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三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三 此卷，馆本和嘉抱堂本都误抄成正德十四年五月的文字，这里依据广本补抄，并依据阁本校订。嘉靖十三年五月丁卯朔夜间四更，客星出现在螣蛇星宿，经过天厩，进入阁道，到二十四日才消失。○戊辰，夏至举行大祭，在方泽祭地。此前在祭期前检查牲畜，命定国公徐延德代为告祭。请太祖配享神位，到这天举行礼仪时，都由武定侯郭勋代行。○己巳，湖广陨西县发生暴风、雷雨和冰雹，损伤禾稼。○庚午，将浙江备倭都指挥陈岳生等人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因为太仓州盐徒董琦等聚众作乱，陈岳生等人不能防御，所以如此处理。○记录宣府前所堡以及永宁城等处斩杀、俘获敌人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军：任秀等三十六人，林旺等七人。○辛未，端午节赐百官宴。○大学士张孚敬生病，派医生诊视，赐给牲牢、米、肉等物。○巡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侯位，任职三年考核期满，荫封他的儿子藩为国子生。○革除狭西都司秦州卫都指挥佥事周卿的职务，令其闲住。因为他兴贩私盐，被按察官弹劾，所以这样处理。○癸酉，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泰陵。○丙子，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戊寅，仁宗昭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彭城伯张钦祭祀献陵。○内苑先蚕坛的蚕茧成熟，进献蚕丝。○吏部右侍郎张潮请求为母亲刘氏举行祭祀和安葬，吏部议论说刘氏没有获得三品封赠，按例不合。皇帝认为张潮曾以讲读效劳，特赐祭祀一坛。升南京通政司右参议林时为本司右通政。○授行人朱隆禧为兵科给事中，知县周洪范为广东道试御史。○武定侯郭勋上奏：各处牧马草场的租银，请求征收解送户部，增加发给团营马匹的草料和豆料。户部说：草场租银是解送太仆寺买马的钱数，难以改作其他拨用。只是将各营马匹的草料每年增加发给本色一个月的数额，上报获准。○庚辰，命五军营坐营署都指挥佥事谭铉充任西官厅右哨参将。礼部说：驸马谢诏原来奉谕学习《大学》，如今已经学完，请再钦定一部经书，仍讲读《四书》，学习古人的字法和诗句。得到圣旨，命令先读《易经》，其余按照所拟的内容教习。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李承彦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入朝谢恩，宴请、赏赐按照惯例办理。建州夷人田牙失帖木儿等、狭西番人李家儿等分别来朝。进贡马匹，宴请、赏赐按照惯例办理。辛巳日，升山东布政司右参议查应兆、福建兴化府知府詹圭，都为按察司副使。查应兆任本省按察司副使，詹圭任贵州按察司副使。大同府朔州、应州响起天鼓声。癸未日，已故伏羗伯毛江没有儿子，下诏由他的弟弟毛汉承袭祖传爵位，每年发给禄米一千石，本色、折色兼支，按照惯例办理。韩王旭□木□千□去世，派定远侯邓继绅致祭，命有关部门按照惯例营办葬礼。赐已故都督同知张奎祭葬，按照惯例办理。南京户部尚书许诰去世，赐祭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敏。许诰是河南灵宝县人，前吏部尚书许进的儿子。弘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户科给事中。正德初年，因为父亲许进任兵部尚书，改任翰林院检讨。逆臣刘瑾掌权时，调任广西全州判官。不久因父丧离职。起用为尚宝司丞，以疾病为由请归。嘉靖四年，召任南京通政司参议。六年，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充任经筵讲官，于是进呈自己所著的《通鉴前编》《图书管见》《大极论》《道统源流录》。八年，升任太常寺卿，管理国子监祭酒事务。不久调任吏部右侍郎、南京户部尚书。到这时在任上去世。许诰志气豪迈，操行修洁；他所著的书虽然还没有达到事理精要，但人们称赞他笃志好学，能够进一步振兴家声。甲申日，下诏免除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卿赴京议事，因为地方上有许多事故。乙酉日，恢复设置山西管理屯田佥事一员。