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世宗实录九百二十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255–3258 段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五嘉靖三十二年三月丁丑朔,孝肃皇后忌辰,遣武定侯郭守乾祭裕陵。○祭历代帝王,遣英国公张溶行礼,伯陈圭、王瑾,尚书万镗、聂豹分奠。○陕西大饥,诏发本布政司及西凤等府仓库钱谷赈济,仍以本省开纳事例银一万两佐之。○己卯,命云南道御史徐南金提督直隶学校。○辛巳○升山东右参政王轮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驻守昌平。○升广东按察使张元冲为本省右布政使,江西右参政马森为本省按察使。○壬午,命吏部左侍郎程文德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命兵部右侍郎杨博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边。○甲申○山东饥,诏发临清仓粟及泰山香钱赈之。○南京兵部尚书屠楷以疾乞致仕,许之。命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平江伯陈圭总督京营戎政。以修筑籣州边垣工完,赐总督尚书王以旂、巡抚都御史谢兰柯相、巡按御史张两、邢尚简、兵备副使江东等银币有差。○乙酉○革大同游击将军麻隆,朱汉任下巡按御史提问,罢左副总兵赵臣闲住,守备指挥郭畴、徐玄、张本、胡宪回卫差操,以查勘左给事中徐纲劾其不职也。○丁亥○岷世子定燿请敕管理府事,从之。先是,河南灵宝县矿徒黄守矩聚众流劫,拒杀潼关卫指挥盛德。陕西守臣获之,以闻,并参西安后卫把总指挥吴徵等失事罪。诏诛守规,枭示;未获者,严加缉捕。吴徵等下巡按御史逮问。○巡按云贵御史赵锦劾奏大学士严嵩曰:「臣伏见今年正旦日食,灾异非常。又山东淮徐间连岁大水,四方地震叠见。章奏变不虚生,必以类应。臣愚谨以天意验之人事。丑虏骄横,时肆侵陵。阁臣怙宠,擅作威福,真若影向之不谬者。昔我太祖高皇帝罢丞相,散其权于府部诸司,而总之于朝廷。圣祖所为,万世虑者至深远也。成祖文皇帝时,始命角□羊缙、杨士奇等七人入直内阁。然初皆编修待诏等官,终永乐之世,亦不过春坊学士之职,取其足以代王言、备顾问而已。洪熙中,杨士奇等始以东宫旧思,兼领保传。景泰中,王文复以保传之重,兼领冡宰。于是内阁之权日以重,而祖宗之微意<▯穴浸>以失矣。列圣相承,循为故典。故议者以为今之内阁,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实,非高皇帝不设丞相本意。当然时诸臣虽身居宥密,参与谋议,犹未敢招权市宠,公行贿赂。故内阁之权虽重,其毙犹为未极。顷者夏言以贪暴之资,厕迹禁扉。今大学士严嵩复以奸侫之雄,继登台鼎,怙恩宠以张其威权,假刑赏以行其爱憎。事无大小,咸专于己。人有少违,必中以祸。于是百官望风慑息,天下之事未以闻于朝廷,先以闻于内阁。白事之官班候于其门,请求之赂辐辏于其室。如铨司之点陟,本兵之用舍,尚书每先白嵩许可,而后具题。其清要之职,优厚之地,非内阁之私人与通赂者则不可得。边臣苟失事,必扣克军粮,行赂嵩所赂入,则颐指诸司,曲为拟议。无功者受赏,有罪者免刑。体勘之臣睹冒滥而不敢上闻,执法之司知冤抑而莫能伸理。至于宗藩勋戚之封袭,文武大臣之赠谥,亦惟视贿赂厚薄以为迟速予夺,而莫之顾。诸凡中外臣寮,或以迁除致谢,或以出入馈遗,大者千百,小者数十,奇珍异」彩水运陆输者,则又视为常例。其他希宠干进之徒,妄自贬损称呼,非类颁姜功德,奴颜婢膝于其前,而廉耻扫地者,则臣所不忍言也。陛下天纵圣神,乾坤刚独运,自以为予夺由宸断,题覆在诸司阁臣,不过票拟取裁而已,而不知诸司之题覆,则已先受其风旨,阁臣之票拟,莫非两行其胸臆,群臣敢怒而不敢言。