子可以作为后继人吗?他们重视继承统绪得到合适的人,而不重视自己有没有嗣子,是替天下谋划,而不让一己私情干扰大局。这就是仲尼一派深深鄙视为人后的原因。后世做君主的,不考虑天下安危;做臣子的,不懂得侍奉君主的大节。女后和奸臣因拥立昏庸者有利可图,西汉舍弃长兄弟而立孺子婴,东汉舍弃长兄弟而立质帝;像这一类事情,难道当时就没有贤能而年长的人可以立为君主吗?把继嗣的私情看得重要,却不知道国家没有年长君主,将使宗庙社稷沦丧,这有什么好处?我太高祖皇帝深切惩戒这种过失,独自取法于二帝三王,以兄终弟及的文辞定为祖训,所以皇上作为兴献帝的长子承继祖宗统绪,事情合于三代的制度,义理合于唐虞,无可置疑。过去先王建立法度,以祭祀和教化发布命令;皇上即位以来,天地已经在郊外祭祀,祖宗已经在宗庙享祀,难道唯独能遣弃自己的父亲吗?所以把兴献帝作为大考,使其统绪承继武宗,这是天理人心共同推许为尧舜时代人伦极致的事情,执政大臣却认为不可,为什么?愿陛下特赐裁断,建立中正法度,以回应天下仰望之心。皇上看了他的奏疏,认为所说关系到典礼,命礼部一并会议后奏闻。礼部尚书汪俊再次请求退休,皇上认为汪俊掌管国家礼制,近来正奉命议定尊室之礼,却未能完成,所以借病求退;责备他违背正典、放肆轻慢朕躬,命他回原籍。不久,吏部推举吏部左侍郎贾脉、右侍郎吴一鹏接替汪俊,皇上特旨任用南京兵部右侍郎席书为礼部尚书。○戊子日初,皇上认为大礼已经定下,诏令桂萼等不必来京。

时萼与张璁已趋召至凤阳矣,闻命乃同上疏曰:“臣等蒙召来京,盖欲令与礼官面质是非,宣昭大义,此真皇上公天下万世之心也。臣等闻命奔走至凤阳道,伏睹圣谕已加称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是又以诸臣巧餙考孝宗之初谬耳。其设心以为皇上但见有皇考皇帝、母皇太后之称,必自善慰,殊不知本生父母对所后父母而言,实阳与阴夺之也。皇上岂能遽察其欺乎?遂使皇上于此宗祝致词,既称皇考献皇帝,又称皇考孝宗皇帝,是两皇考矣。曾有一人两考之礼乎?孝宗皇帝有灵而信乎?献皇帝有灵而慰乎?皇上两考之而安乎?臣知仍加本生二字,决非皇上之心,必出礼官之阴术欺皇上以不察也。及奉圣谕:“朕本生父母尊号已有敕谕,还于奉先殿侧别立一室,尽朕追孝之情。夫别立称庙,如奉慈殿之例,不干正统,所以明天下之分;不废尊亲,所以教天下之孝,于礼合矣。”但云“朕本生父母”,岂皇上亦自不察,以本生二字为亲之之辞,斯不失为献皇帝子矣?不知礼官正以此二字为外之之辞为也,皇上为孝宗之子云耳。皇上不亟去本生二字,则献皇帝虽称皇考,实与皇叔无异。不知礼义者将妄引汉宣帝、光武非礼故事,以为不当为献皇帝立庙京师,必此二字有以启之也。夫以二字实礼官欺皇上之阴术,故不徒能使人附之而不改,又能使皇上曲之而不觉其欺矣。”又奉圣谕:“今大礼既定,桂萼等不必取来。”臣等闻命,中止切以大礼如此为定政,臣等所谓徒争一“皇”字,礼官必姑以是而塞今日之议,皇上亦姑以是而满今日之心者也。盖礼官惧臣等来京面质其非,故先为此术,求遂其私,而天下后世公议终不可泯。等等切惟,皇上聪明日广,孝德日新,本生所后之欺蔽,必自察之。在礼官今日固自以得为计,臣等知其将无所逃罪者也。谨按三代以上,立君者以贤,嫡长继统为重,并无立嗣之说。末世诸侯之大夫以下,始有与为人后者,故仲尼射于矍相之圃,使子路延射者曰:“贲军之相,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此可见与为人后者,仲尼之徒所深鄙也。今礼官不成,皇上为入继大统之君,而忍比皇上为入继大统之君,而忍比皇上与为人后之例?盖不过强附汉定陶王、宋濮王不同之故耳。宋儒朱熹谓古礼坏于定陶王,盖成帝不立中山王以为礼,兄弟不得利入庙,乃立定陶王,盖子行也。孔光以尚书盘庚之及王争之不获,当时濮庙之争,都是不曾读古礼,见古人意思。夫仲尼大圣人也,朱熹大儒也,礼官皆不考其说,必求遂欺蔽之私,此何心哉?故今日典礼必当改称“皇伯考孝宗敬皇帝”、“皇伯母昭圣慈寿皇太后”,直称“皇考恭穆献皇帝”、“圣母章圣皇太后”,亟去“本生”二字,敕谕礼部,诏告天下,则继统之义始圣,为人后之说不得乱乎其间,而人心信从矣。<▯▯锍-釒>奏留中,仍诏萼、璁来京,改云南永昌、金齿二千户所,奏保山县。○辛卯,命大同左卫署都督佥事张輗、宣府前卫都指挥佥事刘淮各坐营管操。