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王德明的奏请。丙戌日，因灾害歉收，免除河南卫辉、彰德、怀庆三府所属州县，以及福建泉州府晋江、惠安、南安、同安四县和泉州卫所的税粮，分别免除多少不等。丁亥日，狭西同州以及华阴、朝邑等县各地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戊子日，命令试任监察御史李良、张敕、徐九皋、刘良卿、徐宗鲁、曾铣、曹逵、李遂、周道、王绅实授；苏丛、陈迂等仍任试职，等候再次考核。王文光另行任用，这是依照都察院复试的结果。己丑日，皇上因患病没有亲自临朝视事，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朕想到，君主和臣下，上下相交而共同成就治理，才是道理。近来朕静养休息了数十天，元气已经恢复，但咳嗽还没有痊愈，担心你们百官不能勤勉履行职务，认为不应以朕为先导；上面怎么做，下面就会跟着怎么做。” “朕并不是敢于自行安逸，只是想到身体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不得不谨慎爱护罢了。现在再次告诫你们，希望勉力遵从朕的话，务必秉持勤勉恭敬，不要怠慢疏忽。卿把这些话记录下来并发布出去。”尚书夏言说：“谨当宣布。”于是，吏部尚书汪鋐等人说：“君主安逸，臣下劳苦，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皇上偶然身体不适，俯从臣下的请求，静养数十天，已经获得不服药而病愈的喜悦，臣等不胜庆幸。但是皇上忧劳勤政的心情，总是警惕不安，仍担心群臣不能仰体圣德圣意，以致怠忽职守、荒废政事，所以再次降下诏旨，反复叮咛并预先告诫。何况这数十天以来，大小政务全都由皇上亲自阅览裁决，身处深宫之中，却思虑遍及四海，哪里曾经自行安逸过呢？伏望皇上放宽忧虑，安心继续静养。况且如今炎暑正盛，应当格外谨慎，必须等圣体完全康复后再出来视朝，上可以安慰圣母的心，下可以满足臣民的愿望。臣等吏部是各衙门之长，更应当早晚不懈，端正榜样以率领群臣；如果有人怠惰，臣等立即据实参奏。”上说：“朕看了你们所陈述的慰问之意，完全知道你们的忠心和爱护。你们应当为百官表率，以符合朕的心意。”

译吏部左侍郎霍韬任满三年，荫封他的侄子霍与球为国子生。改任巡抚狭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尧封为南京都察院提督操江。巡按狭西御史郝维岳弹劾苑马寺亏欠马匹很多，下诏将寺丞宋亨、御史逮捕审问，少卿贾启、寺丞范锦各罚俸三个月。庚寅日，大学士李时在家中修建书院，收藏圣制奏疏，请求赐给匾额名称。皇上嘉奖他的忠诚恭敬，赐名“珍谟”。巡抚保定都御史周金说：蔺家圈决口，如果堵塞它，东流之水就会暴涨，河间百姓承受不了；如果不堵塞，东流河道就会逐渐淤塞，保定的水患也不会停止。应当仍旧保留决口，酌量征调邻近河道的夫役，把新河道疏浚拓宽，使水向东北平缓流去，以免发生旁溢的灾患。工部议复，依从了。辛卯日，福建巡按御史方涯分条奏陈盐法的积弊：一、旧制官盐每引二百五斤，如今增加到二百五十斤，名义上说是修城，实际上没有益处，应当恢复旧额。一、食盐按包计数，所以装载有定数；现在却刻船作标准，看入水深浅来比较轻重，因此私盐装满船，也无法追究查问。如今应恢复按包计盐，按照数目称量分割。一、盐贵在流通，现在限制十船为一帮，十帮为一掣，前者谋取利益，后者耽误时日，托请索求，弊端层出不穷。如今应依照帮次，随时掣放；负责管理掣放的官员听任巡按选派，不专由运司任用，仍令守巡官稽查奸弊。一、票盐的价格高于引盐，而商人反而从中获利，是因为引盐有定数，票盐却没有定数。如今应革除余盐小票，每包正盐只准夹带盐二斤；正盐缴价三钱，余盐只定价四钱。一、商人支取盐有拖延多年不出场的，也有虽出场却没有支完本引的，意在与官灶勾结，影射私盐。从今以后，给商人发帖后到场支盐，命令他们全部支完；有长期不出场或出场不支完的，没收其盐入官，商人和灶户分别治罪。一、解官起解盐银，另有增加称量的银两，名叫水脚，都是有关司官吏串通侵吞克扣，以致原数短少，于是从脚费中取偿。从今以后，盐银应以部里发出的数额为准，称量兑付完整，登记锭数，派官起解；如果锭数不足，责任在解官；分两不足，责任在运司。务必严明法律追究赔偿，以杜绝侵吞欺诈。” 户部复议，诏令准许施行。壬辰日，南京户部认为湖广崇阳县偏僻地处山谷，运输道路艰难，议定将每年额定解送南京仓的粮食二千一百石，每石征银七钱，解交户部，用来抵支各卫所官员的月俸，皇上同意了。癸巳日，月亮和金星在白天出现。皇上谕告辅臣张孚敬、李时说：“朕看到江西进贡的青爵，颜色非常好，想用它在殿阶前告祭上天。不过这是祭器，是很重要的器物。