陛下何由而知之?今言虽莫逃于天诛,而嵩犹得以播其恶者,盖言刚暴而疏浅,其恶为易见;嵩柔侫而奸深,其恶为难知。嵩窥伺逢迎之巧,似于忠勤;謟谀侧媚之态,似于恭顺。能值私人,布列要地,以探诸臣之动静而先发以制之,故少败露。又善以原赂结陛下左右之人,凡深宫起居意向,无不先得,故多称旨。或俟圣意所发,因而行之以成其私;或因事机所会,从而执之以肆其毒。使陛下思之,则其端本发于朝廷;使天下指之,则其事不由于内阁。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五。嘉靖三十二年三月丁丑朔,孝肃皇后忌辰,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裕陵。祭祀历代帝王,派英国公张溶行礼,伯陈圭、王瑾,尚书万镗、聂豹分别行奠礼。陕西发生大饥荒,诏令发放本布政司以及西安、凤翔等府的仓库钱粮赈济,仍然拿本省开纳事例银一万两作为补助。己卯,命云南道御史徐南金提督直隶学校。辛巳。升山东右参政王轮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驻守昌平。升广东按察使张元冲为本省右布政使,江西右参政马森为本省按察使。壬午,命吏部左侍郎程文德兼任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命令兵部右侍郎杨博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边境。甲申日。山东发生饥荒,下诏发放临清仓的粮食以及泰山香钱赈济灾民。南京兵部尚书屠楷因病请求退休,准许了。命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平江伯陈圭总督京营军政。因修筑籣州边墙工程完工,赐给总督尚书王以旂、巡抚都御史谢兰、柯相、巡按御史张两、邢尚简、兵备副使江东等人银币,数量各有差等。乙酉日。革去大同游击将军麻隆的职务,交朱汉任由巡按御史审问;罢免左副总兵赵臣,令其闲住;守备指挥郭畴、徐玄、张本、胡宪回卫所任职操练。这是因为左给事中徐纲弹劾他们不称职。丁亥日。岷世子定燿请求颁敕让他管理王府事务,准许了。此前,河南灵宝县的矿工黄守矩聚众流窜抢劫,拒捕并杀死潼关卫指挥盛德。陕西守臣将他捕获后上报,同时参奏西安后卫把总指挥吴徵等人失职误事的罪行。下诏处死黄守矩,斩首示众;尚未捕获的,严加缉捕。吴徵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巡按云贵御史赵锦弹劾大学士严嵩说:“臣恭敬地看到,今年正旦发生日食,灾异非同寻常。另外,山东、淮安、徐州之间连续多年发生大水,各地地震也接连出现。奏章所说的变故并非凭空发生,必然会以同类事情相应。臣愚昧,谨以天意来验证人事。丑虏骄横,时常肆意侵扰。阁臣倚仗宠爱,擅自施行威福,确实像影随形、丝毫不差。过去太祖高皇帝废除丞相,把他的权力分散给府、部及各司,而总归于朝廷。圣祖的作为,是替万世考虑,意义极其深远。成祖文皇帝时,才开始命令解缙、杨士奇等七人入内阁值班。然而他们起初都只是编修、待诏等官,到永乐年间结束时,也不过担任春坊学士,只取其足以代替皇帝发布言辞、充任顾问而已。洪熙年间,杨士奇等人才因为是东宫旧臣,兼任保传。景泰年间,王文又凭借保传职位的重要性,兼任冢宰。于是内阁的权力日益加重,而祖宗隐微的本意也逐渐丧失了。历代圣君相承沿用,遂成为旧制。因此议论者认为,如今的内阁虽没有丞相的名义,却有丞相的实际权力,这并不是高皇帝不设丞相的本意。当然,当时各位大臣虽然身居机密重地,参与谋议,仍不敢招揽权力、求取宠爱,公开行贿受贿。因此内阁的权力虽重,它的弊端还没有达到极点。近来夏言凭借贪婪暴虐的资质,混迹于禁宫之门;如今大学士严嵩又凭借奸诈谄佞的强势,继而登上台鼎,倚仗恩宠扩张自己的威权,借刑罚和赏赐来行使自己的爱憎。事情无论大小,全都专断于己。有人稍有违逆,必然使其遭受祸害。