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十

译《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十。嘉靖三十三年五月庚子朔，升南京太常寺卿郑大同为南京大理寺卿，改南京吏部右侍郎茅王□赞为礼部右侍郎，升翰林院修撰沈坤为右春坊右谕德，代理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南京兵部尚书张经等说：太祖洪武年间，因为倭夷不安定，派信国公汤和经营海防。凡是福建、浙江沿海地区，陆地上有成备的守军，水上有战船，所以一百多年来，倭寇没有造成祸害。后来法令松弛，弊端滋生，军士有缴纳料银后免除轮班的弊端，于是强壮富裕者被遣散，老弱者负责巡哨，战船损坏也弃置不修，以致倭寇得以乘隙而入。请命各地巡抚严格督促所属，预先聚集兵船守卫要害，追补那些缴纳料银的军士以充实军伍，清理积年的料银来制造战船。又说：南京营卒逃亡和死亡的很多，近来倭寇震动邻近地区，防守缺人，请把各卫所原来上报的册籍中凡是义男女□有名者，一律选入军伍，等事情平定后再议去留。仍请借支兵部草场银及南京户部粮草折银共二万两，委派官员在京城内外以及宿州、邳州等处招募骁勇之士，充当前锋；召原任指挥韩玺、路正督促操练，以备征调。交兵部议覆，采纳了这一意见。郑世子载埍揭发并上奏管府事庐江王祐＜▯木昂＞违法的情况。皇帝认为这件事属于私人怨恨，却妄称是进香，十分厌恶。下诏先削夺载埍的冠带，命抚按官查实后上报。辛丑日，因为地腊节，在内殿设醮七日。因灾害造成损伤下诏，将淮安府所属州县改兑粮八千六百，全部准许折色征收。壬寅日，倭寇从崇明进逼苏州府城，大肆掠夺。癸卯日，升兵科左给事中游震淂为江西副使，整顿赣州兵备。蓟州、辽东边外夷人忙户等一百零四人因饥寒到总督侍郎杨博处请求投降，杨博接受了他们，并上奏请求把他们留在本镇，分别充任金州、复州等卫的戍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人〕 兵部议论说：“夷人的意向出没无常，应按照旧例押送到京城，再转发到南方。”皇帝采纳了。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二千两到保定买马，补充供给总兵直属部队以及奇、正二营汉军。甲辰日，免除百官参加端阳节宴。升兵部职方司郎中谢孟金为陕西按察司副使。丙午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定侯郭守乾祭祀泰陵。山西和顺县人左文英进献祥瑞，免除一项诏令所规定的差役，赏赐白金和彩币，遣返回去。建州右等卫女直都督真哥等来朝，进贡马匹，按惯例设宴赏赐。丁未日，皇帝亲临方泽察看祭祀用的牲畜，派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乌思藏辅教王、阐化王、阐教王、大乘法王、大宝法王各自派国师、番僧劄吧坚参等来朝，进贡地方物产，按惯例设宴赏赐。倭寇进入崇德县，大肆掠夺后离去。戊申日，升南京光禄寺卿钱邦彦为南京太常寺卿。发太仓银二万两、米四万石，供给宣府主兵。起初，通州三里河之战中，贼兵只有一百多人，盐徒及被胁迫跟从的人有一千多人。当时参将解明道率重兵驻在城中，扬州府同知朱裒、仪真守备张寿松的军队驻在城外。凤阳巡抚郑晓商议发兵前往援救，檄令原任都指挥月轮率领。月轮以不是朝廷命令为辞，拒绝前往。郑晓于是改发檄文，命两淮运判马仑、原任仪真守备陈津前往会合，千户洪岱等与贼交战。城内外的军队没有一个前来策应，洪岱等孤军作战而败。洪岱与千户文昌龄、王烈都战死。到这时，郑晓上奏说明情况，因而请求治罪解明道等人的畏怯罪和月轮推诿逃避之罪。得到诏旨后，洪岱、文昌龄、王烈都追赠为指挥同知，子孙升职承袭；夺去解明道和张寿松等人的职务，令他们戴罪立功；命巡按御史把月轮逮捕押送京城审问。己酉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改户部右侍郎谢九仪为兵部右侍郎。兵部覆奏巡按御史孙慎的意见：浙江江北各郡的倭患正盛，苏州、松江在二三月间到处告急，都是经略用人不当、军令不严造成的。请求敕令巡抚屠大山召集忠勇之士，申明贻误军机的处罚；仍张榜晓谕沿海居民，凡能奋勇杀贼的，按照军功升职赏赐，缴获的倭寇器械全部赏给本人；能够擒获倭寇首领的，准许奏请升为指挥佥事并世袭；一切军费都听凭便宜处置。