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三

译他说，辽东金州、复州等卫地临近海边，逃亡的流民和逃犯暗中藏匿已久，恐怕会与倭夷勾结为患，应命令镇守、巡抚等官招抚他们，登记入籍。第二，振作军威。他说，各边军士每当与敌交战，往往解送并进献马匹，忘义偷生，应请求敕令镇守、巡抚等官申明并严格号令，违犯者立即按军法处置。第三，严格烽火瞭望。他说，各边的墩台瞭望已经很久无人认真负责，因玩忽懈怠而使贼人偷偷进入抢掠，如入无人之境，请敕令各边严加督促守哨官军，昼夜瞭望，遇到边境警报，立即传报，以备战守。第四，区别贤能和不肖。各边备御等官多由幸进，旧任尚未满一年，新任便设法谋求替代，请敕令有关部门公正推选廉能之人长期任职，贪婪暴虐者罢免贬谪。第五，禁止私自替役。他说，各边军士有害怕征操的，往往托称年老有病以求安闲，而用户下余丁代替，请敕令有关部门明令严禁；命令近期捏造理由要求更替者自首免罪，如有受人嘱托、共同作弊，仍重蹈旧弊的，千把总等官各依法治罪，不予宽贷。第六，重视马匹。他说，各边军马倒毙后，多用瘦弱不堪的马补充，大都因为军官贪婪，财力不足以购买良马；请敕令有关部门，今后遇有军马倒毙，查照京营事例，缴纳桩银后发给马匹，或者酌量补贴官价购买补充，必须得到良马后，才准许收管并印烙。第七，禁止科派克扣。他说，各路军士拼死守卫边关，把性命寄托在粮饷上，最应当抚恤；但管军官百般侵吞克扣，肆意苛求，因此边军每天都要承担这些负担，再要求他们抵御敌人，势必无法做到。应命令抚按官严加查访，彻底革除旧日弊端，违犯者从重审问并发遣。兵部复议，全部同意。癸亥日，命甘肃游击将军李义担任副总兵官，协同守卫宁夏。地方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录弹劾上奏：龙门卫指挥同知穆廷臣、怀来卫指挥同知曾荣、开平卫指挥佥事刘玺、百户林俊、李英各自督理不谨慎，导致敌人掳掠。分守宣府北路、署指挥同知张镇，职务专在守备，也难以逃脱责任。诏令逮捕穆廷臣等审问，张镇夺俸两个月。贬广东按察司副使孙懋为广东梧州府藤县典史。乙丑日。修缮朝阳、宣武门倒塌的城墙。兵科给事中刘琦等人说：每年发给各卫所的衣布和棉花，往往超过期限，这很不符合天冷以前发下、让军士及时御寒的本意。从今以后应提前发放，并且严格惩治拖延期限的弊病。皇上同意。中军都督府带俸泰和伯陈万言奏报：元城县知县张好古擅自拘捕国戚，并施以刑罚致人死亡。诏令锦衣卫逮捕审治张好古。丙寅日。已故、发配海南卫的原任左都督许泰之子许浚，请求袭任祖职指挥使。兵部复议认为，许浚应当弹劾治罪，而以他的次子一人依旧例替补军役。得到旨意：准许许浚袭任祖职，军役停止补充。丁卯日。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石珤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因剿平土贼陇政等人的功劳，赏赐四川镇守太监杨应、巡抚都御史杨一渶、总兵官牛桓，以及前任四川巡抚都御史杨沐、巡按御史范永銮白金、文绮，数量各有差等；仍然每年增加通广禄米十二石，升杨軏、杨一渶俸禄一级。南京贵州道监察御史王世爵等人再次弹劾：署丞何渊妄称“世室”之说，惑乱圣心，正应依法处刑，作为人臣妄作不经之说的警戒。将他们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戊辰日。升礼部右侍郎李时为本部左侍郎，起复服丧期满的礼部右侍郎刘龙，仍任本部。升工部都水司郎中刘玑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己巳日。因《恭穆献皇帝实录》纂修完成，在礼部宴请监修官定国公徐光祚等人。起复服丧期满的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唐铎，任陕西按察司副使；起复湖广按察司副使汪玉，任山东按察司副使。庚午日。起初，翰林院检讨席春、刘夔因纂修实录获得加恩，按照改任馆职的规定，授为按察司佥事。席春是礼部尚书席书的弟弟。