輗立威营,淮扬威营。○壬辰,巡抚保定等处右副都御史刘麟乞休致。上以麟素有才望,不允。升金华府知府王九峰为山西按察司副使,起用河南道御史宋景,兵部员外郎黄绶,俱升按察司佥事。景浙江,绶山东。命广宁伯刘泰署都督佥事,杭雄俱佥书后军都督府事。○癸巳,礼部拟上「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尊号仪注。一,钦天监选择嘉靖三年四月十二日卯时吉,尊上「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尊号;十三日卯时吉,尊上「章圣皇太后」尊号。一本月初七日,太常寺官宿于本寺;次日早,具奏致斋三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祭仪用果酒脯醢香帛,迎神四拜,行一献礼,读祝,送神四拜,礼毕。一,前期礼部通行各衙门知会;至日鸣钟鼓,百官具朝服,随班行礼。一,前期一日,内侍官设册宝案二于奉天殿东宝西;设宝册彩舆四,与丹墀内设香亭二于册宝舆前;教坊司陈设中和乐及大乐。是日早,锦衣卫设「卤簿大驾」。一,前期一日,女官设「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宝座于宫中;设宝册案二于宝座前,册东宝西;设香案于册宝案前;设「皇帝拜位于丹陛上正中」。设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内官陈设仪仗于丹陛东西;

译当时桂萼和张璁已经奉召赶到凤阳,听到命令后便一同上疏说:“臣等蒙召来京,大概是想让我们与礼官当面辨明是非,宣示大义,这正是皇上以天下万世为公的心意。臣等奉命奔走到凤阳途中,恭敬看到圣谕已经加尊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这又是用群臣巧妙粉饰的办法,掩盖称孝宗为父最初的错误。礼官的用心,以为皇上只要看见有皇考、皇帝、母、皇太后的称号,就一定会自我安慰,却不知道相对于所后父母而言,称生身父母为本生父母,实际上是明着给予、暗中夺取。皇上哪里能立即察觉他们的欺骗?于是使皇上在宗庙祝告时,既称皇考献皇帝,又称皇考孝宗皇帝,这就有两个皇考了。曾有一个人有两个父亲的礼制吗?孝宗皇帝有灵会相信吗?献皇帝有灵会得到安慰吗?皇上以两个父亲自居能够安心吗?臣知道仍然加上‘本生’二字,绝不是皇上的本意,一定是礼官暗中用计,欺骗皇上使其没有察觉。又奉圣谕:‘朕生身父母的尊号已经有敕谕,仍在奉先殿旁另立一室,以尽朕追念孝亲的感情。另立称作殿的建筑,如奉慈殿的先例,不妨害正统,所以可以明示天下的名分;不废弃对尊亲的尊崇,所以可以教导天下的孝道,在礼制上是合适的。’但圣谕只说‘朕的本生父母’,难道皇上也没有察觉,把‘本生’二字当作亲近父母的说法,以为这样就不失为献皇帝的儿子了吗?不知道礼官正是把这两个字作为排斥、疏远的说法,意思是让皇上成为孝宗的儿子。皇上不赶快去掉‘本生’二字,那么献皇帝虽然称为皇考,实际上与皇叔没有区别。不懂礼义的人将会妄自引用汉宣帝、光武帝非礼的旧事,认为不应当在京师为献皇帝立庙;这一定是这两个字给他们提供了口实。因为这两个字实际上是礼官欺骗皇上的暗中手段,不但能使人附和它而不加改动,也能使皇上委曲接受却觉察不到他们的欺骗。”又奉圣谕:“如今大礼已经定下,桂萼等不必召来。”臣等听到命令,中途停止进京,切实认为所谓大礼如此定下,正是臣等所说的:礼官姑且争一个“皇”字来堵塞今日的议论,皇上也姑且用它来满足今日的心意。大概礼官害怕臣等来京当面揭露他们的错误,所以预先施展这种手段,以求实现私意;但天下后世的公论终究不可磨灭。臣等私下认为,皇上的聪明日益广博,孝德日益更新,对生身父母和所后父母之间的欺蔽,必定会自行察觉。礼官今天固然自以为计谋得逞,臣等知道他们将来无法逃脱罪责。臣等谨按,三代以前,拥立君主以贤能为标准,重视嫡长子继承统绪,并没有所谓立嗣的说法。到了后世,诸侯、大夫以下才开始有为人后的事情。所以仲尼在矍相之圃射箭时,让子路对参加射箭的人传话说:‘败军之将、亡国的大夫、为人后者不进入,其余的人都进入。’由此可见,为人后者是仲尼一派深深鄙视的。