督粮参政翁大立，在没有战事时命令他往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催促发给粮饷；有战事时专驻松江，以便调度。诏令认为这些意见交给屠大山实行，并催促他赴任，不许迟延。庚戌日，荫刑部左侍郎王学益的儿子世种为国子生，因为任期满三年。调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张景贤整顿淮扬兵备，专门办理海防。当时海盗还没有平定，总督漕运侍郎郑晓和直隶巡按御史李逄时共同上奏，请求增设一名兵备官，专驻泰州，以防守通州、泰州、海州海贼出入的道路。吏部覆奏同意，于是调张景贤担任此职，仍把他的官衔列在湖广。增设延绥镇城中军坐营官一员，裁革大同松树堡守备官。辛亥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长宁伯周大经祭祀献陵。壬子日，在方泽举行大祭；事先请太祖配享神位，当天行礼，都命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下诏发南京户部银二万两，作为苏州、松江防倭军费。发太仆寺马一千二百五十匹，兑换给定州达官步军。乙卯日，升云南左布政使汪尚宁为南京光禄寺卿，工部营缮司郎中王一夔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诏令恢复由侍郎贾应春提督陕西三边，命他协助处理戎政。

译兵部左侍郎许论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等地军务。起初，贾应春从三边召回，协助掌管兵部，不久又调任宣大，因为接替他的人江东尚未到任，所以长久留在那里没有出发。御史胡宗宪等于是说：“江东在路上患病，尚未到任。况且三边距离宣大很远，不是早晚之间能够按期到达的。如今已经进入夏秋，边防将近，而两镇总督都因升调离任，没有坚定留守的意思，这不是统一号令、安定边疆的办法。臣认为应当留下贾应春，仍任三边总督；宣大缺员，就在附近推举补任，催促其赴任，这样两地调度才有合适的人，边防也有所依赖。”皇帝认为正确，于是作出这一任命。论处广宁、新兴营、松山等堡失事的罪责：千户蒋镇等交巡按御史审问；备御杨照、参将李广免予追究；百户苏汉臣因所属部队有功，准许以功赎罪。乐平王府镇国中尉旭木□置、旭□木□肓□因伪造印章、冒领禄粮获罪，下诏革去旭植的爵位，降为庶人；旭□木□肓□夺禄一年。夜间观察到月食。丙辰日，虏寇侵犯水沟墩。宁夏参将王宝率兵抵御并击退他们。下诏赏王宝银十两。丁巳日，因为漕运误期，夺去总兵官顾寰以下官员的俸禄，分别处理。给事中王国祯、贺泾，御史温景葵等，因倭寇猖獗、逼近留都，各自上奏请求调兵发饷，并推选总督大臣，扩大其事权，按照往年征剿华林、麻阳等地盗寇的先例办理。此事交兵部召集廷臣议论，众人都说南京兵部尚书张经足以担任总督；应当调兵，派御史和兵部司官各一员携带太仓银六万两到山东征调，奏请留下民兵一支以及青州等地水陆枪手共六千人，每人发军装银十两，命参将李逢时、许国督率军队到扬州听从张经调度。军饷应从南京户部银五千两、临清和德州二仓银五万两以及截留起运米二十三万石中支取。记功责成各巡按御史办理，赏格与边功相同。凡斩首一级，拟升一级；不愿升职的赏银一百两。有人能够擒斩首恶王直等人的，授予世袭指挥佥事；如果王直等悔罪，能够率众来降，也照此办理。其部下酌情授予世袭千户、百户等官职，都填注为备倭职事，议定后施行。皇帝批准执行，于是命张经不妨碍原有事务，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直隶、浙江、山东、两广、福建等地军务；一切兵粮都听凭他便宜处置。临阵时不听命的，武官都指挥以下、文官五品以下，准许按军法处置。戊午日，巡按山西御史宋仪望请＜▯▯锍-釒＞疏开桑乾河，以沟通宣府、大同的粮储运输。他说：桑乾河发源于金龙池，流经瓮城驿，在古定桥汇合众水，向东流入卢沟桥，全长一千多里。在大同，卜村一带稍有乱石；在宣府，黑龙湾有石崖，颇为险峻。这些险阻连同乱石不过四五十多里，水浅处也有二三尺深。如果确实开凿疏通，工程非常容易。当时巡抚侯钺曾驾小船到怀来，经过卜村，越过黑龙湾，平坦通行而无忧患。又从怀来装载米三十石，逆水而上，最终抵达古定桥，可见这条河完全适合漕运，已有明确证据。当时朝廷刚实行穵运法，山谷崎岖，通常运三十石才能送到一石，部臣谋划改变这种办法，却没有找到便利的措施。等到宋仪望的奏疏送下后，兵部认为可以实行，并且说都御史赵锦曾派人沿桑乾河航行一千里，直达大同城下。如果稍加开凿疏通，不仅能够沟通漕运，而且还可以借此抵御虏寇。