于是百官望风畏惧,不敢出声;天下的事情还没有报到朝廷,先已经报到内阁。前来陈述事情的官员排队等候在他门前,请求行贿的财物聚集在他的室内。像铨司的选授升迁、兵部的任用罢免,尚书总是先向严嵩禀告并取得许可,然后才具题上奏。那些清要职位和优厚差使,如果不是内阁的私人亲信或行贿者,就不能得到。边臣如果失事,严嵩必定扣减其军粮;行贿给严嵩,财物一到,他便可以指使各司,曲意替其拟议。没有功劳的人得到奖赏,有罪的人免受刑罚。负责核查的官员看见冒功滥赏,却不敢上报;执法的官署知道有冤屈,却没有人能够伸张。至于宗室藩王、功臣外戚的封袭,以及文武大臣的赠官谥号,也只看贿赂厚薄来决定迟速和给予、剥夺,没有人顾及原则。所有内外臣僚,有的因升迁任免来致谢,有的因出入馈赠礼物,数额大的上千上百,小的几十;奇珍异彩,水运陆送,又被视为通常规矩。其他那些希求宠爱、谋求进身的人,妄自降低身份和称呼,在他面前奴颜婢膝,廉耻扫地,这些事臣实在不忍说。陛下天资圣明,乾坤大权独自运转,自以为赏罚取舍都出自圣断,诸司题覆以及阁臣票拟不过是取决于皇帝裁定而已,却不知道诸司的题覆早已先受到他的意旨影响,阁臣的票拟无不按照自己的胸臆办理,群臣只是敢怒而不敢说。陛下又怎么能够知道呢?如今夏言虽不能逃脱上天的诛罚,而严嵩还能够传播他的罪恶,是因为夏言刚暴而浅陋,他的恶行容易看见;严嵩柔媚谄佞而奸诈深沉,他的恶行难以察知。严嵩窥伺揣摩、逢迎取巧,像是忠勤;谄谀侧媚的姿态,像是恭顺。他能够安插私人亲信,布置在重要职位,探听诸臣的动静而预先采取行动制伏他们,所以很少败露。他又善于用原先收受的贿赂结交陛下身边的人,凡是深宫中的起居和意向,没有不预先得知的,所以常常符合圣意。有时等候圣意发出,便乘机实行来成就自己的私欲;有时因事情和时机相合,便顺势抓住机会来肆行毒害。这样一来,使陛下思考时,事情的端由像是出自朝廷;使天下人指责时,事情又似乎不是由内阁造成。

幸而洞察于圣心,则诸司代嵩受其罚;不幸而遂传于后世,则陛下代嵩任其咎。嵩之术诚巧矣。以陛下圣明,所以倾心任嵩,人屡言而不疑者,岂诚以嵩为贤也?自嵩辅政以来,惟恩怨是酬,惟货贿是好,政权悉归于掌握,而各司皆不得其职。群臣惮阴中之祸,而忠言不敢以直陈。四方习贪墨之风,而闾阎日见其愁急。顷自庚戌之后,丑口陆良臣见陛下尝募天下之武勇,以足兵矣;竭天下之财赋,以事边矣;搜天下之遗逸,以任将矣;行不次之赏,莫测之威,以风示中外矣;重丘战之功,宽损军之法,以展舒诸臣矣。而封疆之臣,竟未见有能制丑虏之死命,而纾宵旰之忧者,何哉?盖缘权臣行私,将吏用幸,以剖克为得计,以营求为有能,遂至朝廷之上,用者不贤,贤者不用,赏不当功,罚不当罪,使下欲致太平,则群臣不足承德于左右欲。遏戎寇,则将士不足御侮于边疆;财用已竭,而外患未见其底宁;民困已极,而内变日虞。其将作盖右□虽中材之主,辅佐得人,犹可以小康而无患。今陛下躬秉至圣,忧劳万几,三十二年于兹矣,而天下之势其危如此,非嵩之奸邪,何由以致之?臣愿陛下观上天垂象之显察,二祖立法之微念,操柄之不可使移,思纪纲之不可使乱。将嵩早赐罢黜,以应天变<▯▯锍-釒>。入嵩待罪,乞罢。上温旨慰留不允,乃手批锦<▯▯锍-釒>曰:「锦<▯▯锍-釒>可疑,具明谤君上情,罪欺天。」锦衣卫亟发官校械系来京问。严鹄前职无有边碍,非慰嵩情,非可为令邪?长正沮可乎?其仍照前行,令鸿胪寺谕嵩以朕意,即入直赞后。锦械至,下诏狱,杖四十,拟赎徒,降杂职,用特旨黜为民。○己丑○周府瑞金王勤焕薨,赐祭葬如例。○庚寅,武宗毅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都督佥事沉至祭。