译席书因此对大学士费宏心怀不满，上疏说：“历来考察各朝实录，升官的人从没有调升为外任官的。” 皇上因席书所说，特意命令升席春为翰林院修撰，并升刘夔为编修。不久，翰林院学士桂萼、张璁上疏请求离职，其中言语涉及攻击费宏。于是费宏上疏说：“此前拟定升席春为副使，皇上亲笔改为佥事。”这确实出自圣上的裁断，仍请求退休。皇上下诏慰留费宏。辛未日。总督三边、兵部尚书杨一清说：固原、环庆、靖虏、兰州都是防守关隘的重要地方，而固原尤其是交通要冲，并且土人、汉人杂居，容易发生变乱。那里又有监收马匹的事务，并且是敌人窥伺的地方，应当增设参将一员，驻扎固原，分管上述地区。兵部复议同意。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兖嗣等人分条陈述快船夫和军甲四件事：第一，重视替役。他们说，各卫军余被签派掌管快船，势必倾家荡产，因此告扰不断，替换也没有定规；应制定固定规章，每五年更换一次，审查确有能力的人服役，长期不要更改。家贫而丁口少的，应公正豁免；还要审量丁力的高下，有的一人独自承领，有的二三人共同服役，务必使之均平。处置底船方面，他们说，军甲制造船只、补偿船只的费用很多，而底船被置为废物，实在可惜；应估价变卖，所得收归官府，用来补助每年制造船只的费用。第二，严格夫册。他们说，各处定额服役的船夫，过去每十年编造一次名册，送交有关部门便于稽考；近来法令日久而人们玩忽，完全不造册申报，以致各船夫多方规避。应照清理军政文册的事例，及时编造并送交，以便稽查。第三，均平粮饷。他们说，垛甲余丁的劳费和正军相当，却独无月粮，请求仿照运粮余丁的事例，每月发给米一石或八斗。兵部复议：前面三件事都依从李兖嗣等人的建议，只有余丁发饷不合旧制，而且储粮将要告竭，也难以发给。诏令依照兵部议定办理。壬申日。中元节，派京山侯崔元、会昌侯孙杲、瑞安侯王桥分别举行祭祀。诸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任永昌卫指挥使马云为甘肃游击将军。兵科给事中郑自壁说：许泰罪大恶极，皇上对他不加治罪，恩典已经过于厚重。如今既准许他的嫡子承袭祖职，又免除军役，这是屈法而厚待奸恶之人。应当依照兵部的议定，发遣他的次子补充军伍。皇上答复知悉。癸酉日。大学士费宏等人说：“皇考关于国恩的奏疏，陈述存省敬慎之意；天预先教导太子时，曾告谕藩王应长期任用老成之人，并严加整治武备五件事。应敕令有关部门查考原奏和实录，送史馆编修纂录。” 皇上同意。升广惠东州府知府李传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户部郎中李淮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降养病中的原任兵部右侍郎李昆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仍命令闲住；降右春坊右赞善金皋为湖广荆州府推官，都是因为总兵官种勋行贿一案牵连所致。升福建布政使司左参议周廷用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南京刑部主事员外郎李杰为广西按察司佥事。思恩府叛贼刘召平一案，共擒获、斩杀贼人首领和随从一千七十九人，缴获牛马和器械很多。镇守总兵官抚宁侯朱麒将捷报上奏，并呈上参将李璋等人的供状。诏令降敕奖励；朱麒仍与镇守太监郑润、提督军务侍郎盛应期一并赐银四十两、纻丝四表里；巡按御史谢汝仪赐银二十五两、纻丝二表里。奏报中列名的人员升俸一级，赏绮衣一袭、新钞一千贯。其余功劳和罪过，命兵部议定后上奏。丙子日。吏科右给事中张翀等人、浙江道监察御史徐岱等人各自弹劾礼部尚书席书，说他为弟弟席春请求改官，有损清正的舆论。皇上说：“朕希望大小臣工各自务求安静，以此达到太平。此事既然已经处理，张翀等人又翻拾旧事上奏扰乱，暂且不追究。”适逢户科给事中郑一鹏、福建道试监察御史聂豹也为此进言。皇上都严厉责备而宽宥了他们。记录甘肃斩获回贼的功劳，赐守备永昌指挥使马云、总兵官姜奭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起初，钱宁掌权时，英国公张仑多次把庄田投献给钱宁。等到钱宁败亡，张仑的产业被没收入官，张仑借口说是被钱宁夺去的，请求发还。此事交户部议处，户部不准。