如今礼官不成,竟忍心把皇上这位入继大统的君主,强行比附为人后的例子吗?大概只不过是强行附会汉代定陶王、宋代濮王的不同事例罢了。宋儒朱熹说,古礼毁坏于定陶王之事,大概是成帝没有立中山王为继承人,兄弟不能有利于入庙,于是立定陶王,这其实是按照儿子的次序行事。孔光引用《尚书·盘庚》中的话与皇帝争论,却没有成功;当时濮王庙的争论,都是因为没有读过古礼,不懂古人的本意。仲尼是大圣人,朱熹是大儒,礼官都不考察他们的说法,偏要谋求实现欺蔽皇上的私意,这是什么心肠?所以今天的典礼一定应当改称‘皇伯考孝宗敬皇帝’、‘皇伯母昭圣慈寿皇太后’,直接称‘皇考恭穆献皇帝’、‘圣母章圣皇太后’,赶快去掉‘本生’二字,敕谕礼部,诏告天下;这样继承统绪的义理才会彰明,为人后的说法才不能混杂其中,天下人也才会信服。奏疏留中,仍诏令桂萼、张璁来京;改云南永昌、金齿二千户所为奏保山县。○辛卯日,命大同左卫署都督佥事张輗、宣府前卫都指挥佥事刘淮,各自坐营管操。张輗统领立威营,刘淮统领扬威营。○壬辰日,巡抚保定等处右副都御史刘麟请求退休。皇上认为刘麟一向才干和声望著名,不准退休。升金华府知府王九峰为山西按察司副使,起用河南道御史宋景、兵部员外郎黄绶,两人都升为按察司佥事;宋景任浙江,黄绶任山东。命广宁伯刘泰署理都督佥事,杭雄共同签理后军都督府事务。○癸巳日,礼部拟定并上呈“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皇太后”尊号的仪注。一、钦天监选择嘉靖三年四月十二日卯时为吉时,尊上“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尊号;十三日卯时为吉时,尊上“章圣皇太后”尊号。一、本月初七日,太常寺官员在本寺住宿;次日早晨具奏,请求斋戒三日,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祭祀仪式使用果酒、脯醢、香、帛,迎神四拜,行一献礼,读祝文,送神四拜,礼毕。一、提前通知礼部及各衙门知悉;到日鸣钟击鼓,百官穿朝服,随班行礼。一、提前一日,内侍官在奉天殿设置册案、宝案各一,东面为宝案,西面为册案;设置宝册彩舆四乘,在丹墀内于册宝彩舆前设置香亭二座;教坊司陈设中和乐及大乐。当天早晨,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一、提前一日,女官在宫中设置“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宝座;在宝座前设置册案、宝案各一,东面为册案,西面为宝案;在册宝案前设置香案;设置“皇帝拜位”于丹陛正中;设置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内官在丹陛东西陈设仪仗;

女官擎执者立于宝座之左右;钟鼓司设乐于丹陛东西北向。一「章圣皇太后」宫中前期陈设于前仪。一,是日早「上御华盖殿具冕服」,鸿胪寺官奉请行礼,导驾官导引「上出至奉天殿」,捧册宝官捧册宝置于案;内侍官举案由殿中门出,导驾官导引「上随行至丹陛之下」,捧册宝官取册宝置于彩舆;内侍官举舆「上升辂随舆后」,导驾官退;百官于金水桥南皆北向序立,候册宝舆至皆跪,候过毕兴,皆随至思善门外墙南北向序立,候「上至思善门里降辂趋至门外北向序立」。女官请「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升座」。「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具服出道从如常仪」,乐作,升座,册宝彩舆由中门进至宫中,丹册置于「皇帝拜位前册东宝西」,内引礼官导引「上由左门入至丹陛上左边北白立」,乐正内赞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引礼官导引。上至拜位,奏拜乐作,四拜,乐止。传唱鸿胪寺赞,百官皆四拜毕。捧册宝官于彩舆内取册宝,捧由中门入至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前,左边立。上由左门入至拜位,奏位,奏措圭,奏进册。捧册官以册进于上左,上受册,奏宣册。