诏令会同工部筹划，工部认为疏远河道会造成重大劳役，请等详细勘查后再实行，于是上报停止。庚申日，江北倭寇攻打如皋县，没有攻克。辛酉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倪嵩为户部右侍郎，以兵部右侍郎谢九仪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增设把总官一员，在泰兴县周家桥负责防守。这是采纳操江都御史史褒善的请求。陕西守臣上奏说捕获虏中奸细高登等七人，下诏斩首示众。癸亥日夜间，彗星出现在北斗天权星旁。甲子日，命辽东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杨炤充任分守蓟州、古北口等地的参将。巡按浙江御史赵炳然上奏：报告三月三十日以后官军抵御倭寇失事的情况。兵部覆奏：参将俞大猷在普陀山打了一次败仗，参将卢镗以及把总丁经等又在孟家堰打了败仗，应当对他们在嘉兴、湖州等处失职误事从重治罪；参将张淙、知县邓植、知府刘悫、副使陈宗夔、李文进、谢少南、李廷松、姜廷颐等都应当按罪论处。督抚王忬调度失策，也应一并处罚。阵亡的指挥李元律等，应按惯例升官追赠并建立祠庙。得到圣旨：对为国事战死的官军予以抚恤、登记，依照所拟办理。王忬姑且命他竭力平定寇乱，以安定地方。卢镗等人都戴罪立功。派福建道御史温景葵、兵部主事张四知前往山东招募士兵抵御倭寇。乙丑日，兵科都给事中王国祯等说：近日兵部上议抵御倭寇的方略，想用重赏招降贼首王直等人。

译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臣听说前朝末年，海滨屡有警报，东南的大寇中，有人官至漕运万户、行省参政，而且反叛和归顺反复无常，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到平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内心并不服从，而爵位俸禄又不足以诱使他们动心。所以直到今天，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招抚最容易误国，前朝的教训明明还在那里，为什么又想仿效呢？如今四方群盗到处蜂拥而起，都是因为朝廷多年不诛杀他们，使他们没有受到惩戒。即使兵部的议论能够实行，降服一个王直，也未必不会再出现一个王直，将来留下的祸患，更有难以说尽的。况且古代帝王所谓招抚，不过是说“胁从者不治罪”罢了，首恶从来没有宽赦的。假如首恶前来归顺，既宽赦他，又赏给他爵位，这就是用赏赐鼓励作恶，谁还不去作恶呢？如果使我们的百姓都趋向于谋求作恶的利益，就不是国家的福分了。奏疏下到兵部，兵部覆奏说：海岛上的贼寇与山贼不同，山贼有固定巢穴，可以派将出兵攻取；海岛贼寇乘风飘忽不定，顷刻间可行千里，逼迫他们就逃走，乘机又回来，有些并不是兵力所能必然剿取的。臣听说王直本是徽州人，因此和浙江人徐惟学、李大用等勾结外国、进入海上，后来又对此后悔。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中旬，他曾替官军捕杀海寇陈屿主等及其余党二三百人，想以此赎罪，但当时有关官府没有及时收捕他，于是酿成了今天的大祸。所以臣等想仿照岳飞收降杨么、党黄佐的旧例，悬赏重金，使他们归顺后为我所用，以贼攻贼，并不是敢于轻易授予王爵来向他们表示软弱。皇上认为王国祯等人的话是对的，命总督张经专心剿贼；胁从而愿意投降的人，姑且许诺不杀，贼首不予赦免。丙寅日，选授中书舍人陈耀文、朱文汉，行人高敏学、纪公巡，推官操守经、袁世荣，知县孙浚、汤日新为给事中。太常博士杨惟平，中书舍人严杰、文希儒，行人侯东莱，推官符允中、黄正色、杨储，知县曾承芳、王用康、李正彝、沈阳、屠仲律为试监察御史。孙浚任吏科，操守经任户科，汤日新任礼科，袁世荣、高敏学任兵科，纪公巡、陈耀文任刑科，朱文汉任南京户科，曾承芳任河南道，王用康任浙江道，符允中任江西道，李正彝任福建道，杨惟平任广西道，黄正色任山东道，严杰任陕西道，沈阳任四川道，杨储任贵州道，侯东莱任南京浙江道，屠仲律任南京湖广道，文希儒任南京广东道。山东益都县发生地震。丁卯日，升兵科都给事中王国祯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己巳日，命太仆寺调发永平府所属州县的种马一千匹，兑给曹家寨的官军。《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