康陵,以廷试天下贡士,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严嵩,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陈阁大学士徐阶,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李本,吏部尚书万镗,户部尚书方钝,兵部尚书聂豹,刑部尚书何鳌,工部尚书欧阳必进,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文德,通政使司通政使赵文华,大理寺卿卢勋,翰林院侍读学士敖锐克,读卷官升工科左给事中谢登之,刑科左给事中张思静,俱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戴才,工科右给事中李用敬,户科右给事中游震得,俱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李敏,兵科给事中朱伯辰,俱兵科。命分守大同北西路左参将张涞克,左副总兵守协守大同。○辛卯○清明莭遣英国公张溶、武安侯郭守乾、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祭八陵。都督佥事王朝用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沉至祭孝洁皇后。哀冲、庄敬二太子。中官祭恭让章皇后各陵坟。○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闻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者,是上下之职均有甚不易之理。昏才之主,亦多此之上者,曷不自勉诸邪?朕承皇考皇妣近泽所钟,丕荷上天明命,简畀后职,勉法祖宗,敬天爱民,由胞及与,未尝敢忽。何为臣者无克艰之思,每怀欺于谤,甚至勾沙漠以为骨肉,但逞劫主之逆,不顾胞与之害,此其至大者,他皆可例焉。君免臣劳,都能言诸口,心身力行甚少,先行其言之圣训,视作空言矣。尔多士,身未居于位而心志正在,明白地闻见久矣,必有不易之论,直直列于篇以对。○壬辰○荫故大学士杨一清曾孙祖植为国子生。初,一清男绍另等俱以他恩出身,而三品考满恩尚未录授。至是,宗植援例陈乞,许之。○工部左侍郎梁尚德三载考满,荫其孙继为国子生。命成国公朱希忠掌后军都督府事。○癸巳,赐故大学士杨士奇祠额及春秋祭文,从江西按察御史萧端蒙请也。○甲午,赐贡士陈谨等四百三人进士及苐出身有差。次日,赐宴于礼部,命国公朱希忠主宴。○丙申○巡按山西御史李一瀚奏:虏自二月两犯河曲、老营堡诸处,因参署西路参将事守备曾怀忠、坐营千户杨秉礼、河曲知县丘华损军缺事,罪俱当问。

译幸而圣心洞察,就由各司代替严嵩承受惩罚;不幸而事情流传到后世,就由陛下代替严嵩承担罪责。严嵩的手段确实巧妙。凭陛下的圣明,之所以倾心任用严嵩,许多人屡次进言而陛下仍不怀疑,难道真是因为认为严嵩贤能吗?严嵩辅政以来,只酬报恩怨,只喜好货贿,政权全部归于其掌握,各司都不能履行职务。群臣害怕遭到暗中陷害,忠言不敢直陈。四方习染贪污的风气,民间百姓日益忧愁困急。近来自庚戌以后,丑虏陆续侵犯,陛下曾经招募天下勇武之士来充实军队,竭尽天下财赋来供给边防,搜罗天下遗逸人才来任用为将,施行不按常规的赏赐和不可测度的威势来向内外示威;重视丘战之功,放宽损失军队的法令,以使诸臣能够舒展作为。然而守卫疆土的大臣,终究没有见到谁能够置丑虏于死地、解除陛下宵衣旰食的忧虑,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由于权臣徇私,将领和官吏凭幸进用,把剥削克扣当作得计,把钻营求进当作有才,于是朝廷之上,被任用的不是贤者,贤者反而不能任用,赏赐不合功劳,惩罚不当罪责,使下边想要实现太平,却没有足够的群臣承接圣德;对左右想要 遏制戎寇,却没有足够的将士在边疆抵御侮辱;财用已经耗尽,而外患还没有平息的迹象;百姓困苦到了极点,而内部变乱每天都令人忧虑。即使是中等才智的君主,只要辅佐得人,尚且可以达到小康而没有忧患。如今陛下亲自秉持至圣之德,忧劳万机,至今已有三十二年,而天下形势危急到这种地步,若不是严嵩奸邪,怎么会造成这样?臣希望陛下观察上天显示灾异的明显征兆,思考二祖立法的深意,不可让权柄转移,不可使纲纪混乱。