上以册授执事官,跪受于上右。宣读讫,捧置于案,奏进宝。捧宝官以宝跪进于上左,上受宝,以受执事官,跪受于上右。捧置于案,奏出圭。俯伏兴,传唱同奏复位。引礼官导引,上由左门出至拜位,奏拜乐作,四拜,乐止。传唱百官同四拜毕。致词官于丹陛下跪奏词:「皇帝御名,伏维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陛下功德并隆,显崇徽号,永膺福寿。四海同权毕。」奏拜乐作,四拜,乐止。传唱百官同四拜。奉礼毕一十三日,章圣皇太后宫中行福如前仪。百官序立于清宁门外行礼,亦如前仪。致词同一谒告仪一十二日。上册宝毕,内官先具谒告仪物。上具礼礼服,奉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具冠服,诣奉先殿、奉慈殿行谒告礼,用祝文品物行礼如常仪一十三日。上具礼服,奉章圣皇太后谒告礼,亦如前仪一受贺仪礼一十二日。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行谒告礼毕,仍御宫中服燕居冠服,升座仪仗礼及乐如前陈设。内引礼官引导,庄肃皇后、皇后、武庙皇妃、公主、六尚等女官并宫人行庆贺如常仪。礼毕,文武百官诣仁寿宫前门外上表庆贺,行四拜礼。司礼监官捧表,仍行四拜礼一十三日。章圣皇太后行谒告礼毕,仍御宫中服燕居冠服,升座仪仗及乐如前陈设。内引礼官引,皇后、皇妃、公主、六尚等女官并宫人行庆贺礼如常仪。礼毕,文武百官诣清宁宫前门外上表庆贺,行礼俱如前仪。一十四日,命妇进表,行庆贺礼,俱如前期。一日,女官陈设,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宝座于宫中,设香案于丹陛之南。其日清晨,内官陈设仪仗于丹陛之东西,女官擎执者立于宝座之左右,陈女乐于丹陛之东西,北向。设表案于殿东门外,设命妇拜位于丹墀,北向。设司赞位于丹墀东西,设司宾位于命妇拜位之北,东西相向。设内赞二人位于殿内东西。命妇至东门外,司宾引命妇至东门外,司宾引命妇入就位。女官具服侍班如常仪。尚宫、尚仪等官诣内奉迎,尚仪奉请,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具服出,导从如常仪。乐作,升座,乐止。司赞唱班齐,乐作,赞四拜礼,乐止。外赞唱进表,女官前导,举表案,女官二人案举,由殿东门入,乐作,至殿中,乐止。赞众命妇跪,内赞唱宣表,展表,女官诣案前取表,跪展,宣表,女官诣案前,跪宣讫,兴,女官举表案置于殿东门外。赞命妇皆兴,赞拜,乐作,四拜,乐止。司宾引班首命妇由东阶升,乐作,自东门入至殿中,乐止。内赞唱跪,外赞唱众命妇皆跪,内赞官入班首之左,代致词云:“某夫人妾某氏事,恭惟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陛下,洪慈厚德,允协徽称,寿福隆长,群心欢戴。”毕,内赞司赞同唱,俯伏,兴,班首及众命妇皆兴。司宾引班首由西门出,降自西阶,乐作,至拜位,乐止,赞拜,乐作,四拜,乐止。尚仪跪奏礼毕,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兴,乐作,还宫,乐止。引礼官引命妇以次出。一十五日,命妇进表,章圣皇太后宫行庆贺礼,并前一日陈设如前仪,致词同。一十六日,上御奉天殿,文武百官上表行庆贺礼毕,鸿胪寺奏颁诏开读,行礼如常仪,报可,再择日来闻。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蒋冕<▯▯锍-釒>乞休致,其答曰:“臣闻古人有言,责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臣备员内”阁与闻大政,心知其非而事失其守者,不一而足,其为不职,甚矣。