户部说，张仑贪婪贪墨、专门谋利，平素行为又不端正，没有大臣的体统，应敕令户部另行变卖。诏令依照原先的旨意办理。丁丑日。因灾害造成歉收，免除顺天府所属地区的料价。戊寅日。追封恭穆献皇帝的嫡弟一子、岳怀王的嫡弟一女为长宁长公主，庶弟二女为善化长公主；派京山侯崔元前往安陆陵园行礼。因灾害造成歉收，免除河南开封府等处的税粮，数额各有差等。乙卯日。礼部尚书席书因被科道官员论劾，上奏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挽留他。应天巡抚都御史吴廷举荐新建伯王守仁，说他文武全才，适合暂时掌管南京都督府事务。兵部复议认为，文臣掌管都督府事务不妥，等有其他职位空缺时再推举任用。这一天，雷击中了南京长安左门的吻兽。庚辰日。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施儒为福建布政司右参议。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穆孔晖、左中允边宪、刘宪、左赞善谢丕、费采；右春坊左谕德许成名、右中允杨惟聦、孙绍祖、右赞善林文俊、蔡昂；司经局洗马刘朴、尹襄、张潮，各罚停发俸禄一个月。因为坊局各官没有随同皇帝去祭祀陵墓，所以这样处分。命绥德卫署都指挥佥事李勋充任参将，分守固原等处地方。分守浔梧等处地方的左参将、都指挥同知钱勋因贪污受贿被罢职闲住。兵部尚书李钺说：织染局署理事务太监刁永等上奏说，织染局缺少匠役，请求奉旨收用。

译臣等深以为不可。粮储关系国家命脉，军匠与粮储彼此都有增损。查得织染局现有军匠二千一百六十四名，内官监有七千八百五十六名，加上现在新收的一千五百多人。一个监局按一年计算，应支用粮米一十五万二百四十石。其他监局中食用粮米的人员，难以计算。如今京、通二仓的银米都没有三年的储备。去年江西赈济，截留漕运粮米大半；今年各地又因雨雹损伤庄稼，纷纷上奏请求蠲免，几乎每月都有。明年的漕运也还无法预料。若使弊端重新开启，冗员白白耗费粮食，那么二仓的积储很快就会用尽。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而仓廪空虚到了这种地步，怎能不令人寒心！伏望皇上对外怜悯百姓困穷，对内忧虑国家财政，下敕给有关监局，先把每年例应制造的物件，督令现有人员依次制造完成。至于逃亡、死亡等项，听凭臣等按照往年事例，严令各有关卫所官员赶快查补。奉旨：司设监、兵仗局的匠人各准许收用五百名，内府匠役酌情量收。辛巳日。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查约为福建布政司左参政。锦衣卫正千户马循请求袭任其兄马良本卫指挥佥事的职务，准许了。马循是宣兴大长公主的次子。壬午日。已故靖江王妃徐氏上奏，请求发给已经支领的禄米，不要扣回交官，准许了。甲申日。荫封刑部右侍郎王启的儿子为国子生，因为王启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乙酉日。升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李绯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湖广德安府同知李文华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山西按察司副使李茂元、韩邦奇请求致仕，准许了。山西清源县贾家山崩塌。丙戌日。翰林院编修刘夔降两级，调到外地任职。刘夔改任官职后，已经谢恩，却又上疏辞谢。皇上宽恕了他，只将他调任。命令补注锦衣卫正千户孙堪、许锡的职务，二人都继续担任现任管事。按旧例，荫叙的军职不得担任管事。皇上念及他们的先臣孙遂、许逵在危难时刻为忠节而死，大节显著，所以特别准从兵部的请求。丁亥日。任命桂林右卫指挥使张经充任左参将，分守广西浔梧等处地方。《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三。《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四。嘉靖四年八月戊子朔日，祭祀太社、太稷。光禄寺寺丞王锦说：“近日修纂《恭穆献皇帝实录》，臣曾任先府属官。