请将严嵩早日赐令罢黜,以回应天变。严嵩入朝待罪,请求罢免。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不准许;于是亲手批示赵锦的奏疏说:‘赵锦的奏疏可疑,明明包含诽谤君上的情节,罪在欺骗上天。’锦衣卫立即派官校戴着刑具将赵锦押来京城审问。严嵩此前任职并没有妨碍边务,这不是为了安慰严嵩吗?这不是可以作为法令吗?长此以往,怎能不使正直之气受到阻塞?仍照以前办理,命鸿胪寺把朕的意思告诉严嵩,立即入内值班辅佐皇后。锦衣卫押到后,将赵锦下诏狱,杖打四十,拟议赎罪后服徒刑,降为杂职,又奉特旨贬为平民。己丑日。周府瑞金王勤焕去世,按惯例赐祭祀和安葬。庚寅日,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都督佥事沉至前往祭祀。康陵。因廷试天下贡士,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严嵩,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徐阶,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李本,吏部尚书万镗,户部尚书方钝,兵部尚书聂豹,刑部尚书何鳌,工部尚书欧阳必进,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屠侨,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文德,通政使司通政使赵文华,大理寺卿卢勋,翰林院侍读学士敖锐克担任读卷官;升工科左给事中谢登之、刑科左给事中张思静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戴才、工科右给事中李用敬、户科右给事中游震得都升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李敏、兵科给事中朱伯辰都改任兵科。命分守大同北西路左参将张涞克任左副总兵,守卫大同。辛卯日。清明节,派英国公张溶、武安侯郭守乾、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孝洁皇后和哀冲、庄敬二位太子;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各陵墓。策试天下举人的制书说:朕听说,君主能够艰难地承担君主的责任,臣下能够艰难地承担臣下的责任,这是上下各自的职责都具有极其不易的道理。才能昏庸的君主,也有不少超过这些人的,为什么不各自勉励自己呢?朕承受皇考、皇妣近来的福泽,承蒙上天的光明显命,接受君主的职责,努力效法祖宗,敬天爱民,由亲爱同胞推及众人,从未敢有丝毫忽视。为什么做臣子的没有艰难任事的想法,总是怀着欺骗和诽谤,甚至勾结沙漠中的人作为骨肉,只逞行劫持君主的叛逆行为,而不顾及同胞的祸害?这是其中最严重的,其他事情也都可以类推。君主免除臣下的劳苦,臣下都能在口头上说,真正用心用身去实行的却很少,于是把先实行后言说的圣训看成了空话。你们这些士人,尚未身居官位,而心志正处于形成之时,长久以来明白地听闻和看见了这些事情,必然有关于不易之道的意见,应当直截了当地列写在策文中回答。壬辰日。荫封已故大学士杨一清的曾孙祖植为国子生。起初,杨一清的儿子杨绍另等人都因其他恩典取得出身资格,而三品官考满后的恩典还没有登记授予。到这时,杨宗植援引成例陈情请求,获准。工部左侍郎梁尚德三年考核期满,荫封他的孙子梁继为国子生。命成国公朱希忠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癸巳日,赐给已故大学士杨士奇祠额和春秋祭文,这是听从江西按察御史萧端蒙的请求。甲午日,赐贡士陈谨等四百零三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差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三人〕 第二天,在礼部赐宴,命国公朱希忠主持宴会。丙申日。巡按山西御史李一瀚上奏:虏寇自二月以来两次侵犯河曲、老营堡等处,参署西路参将事的守备曾怀忠、坐营千户杨秉礼、河曲知县丘华损失军队、贻误事务,罪行都应当审问。