译女官中负责擎持器物的人站在宝座左右;钟鼓司在丹陛东西设置乐队,面向北方。“章圣皇太后”宫中也在事前照前项仪式陈设。一、当天早晨,皇上到华盖殿,穿戴冕服。鸿胪寺官员奉请行礼,导驾官引导皇上出殿到奉天殿;捧册宝官捧着册宝放在案上。内侍官抬案从殿中门出来,导驾官引导皇上随行到丹陛下;捧册宝官取册宝放入彩舆,内侍官抬舆,皇上登辂车跟随彩舆后面,导驾官退下。百官在金水桥南面向北依次站立,等册宝彩舆到达时都跪下,等彩舆经过后起身,全部跟随到思善门外墙南面向北依次站立,等皇上到思善门内下辂车,快步走到门外面向北站立。女官请“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升座”。“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穿礼服出行,导从一如常仪”,乐声响起,升座;册宝彩舆从中门进入宫中,将丹册放在“皇帝拜位”前,册在东、宝在西。内引礼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到丹陛上左侧面向北站立;乐声停止,内赞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引礼官引导皇上行礼。皇上到拜位,奏起拜礼乐,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唱官传达鸿胪寺赞辞,百官都行四拜礼完毕。捧册宝官从彩舆中取出册宝,捧着从中门进入,到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面前,在左侧站立。皇上从左门进入到拜位,奏请就位,奏请放下圭玉,奏请进册。捧册官将册跪进到皇上左侧,皇上接过册,奏请宣读册文。皇上将册交给执事官,执事官在皇上右侧跪受。宣读完毕,捧册放在案上,奏请进宝。捧宝官将宝跪进到皇上左侧,皇上接过宝,再交给执事官,执事官在皇上右侧跪受。捧宝放在案上,奏请拿起圭玉。俯身伏地后起身,传唱同奏请复位。引礼官引导皇上从左门出去到拜位,奏起拜礼乐,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唱百官一同行四拜礼完毕。致词官在丹陛下跪奏祝词:‘皇帝御名,恭敬地认为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陛下功德同样隆盛,显著尊崇的徽号,永远承受福寿。四海同权毕。’奏起拜礼乐,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唱百官一同四拜。奉礼完毕。十三日,在章圣皇太后宫中行礼,仪式同前。百官在清宁门外依次站立行礼,也同前仪式。致词与十二日谒告仪相同。上册宝完毕后,内官先准备谒告仪式所用物品。皇上穿礼服,奉请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穿戴冠服,到奉先殿、奉慈殿行谒告礼,使用祝文和祭品,行礼如常仪。十三日,皇上穿礼服,奉请章圣皇太后行谒告礼,也依照前项仪式。一、受贺仪礼。十二日,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行谒告礼完毕,仍在宫中穿燕居冠服升座,仪仗、礼仪和乐队照前面陈设。内引礼官引导庄肃皇后、皇后、武庙皇妃、公主、六尚等女官以及宫人依照常仪行庆贺礼。礼毕,文武百官到仁寿宫前门外上表庆贺,行四拜礼;司礼监官员捧表,并仍行四拜礼。十三日,章圣皇太后行谒告礼完毕,仍在宫中穿燕居冠服升座,仪仗和乐队照前面陈设。内引礼官引导皇后、皇妃、公主、六尚等女官以及宫人依照常仪行庆贺礼。礼毕,文武百官到清宁宫前门外上表庆贺,行礼都如前项仪式。十四日,命妇进呈贺表,行庆贺礼,都如前面规定。提前一日,女官陈设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宝座于宫中,并在丹陛南面设置香案。当天清晨,内官在丹陛东西陈设仪仗,女官中负责擎持器物的人站在宝座左右;在丹陛东西陈设女乐,面向北方。在殿东门外设置表案,在丹墀设置命妇拜位,面向北方;在丹墀东西设置司赞位,在命妇拜位北面设置司宾位,东西相向;在殿内东西设置内赞二人的位置。命妇到东门外,司宾引导命妇入内到指定位置。女官穿戴礼服,按常仪侍立。尚宫、尚仪等官员到内廷迎接,尚仪奉请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穿礼服出行,导从如常仪。