臣侍奉先帝十三年，希望能够到史馆供职，以效微薄之劳。而且臣有先帝的诏旨文簿，可以备作采录之用。”下诏把这些文簿送到史馆。此前，西海的虏寇在正德初年为小王子报仇，杀掠并率领其余党，暂时藏身于西宁；春夏两季逐水草驻牧，冬季踏着河冰，抢掠洮、泯一带。当时总督杨一清调集军队，请求出兵讨伐，恰逢杨一清被召回，议案于是搁置。后来贼寇日益增多，成为边境的严重祸患。到这时，杨一清又任提督三边，请求根据时机灵活处置，以便有利地办事。兵部上报了他的建议，皇上准许，命杨一清先详细提出取胜的方略，审慎筹划后上奏，务求万全，不要轻易挑起战端。工部会同廷臣商议营建《仁寿宫》的工程事务重大。如今世庙的大工程刚刚兴建，四川、湖广、贵州的山林资源已经枯竭，天下各地又到处遭受灾害，木材和料价都很难采办征取。请发放内帑，并借用户部钞关、兵部马价、工部料价中的银两；查取两京各库的颜料，征取各抽分厂的木材，以及司、府中不妨碍公用的官银；又开纳事例来补助费用。等世庙工程完成后，推选简拔有才干和力量的大臣总理此事，同时选派部属三人分别前往四川、湖广、贵州，招募寻求大木；砖料则在京城附近及苏州定价烧造。皇上说：“仁寿宫是用来奉养老皇伯母昭皇后、太后之母的。等世庙工程完成后，应赶快推举总理大臣，派官员采办、烧造，内帑和京库的银两、物料不得另作他用。”议案于是施行。不久，升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軏为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收买大木。升工部虞衡等司署员外郎范总、李煌、年泰，都署理营膳司郎中的事务：范总负责湖广常德、辰州等处，李煌负责四川马叙州等处，年泰负责贵州石阡、镇远等处，分别采办大木。乙丑日。四川副使金珊上言：“当前时势逐渐变得不可收拾的有十件事：纲纪逐渐败坏，风俗逐渐恶化，国势逐渐衰弱，夷狄逐渐强盛，国家根本逐渐动摇，人才逐渐凋零，言路逐渐闭塞，邪正逐渐混淆，臣工逐渐离心，灾异逐渐增多。这十种逐渐恶化的情形，大都由首相用人不当造成；他只让奸佞之人白白享受俸禄，依仗宠信向上激起祸患，向下导致民怨，在中间又失去士人的期望。希望赶快除掉他，另求像杨一清那样能够应对变局的人。”厚如不能撼动他，同署的左右大臣也一样。金珊又说：“献皇帝喜好贤能、礼敬士人，宽容万物、宽恕他人。如今议礼诸臣只是意见偶有不合，便遭到贬谪、发配、处死、流徙，朝廷却把这些当作定论，恐怕不是献皇帝的本意。既然不是他的本意，至尊以天子的身份奉养他，凭天下的力量，难道就能心安吗？陛下为什么不起而召还他们，使他们快步奔赴清殿，以慰藉献皇帝的神灵？”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泰宁等卫都督李来罕等派头目塔卜歹等三百人来朝贡，祝贺圣节，进贡马匹。西部外夷慱峪等十七旛的番人啽班等一百九十七人，以及上巴篱等族的番人阿鹅等一百三十人，前来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分别设宴并赏赐。庚寅日。凤阳府知府徐兰降为两淮都转盐使司同知，因为宦官指责他奉诏不敬。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总兵、署都督佥事杨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许。辛卯日。升广东广州府知府杨淳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郑允谦等三十多人前来祝贺圣节，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赏赐袭衣、彩币，多少各有差等。癸巳日。宁夏总兵官种勋被逮捕押送到京，诏令交镇抚司拷问。甲午日，因万寿圣节，派安仁伯王桓、彭城伯张钦、太和伯陈万言分别祭祀各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命翰林院学士翟銮、左春坊左赞善谢丕主持顺天府乡试。登记陕西白家沟、闰王扁故城子等处在正德十三年斩获达虏的功劳，官军王用等二百二十九人分别升职、赏赐。