总兵官李涞趋战愆期,致虏得利;巡抚许论转官未赴,亦难辞责。复言:总兵官旧驻偏头关后,畏俱孤悬,乃东移宁武,去河凡二百余里,何以备援?此失事势一也。御东军士旧为一班,并力防守,今分两班,月一更换,前者归不俟代,后者至每愆期,此失人力二也。往河水将冻,将领督军敲冰以通河流,拒绝渡马,仍于河岸叠冰浇水,屹如坚城,以遏长驱,今皆无之,此达天险三也。国家置将养兵,本以御侮保塞,而诸将泄泄若此,何所用之?事下兵部。兵部言:怀忠宜革任,东秉礼、华俱付巡按御史逮问,涞等俟勘至处分。总兵驻劄地方,请令总督抚按官覆议。许论已被召协理京营,若候勘明,恐妨营务。得旨:论履任管事,余如拟。已总督侍郎苏祐等覆议:偏关迤西当防者,止在冬春河冻之时,而鴈门一带实大同唇齿,虏骑南下之冲,总兵官当仍驻宁武,随警东西调度,俟冬月河冻,则拘机潜赴偏关设伏防守。诏如议行。命遂安伯陈鏸掌右军都督府事。○丁酉,赐状元陈谨朝服冠带及诸进士宝钞。次日,谨卒。诸进士上表谢恩。○戊戌○户部言:属者屯田御史陈效古清查大名、广平二府乾没牧地,得三千一百二十五顷有奇,宜如所定上中下三则徵课,角□羊太仓银库,以给京营马刍牧之费。其潼关卫牧地五十顷,每年徵收麦粟,即入潼关仓为官军月粮。报可。○两广提督侍郎应槚等言:岭西左参将驻肇庆,兼管雷廉,相去几二千里,控制既远,策应尤难。海南右参将驻琼州,与雷州隔海,直止五里,去廉州不及五百里。乞割雷廉二府辖右参将,而令左参将兼管韶广。兵部议复,从之。○辛丑○升尚宝司司丞陆炜为本司少卿。○巡按直隶御史黄李瑞上言:居庸关镇边城,连络横岭,虏所必由,乃止戍卒五百余人,迄选增至千人;城东北隘口止二十人,迄选增至二百人,并给营房衣粮,添设总管官一员。其镇边守御千户所旧属白羊,宜就近改属横岭守备便。兵部议覆,从之。已乃给新募军士盔甲及营房衣鞋银三千余两,如李瑞言。○壬寅○改礼部左侍郎孙升为吏部左侍郎,升兵部右侍郎杨博为本部左侍郎,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贾应春为兵部右侍郎。○癸卯○左给事中徐纲言:大同边墙自东路平远堡至了角山止,延衺六百八十余里,其堡大人多,堪以防御者九百三座;堡小人少,应归并者四百一十二座。俱置委官督工修理,拟七月初起工,计用粮万三百二十余石,即于防秋行粮支给,银万三千三百九十余两,请发内币给之。兵部言:七月防秋,非兴作之时,请即以闰三月兴役,七月报完,帑银如数给发。报可。命武安侯郑昆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豊润伯曹松佥书左军都督府事。○吏部尚书万镗,九年秩满,遣中官赐羊酒钞贯,加太子少保。○改兵部署郎中徐陟为尚宝司司丞。○授苐一甲进士陈谨翰林院修撰,曹大章温应禄编修。○甲辰○宣府报虏数万骑,牛青边口入犯,游击孙邦、丁碧与虏战却之,邦亦被创。上嘉邦、碧奋勇御敌,俱赐金币,阵亡及被伤者并加优恤。寻又寇宣府深井堡,副总兵郭都战没,官兵死伤顺多。巡抚御史蔡朴以闻,并参总兵官吴鼎边防怠弛,罪当首论。参将许实、麻宗、李钦,游击祁勋、张西教按兵不援,而巡抚都御史刘堡赞理失筹,总督侍郎苏佑调度无功,厥罪惟均,乞通行惩究。得旨:鼎身任主将,至虏深入,本宜械冶,姑禠其职,发军门取死罪伏剿虏立功,俟秋防竣奏处。玺等停俸戴罪视事,祐夺俸三月,令策励供职,赐都谕祭六坛,有司营葬,立祠春秋致祭。○丙午○建祈年岁典于供应雷坛九日停刑禁屠如例,又以春深未闻雷雨,谕礼部祈祷,遣公张溶、徐延德、驸马邬景和、谢诏伯、陈圭、尚书欧阳德、顾可学、方钝、侍郎马坤、太仆寺卿张舜臣诣各官庙仓祠行礼。○兵科给事中朱伯辰言:臣伏睹高皇帝定鼎金陵,于时即筑外城。