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司赞唱令班次整齐,乐声响起,赞唱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外赞唱令进表,女官在前引导,抬起表案;两名女官抬案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响起,到殿中后乐声停止。赞唱众命妇跪下,内赞唱令宣读表文;展开表文,女官到案前取表,跪下展开并宣读表文;宣读完毕起身,女官抬起表案放到殿东门外。赞唱命妇全部起身,赞唱行拜礼,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宾引导领班命妇从东阶上行,乐声响起,从东门进入到殿中,乐声停止。内赞唱“跪”,外赞唱“众命妇都跪下”。内赞官进入班首的左边,代为致词说:“某夫人,妾某氏,恭敬地祝愿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陛下:洪大的慈爱、深厚的德行,确实与美好的尊号相称;寿命福泽绵长,众人都欢欣拥戴。”致词完毕,内赞、司赞一同唱礼,俯伏,起身,班首和众命妇都起身。司宾引导班首从西门出去,由西阶下阶,奏乐;到达拜位后停止奏乐。赞礼官唱拜,奏乐,行四拜礼,停止奏乐。尚仪跪奏礼毕,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起身,奏乐,回宫,停止奏乐。引礼官依次引导命妇出去。十五日,命妇进呈表文,在章圣皇太后宫举行庆贺礼;前一天的陈设都按此前仪式办理,致词相同。十六日,皇上御临奉天殿,文武百官进呈表文、行庆贺礼完毕,鸿胪寺奏请颁诏并开读,行礼如常仪,皇上答复准许,另择日期来报。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蒋冕上疏请求退休,他答复说:“我听说古人有话说:负有官职职责的人,如果不能尽职就应当离去。我充任内阁官员,参与听闻国家大政,心里知道不对却在事情上失守职责的,不止一件;这样看来,我不称职,实在严重。”

误国负君,义当罢黜。两月以来,我皇上欲加称本生父母尊号,故无容议。惟建室之议,今犹而未有当上意者。臣与同官毛费宏反覆论奏数千百言。仰惟伏皇上天纵圣人,嗣承大统,至亲伦序,天与人归,固不待赞。然非圣母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懿旨传武宗皇帝遗命,则将无所受命,大义不明。今既受命于武宗,则即嗣武宗之统,为武宗之后,以奉祀宗庙,特兄弟之名有不容紊。故但兄武宗考孝宗母昭圣,而于孝庙、武庙皆称嗣皇帝,称臣称御名,以示继统承祀之义。所后所生称号之间,未有混然无别。既而颁特御劄,欲为本生父母立庙奉先殿侧,责臣等不能将顺,议拟臣等又极言其不可。节蒙圣谕:“朕于正统大义不敢有违。”则圣心固已洞烛臣等之愚言矣。及礼部会官议上,又奉旨有与古哀等帝王不同之谕。臣窃以为,自古人君议承天位,谓之承祧践阼,祧谓宗祧,阼谓庙之阼阶,皆主宗祀为言。礼为人后者,惟大宗以大宗尊之统也,亦主宗庙祭祀而言。自汉至今千六七百年,未有为本生父立庙大内者。汉宣帝以兄孙继统,为叔祖昭帝后,止立所生父庙于原葬广明苑北,谓之奉明园。光武扫平僣乱,奋然崛起,盖取天下于新莽,非继正统于平婴,一闻张纯、朱浮建议,即尊事大宗继统。元帝降其私亲四世祀于原葬之地章陵。宋英宗皇帝所生父濮安懿王,亦正即国□内立庙。我皇上光年有旨立祠安陆,其事与汉之宣帝、光武、宋之英宗适同。礼虽非正,犹有可诿。今乃宣帝、光武、英宗之不如矣,岂臣愚所望于皇上哉?皇上既后。武宗而继其统以考,孝宗祇奉祖宗列圣之祀,则大宗庙祀身既主之,今又欲兼奉小宗庙祀,情既重于所生,义必不专于所后。孝宗、武宗在天之灵,果将谁托乎?祖宗列圣神灵,必不能安,窃恐献帝神灵亦不能安,虽圣心亦自不能安也。考之圣经,质之古礼,已该臣等言之,九卿言之,科道等官言之,皇上奈何一切拒之而不听哉?近该礼部尚书汪俊乞休,乃遽允其还乡。南京刑部主事桂萼、张璁有言,乃命会官并议,且各行取来京。其日天气本是清明,午后陡变为阴晦,至暮而风霾尤甚。天心仁爱,尤极惓惓,皇上其可不思所以奉慰祖宗之心,以上回天意哉?