今天雨过天晴，天气稍凉，你们可以同汪鋐说，三位大臣穿吉服入内观看，酉时到南宫重华殿来。”于是皇上驾临重华殿，先看完祭器，退到重华殿左室，召张孚敬等入见。皇上说：“朕因咳嗽静养，久未同卿等相见，实在很歉然。现在调养后已经恢复，特意同卿等见一面。”张孚敬等叩头说：“臣等得以瞻仰天颜，不胜庆幸。”皇上命他们到殿中观看祭器，张孚敬等奏说：“臣等恭敬看到祭器制度精美，仰见皇上事奉上天的诚心。”皇上命内使把御案上放置的牙边檀扇分别赐给五位大臣，并说：“天气炎热，这些扇子给卿等共同纳凉。”张孚敬等再次叩头说：“如今正值炎热时节，伏望皇上更加保重身体，臣等在外不敢不恭谨尽职。”皇上命人赐酒食，他们各自叩头谢恩。等他们退下后，皇上又召张孚敬和李时入见。皇上把用黄纸亲笔书写的宣宗章皇帝御制《阅舆地图诗》一首，以及用白纸亲笔书写的恭和宣宗章皇帝《阅舆地图诗》一首，给张孚敬等观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第二天，张孚敬准备奏疏称谢。皇上答复说知道了。升山西布政司右参政翟瓒为湖广按察使，山西按察司佥事李士充为江西布政司左参议。甲午日，下诏免除直隶扬州卫、泰州、通州二守御千户所新增的无子粒税，这是听从直隶巡按御史须澜的奏请。起初，礼部左侍郎黄绾到大同，身边的随从全都使用大同人。城中的宗室、军民在道路上迎接他，控诉官军暴虐抢掠的诉状有几百份，却没有人告发叛军，黄绾也完全不追问。叛军因此人心稍稍安定。有阚钺、薛源、杨月三人，曾替叛卒出使敌虏，事情平定后，留在敌虏中。到这时，阚钺从敌虏处回来，黄绾将他拘捕交付法司。反复不定的人于是籍籍有流言。黄绾便召集军民，说明逆顺祸福，斥责他们倚恃乱局，众人害怕，流言没有能够传播。又有人请求招薛源、杨月回来，说留在敌虏那里将会留下祸患。黄绾说：“这些人全是庸奴，是敌虏驱使如牛马的人，哪里能成为各国的祸患？况且中国应当严格整备武备，敌虏来去，关键在于我们有办法应对，又何必担心这些小人呢？”于是下令：薛源、杨月以及其他从敌虏处回来的人，边吏捕捉后杀掉；不回来的就不要搜捕。当时，各叛卒正挟持敌虏威吓内地，甚至呵斥、唾骂墩卒，索要饮食，要中国招抚他们。听到黄绾的命令后，他们大为沮丧，往往向墩卒诉说敌虏虐待，哭泣着离去。百姓知道黄绾可以依靠，凡是此前遭受叛卒祸害的人，才纷纷前来递交诉状。黄绾假装不予理会，却暗中把诉状交给赈济官，命令他们按里聚暗中核实。

译立即约定日期，派士卒分四路搜捕，捕获首恶王福胜等若干人。有个叫尚钦的人，在局势混乱时曾杀死一家三人，害怕不能幸免，夜里拿刀鸣金倡乱，走过几条巷子却没有一个人响应，于是被擒获。黄绾便公布尚未捕获的首恶郭经等人的姓名，画出相貌悬榜缉捕。于是城中军民才欢欣鼓舞，知道不再会有被牵连误累的事。黄绾于是上奏说：“大同之所以屡次发生变乱，开始是因为情节和罪名不明，最后形成于积累的疑虑不能解除。臣想到，王者实行三驱之礼，宁可放走前面的禽兽。因此对于王福胜，就设法秘密擒拿，以端正法典刑罚；对于郭经等人，则书写姓名、绘制相貌，张榜显示并缉捕，又告诫有关部门不要贪功，不要急于追捕，任其自行逃亡，只擒获那些不能逃脱的人；只要使他们不敢进入镇城危害地方，就很好了。”有的人又担心追捕过急会使他们逃到敌虏那里，成为边疆祸患，这是不了解敌我情势。敌虏得到汉人，通常把他们当奴隶；否则也不过拿他们同远方夷人换马罢了。况且敌虏如果果真雄杰，难道还要依靠这一两个叛卒吗？如果只是普通敌虏，那么得到这一百人，又有什么益处？何况敌虏的本性是得到利益就前进，遭到创伤就躲避，本来就不是这些人能够使其来去的。” 如今如果招他们回来，宽赦他们就会损害刑法，杀掉他们又会损害信用，反而使他们能够依仗与敌虏相通的势力来挟制，这不是好的计策。臣私下认为，今天安定地方、抵御外患的关键，没有什么比先整治法令更重要。只要使治理此地的官员仰体圣心，公平廉洁，整饬法令，审慎用刑，慰劳百姓，使他们安定聚集；至于其余未捕获的恶人，任其自行逃亡，再慢慢捕捉，那么地方就可以保证无忧了。户部复议，依照建议办理。黄绾上奏说：大同街道宽广延展，因此凶恶狡猾之徒容易在深夜作恶。治理已经显现的乱象，不如在祸患尚未萌发时预先防范。请在大小街道分别设置门房和栅门，早晚开闭，牢固锁闭，委派官员不时督察核验，以消除夜间聚集作奸的行为。仍实行十家牌法，挨门依次编为保甲，各自设立甲长统领，命令彼此察访奸邪、隐匿之事，防御外患。仍在城池四角各设社学，聚集军民子弟，选择教师教育他们，兴起礼义风气，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偏僻不正的习惯。这样或许边镇可以长久安定，京畿地区也有所依赖。户部复议认为，黄绾的奏议确实是防奸改俗的重要措施，应全部依议办理，皇上同意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