译总兵官李涞出战迟误了期限,致使虏寇获利;巡抚许论调任后尚未赴任,也难以推卸责任。又说:总兵官原先驻在偏头关以东,后来因为害怕孤悬,便向东移驻宁武,距离河曲二百多里,怎么能够及时防备救援?这是失误之一。原来防守东部的军士编为一班,合力防守;如今分成两班,每月轮换,前一班归还时不等候接替者,后一班到达又常常误期,这是失误之二。过去河水将要结冰时,将领督促军队凿冰疏通河流,阻止虏骑渡河;还在河岸上堆冰浇水,使其坚硬如城,以遏制敌军长驱直入,如今这些措施全都没有了,这是放弃天险之三。国家设置将领、养育军队,本来就是为了抵御侮辱、保卫边塞;而诸将如此懈怠,又有什么用呢?此事交兵部办理。兵部说:曾怀忠应当革职;杨秉礼、丘华都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李涞等候勘察结果再处分。总兵官驻扎的地方,请命总督、巡抚、巡按官员重新议论。许论已经被召回协理京营,如果等候勘明,恐怕妨碍营务。皇帝批准说:许论上任办事,其余依拟议办理。后来总督侍郎苏祐等重新议论:偏关以西需要防守的地方,只在冬春河水结冰时;而雁门一带实际上是大同的唇齿,是虏骑南下的要冲,总兵官应当仍驻宁武,随时根据警报在东西两处调度;等到冬月河水结冰,再随机秘密前往偏关设伏防守。下诏依照议论施行。命遂安伯陈鏸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丁酉日,赐状元陈谨朝服、冠带以及诸进士宝钞。第二天,陈谨去世。诸进士上表谢恩。戊戌日。户部说:近来屯田御史陈效古清查大名、广平二府被侵占的牧地,查得三千一百二十五顷有余,应当按照所定上、中、下三等征收赋税,解送太仓银库,用来供给京营马匹草料和牧养的费用。其中潼关卫的牧地五十顷,每年征收麦粟,直接收入潼关仓,作为官军每月的粮食。上报后获准。两广提督侍郎应槚等说:岭西左参将驻在肇庆,兼管雷州、廉州,彼此相距将近二千里,控制距离既远,策应尤其困难。海南右参将驻在琼州,与雷州隔海相望,直线距离仅五里,距离廉州不到五百里。请将雷州、廉州二府划归右参将管辖,命左参将兼管韶州、广州。兵部议复后,皇帝准许了。辛丑日。升尚宝司司丞陆炜为本司少卿。巡按直隶御史黄李瑞上奏:居庸关的镇边城连接横岭,是虏寇必经之处,原来只有戍卒五百多人,后来选募增加到一千人;城东北的隘口原来只有二十人,后来选募增加到二百人,并发给营房、衣服和粮食,增设总管官一员。镇边守御千户所旧属白羊,应当就近改归横岭守备管辖为便。兵部议复后,皇帝准许了。随后又按照黄李瑞的建议,发给新募军士盔甲,以及营房、衣服、鞋子的费用三千多两银。壬寅日。改礼部左侍郎孙升为吏部左侍郎,升兵部右侍郎杨博为本部左侍郎,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贾应春为兵部右侍郎。癸卯日。左给事中徐纲说:大同边墙从东路平远堡到了角山为止,延伸六百八十多里。其中,大堡人员较多、能够防御的有九百零三座;小堡人员较少、应当合并的有四百一十二座。都应派委官员督促工役修理,计划七月初开工,估计需要粮食一万零三百二十多石,即从防秋军粮中支给;银一万三千三百九十多两,请求发内库银供给。兵部说:七月正值防秋,不是兴工的时候,请立即在闰三月开工,七月报告完工,库银按数发给。上报获准。命武安侯郑昆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豊润伯曹松佥书左军都督府事务。吏部尚书万镗九年任期届满,派宦官赐给羊、酒和钞贯,加授太子少保。改兵部署郎中徐陟为尚宝司司丞。授第一甲进士陈谨为翰林院修撰,曹大章、温应禄为编修。甲辰日。宣府报告有虏寇数万骑从牛青边口入侵,游击孙邦、丁碧与虏寇交战,将其击退,孙邦也受了伤。皇帝嘉奖孙邦、丁碧奋勇御敌,都赐给金帛;阵亡和受伤的人也一并加以优厚抚恤。不久虏寇又侵犯宣府深井堡,副总兵郭都战死,官兵死伤很多。