臣官冒孤卿职,惭匡正,积成未至,不能上格渊衷,不职之愆,万死莫赎,岂敢复靦颜班行之上?伏望皇上深惟宗庙事重,关系纲常,毫发僭差,有干正统□情准礼,俯从公议,仍乞特垂矜察,罢臣职务政事,放归田里。上曰:卿忠诚体国,议论正直,朕方倚任共治国理,岂可引疾累<▯▯锍-釒>求退?宜即出供职,以副眷注至意,慎勿再辞。建室礼仪,朕自有处置。以灾伤停徵镇江、太平二府拖欠粮米,升龙门卫指挥佥事王经为署都指挥佥事,充左参将,分守宣府、万全右卫等处地方。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七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八嘉靖三年四月乙未朔,时享太庙。给事中张嵩、曹怀、张侨、安磐各<▯▯锍-釒>论:主事张璁、霍韬首为厉阶,侍郎席书、员外方献夫私相附和。而主事桂萼者,窃众议以济己私,攘臂不顾,仰惑圣听。今萼等取用书进礼卿,用非其宜,请并斥之以谢天下。而磐疏又谓:今欲别建一庙于大内,则是明知恭穆万万不可入太庙矣。夫孝宗既不得考恭穆,又不得入,是无考矣。世岂有无考之太庙哉?此其说之自相矛盾者也。疏并下所司。○丙申,顺天府尹王轨报:房山县地震,因言数月以来震于诸藩于南都,乃今于畿内寝近城阙,陵寝灾莫大焉。意者宫闱预政,与官寺涉权,与匪人进用,与民力劳瘁,兵荒相仍。九重深居,愿加体察。上览奏,责其任率,下所司知之。直隶真定府无极县有怪风自西北来,先红后黑,咫尺不办,人折树木,鸡犬乱鸣。有顷震雷暴雨。以广东新宁、恩平贼蔡猛、三严、阮等平,诏嘉镇巡等官功劳,赐都御史张嵿、总兵官朱麒、巡按御史涂敬各银币有差。其余功次及地方事宜,候查议至日以闻。是役也,用官土民兵三万八千余人,前后共破贼巢一百九十九处,擒斩贼首从一万四千一百五十二人,俘获贼属五千九百八十二人。自来岭南用兵,以寡胜众,未有若此者。○戊戌,九卿吏部尚书乔宇等合<▯▯锍-釒>言:顷罢汪俊,召席书,取桂萼、张璁、霍韬,黜谪马明衡、李本、陈逅等,举措异常,中外骇愕。

译这是误国负君,按义理应当罢免。两个月以来,我皇上想给本生父母加上尊号,所以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只是建室的议论,至今还没有合乎皇上心意的方案。我和同僚毛费宏反复论奏了数千上百句话。仰仗皇上天资卓绝、圣明超凡,承继大统;至亲的伦理次序,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归附的结果,本来不需要再加以赞颂。然而,如果不是圣母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传达武宗皇帝的遗命,皇上将无从接受命令,大义也就不明。如今既然是接受武宗的命令,就应当承继武宗的统绪,成为武宗的后嗣,以奉祀宗庙;只是兄弟的名分不容混乱。所以只称武宗为兄,奉孝宗为父,尊母为昭圣;对于孝庙、武庙,都称“嗣皇帝”,自称臣并称御名,以表示继承统绪、承奉祭祀的意义。所承继的和亲生的尊号之间,并没有混淆而无别。后来颁下特别的御札,想在奉先殿旁为本生父母建立庙宇;责备我们不能顺从圣意,我们拟议之后又极力陈说不可。屡次承奉圣谕说:“朕对于正统的大义,不敢有所违背。”那么圣心本来已经洞察了我们愚昧的言论。等到礼部会集官员议定上奏后,又奉旨说与古代哀等帝王有所不同。我私下认为,自古君主议论承受天位,称为承祧践阼;“祧”是宗祧,“阼”是宗庙的东阶,都是以主持宗庙祭祀为言。按照礼制,作为别人后嗣的人,只有成为大宗,才是尊奉大宗的统绪;这也是以宗庙祭祀为主旨。从汉代到现在一千六七百年,从来没有为本生父亲在大内建立庙宇的。汉宣帝以兄长的孙子身份继承统绪,作为叔祖昭帝的后嗣,只是在本生父亲原葬的广明苑北面建立庙宇,称为奉明园。光武帝扫平僭乱,奋发崛起,大体上是从新莽手中取得天下,并不是继承平帝、婴的正统;但一听到张纯、朱浮的建议,就尊奉大宗、承继统绪。元帝把对其亲生先祖四代的祭祀降在原葬之地章陵。宋英宗皇帝的本生父亲濮安懿王,也只是按照成例在国□内建立庙宇。我皇上在光年曾下旨在安陆建立祠堂,这件事与汉宣帝、光武帝和宋英宗正好相同。礼制虽然不是完全正当,尚且还可以有所推诿。如今竟然连宣帝、光武、英宗都不如了,难道是我这个愚臣对皇上所希望的吗?皇上既然承继武宗为后嗣,又承继他的统绪,奉孝宗为父,只恭敬奉行祖宗列圣的祭祀,那么大宗庙的祭祀既然由皇上主持,如今又想兼奉小宗庙的祭祀,感情上既然偏重于本生父母,对所承继的宗统在义理上必然不能专一。孝宗、武宗在天之灵,究竟要托付给谁呢?祖宗列圣的神灵一定不能安宁,我私下恐怕献帝的神灵也不能安宁,即使圣心自己也不能安宁。考察圣经,依据古礼,这些道理我们已经说过,九卿说过,科道等官也说过,皇上为什么却一概拒绝而不听呢?近来礼部尚书汪俊请求退休,皇上竟立即准许他回乡。南京刑部主事桂萼、张璁有所陈言,于是命令会集官员共同议论,并且分别征召他们来京。这一天原本天气清明,午后突然变得阴暗,到傍晚风尘雾霾更加严重。上天的心意仁爱,尤其殷切不已,皇上难道可以不思考用什么来安慰祖宗之心、以此挽回天意吗?臣官居孤卿之职,却惭愧不能匡正,积累的过失已经无法达到圣心,失职的罪过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清,哪里还敢再厚着脸皮站在朝班之上?伏望皇上深思宗庙之事重大,关系纲常;即使有丝毫僭越差错,也会触犯正统□情,准照礼制,俯从公议,仍请求特别怜悯体察,罢免臣的职务和政事,放臣归返田里。皇上说:“卿忠诚体国,议论正直,朕正要倚重任用你,共同治理国家,怎么可以借口疾病,多次上疏请求退职?应立即出来供职,以符合朕眷顾任用的深意,切不可再推辞。建室的礼仪,朕自有处置。”因灾害和歉收,停止征收镇江、太平二府拖欠的粮米;升龙门卫指挥佥事王经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分守宣府、万全右卫等处地方。《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七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八 嘉靖三年四月乙未朔,按时祭享太庙。给事中张嵩、曹怀、张侨、安磐分别上疏弹劾说:主事张璁、霍韬首先制造祸端,侍郎席书、员外方献夫私下相互附和;主事桂萼则窃取众议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挽袖挥臂而不顾一切,仰面迷惑圣听。如今桂萼等人被征召任用,以书进为礼部尚书,任用很不适宜,请一并斥退他们,以向天下谢罪。安磐的奏疏又说:如今想在大内另建一座庙,这就明明知道恭穆皇帝绝对不能进入太庙了。孝宗既不能奉恭穆皇帝为父,又不能让他进入太庙,那就没有父亲可奉了。天下哪里有无所考奉之父的太庙呢?这就是他们说法自相矛盾的地方。奏疏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丙申,顺天府尹王轨报告:房山县发生地震,并说几个月以来,地震已经发生在南京的各藩府,如今又发生在京畿之内,而且越来越接近城阙,陵寝遭灾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难道是因为宫闱干预政事、宦官机构与官府争权、任用奸邪之人、民力劳苦困顿,以及兵灾荒年接连不断吗?皇上深居九重,希望更加体察。皇上看了奏章,责备他任意率然,下令有关部门知道此事。直隶真定府无极县有怪风从西北刮来,先红后黑,近在咫尺也看不清,人被刮倒,树木折断,鸡犬纷乱鸣叫。不久雷声震响,暴雨骤降。因广东新宁、恩平的贼寇蔡猛、三严、阮等被平定,下诏嘉奖镇守、巡抚等官员的功劳,分别赐给都御史张嵿、总兵官朱麒、巡按御史涂敬银两和彩币。其余功劳次第以及地方事务,等查核议定后再行报告。这次战役动用官军和土民兵三万八千多人,前后共攻破贼巢一百九十九处,擒获、斩杀贼首和部众一万四千一百五十二人,俘获贼属五千九百八十二人。自古以来岭南用兵,以少胜多,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的。戊戌,九卿、吏部尚书乔宇等联合上疏说:近来罢免汪俊,召回席书,征召桂萼、张璁、霍韬,贬谪马明衡、李本、陈逅等,举措异常,朝廷内外都惊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