巡抚御史蔡朴上报此事,同时参奏总兵官吴鼎边防懈怠松弛,罪应首先论处;参将许实、麻宗、李钦,游击祁勋、张西教按兵不援;巡抚都御史刘堡赞理失策,总督侍郎苏祐调度无功,这些人的罪责相同,请求一并惩处审究。皇帝下旨:吴鼎身任主将,虏寇深入时本应将其械系治罪,暂且夺去职务,发往军门,令其以死罪之身投入剿虏并立功,等秋防结束后再上奏处分。其余人员停发俸禄,戴罪办事;苏祐夺俸三个月,命其策励供职;赐郭都诰谕祭祀六坛,由有关部门营葬,建立祠庙,春秋致祭。丙午日。举行祈年岁典,在供应雷坛连续九日停止刑罚、禁止屠宰,依照惯例;又因为春天已深仍没有听到雷声和雨声,命礼部举行祈祷,派公张溶、徐延德、驸马邬景和、谢诏伯、陈圭、尚书欧阳德、顾可学、方钝、侍郎马坤、太仆寺卿张舜臣分别到各官庙、仓、祠行礼。兵科给事中朱伯辰说:臣恭敬地看到,高皇帝在金陵建都,当时就修筑了外城。

圣虑宏远,盖为万年之计。文皇帝移都北平,密迩边塞,顾有城无郭,都则以缔造方始,未暇尽制耳。迩因虏警,圣上俯俞言者之请,修筑南关,臣民甚幸。缘将事之臣措置失当,毁舍敛财,拂民兴怨,且所筑仅正南一面,规制偏隘,故未成旋罢。臣窃见城外居民繁夥,无虑数十万户,又四方万国商旅货贿所集,宜有以圉之。矧今边报屡警,严天府以伐虏谋,诚不可不及时以为之图者。臣尝履行四郊,咸有土城故址,环统如规,可百二十余里。若仍其旧贯,增卑培薄,补缺续断,即可使事半而功倍矣。通政使赵文华亦以为言<▯▯锍-釒>,俱下兵部,会户、工二部议。上以二臣言问大学士严嵩,言南京有外城,成祖定鼎北京,以草创未暇及此。今外城之筑,及众心所同,果成亦一劳永逸之计,其握墓移舍等事,势所不免,成此大事,亦不能恤耳。臣询知南关一面,昨岁兴筑,功已将半,若因原址修筑,为力甚易。上曰:成祖时非但外城未暇,还有本重如九庙者,今湏四面兴之,乃为全筭,不四面未为王制也。嵩对:诚如圣谕,请示部臣遵行。已兵部会户、工部覆入,具如伯辰、文华言,请命总督京营戎政平江伯陈圭协理,侍郎许伦,锦衣卫掌卫事陆炳督同钦天监官,同臣等相度地势,择日兴工。诏从之。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五

译圣明的谋虑宏大深远,大概是为万年长久的计策。文皇帝迁都北平,靠近边塞,只是有城而没有外郭;建都之初各项营造刚开始,没有时间全部修建罢了。近来因虏寇报警,圣上俯允进言者的请求,修筑南关,臣民都非常庆幸。只是负责此事的大臣安排失当,毁坏民舍、搜刮钱财,违背民意而兴工,引起民众怨恨;而且所修仅是正南一面,规制偏小狭窄,所以工程未成便停止了。臣私下看到城外居民繁多,不下数十万户,又是四方万国商旅货物汇集之地,应当有所防护。何况如今边报屡次告警,严肃天府以挫败虏寇谋划,实在不可不及时谋划。臣曾经巡视四郊,都有土城旧址,环绕相连形如圆规,约有一百二十多里。若仍沿用旧址,增高低处、加厚薄弱之处,修补缺口、连接断处,就可以使工程事半功倍。通政使赵文华也这样上奏,一并交兵部,会同户部、工部议论。皇帝以二人的意见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说:南京有外城,成祖在北京建都时,因为草创未暇修筑此事。如今修筑外城,正合众人共同心愿;如果建成,确实是一劳永逸的计划。至于搬迁坟墓、迁移房舍等事情,形势所迫不能避免;要完成这件大事,也不能顾及这些。臣询问得知,南关一面去年已经兴工修筑,工程将近完成一半;如果依照原址修筑,用力很容易。皇帝说:成祖时期不只是外城没有时间修筑,还有像九庙这样根本重要的工程;如今必须四面同时兴工,才是完整的计划,不修四面就不符合王者的制度。严嵩回答:确实如圣上所说,请下示部臣遵行。后来兵部会同户部、工部覆奏,完全同意朱伯辰、赵文华的意见,请求命总督京营戎政平江伯陈圭协同办理,侍郎许论、锦衣卫掌卫事陆炳督同钦天监官员,与臣等一起勘察地势,择日开工。下诏准许。《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